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六
嘉靖九年八月初一日戊午朔，给事中高金因下诏想要淘汰天下生员，上奏陈述不可仓促推行的七大理由，称储备人才贵在预先准备，寻求人才贵在广泛，地方人才的多少不同，附学生员的人数怎能嫌弃过多？只应当责成提学官严格考核，以杜绝冒滥，不必完全推行淘汰之法。并且说年老、年幼、平庸无能的人，并非都在附学生员中，廪膳生、增广生中也有，如今只淘汰附学生员，难免有失偏颇。皇帝指责高金不遵守诏令，仍然令礼部申饬各提学官，务必遵守先前的诏令，廪膳生、增广生、附学生员一体选拔，附学生员的名额不必参照廪膳生、增广生的原数，允许根据地方人才的多少酌情确定。
○初三日庚申，刑部覆核南京刑部主事萧樟所陈述的三件事：一是重视民命。凡是南京五城兵马司及各卫所逮捕的罪犯，只有机密重大、关系地方安危的，才告知内外守备官；争斗等细小事务，则听任巡城御史交付司法部门审理。二是明确律例。《大明律》的深奥旨意不易理解，《问刑条例》大多删减了全文，意思多有不完备之处，应当责成相关部门取近来颁布的律条、议奏及律解附例等书，研究参考，力求统一，然后请圣上裁定，载入《会典》。三是清理诉讼。各部门各有职责，所管辖的诉讼有的应当自行处理，有的应当听任司法部门处理，事情尚未完结的，不得前往其他部门申诉，相互牵制导致权力不统一，正好给投机取巧的人可乘之机。皇帝下诏按照商议执行。
○初五日壬戌，弋阳王朱拱樻请求主持山川社稷的祭祀，礼部上奏：逆贼朱宸濠谋反，肆意变更社稷祭祀，如今社稷祭祀由相关部门掌管，朱拱樻不过是约束宗室、代理王府事务，怎能参与相关部门的事务？所请不可允许。皇帝听从礼部的建议。
○大学士翟銮因请假三个月，上奏请求停发俸禄，皇帝不批准，仍然谕示他病愈后立即出来处理公务。
○初六日癸亥，昌化伯邵杰再次上奏请求庄田，皇帝不批准。
○升任建州卫夷人都指挥同知卜剌答为都督佥事，指挥使官奴、郎秃、滩秃、克也木、塞柱、格失思可，指挥同知王保奴，都为都指挥佥事；准许已故都督佥事王成的儿子宋景、都指挥佥事纳出的儿子塔哈纳，各自承袭父亲的官职。
○初七日甲子，因遭受水灾，下诏减免应天、太平、安庆、池州各府的粮税，根据灾害轻重有所区别。
○初八日乙丑，给事中薛甲上奏四件事：一是开阔胸襟，接纳忠直之言。民间百姓的言论，不知忌讳，轻率上奏，有的言辞不够平和，如果加以罪责处罚，就会让人们心怀畏惧退缩，不反思自己未能感化人心，反而怀疑陛下接纳言论不够周全，希望曲意宽容，以鼓励敢言的风气。二是端正习俗，明确体统。从前在先朝，权臣窃取大权，正气消亡，阿谀奉承成为习俗，到如今反而形成了倾轧危险的风气。如刘永昌以武夫身份弹劾宰相，张澜以军余身份议论勋臣，以君主的亲信大臣，却让人能够指责构陷，恐怕会导致以下犯上的祸患，不知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如今议论的人没有察觉这一弊端，仍然列举细小过错，难免推波助澜，希望忽略苛刻琐碎的言论，以维护朝廷的尊贵，让小人的攻击指责没有可乘之机。三是勤于咨询，用尽人才。凡是朝廷内外大臣的奏章，如有可取之处，时常召见他们，核实所听闻的事情，那么政治的得失、百姓的祸福、人才的长短，都可以相互参照得知。四是培养平和的心态，凝聚上天的福泽。陛下在日夜处理政务之余，常常留心于文艺的细节，专注于制度的精微，考证修订、折中取舍，都追求精准，然而恐怕用心太过，会损害精神。君主掌握关键，臣子负责具体事务，法令制度的详细规定，不必等待陛下亲自去做，希望陛下平息思虑、凝聚精神，提纲挈领、简明扼要，以培养平和的福泽。皇帝将他的奏章下发相关部门查看审议，吏部覆核：薛甲的言论都应当采纳施行，其中所谓端正习俗、明确体统，尤其切中时弊。请求敕令都察院严禁官吏军民造谣惑众、扰乱政务的行为，仍然行文两京科道及在外抚按官，今后议论事情必须先注重大体，议论他人不指责小过错，不要窥探间隙以满足私欲，不要苛刻列举细小过错以发泄不满，不要编造难以查明的情节，用没有根据的诽谤玷污他人。