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六
嘉靖四十二年十月初一丙午日，钦天监进献嘉靖四十三年的《大统历》，朝廷将历法颁布赏赐给百官。
○按时节祭祀太庙，派遣驸马都尉许从诚代皇帝主持祭祀。
○丁未日，是孝洁皇后的忌日，皇帝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都督佥事沈至前往皇后陵寝祭祀。
○戊申日，蓟辽总督、侍郎杨选上奏：各边防驻军、客军的粮饷，全都由管粮郎中统筹办理。只是郎中的职责仅为采买、发放粮草，军事事务不在其管辖范围内。
请求将军中各类违法弊病，比如士兵逃亡、病故后的补充，官员差役克扣粮饷，将领虚报战功、伪造军情，委派官员克扣钱粮、隐瞒实情等，全部交由巡抚及守巡等官员稽查，每年年末会同管粮郎中一并上奏朝廷。
户部回复同意这一提议，皇帝予以批准。
○庚戌日，尚未册封的宫女张氏去世，朝廷追封她为和妃，按照惯例办理丧葬事宜。
○辛亥日，福建巡抚谭纶分条上奏整顿海防、善后处置的事宜，兵部审议后予以推行。
共提出五项举措：
第一，恢复原有水寨制度。从福宁向南，环绕漳州、泉州一带，设置五处水寨，扼守外海，防御体系十分周密完备。
如今应当恢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处水军作为主力部队，铜山、小埕二处水军作为机动兵力；每座水寨设置一名把总统领，划分防守区域，严密侦察敌情，严格约定巡逻会合，考核功过罪责，使统筹管理有章法，切实取得防御实效。
第二，调整兵将任用。副总兵戚继光应当提拔为总兵，镇守整个福建地区；同时增设坐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供其调遣任用。
原本设置的三路参将，全部改为守备。总兵俞大猷调回伸威营，与南赣军务总督权责统一，在福建境内只负责清剿汀州、漳州二府的山贼。
第三，安排客军轮戍。福建招募的浙江士兵，分为两班，每班九千人。上一班从七月初一开始，防范秋季倭寇进犯，十月撤回；下一班从十月初一开始，前往戍守之地防范春季倭寇进犯，六月底撤回。两班轮流戍守，常年如此，不得打乱编制、延误戍守期限。
第四，训练本地士兵。各县额定编制的民兵，裁汰老弱人员，全部补充精壮士兵；再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本县主官训练、驻守本地，一部分由巡捕官前往府城集中操练。每府委派一名武官统领，由该府主官监督，兵备道按时检阅，根据士兵勤勉懈怠进行赏罚。
第五，明确职责法令。沿海及内陆府、州、县与卫所同城驻守，或是卫所单独驻守一城的，若遭到贼寇围攻却不能坚守城池，卫所主官、捕盗官员，全部按照守边将领丢失城寨的律法判处斩首；府州县的捕盗官、主官送交吏部降职、调任别处。
从今往后明确职责，定为固定法令。
皇帝下令兵部会同三法司详细拟定丢失城池的治罪条例后上报，其余提议全部照准。
三法司上奏议定：旧有法令规定，丢失城池，府州县主官、捕盗官降一级调任，守巡、兵备官员追究罪责，仅此而已，显然不够妥当。
自此以后，无论边境、沿海、内陆，都司、卫所单独驻守一城，或是与府州县同城驻守的，只要遭遇贼寇围攻、弃城逃跑，或是防备松懈、被贼寇偷袭入城，杀害掳掠三十人以上的，都司及该城卫所主官、捕盗官，全部按照守边将领丢失城寨的律法斩首。
同城驻守的府州县主官、捕盗官，不能坚守而弃城逃跑、致使城池失陷的，罪责相同。
若一同守城，只是防御不力导致失陷的，发配边远地区充军。
两县与卫所同城的，只按照贼寇从某县管辖区域入城，治该县主官、捕盗官罪责，依照前例处置。
