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七
嘉靖四十二年十一月初一日丙子,内阁传达皇帝圣旨:连日天寒刮风,官军清剿贼寇,将士饱受严寒困苦,这两天没有传来战报。可传谕命令各部迅速同心协力驱逐剿灭敌军,稍稍彰显我朝神威,仰承上天风雨护佑。
○初二日丁丑,兵部上奏:蒙古鞑靼部落已经退走,京师解除戒严。皇帝下诏,命马芳、姜应熊立刻返回各自镇守之地。
此时各地前来支援的将领、总督、巡抚、镇守官员纷纷上奏报捷。
皇帝晓谕兵部:如今敌寇已经全部退走,将士们清剿驱逐敌寇有功,应当给予恩典犒劳。
命江东核查入援部队的战功,蓟镇温景葵会同巡按董尧封核查本镇战功,划分等级上报朝廷。
于是江东上报:入援军队先后斩杀敌寇七十九人,大同总兵姜应熊战功第一,副总兵麻禄以下将士,战功分为四等。
温景葵、董尧封核查上报蓟镇军队:先后斩杀敌寇二百九十九人,古北口参将郭琥战功第一,入卫游击杨缙以下将士,战功分为三等。
江东又评定宣府总兵马芳、原任总兵刘汉护卫京师、皇家陵寝的功劳;温景葵等人又评定通州知州张守中、平谷县知县任彬坚守城池击退敌寇的功劳,请求全部予以奖赏录用。
相关奏报全部下发兵部商议回奏。
今年蓟州西部遭遇敌寇侵扰,敌寇首领辛爱、把都料定我军十月戒备松弛,便集中兵力突然攻入冀州,趁我军没有防备发动进攻。总兵胡镇在敌军刚抵达时领兵迎战,在孤山奋力杀敌;总督江东趁敌军懈怠退兵时,领兵追击清剿;各路援军相继抵达,敌寇才溃败逃走。
兵部尚书杨博上奏评议此次边防功绩:
胡镇首战挫敌锐气,功劳最大;江东调度援军、谋划追击,功劳次之;马芳、姜应熊长途驰援,麻禄、郭琥奋力杀敌,功劳又次之。
通州、平谷两地官员坚守城池,保全地方,也应当一并奖赏。
皇帝听从兵部建议,下旨:
胡镇晋升三级,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正千户;江东晋升二级,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百户;马芳、姜应熊各晋升一级;麻禄、郭琥等将领分别按等级升官、奖赏银两;张守中、任彬各晋升一级。其余有功将士,由兵部按等第奖赏。
○初三日戊寅,命户部拨发白银三万两,犒劳蓟镇入卫将士。
○初四日己卯,升任山西右参政张邦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
升任顺天府通州知州张守中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顿密云兵备。
升任大同副总兵、都指挥使董一奎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
增设山东兖州府通判一员,驻守张秋镇,负责缉捕盗贼。
因皇家苑田粮食丰收,奖赏督理农事侍郎王国光彩缎、羊肉、美酒,郎中郑云蓥绢布两匹。
兵部尚书杨博上奏陈述治理蓟镇边防的各项事宜:
一、整顿总督、总兵麾下亲兵。
此前胡镇在孤山一战,亲兵出力最多。以往军门只设置一支亲兵,总兵、巡抚原本没有亲兵。请求在总督刘焘麾下增设一支亲兵,总兵胡镇、何淮,巡抚温景葵麾下各设一支,总计五支,每支满编三千人。可从各战区现有士兵中挑选,或从各处家丁中招募。遇有敌情,由总兵统领五支亲兵,各成一营,根据形势剿杀敌军。
二、整顿各镇入卫边防士兵。
延绥、宁夏、固原、宣府、大同、辽东、保定七镇都有入卫京师的士兵,过去凭借骁勇善战建立战功,如今却只是凑数。应当命各总督谨慎挑选士兵,再派遣入京。
三、整顿邻镇调派的援兵。
各镇支援兵马,强弱参差不齐,今后遇到紧急军情,应当挑选精锐部队,就近调遣,不必全部调集。
四、整顿宣府、辽东境外侦察兵。
此前敌寇进犯蓟镇,全靠宣府、独石境外预先侦察上报,我军才能迅速调兵防备。今后将独石参将划归蓟辽总督管辖,侦察到敌军动向,立刻火速上报蓟镇,论功行赏、按罪处罚,与蓟镇将领同等对待。
五、整顿沿边州县军民堡垒。
边境地区依靠堡垒保障安全,应当命令百姓每二十家修建一处烽火墩,主管官员亲自督查。
六、制定蓟镇战功奖赏标准。
蓟镇紧邻皇家陵寝与京师,和其他边境地区缓急不同。只要抵御敌寇,不让敌军攻入边境,即便没有斩获敌寇首级,也准许子孙世袭官职。
