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一
嘉靖五年十二月初一，庆阳伯夏臣的母亲叶氏上奏请求赐予宝坻、高密两处庄田。户部商议说，夏臣已经获得赏赐的土地六百多顷，如今又想要侵占百姓的田地，请求没有满足的时候，不应听从允许，皇帝听从了户部的建议，驳回了这一请求。
○ 初四，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林茂达上书请求退休，皇帝赞赏他的淡泊谦逊，下诏升任他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后退休。
○ 初六，宁夏遭受灾荒，诏令停止征收各卫所的屯田粮食。
○ 初九，因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常道督运有功，赏赐彩帛、羊酒。
○ 十一日，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掌通政使司事俞琳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体察他的诚恳，予以批准，赐予敕书，允许乘坐驿车返回故里，下令相关部门每年供给役夫五名、粮食三石。
○ 此前，上林苑监右监丞何渊再次请求将世庙议定施行的礼仪，按照修正尊号的集议凡例，继续编辑刊布，以修成《大礼全书》，并请求将他多年来的奏章附在后面，必须明确写明仿照成周世室的遗制，作为万世不迁移的准则，不应听从礼官所谓依照汉宣帝在京城建立父亲庙宇的旧例。又说：“臣先后所上的诸多奏章，都因为席书嫉妒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大多加以阻挠搁置，不予回复。”皇帝认为世庙的议定与尊号的确定实际上相同，下诏令内阁起草敕书，命儒臣编纂成全书，此前已经颁行的集议，暂且下令缴回。当时席书正生病，于是上奏说：“不久前议礼之初，已经有另建庙宇的说法，而且前集议卷中所记载的内容大致完备，只有开设神道因众人意见不一，以及迁移神主、拜谒宗庙的议论稍有遗漏，没有编入。应当立即下令原议礼官如方献夫、霍韬、黄宗明、熊浃、黄绾，会同本部官员增修续编，或者征召起用尚书王守仁，可与他商议咨询。如今内阁及诸位翰林官员，都是昔日在宫门跪伏呼号反对议礼的人，无需麻烦他们参与，以免引发更多纷争变更。并且何渊的奏章文义荒谬，没有值得采纳的内容。”皇帝特意委婉谕示席书，命他将续修的相关事宜直接如实上报。于是席书请求将建庙相关应完备的内容编辑为两卷，仍在《纂要》中按照年月顺序，提纲分目，依据事实如实记载，续附在原编之后，已成的书籍不能更改一字，已经颁行的不再收回缴回，等到修缮完毕刊印确定后，昭示天下，以成就一代典章制度。皇帝下令按照他的提议执行，随后又下诏罢免监修、总裁官，召原议礼官霍韬等五人到史馆任职，任命张璁、桂萼担任副总裁官，翰林院修撰等此前未参与修书的五人、礼部司属二人，连同霍韬等五人担任纂修官。
○ 御马监太监阎洪上奏请求依照弘治十八年以前的原额收补勇士，并将弘治、正德年间选拔充任的勇士允许他们替补四卫营的空缺职位；四卫营缺少人员服役，请求比照团营的例子，选拔收录四卫所的精壮余丁补充名额。（皇帝）将此事交给兵部审议，兵部回复说：“腾骧左等四卫的勇士、军人，自从弘治十八年清查后，如今在籍领取粮食的勇士有七千四百零六名，军人有一万一千零七十七名，如果官员不私自占用，人员都能各尽其用，服役的人力是足够的。但各卫所官员私自放免、役使军人，向来是他们谋取私利的手段。正德年间，京城的豪强势力及附近的富裕军人，大多用贿赂的方式投充到该监担任勇士，以规避徭役，耗费粮仓粮食数百万石。幸遇皇上中兴，大力加以整顿改革，如今才过了五年，怎能再次开启这种弊端？况且抽选壮丁，百年来原本没有这样的先例，该监的军士所承担的差役轻松省力，与团营的操练、工役相比，劳逸、缓急相差极大。如果比照团营的例子抽选壮丁，那么附近的豪强之家听到消息后会争相效仿，以往冒滥的弊端将接踵而至，对国家事务有何益处？对官府有何补益？只是成为国家粮仓的蛀虫罢了。”奏章呈上后，违背了皇帝的旨意，该司郎中赵锦等人各被剥夺俸禄一个月。皇帝下令，在成化、弘治年间充当勇士、军人以及正德年间曾因进献马匹而收录的人，都允许替补；仍选拔四卫余丁一千二百名在该监服役。当时刑部给事中管律也上奏说应当节省冗费以应对修身反省的需求，皇帝没有听从。