其余卫所、府州县辅佐官员，只要分管区域被贼寇攻入，一律充军。
城池原本没有都司、卫所，由府州县单独管辖的，主官、捕盗官一律判处斩首。
两县同属一座府城的，也只按贼寇从某县管辖区域入城，治该县主官、捕盗官斩首之罪。
府州县辅佐官员分管区域被贼寇攻入，以及没有城池的州县被贼寇攻入的，全部充军。
守巡、兵备官员驻守该城，提前借故远走，或是临敌隐匿，防备松懈致使城池失陷的，充军；守巡官员无固定驻地，仅远程管控导致城池失陷的，上奏弹劾，贬为平民。
皇帝全部批准，下令废除旧例，将此次议定的法令定为新规。
吏部也审议谭纶另外两项提议：
第一，强化监督。大将领兵作战，若没有同心同德的文官全程辅佐，遇事容易意见冲突，破坏既定谋略。
如今提拔副使汪道昆，专门监督戚继光军务，应升任为本司按察使，与戚继光一同处理军务。
第二，举荐贤能。参议金浙、运同刘汝顺、同知刘宗寅，长期在福建任职，熟悉当地风俗民情，今后升迁，请求优先在本省提拔任用。
户部审议谭纶其余四项提议：
第一，申请钱粮。福建每年军需开支共计三十万两白银，朝廷额定供给仅十万两。历经战乱灾荒，不可再加重百姓赋税。请求调拨南京户部折征粮草银十一万两、漕运司河工银二万两、淮盐、浙盐银各二万两、广东胡椒木材税银四万两，供给福建军需。
第二，暂缓征税。延平、建宁、汀州、邵武一带，村落化为废墟，田地荒芜。如果严苛催促官员征税，官员必会应付文书、逃避罪责，只顾保全自身；官员怨恨百姓，百姓怨恨官员，危害极大。请求放宽内库折银征收期限，不必依照近期条例处罚官员。
第三，减免赋税。莆田、平海、宁德、政和等遭倭寇残破的县城，应当打破常规，让百姓休养生息。遭倭寇侵害最严重的，无论存留钱粮，免征三年赋税；稍轻的免征两年，较轻的免征一年。
第四，恢复额定军粮。福建原有马步官军四万八千余人，都有固定军粮。近来军籍空虚，剩余军粮常被挪用别处。请求趁如今地方稍安定，核查恢复原有军粮，逐步补充本地士兵，免除招募客军的费用。
皇帝下诏全部准许推行。
○癸丑日，南京各卫所新增草场租银，此前经兵部尚书江东上奏批准免除；如今尚书李遂接替江东，称草场已经开垦，新增租银不应全部免除，请求从中选取收成丰厚的草场少量征税，在体恤百姓的同时，兼顾核查管控。皇帝予以批准。
○将南直隶狼山副总兵改为镇守总兵官，同时管辖江南、江北地区，由代理都督佥事刘显担任此职，采纳提督侍郎赵炳然的提议。
○乌思藏阐化等藩王请求册封。皇帝依照旧例，派遣番僧远丹班麻等二十二人为正、副使臣，由通事序班朱廷对监督。
行至中途，班麻等人肆意骚扰，不听从朱廷对管束。朱廷对回京禀报实情。
礼部于是请求：今后西藏藩王请求册封，直接将诰命敕书交给来使带回，不再派遣京中番僧；若必须派遣，就交由附近布政司，选拔边境僧人前往赏赐。
皇帝认可，下令定为法令。册封西藏藩王不再派遣京城番僧，自此开始。
○丙辰日，提拔大理寺右少卿王本固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提督长江防务。
○丁巳日，吏科都给事中赵灼等人奉圣旨，弹劾贪婪放纵的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及地方官吏。
山西右布政使耿随朝、行太仆寺卿焦琏、副使刘泾、沁州知州宋珰、河东盐运副使王秩，山东右参政王春泽、副使伊介夫、唐爱、临淄知县龙垓、东昌府通判聂文光、临清州判官严杰、济宁州同知贾选、兖州府同知陈珊，全都不称职，应当罢免。
巡抚杨宗气、张鉴，巡按王好问、高应芳，弹劾官员时有遗漏，也应酌情处罚。
奏章下发吏部审议，皇帝下旨：宋珰、贾选、龙垓贬为平民，宋珰、龙垓由御史逮捕审问；耿随朝等十人全部罢官闲居；巡抚、巡按官员各罚俸禄一个月。