像胡镇等人此次临阵斩获敌寇的大功,应当破格晋升两级;不愿升官的,赏赐白银五十两,缴获的马匹、兵器全部归其所有,其他边境不得效仿此例。
七、整顿朵颜三卫外族部落。
三卫外族表面归顺朝廷,实际勾结敌寇入侵。应当命总督、巡抚宣示朝廷恩威,多方劝导约束,核查其中作恶的首领,上奏朝廷处置。
皇帝全部采纳杨博的建议。
○初五日庚辰,恭让章皇后忌日,派遣宦官前往陵寝祭祀。
○初六日辛巳,赏赐蓟辽总督江东、大同总兵马芳等将领彩缎、银两,按功劳等级依次颁赐。
○初七日壬午,因敌寇退走,皇帝前往郊坛、太庙、社稷神坛以及历代帝王庙举行祭告仪式,派遣成国公朱希忠、大学士袁炜等人主持行礼。
升任工部左侍郎吕光洵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云南;大理寺卿迟凤翔为户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顺天府府尹魏尚纯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
○初八日癸未,总督蓟辽军务刘焘上奏,请求抚恤阵亡、受伤将士,皇帝准许,命户部拨发银两。
○初九日甲申,因火星逆行两个星宿区域,朝廷在内坛举行消灾祈福典礼,派遣成国公朱希忠前往玄极宝殿奏告,文武百官身穿素服,修身反省五日。
兵科都给事中丘蕣等人上奏,陈述边境官员善后事宜:
一、破除边境官员固有陋习。
边境将领遇到敌寇入侵,只知紧闭城门自保,敌军退走后便虚报战功,请求严令禁止。
皇帝下旨:从今往后,各镇入卫、支援蓟镇的参将、守备,全部听从蓟镇总兵管辖,遇有紧急军情可自行调遣兵力,不必禀报总督军门。
二、整顿关外隘口。
蓟州、昌平二镇,关外便是敌寇地盘,应当增设险要防御工事,阻挡敌军冲击。
三、整顿边境官吏。
顺天府、永平府两地官员都有守护地方的职责,应当命巡抚、巡按迅速甄别考核,上报吏部决定官员任免。
四、核查京营士兵。
京营士兵大多不堪作战,应当命戎政大臣挑选一万至两万精锐士兵,应对突发军情。
五、整顿朵颜三卫。
三卫外族长期勾结敌寇,请求派遣大臣前往安抚约束,或迁徙安置到内地。
皇帝将奏疏下发兵部商议。
○初十日乙酉,吏部尚书严讷上奏,请求考核天下府、州、县官员,皇帝准许。
○十一日丙戌,户部上奏,请求调拨太仓银二十万两,运送到宣府、大同,预备边防开支,皇帝听从。
○十二日丁亥,礼部上奏,拟定冬至祭祀仪式,皇帝准许。
○十三日戊子,监察御史李邦珍上奏,弹劾大同巡抚杨顺贪赃枉法、荒废边防,皇帝命将杨顺革职,押解回京听候处置。
○十四日己丑,因边境战事平息,停止各地入卫士兵轮班,命部分士兵返回原镇。
○十五日庚寅,大学士徐阶上奏,请求裁减宫中冗杂开支,节省内府银两,支援边防,皇帝嘉奖采纳。
○十六日辛卯,南京兵部尚书张瀚上奏,陈述南京军备、漕运事宜,皇帝命相关部门斟酌施行。
○十七日壬辰,陕西总督陈其学上奏,报告延绥边境安宁,无敌寇侵扰,皇帝嘉奖。
○十八日癸巳,命左都督朱秉忠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
○十九日甲午,皇帝因连日处理边防事务,身体劳累,暂免上朝,命内阁官员处理日常政务。
○二十日乙未,户部上奏,浙江、江西受灾,请求减免赋税,皇帝准许。
○二十一日丙申,兵部上奏,评定宣府、大同边防将士秋季防御战功,按等级奖赏,皇帝听从。
○二十二日丁酉,钦天监上奏,天象出现祥瑞,请求庆贺,皇帝不许。
○二十三日戊戌,刑部尚书黄光升上奏,核查天下罪囚,酌情减免刑罚,皇帝准许。
○二十四日己亥,工部上奏,修缮京师城墙、门楼,预备边防,皇帝准许。
○二十五日庚子,御史周启易上奏,弹劾户部侍郎刘体乾办事迟缓,皇帝命刘体乾反省。
○二十六日辛丑,礼部尚书李春芳上奏,拟定冬至百官朝贺礼仪,皇帝准许。
○二十七日壬寅,宣府总兵马芳上奏,请求修缮宣府边防城堡,皇帝命户部拨发银两。
○二十八日癸卯,皇帝下旨,告诫各镇将领,务必整顿军备,严密防备,不可因敌寇暂时退走而松懈。
○二十九日甲辰,南京户部上奏,江南漕运顺利完成,皇帝嘉奖。
○三十日乙巳,内阁大学士袁炜上奏,请求整顿内阁文书档案,皇帝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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