○ 十四日，总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荆任职三年期满，恩荫他的儿子韩维垣为国子生。
○ 福建道御史朱豹上书陈述修身反省的十件事：一、接见大臣，请求在清闲的宴会之时，特意召见内阁及部院卿贰大臣，咨询谋划策略，研究过失缺陷，以开阔视野、通达听闻，疏通堵塞之处；二、征求直言；三、公正赏罚；四、崇尚节俭，请求下令相关部门停止不紧急的开支，抑制没有名目的费用，同时告诫皇亲国戚、功勋大臣不要过度奢侈、逾越制度，以淳厚风俗、使百姓富足；五、抑制豪强，请求严厉告诫功勋权贵之家不要掠夺他人田地，收养无赖之徒，侵占百姓利益；六、端正民生根本，请求让地方官长期任职，巡抚、巡按严格考核，吏部详细咨询探访，不要让徒有虚名的人得到提拔，贪婪奸佞的人侥幸逃脱；七、充足军粮兵饷，请求优待宣大边境士兵的粮饷，预先支付给他们，将领有剥削克扣的，应当从重惩处；八、责成巡抚、巡按，说如今巡抚、巡按举荐弹劾大多徇私任意，贤能的人未必被举荐，所举荐的或许是贪污贪婪之人，旷职不称职的人未必被弹劾，所弹劾的或许是贤良正直之人，应当令他们谨慎举荐弹劾，不得像以前那样懈怠疏忽，包庇庸碌无为的人而压制贤能之人；九、告诫守巡官，说如今守巡官大多荒废时光，害怕外出巡查，不知道百姓的利弊，不分辨官员的贤否，百姓的生计怎能顺遂？应当下令巡抚、巡按督促他们外出巡查，填写考核评语，依据事实记录，吏部详细咨询探访，作为升降的依据；十、谨慎刑狱，请求下令司法官员申明法律条例，务必追求公平公正的实际效果，不要有欺骗蒙蔽的私心。（皇帝）将奏章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回复，下诏按照提议执行。
○ 因陕西流贼陈纲等人被平定，诏令赏赐前任提督尚书杨一清、巡抚都御史王荩、镇守太监晏宏、巡按御史郭登庸、王鼎、总兵署都督佥事郑卿各银币，赏赐数额不等。
○ 十六日，提督陕西三边、兵部尚书王宪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异修身反省，上奏说：“臣近来看到礼部所奏报的今年灾异情况，如辽东、山西、陕西、浙江、湖广等地的地震不下三十多次，各地遭受冰雹灾害，损伤庄稼、造成人员死亡，南北直隶、浙江、江苏等地大旱肆虐，山东丰沛一带洪水泛滥，辽东有雷雨异常，贵州有山崩警报，至于江南的瘟疫、江西的虎患、郧阳的牛祸，接连出现，尤为奇异。这不仅是近年来所没有的，也是史书中罕见的。考察传记，验证史实，都是阴阳失调、阴盛阳衰所导致的。请从以下几个方面推究议论：以上下关系而言，君道为阳，臣道为阴，难道是君主的权力下移，威严和权柄有的不是从皇上手中发出的吗？以人品而言，君子为阳，小人为阴，难道是正直之道难以容身，君子被排挤在民间，奸邪之人容易被亲近，小人在朝廷任职吗？以天下而言，中国为阳，四夷为阴，难道是军事政务荒废松弛，内部治理不完善，夷狄入侵骚扰，外部防御没有办法吗？以治国之道而言，德教为阳，刑法为阴，难道是恩泽堵塞在下层，百姓没有得到实际好处，法令在宠臣之门受阻，人们没有受到惩戒吗？臣看到陛下有虞舜的聪明智慧，却在视听上不能没有堵塞蒙蔽；有成汤的勇敢智谋，却在用人取舍上不能没有犹豫不决；有包容天地的度量，却未能完全接纳众人的情感；有把百姓当作受伤之人看待的心意，却未能完全浸润到天下。时间越久，盛德的实际成效没有显现，上下隔阂，情感意志不通。九卿的坚持上奏大多被驳回，台谏的进言有的遭受谴责斥责。恐怕日积月累，蒙蔽逐渐加深，阴寒凝聚如冰，难以消除，这是臣整夜静思，私下叹息而深感惋惜的事情。陛下安居皇宫深处，委任大臣，本以为百官会尽职尽责，各项事业都会兴盛。然而仔细观察，因循守旧、荒废懈怠的弊端较多，精明振作、奋发有为的功绩较少。因此，所任用的人未必有才能，有才能的人未必被任用；所听到的未必是事实，事实未必被听闻；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真实的未必被看见；所做的未必恰当，恰当的未必被施行。