皇帝下诏停止执行。于是刑科右给事中饶秀弹劾薛甲阿谀奸佞之人，薛甲所谓的端正习俗、明确体统，言辞看似正确，而意图却并非如此。近来自从刘永昌肆意进言后，言官没有再敢议论大臣的，只有给事中夏言与孙应奎、赵汉三位大臣议论辅臣，涉及张璁、方献夫等人而已。赵汉的言论如果没有缘由，已经承蒙圣明诘责，至于夏言与孙应奎的言论，都涉及用人行政的失误，而薛甲一概视为列举细小过错，那么言官对于大臣，难道将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吗？必定要等到有重大谴责、重大过错，才议论弹劾吗？祖宗的法律规定，凡是上奏大臣德政的，都处以极刑，而薛甲却不断称颂大臣，薛甲对于辅臣等人，如同门生对待座主一般。像郭勋贪婪放纵的痕迹非常明显，而薛甲也不希望他人议论他的过失。按照薛甲的议论，必定想要让皇上端坐在上，大臣横行其中，群臣闭口不言，万一有奸邪之人混入其中，让言官习惯于沉默，薛甲以一句话危害天下。请求皇上立即斥责薛甲，以作为巧言误国的警示。皇帝命令吏部再次商议，薛甲又上书自我辩解，皇帝愤怒他不等部议就先行奏辩，下令降二级调往外地任用。吏部因薛甲已经奉旨处置，不再另行商议，皇帝指责吏部拖延，令他们回话，于是停发尚书方献夫等人一个月的俸禄，司官两个月的俸禄，随后任命薛甲为湖广布政司照磨。
○初九日丙寅，御史孙锦因榆林发生饥荒，逐条陈述备荒事宜：一是从前边塞的粮仓常常充盈，后来因储备过多，改为缴纳银两的制度，一旦年成不好，就没有粮食可吃，应当按照旧例征收本色粮食，以备军饷所需。二是榆林道路崎岖艰险，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发放银两购买粮食，民间转运的费用非常昂贵，应当发放国库的年例银两，招募商人购买粮食，责令他们按期完成缴纳。三是朝廷实行中盐制度作为边防的计策，然而盐引一旦发放，将帅等官就趁机谋取利益，豪强往往垄断中盐、倒卖盐窝，而不能自己中盐的商人，又要重金购买盐窝，导致盐窝价格日益上涨，再加上米价飙升，商人所得无几，纷纷远逃，应当严厉革除这一弊端。四是天下各府县都设置预备仓储存粮食，而边境唯独不重视，请求发放国库银及所在地方的赎罪银，以及从鞑靼那里缴获的马匹，全部变卖，作为购买粮食的费用，储存在各营堡，命令都御史李如圭主持此事。户部议覆：他的言论切实关乎边务，可以施行，皇帝下诏按照商议执行。
○初十日丁卯，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
○祭祀先师孔子，命令吏部尚书方献夫主持礼仪。
○十五日壬申，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赵邦彦等人，及泰宁卫夷人塔卜歹等人，各自进献马匹庆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十七日甲戌，户部覆核南京光禄寺卿欧阳铎上奏的两件事：一是大官署每年发放粮食，科道官监督收取核查，制度已经严格，每次开仓之初，内守备派遣官员盘验，只会造成损耗，应当裁革。二是珍羞署额定设置库子二名，由句容县在现任里甲中派拨八名，按季度更换，该县不酌情确定工食费用，全县补贴，多借口其他费用搜刮百姓财物，应当诏命相关部门会同各监，核查奉先殿及大庖厨所需的物料，全部核算数量，行文句容县派各里甲办理，转运到本寺支用；如果库子，确定给予工食银十二两，只令他们服役，不得有其他科敛索取。礼部覆核欧阳铎上奏的四件事：一是解送京城酿酒的惯例已经停止酿造，而遗留的麦豆、麸曲难免陈旧腐烂，请求令其折价储存入库，以资助其他费用。二是司牲所饲养的种鸡、鹅、鸭，每年收取腌卵用于荐新，总计耗费粮食五百石，役使军人三十名，花费很多而解送的数量很少，不如全部估价变卖，征收粮食价格，按时购买，今后可以停止派征粮食，军人可以遣散返回。三是直隶滁州卫每年供应活雁、天鹅、鸬鹚、鹌鹑等，野性难驯，多导致死亡，只有奉先殿荐新请缴纳本色，其余都听任折价缴纳到部，转送到该寺储存，以备临时供应。四是南京奉先殿每年使用羔羊一只，外祭使用羊四只，固然应当预先饲养，至于祭祀浡泥国王坟，只应当从抽分的数量中取用，而如今饲养的母羊、公羊多达百余只，耗费的草料无数，请求全部革除，遗留的羊只折价缴纳到官，司设监所征收的羊毛应当停止。皇帝下诏都按照商议执行。