○提拔湖广右布政使谷中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起初，给事中邓楚望提议：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八府的钱粮，由各府派遣一名辅佐官员在京城监督征收、保管。
如今巡抚都御史李迁等人上奏，各府没有闲置官员可派遣。
奏章下发户部审议：顺天府上缴银两，已有委派官员保管；保定、河间、真定三府，交由山东督粮道监管；顺德、广平、大名三府，交由河南督粮道兼管，各府不再派遣辅佐官员。皇帝予以批准。
○己未日，礼部上奏：亲王世子去世、被追封王爵的，其嫡子、庶子只能封为镇国将军，不得承袭王爵，这是弘治年间的法令。
正德年间，晋世子朱奇源之子朱表槏、朱表椈，通过钻营被封为郡王，自此形成两套法令，官员上奏请求处置的意见纷乱，执行标准不一。请求明确标准，定为法令，方便遵守。
皇帝下令依照弘治年间旧例执行。
○庚申日，罢官闲居的按察司佥事赵祖鹏因罪被判处死刑。
赵祖鹏起初担任翰林院编修，后调任地方，不久经考核被罢官。回乡后放纵不羁，与族弟赵驯结下仇怨。
赵驯前往京城告发赵祖鹏心怀不满、诽谤朝廷，以及其他不法之事。
皇帝下旨将赵祖鹏枷锁押送京城，交付司法部门审问，同时派浙江巡按官员核查上报。
赵祖鹏在狱中上书辩解，称赵驯本是自家仆人，因欠债逃亡，被仇家唆使诬告；对方所说《东华集》中有诽谤言论，实际是永嘉人王德所著，仇家私自篡改署名，意图陷害自己。
奏章呈上，皇帝大怒，下令将赵祖鹏打入诏狱。
不久，巡按官员核查结果上报：赵祖鹏的兄长赵熙、侄子赵贤造、赵贤选，依仗权势作威作福，在乡里横行霸道，逼迫平民做奴仆，甚至鞭打致死；
赵祖鹏曾得到宋朝遗留文书，自称是宋代魏悼王后裔，修撰族谱接续世系，私自祭祀宋代帝王陵寝，将自家庄园命名为护陵拱辰，还将小妾葬在宋代嫔妃陵墓旁；纵容弟弟赵鹗虚报军功，事情败露被追捕时，藏匿在赵祖鹏家中；
私自建造八角亭、穿戴蟒衣玉带，强占官民土地扩建宅院，僭越礼制、大逆不道；作诗讥讽朝政，更是违背臣子本分。
因此判处赵熙死刑，赵贤造、赵贤选等人按罪行轻重定罪，请求将赵祖鹏交付司法部门治罪。
于是司法部门判处赵祖鹏斩首。皇帝下诏批准，将其关押在锦衣卫狱中，等候行刑。
○辛酉日，派遣永康侯徐乔松等人为正使，手持符节；翰林院编修胡汝嘉等人为副使，捧持册封文书，册封吉王世子朱翊镇为吉王，吴氏为长沙王妃；襄王庶长子朱载尧为安福王。
肃王府镇国将军朱弼枳加封开化王，朱弼栋加封会昌王，高氏为会昌王妃；郑王府东垣王嫡长子朱载墽为东垣王，王氏为安昌王妃；徽王府阳城王嫡长子朱厚爦为阳城王，宋氏为怀庆王妃，阎氏为咸平王妃，许氏为延津王妃。
○皇帝下诏，司法部门今年暂缓执行死刑。
○工科给事中张宪臣上奏：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自古为水乡泽国，其中苏州、松江地势最为低洼。塘浦、泾溪、沟渠、沼泽，水系交错，一刻不可堵塞。
近年来逐渐被泥沙淤积，昔日可行船的河道，如今涉水即可通过；更有甚者沦为荒野、道路，导致积水排泄不畅，旱灾、涝灾频发。
虽曾疏浚河道，却只是敷衍了事。因此前年大水，千里良田被淹，朝廷减免赋税数十万两，损失惨重。
苏州、松江虽设有水利佥事，权力微弱，无法办成大事。
如今想要大兴水利工程，造福地方长久，请求专门下令巡抚统筹，挑选府州县主官、辅佐官员分工勘察。
先疏浚支流，保障潮水流通；修筑堤坝，抵御洪水冲击。再治理主干河道，疏浚白茅港连通长江，疏浚刘家河连通大海；七浦塘、杨林塘及各类河湖沟渠，凡被泥沙堵塞、芦苇丛生、被豪强侵占的，全部核查疏导。
再勘察水流湍急处，修建水闸，按时开关，让湖水不淤积、海潮可流通，如同人体血脉通畅，生机焕发。