这样一来，朝廷尚且不能端正，更何况百官呢？更何况万民呢？如今礼部的上奏承蒙圣明采纳，臣看到陛下‘内心惊惕’的话语，仰见陛下敬畏上天的诚意；看到众官商议拟定的文书，想要开启大臣进言的途径。化灾为祥、转祸为福，关键就在此一举。臣希望陛下更加严格地保持敬畏之心，常常存有这份心意，总揽朝政大权，以防备欺骗蒙蔽的奸邪之人；接见大臣，以获取辅导的益处；阅览各部门的奏章，就能全面了解天下之事；分辨大臣的忠奸，在决断之时就不会被蒙蔽。同时告诫各部门官员坚守职责、做好本职工作，承担进言的责任、奉献忠诚。凡是朝廷政事的缺失，应当尽快修改的有哪些；天下百姓的疾苦，应当尽快救援的有哪些；至于未被甄别举荐的贤才、未被收录的忠直之人、未被消除的谗佞之徒、未被昭雪的冤屈之人，都要明确陈述，尽心敷陈答对，不要因循守旧，不要心怀顾忌。陛下要开阔接纳善言如流水的气量，弘扬改正过错毫不吝惜的勇气，毅然听取采纳，坚决施行。大致以体恤百姓、巩固根本为主，百姓心意愉悦，天道就会和谐，不仅灾变可以消除，而且吉祥也可以到来。这是老臣在生命将尽之年，感恩图报的愚诚之心。况且辅导官员的职责在于议论治国之道，公孤的职责关系到弘扬教化。古代的君主，大多因灾异而罢免公卿。如今在朝廷的大臣中，没有像臣这样年老体弱的，也没有像臣这样不称职的，遇到灾异被罢免，实在是理所当然。希望皇上赐予臣罢免的处分，以警示百官，然后委任忠诚贤良之人，同心协力辅佐治理，或许天意可以挽回，灾变可以消除。”奏章呈上后，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随即派遣司礼监官员携带敕书谕示他说：“昨天你所上奏的奏章，朕阅览了两遍，足以见得你的诚恳。况且你所议论的君臣关系、人品优劣、天下治理之道，都论述得十分恳切。但朕以微薄的德行仰承天命，继承祖宗大业，日夜思考追求天下大治，努力修养自身，以不负上天的眷顾和百姓的爱戴。自从即位以来，吉祥的征兆没有出现，异常的变故却接连发生，难道不是朕德行浅薄，过错大多在自身，以至于皇天施予仁爱，降下警戒吗？朕深感恐惧且愧疚，心中警惕不安，不能辜负上天的重托，不敢有片刻的懈怠安逸。但想要寻求转灾为福的方法，必须多探访民情，兴利除弊务必公正。因此下令众官商议处理，又礼部援引旧例请求举行斋戒祭告。朕仔细思考，斋戒不过三天，在外换上浅色衣服，而在内心中保持警惕敬畏，不知道效果如何；祭告只是形式上的文辞，不过是应付事情罢了，不如常常修养德行，向上感动上帝，以此答谢上天的谕示，切实加以修身反省，上下一同警戒谨慎，不必拘泥于虚假的仪式旧例。朕总揽各项政务，亲自阅览奏章，未必能完全了解百姓的愿望，必须咨询你们辅佐处理各项事务。朕如今想要征求直言，但直言进谏的人有的不能如实陈述，颠倒曲直，正如你所说，尽忠进言就可以了。如今过错的根源实在在于朕自身，所有文武百官也并非没有责任。你所说的有的官员未能完全奉献忠诚，有的意见未能表达，有的听闻朝廷政事的缺失，有的朕的过错自己没有察觉，有的刑罚不当，有的百姓心意不顺，都可以一一指出陈述，开导朕的心意，务必使上下同心同德，阴阳各得其宜，这样上可以挽回天意，下可以安定民心，这是朕所期望的。你不得有所顾忌而不进言，这是辜负朕的期望。如今正是修身反省、消除灾变的时候，怎能请求退休？正应当施展忠诚，辅佐朕弥补不足。如果有疾病应当调理，病情好转后就立即出来任职。”杨一清带病在家接受敕书，随后上书答谢。
○ 十七日，礼部尚书席书等人会同朝廷大臣逐条商议修身反省的事宜：一、快速发放长单，说各地解送到内府的钱粮，户部发放单据以便缴纳，必须取得长单后才给予批回。如今缴纳完毕后等待长单的大户，有的拖延至五六个月，原因是监局官员多勒索常例钱财，他们所花费的费用，将要超过所缴纳的钱粮，百姓怨声载道，上干和气。今后钱粮缴纳完毕后，应当立即给予长单；二、裁减民运，说山东、河南、北直隶户部每年摊派给宣府的粮草折银，都是由大户解送到户部，再倒批前往当地缴纳。但从京师到宣府，途经居庸关及相连的边境关口，有时会出现意外情况，导致大户遭受赔偿损失。如今应当令户部将各地解送到的上述折银陆续收取储存入库，出具批关回照，等到每年解送年例银两时，委派官员附带运送；三、确定册封日期，凡册封各王府，钦定每年八月举行礼仪，只因为撰写制作未能完成，于是拖延。如今在五月以前受封的，限期撰写制作，定在八月进行册封；在五月以后受封的，允许在次年进行，著为法令；四、禁止越级上奏，说各王府的将军等人，常常擅自越过关口前往京城上奏骚扰。朝廷顾念亲情，给予他们沿途供应，他们因此得寸进尺，争相效仿，形成风气，导致地方官府被掣肘，百姓遭受烦扰。应当令各该王府严加约束，不许再擅自前往京城上奏骚扰，果真有冤屈之事，由亲王转奏；五、处理造办事务，说各王府亲王、郡王、王妃、郡主的仪仗，以及将军、中尉、郡县主、郡君、仪宾的冠服，按照惯例应当由内府制作发放。工部造办木柜用于装载扛抬，兵部办理过关手续，地方官府负责供应，其中的劳累费用不可胜数。应当通算上述物品的制作费用，按照先前折价的例子，令他们自行造办；六、长期委任官员，说各边境地区邻近夷虏，敌寇侵扰的变故时常发生，巡抚、兵备官员必须长期任职、人选得当，这样上下才能配合默契，考核功绩。近年来，官员迁转颇为迅速，人们没有坚定的志向。请求下令吏部查照先前的例子，务必让他们长期留任，其中任职年限较长、功劳深厚的，酌情加授职衔，仍留在当地任职；七、严格查勘功劳，近日各边境奏报的功劳，常常拖延数年，导致死者含冤、生者怨恨。实在应当下令各该巡按御史，将所有应当查勘尚未上报的功劳，在两个月内务必逐一核实上报，以便上奏请求升职赏赐；八、停止冒滥，请求升职的官员，除了正德年间以前已经查革的之外，近年来多有妄自比照例子、攀附谋求升职的。今后但凡有故意违反先前规定的，听任该科及本部弹劾上奏，从重治罪；九、累积军功，流官按照旧例不许世袭替代，如果所获得的升级功劳不能累积到原职上，未免辜负他们的军功。今后获得功劳准许累积到原职上，流官的职级仍按照旧例不许世袭替代；十、商议消除盗贼，说直隶仪真到江西九江及湖广长沙上下二千多里的江段，大多有小船出没，盗贼聚集为害。我朝旧制，沿江一带每东西相距三十里各设置一个巡检司，每个巡检司配备弓兵六十至一百名，哨船五至十只，器械完备，往来巡逻。太平日久，江防全部废弃。如今应当下令操江、巡江及巡抚、巡按官员恢复旧规，修理官署，建造哨船器械，佥补弓兵，一旦出现失事情况，立即查究追捕；十一、处理高墙事务，凤阳高墙先前关押的庶人较多，防守的官军也较多，如今还有一二人未曾归并，而官军人数依旧。应当令巡抚、巡按官员查议，将庶人酌情归并，官军遣回原卫服役；十二、谨慎处理诬告冤案，近日缉事、巡捕人员常常诬陷平民，将其陷入盗贼罪名，一旦落入此网，很难脱身。应当下令司法部门严加禁止约束，在京城不许妄自抓捕平民以谋求升职赏赐，在地方不许妄自上报盗贼数量以炫耀才能；十三、处理军饷，各边境城堡及都司卫所官军的月粮，近来因各地遭受灾荒，征收缴纳不及时，常常出现短缺。请求下令该部通知各官，迅速清查各城堡卫所军士多年来欠缺的月粮，将现有仓库储存的钱粮全部补足，如果不足，当地应当采取的补充措施，明确上奏拟定；十四、禁止奢侈，如今天下太平已久，人们习惯于逾越礼制、追求奢侈，宫室车马壮丽奇巧，花费不可计量，婚姻、祭葬、饮食、筵宴等方面尤为浪费。妇女身穿锦绣衣物，头戴金珠首饰，贵贱不分，逾越礼制、违反名分的情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百姓贫穷、财物匮乏，主要就是这个原因。请求下令礼部查照禁止奢侈的条例，通行天下禁止约束，一体遵守；十五、整顿武备，国家以边境为屏障，边境以武备为盛衰的关键。所谓武备，就是城堡和兵马。近日武备荒废松弛，负责相关事务的各官只图苟且偷安，因此敌人深入侵扰，乡村就会沦为废墟，小规模入侵，人畜就会被掠夺。应当通知各边境镇巡等官及军民人等，一体知晓，地方的利弊，允许他们各自陈述，明确指出某处关隘倒塌损坏，是敌人必经的重要道路，应当预先修理；某处城堡坍塌，是敌人入侵的必经之路，应当加固修筑；马匹消耗如何补充，士兵逃亡如何选拔补充；某处屯田可以分配给军人耕种，略微补助边境军需；某项钱粮可以变通借用支付，不作为常例；军士疲惫的根源是什么，将领勒索的名目有哪些。