如此才能抵御水旱灾害，保障国家赋税稳定。
奉命督办的重臣，必须工程完工后才能回京复命；负责施工的府州县官员，必须立下功绩，才能调任别处，使事务专人负责，人人尽心、无人推诿。
工程所需经费，可申请罚没赃款、借调各府县闲置公款；或效仿宣德年间旧例，设立济农仓，征调河工、征收钱粮，存入仓库，用于水利修缮。
奏章下发工部审议：工程耗费巨大，江南历经倭寇战乱，财力枯竭、百姓需要休养生息，骤然大兴土木不妥，应当先适量疏浚支流，大型工程待财政充裕后再动工。皇帝予以批准。
○癸亥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日，皇帝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广宁伯刘允中前往献陵祭祀。
○在万法坛举行九天斋醮仪式，暂停日常封赏。
○甲子日，调拨密云、蓟州等地仓库存放的民兵粮饷银三万两，分发到昌平、怀柔、密云、蓟州、永平五地，购买粮食储备，防备饥荒。
○裁撤山东布政司管粮参政、按察司屯田副使各一名，将其职责划归各分巡道。采纳山东巡抚、巡按官员张鉴等人的提议。
○丁卯日，蒙古部族率领大军，从墙子岭、磨刀峪冲破长城入侵内地。
蓟辽总督、侍郎杨选上报朝廷，京城戒严。
皇帝下诏，宣府、大同总兵官马芳、姜应熊、刘汉等人火速调兵入京支援，由总督尚书江东统一指挥；其余作战、防守事宜，由兵部分条上奏。
又下令文武大臣分别守卫皇城、京城及外城各门，命镇远侯顾寰调集京营士兵，分布在京城内外。
皇帝谕令内阁大臣：朕在东边看到火光，担心敌寇距离京城不远，各位将领为何不拦截击杀？令礼部商议郊祀等礼仪，同时告知兵部，传令顾寰等人合力驱逐剿灭敌寇。
次日，皇帝又谕令内阁大臣：通州、湾头是粮草货物聚集之地，务必严加防守；皇家陵寝由刘汉守护，马芳专门护卫京城，不得懈怠。
此时，总兵官胡镇、孙膑及游击赵溱等人，已领兵赶赴通州迎敌。
皇帝下旨：胡镇在通州河东追击敌寇，恐怕粮草短缺，派遣官员大量运送军饷支援，立下功劳朕绝不吝惜赏赐。
于是兵部尚书杨博等人上奏：陛下如此体恤将领，将领们定会更加奋勇。只是参将黄演、孙膑等人，都和胡镇争先出战，应当统一发放军饷，鼓舞士气。皇帝予以批准。
不久，总督杨选上报敌寇向东撤退，自夸追击杀敌的功劳，为将士请求赏赐。
皇帝心生疑虑，询问大学士徐阶：听闻敌寇稍有撤退，恐怕是诡计；杨选就说追击杀敌，属实吗？
徐阶回答：敌寇主力大营还在平谷，杨选等人确实已前往通州；只能说是尾随驱赶，算不上追击杀敌。
皇帝说：正是如此。杨选等人只是把敌寇送走，竟敢谎称追击杀敌，这不是欺瞒吗？如今外地援军四面汇集，京营士兵也已出动，却只是虚耗一场，重蹈庚戌年的覆辙，依旧是老套路。
如今看杨博会同江东，有什么奇策，定下计谋交付将领执行，如何重振国威、报复敌寇，彻底剿灭敌军。
听闻敌军不善夜战，有人提议夜间进攻，但我军也不擅长，怎能取胜？
太祖皇帝每年巡视边境，皇兄也曾威震敌寇；如今内臣欺瞒、外敌猖獗，实在令人感慨。
徐阶将皇帝话语告知杨博。
杨博于是分条上奏十项作战防守策略，核心为：征调宣府、大同的标兵、游兵，及保定所有汉、达士兵，全部入京，分别防守京城、皇陵、通州、湾头、良乡等地；
命户部在京城附近州县大量储备粮草，供军队使用；兵部在京城各门发放马匹折价银，用于犒赏士兵；广泛招募敢死勇士，突袭敌寇巢穴，牵制敌军；同时制定丰厚赏格：斩杀一名普通敌寇，赏银五十两，愿升官者升一级；斩杀一名敌军小头目，赏银一百两，愿升官者升两级；斩杀辛爱、把都儿等敌军大头目，赏银五百两，连升三级。
皇帝下诏全部按照提议执行，将赏格张贴天下。
○敌寇大肆劫掠顺义、三河等地，分兵围攻下店。胡镇、赵溱、孙膑等将领领兵救援。