镇巡官还应当亲自前往地方，悉心咨询探访，选择好的建议，参考自己的见解，迅速上奏；十六、惩戒严苛，近来在京城及地方的司法官员，多有滥用刑罚以逞私欲的，以及随意比附法律条文、故意加重罪名陷害他人的，良善之人受到牵连，导致上干和气。请求下令司法部门通知内外衙门，各自努力施行公正宽恕，申明禁止非法刑罚，特别重视对审判失误导致无辜者获罪的惩处。皇帝说：“近日各地灾变异常，朕内心惊惕，唯恐政务多有谬误，百姓怨恨日益加深，以至于上干天和，过错的根源实在在于朕自身。谕令你们列出兴利除弊的事宜，如今已经商议完毕，但所说的大多不是消除灾异的方法。其中快速发放长单、裁减民运等十六件事，都予以采纳施行。今后科道官如果能尽忠直言，朕自然能够虚心听取采纳。两京文武大小官员，要痛加修身反省，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以挽回天意。四品以上官员令他们自行陈述过错，在地方的军卫、官府中，有贪污淫逸、残酷暴虐、破坏法律、骚扰百姓、不能安抚百姓的，也足以招致灾异，令巡抚、巡按官员严加查访，罢黜其中情节特别严重的，以警示他人。其余的都驳回。”
○ 大学士杨一清再次逐条陈述修身反省的事宜：一、举行祭告以竭尽修身反省的诚意，古人举行斋戒，是想要让百官统一思想、集中心志，以与神明沟通，希望获得感应。如今新春临近，郊祭日期紧迫，应当在大祀之后，选择日期举行斋戒，派遣官员祭告天地、社稷、宗庙、山川，引咎自责，以彰显遇灾而惧的诚意。至于名山大川及灾变发生的地方，就令当地官府举行祭告，这是为百姓祈福，并非其他不合礼制的祭祀；二、施行宽恤以宣扬修身反省的恩泽，如今天下百姓极为穷困，其根源多是由于刑罚冤滥、赋税繁重紧急所导致。希望特别降下恩诏，普及天下，先令各衙门斟酌事宜，列出具体条件，请求圣旨采纳施行，使监狱中的囚犯减少，冤屈得到昭雪，以体现天地孕育万物的仁爱之心，以推广朝廷爱惜生灵的恩德。至于嘉靖三年以前拖欠内外仓库的钱粮，也希望广施恩泽，凡在平民名下尚未征收的，立即予以免除；如果是大户侵占拖欠，监督追缴多年确实没有抵偿产业的，也予以减免；其余的酌情允许折征，仍根据拖欠年限的远近确定折征价格的多少；三、听取直言以实现修身反省的实效，六部、科道等官奉诏条陈利弊、兴利除弊，陛下选择其中切实可行的，依照提议施行，惠及百姓的地方就很多了。其中确实有污秽不切实际、阻碍难以施行的，陛下权衡后驳回，本来是恰当的，但其中也有一二件关系到百姓心意、有益于治国之道的，希望采纳施行。如兵部所说的恢复官职、浙江镇守市舶太监请求修改敕书兼管地方应当改正、吏部所说的收录被废弃的人才、兵部所说的怜悯被遣发的人、都察院所说的释放被拘禁的人，大概是说近年来被贬谪的各位大臣，因进言获罪及因公务受到牵连的，除了议礼之事奉有明确圣旨暂且不敢言说之外，其余充军的放回原籍，为民的恢复官籍闲住，有可用之才的仍旧录用，这样各位官员进言与朝廷求言的心意都不会辜负；四、任用人才以辅助修身反省的成效，如今百官的贤否，吏部不能完全了解，而将考察的耳目寄托在巡抚、巡按身上，巡抚、巡按又不能真正了解，而以催征赋税的情况考核政绩，以奔走办事的能力衡量才能，因此忠厚朴实、不事张扬的人有的被认为懦弱，圆滑善辩、办事便捷的人有的被认为贤能，而遵法循理的官吏，能够实现自己志向的很少。况且在升迁之际，又常常忽视治理政绩而谈论出身资历，进士刚刚任职三年就有被破格提拔的，举人即使有突出政绩大多也不能被举荐，而岁贡生比举人更为艰难。州县官中，佐贰官员与县令相比，晋升的途径又更为艰难。诸如此类，都应当大力打破常规，清除长期以来的弊端，仍偶尔施行破格的赏赐，以等待豪杰之士，这样真正的人才才能到来，实在的政务才能推行。至于隐居不仕、淡泊谦逊的人，遭受委屈沉沦的士人，能够端正风俗、拯救时弊的，尤其应当公正搜访，上奏起用。武官按照旧例，不是由巡抚、巡按举荐，也不能被推举任用。但近年来，文武两途的差别太大，布政司、按察司官员与总兵平起平坐，州县官与守备地位相当，没有才能的将领专门以卑躬屈膝谋求免祸，一旦有不周到之处，文官就以法律制裁他们，或者以文书手续不明确而罗织罪名陷害骁勇的将领，或者搜寻多年前的旧事而打击有统驭才能的人。兵部不能察觉，就导致老成善战的人被闲置，而新提拔未经考验的人越级担任将领，将来边境事务的败坏，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应当通知各地巡抚、巡按，将辖区内的大小将领广泛咨询探访，务必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至于平时相处应当遵循旧规，不可任意打击压制，仍令在京城三品以上大臣及科道等官，在地方的巡抚、巡按，各自公正举荐能够担任大将的有几人、能够担任偏将的有几人，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不嫌弃人数众多；五、革除弊端以消除修身反省的阻碍，户部所说的珍惜京城储备，国家的命脉依赖京城储备，请求谕令内府各衙门，今后匠官、匠作、军人，除了已经传升、招募增添的之外，不许再上奏请求增加。腾骧四卫的勇士、旗军，仍令兵部查照嘉靖元年的清查册籍，确实是留存有名的人数，准许替补，已经裁革的仍旧裁革，逃亡、病故出现的空缺，只按照常规勾补，不许选拔收录。工部所说的借用支付例银，陕西织造羊绒袍服，因本省的赃罚银不足，想要借用本部开纳事例银五千两。如今修建仁寿宫的事务更为紧急，工料耗费更为巨大，请求采纳工部的上奏，选择其中紧要的，按照规定织造，减免那些不紧急的，暂时停止，借用例银解送到本部应用。奏章呈上后，皇帝说：“览阅你的奏章，都切合修身反省的实际，足以见得你忠诚体国。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自有处置。但感通上天神明，只在于常常保持敬畏之心，祭告可以不必举行。宽恤百姓的事宜，令相关部门列出具体条件，在春季降下敕书颁布施行，效法天道，广施恩德，选拔激励百官等事情，该部及巡抚、巡按官员都应当切实施行。浙江邓文的敕书，查阅先前的旧稿上报。文武官员被责罚降调等情况，相关部门列出上奏请求裁定，不许模糊支吾、一概混列。工匠、勇士除了已经收录的之外，今后朕自有处置。羊绒袍服令梁玉迅速织造完成后返回京城。”
○ 十八日，皇帝因灾异下敕书谕示文武群臣说：“朕恭敬继承祖训，光大先帝大业，日夜勤勉，不敢安逸懈怠，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的念头，常常萦绕在心中。然而志向远大而道路漫长，教化的成效尚未显现，阴阳失调，导致灾变发生。近年来，大地不安宁，天象失常，风雨冰雹等异常现象，南北相继出现，干旱洪水等灾害，前后接连发生，甚至器物怪异、人事反常，接连出现，尤为奇异。朕深知天道与人事相互贯通，和气招致吉祥，乖气引发灾异，上天降下警戒，必定有其原因。冷静思考，都是由于朕的内心不够纯洁，德行不够专一，用人取舍不当，举措违背时宜，上不能感动上天，下不能使百姓安宁。反省过错的根源，实在在于朕自身。岂止是遇到灾变而感到恐惧，实在是想要反思过错而加以改正。你们文武群臣，都与朕共同承担治理天下的职责，其中竭尽忠诚、遵奉法律的固然有，但徇私枉法、忘记道义的也不乏其人。武将没有安定边境、抵御外侮的谋略，却剥削军士以肥家；文臣没有辅佐君主、光大圣德的诚意，却模棱两可、荒废时日。贤能与不肖混淆，官员没有奖惩；赋税繁重紧急，百姓无法生存。掌管国家礼仪的官员不能使神人和睦，掌管国家政务的官员不能威慑夷狄。刑狱冤滥，怨声载道；工程劳役没有节制，财力匮乏。至于负责监察的部门，尤其不明晓激励劝勉、弹劾惩戒的职责，爱憎往往随心所欲，赞誉诋毁大多违背真实情况，导致天下人纷纷效仿，贪污成风，百姓怨恨叹息，无处申诉，愁苦的景象，令人不忍听闻。君主的心意是万物变化的根源，朝廷是天下的中心。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不敢自我懈怠；责任在百官的，应当图谋自我革新。特此告诫谕示你们，各自应当洗心革面、澄清思虑，去除污垢、涤荡污点。一向廉洁勤勉的，要更加努力砥砺；习惯于荒废懈怠的，要立即加以改正。坚守官职、尽忠职守，承担进言的责任、奉献忠诚，不要因循守旧，不要心怀顾忌。两京官员中有不称职的，等待考察的时候公正罢黜；在地方的官员，朝觐考察不久，暂且加以激励告诫，如果有奸邪贪污、不守法纪、劣迹显著的，巡抚、巡按官员也要悉心查访，罢黜其中情节特别严重的，务必革除弊端，使人心愉悦，这样上下共同修身，以实现励精图治的局面，以答谢上天的仁爱之心。如果不思悔改、敷衍塞责，只以虚假的仪式应付了事，岂止是荒废官职、失职渎职，国法俱在，朕不会宽恕你们。你们要努力谨慎地对待此事，特此谕示。”