敌军骑兵大量聚集，将胡镇等人重重包围。
胡镇派遣使者紧急求援，皇帝下旨命祝福火速支援，同时令江东即刻发兵接应。
援军未到，胡镇所部战败，赵溱、孙膑战死，胡镇突围逃出。
○给事中邢守庭、御史陈联芳等人，因敌寇军情紧急，上奏请求派遣文武大臣分别守卫皇城五门、京城九门、外城七门。
皇帝准许，令众人用心巡查。
○皇帝下令户部发放粮食，赈济京城内躲避敌寇的流民。
户部尚书高耀上奏：流民大多从东边而来，城东大通桥现有漕运粮食，此前因敌寇警报，转移到左便门内，可再转移到崇文门外空地，每人发放五升粮食。
皇帝认可，命锦衣卫派遣三名官员，会同巡视南城御史、户部委派官员发放粮食；同时调拨太仓米二百石，送往朝天等四座宫庙，每处五十石用于赈济。
○宣大总督尚书江东、总兵马芳等人，及各路入京援军全部抵达京城。皇帝下诏，发放马匹折价银五千两犒赏援军。
○癸酉日，刑科给事中李瑜上奏：近来蒙古敌寇肆意进犯京畿腹地。当下文武大臣中，驻守边境的有杨选、孙膑、徐绅、胡镇；入京支援的有江东、马芳、姜应熊、祝福。
陛下宽恕边境失守的罪责，体恤援军奔波的辛劳，一边勉励将士杀敌，一边犒赏援军。众臣本应感恩图报，即刻剿灭敌寇；即便不能，也应迅速将敌寇驱逐出境，消解陛下日夜忧虑。
如今敌寇在顺义、三河驻扎放牧已有八日，众臣却拥兵观望、畏缩不前，奋力作战的将领除胡镇外再无他人。
马芳留守京城，难以要求其出战；杨选、徐绅、孙膑丢失边防，本应拼死赎罪；江东、姜应熊、祝福名义上入京支援，本应冲锋陷阵，却坐视胡镇被围，不派一兵救援，还要陛下亲自下旨派兵，为时已晚！
如今君主忧心、臣子辛劳，全国戒严，不重创敌寇、安定边境，依旧沿用旧规，坐等敌寇自行撤离，怎能合适？
请求下令兵部严厉告诫相关大臣，尽心竭力，限期剿灭敌寇；五日之内敌寇未撤离，官员降职罚俸；十日未撤离，依法惩处，以此振奋人心，追击穷途末路的敌寇。
此时孙膑战死的消息尚未传到京城，因此李瑜一并弹劾他。
恰逢御史黄泮，也弹劾墙子岭提调指挥杨瀛等人失职罪状。
皇帝大怒，下令江东严厉督促众将，火速剿灭驱逐敌寇；命锦衣卫逮捕杨选、徐绅、杨瀛等人入京审问治罪。
于是杨选、徐绅、密云兵备副使卢镒、分守墙子岭参将冯诏、延绥游击将军严瞻、分守通州参将胡灿，全部被逮捕入京，唯独杨瀛逃亡未抓获。
皇帝下旨，将众人全部送交镇抚司严刑审讯，杨选、徐绅再加酷刑严查。
○甲戌日，火星自辛亥日起从胃宿运行，至此逆行，抵达娄宿区域。
○乙亥日，提拔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刘焘为副都御史，总督蓟州、辽东、保定军务；调任山西总兵官胡镇镇守蓟州，提拔为都督同知。
○大同总兵官姜应熊等人，在密云抵御敌寇，击败敌军，斩杀三十余人，缴获马匹四十匹。
此时敌寇从三河逐步向北撤退，京城戒严状态稍稍解除。
皇帝谕令尚书杨博：听闻敌寇满载劫掠物资离去，被斩杀的不足半数，如何防范敌寇日后再来进犯？
杨博上奏：敌寇虽向北逃窜，但山路崎岖，无法立刻逃出边境。如今江东、胡镇等人驻守此地，还有辽东、保定援军，定能取胜。
皇帝知晓，下令依照惯例赏赐辽东援军。
○提拔保定等处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迁为工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管河道水利事务。
○服丧期满的南京国子监祭酒潘晟，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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