○ 因遭受灾荒，减免湖广武昌府等处的赋税粮食，减免数额不等。
○ 十九日，升任鸿胪寺左少卿郑绅为本寺卿。
○ 兵部左侍郎张璁等人极力诋毁大学士费宏，先后上书四五次，想要改变皇帝的心意但未能成功，于是上书请求退休，说：“臣等既不能以真诚感动圣听，又不能违背心意阿附权臣，有这两项罪名，难以再担任官职。”皇帝下令他们各自做好本职工作，共同图谋治理，以不负选拔任用的重托，不许再过多烦扰上奏。
○ 二十日，暹罗国坤思悦喇者来的利等人前来朝贡，进献地方特产，赏赐织金衣、钞锭，赏赐数额不等。
○ 二十一日，升任云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傅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
○ 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等派遣头目塔卜歹、女真都指挥佥事卜剌答等，以及寨平等族番人密竹等前来朝贡马匹，都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二十三日，兵部审议回复左都督时源条陈的边务三件事：一、充实边军以抵御外侮，说各边境军士大多因管军官剥削而常常逃亡，却以虚假姓名、年幼之人顶替补充领取粮食。请求通知各镇巡清军、管屯官，调取户口、屯田文册逐一清查，有人的按照姓名顶替补充，无人的酌情选拔，或者分配屯田耕种，确保补足原有的数额，不许以虚假姓名、年幼之人冒领粮食，巡抚、巡按在年终进行考核；二、保养马力以增强军威，说各边境都有牧马草场，近来因权豪侵占，导致马匹没有放牧之地，倒毙数量较多。如今应当通知各巡抚逐一清查，恢复原来的放牧场所，经管官员不时查看，如有卖弄权势、差遣贫困军士，或者私自乘坐骑用导致马匹倒毙的，仍按照降级罚马的条例禁止惩治；三、明确赏罚以激励士气，说各边境上报的功劳，往往有很多权要子弟冒功升职赏赐，而真正有功的人反而被埋没。另外，各边境查勘功劳常常拖延，有的经过数年仍未上报，导致立功人员往往上奏骚扰。应当通知各巡按御史，务必区分主犯从犯，造册上奏缴纳，不许豪强势要抢夺、收买功劳凭证，核实清楚后立即上奏上报，不许拖延。（皇帝）下旨都按照提议施行。
○ 因遭受灾荒，减免凤阳府等处的秋粮，减免数额不等。
○ 二十六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物，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免去宴会。
○ 山西巡抚都御史江潮、巡按御史马录、兵科给事中郑自壁等，以及给事中秦祐、常泰、试御史邵豳等，各自上书弹劾武定侯郭勋勾结妖贼李福达，藐视国法，罪恶滔天，应当处以极刑，以严肃对图谋不轨者的惩戒。（皇帝）将奏章交给相关部门处理。随后给事中张逵再次上奏说：“妖贼李福达欺骗迷惑愚民，聚众起兵作乱，而郭勋为他送信嘱托，编造谎言为他鸣冤，勾结叛逆、背叛君父，罪不容诛，请求逮捕审问，按照法律惩处。”皇帝说：“李福达的事情重大，令锦衣卫派遣官员将他逮捕押解到京城讯问。”
○ 二十八日，先是礼部尚书吴一鹏上奏说：“清河以北、兖州以南，水势浩大，田地房屋被淹没，请寻访涡河堵塞的地方，或者疏通旧河道以通水流，或者开挖支河以分流水势。”巡按御史穆相说：“兖州以南、徐州以北距离东海不远，在此处根据地势开挖一条渠道，设置坝闸，配备官员防守，遇到洪水暴发就分流以减弱水势，水位低时就关闭闸门将水拦截，这样水就有了归宿，不会成为百姓的祸患，而且启闭有定时，也不会损害运河。”当时大学士费宏等人也上奏说：“黄河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大禹治理洪水，以治理黄河为先。汉、宋以来，都专门设置治理黄河的官员，研究治理黄河的策略。我朝黄河向南改道，自进入河南汴梁以东，分为三支，经由亳州、颍州等地的涡河等处，或从宿迁小河口流出，或从怀远县到泗州流入淮河，水势分散，因此虽然有决堤泛滥的灾害，但也不是很严重。正德末年，听说涡河等河流日益淤塞，黄河向南改道的大股水流无法分流，于是从兰阳、考城、曹州、濮州等地奔向沛县的飞云桥、徐州的溜沟等处，全部流入运河，泛滥弥漫，茫茫无边。自徐州到清河，一眼望去都是洪水，耕种无法进行，每年的赋税无从缴纳，官府和民间的船只都没有牵引航行的道路，这是前几年黄河泛滥的祸患。近来从沙河到沛县，浮沙淤积堵塞，疏通后又很快淤积，官府和民间的船只只能从昭阳湖开辟航道往来。况且昭阳湖积水不多，春夏之交，湖面水浅干涸，运河航道就会阻塞，京城每年征收的四百万石粮食，如何能够运到？数百万官军，依靠什么供给？这是令人非常担忧的事情。如今的计策，必须使涡河等河流像以前一样畅通，分流水势，这样运河才不会泛滥，徐州、沛县的百姓才能免于被洪水淹没。如果不尽快谋划，将来黄河再次向北决堤，意外的祸患又将难以言说。”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戴金也上奏说：“黄河流入淮河的通道有三条：一条从中牟到荆山汇合淮河的水流，名为涡河；一条从开封府经过葛冈、小坝、丁家道口、马牧集、鸳鸯口到徐州流出小浮桥，名为汴河；一条从小坝经过归德城南的饮马池到文家集，经过夏邑到宿迁，名为白河。弘治年间，黄河改道，涡河、白河两条河道的上游多年淤塞，而徐州独自承受黄河的水势。如果从属于小坝到宿迁小河一带以及贾鲁河、鸳鸯口、文家集堵塞的地方逐一疏浚，使水流畅通，那么流入淮河的水就不止一条通道，徐州的水患就可以略微减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栾上奏说：“曹县梁靖口南岸原本有贾鲁河，向南到武家口一十三里，被黄沙淤平，必须疏浚；武家口下到马牧集、鸳鸯口一百一十七里，就是小黄河原本通往徐州的旧河道，水流尚未干涸，需要略微疏浚。这一区域属于河南归德州地方，都与徐州相连，请求商议处理，动工疏浚。”当时提督漕运总兵官杨宏也上奏说：“徐州上游如归德州上坝河、丁家道口河、亳州涡河、宿迁小河等处，都有黄河、沁河分流的支流旧河道，应当在此处疏浚，或者有便捷的路径可以开辟，也听从其便，这样或许可以分流水势。”漕运都御史高友玑、河道都御史章拯也多次以此上奏，（皇帝）都将此事交给工部商议回复。工部说：“运河关系到国家的财政大计，开封、大名地方有很多黄河的旧河道，如果不堵塞就会损害运河，这正是如今的紧急事务，因此黄陵冈、金隆口一带的修筑疏浚工程，每年都在进行。幸运的是，这些地方位于上游，黄河向东流淌，顺着黄河修筑堤坝可以保障安全，因此运河没有出现忧患。如今徐州及丰县、沛县只是百姓遭受祸患，又位于下游，如果同样动工施工，恐怕耗尽各府的人力物力也无法抵挡整个黄河的水势。如果想要治理，就只能堵塞支流的河口，修筑堤坝阻挡洪水以保护田地房屋、保卫城郭，疏通漕运的牵引道路。应当通知各官勘察商议被淹没的地方是否有支流决口可以堵塞，是否可以修筑堤坝阻挡洪水，使水流流入正河，避免涝灾泛滥；以及运船经过的河岸被水淹没，是否需要增高加宽以便牵引，逐一勘察商议后上奏施行。至于疏浚贾鲁河的旧河道、开挖涡河的上游，工程浩大难以完成，不可轻易动工。”又说：“沛县一带闸河的修筑疏浚工程，实在不容拖延，应当令各官逐一观察黄河水势的走向、闸河地势的高低，研究疏浚的方法。”（皇帝）下诏按照工部的提议施行，又因章拯的职权不够重大，下令升任他为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令他督同山东、河南、淮扬的巡抚、巡按官员亲自前往地方，逐一观察测量，将戴金、杨宏所奏的事宜酌情斟酌，应当修筑的修筑、应当疏浚的疏浚，选拔委派府县勤勉有能力的官员组织工匠、准备物料，以保障漕运。
○ 二十九日
○ 因年底举行祫祭，派遣武定侯郭勋、惠安伯张伟前往太庙、祧庙祭祀。
○ 因明年正月初一，派遣恭顺侯吴世兴、彭城伯张钦、泰和伯陈万言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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