○巡按直隶御史蒋旸称病请求归乡，都御史汪鋐弹劾蒋旸用刑过于苛刻，杖死真定县知县丛芝，却不按其罪名处置，我曾经考察他巡视的地方，没有一件值得记载的政绩，如今害怕返回京城接受考察，就以生病为借口谋求幸免，请求立即罢黜他。皇帝下诏革除蒋旸的官职，令他回原籍，下令巡抚大臣核查丛芝死亡的原因，如实上报。
○因遭受水灾，停止征收湖广武汉等八府所派内府巾帽局的物料。
○十八日乙亥，命令河南守臣奖励慰劳怀庆府知府王得明，因为府中同时产出瑞麦、嘉禾、瑞瓜，郑王朱厚烷上奏称这是王得明善政所感召的。
○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相派遣长官杨守等人进献马匹庆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广德州建平县妖人虞顺等人聚集众人想要作乱，尚未发动就被知县连矿逮捕，全部诛杀。
○十九日丙子，巡抚甘肃都御史唐泽称病请求退休，吏部上奏：唐泽的才能足以筹划边防，不宜允许他离职。皇帝下诏：甘肃是边陲要地，而且正值防备秋季鞑靼入侵的时期，唐泽肩负这一重任，怎能以生病为由推脱，应当尽心任职。
○户部主事梁乔升因母亲年老，上奏请求终养，吏部覆核：他的情词恳切，应当允许他的请求，等待母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起用。皇帝批准，并责备吏部：令其等待母亲去世后起用，并非教导人子孝顺父母的道理。
○处州府知府吴仲上奏：我曾经担任御史，请求开浚通惠闸河，当时议论纷纷，只有圣断毅然决定应当施行，开浚四个月，花费才七千两银子，而船只已经在大通桥下接连不断。近来我即将赴任，途经该河沿岸，冒昧收集所见所闻，编成一书，名为《通惠河志》，谨抄录进呈。我又考虑到，各边距离京城都有小路，数日即可到达，鞑靼如果一旦占据粮仓，祸患不可预测，所以土木堡之变时，于谦提议烧毁通州粮仓，近来汪鋐想要将通州包筑在城内，都是这个意思。因此我请求在大运河的粮食尚未运到之时，趁着空闲，将通州粮仓所积存的粮食预先运输到京城，确实不耗费人力财力，而暗中消除极大的后患。奏章呈上后，皇帝命令将《通惠河志》交付史馆收录到《会典》，仍然令工部刊印发行，奏章中应当施行的事宜下发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二十二日己卯，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国公张仑前往茂陵祭祀。
○太常卿陈道瀛因给事中田秋等人弹劾他贪婪，上书自我弹劾请求离职，皇帝不批准。
○二十三日庚辰，革除湖广布政司左参政韩士奇的官职，令他闲住，因为御史张禄弹劾他贪污不称职。
○羽林卫指挥使刘永昌上奏：臣子的恶行，主要有六点：贪赃、嘱托、私意、苟延、骄纵、淫滥；败坏事情的主要有六点：欺君、坏法、误国、害人、任用罢免不公、刑狱不平，其他细小条目难以一一列举。还有一种小人，相互勾结结党，私下打通关节，以败坏朝廷政事，请求圣明严厉核查并尽快铲除。又上奏：我听说太祖罢除丞相丞相，设置府部院以分理各项事务，太宗命令史臣在文渊阁参与机务，官职只设学士。至于后世，却加以师保等重要官职，于是虽然没有丞相之名，却有丞相之权。近来杨廷和错误主张大礼，培植私党以对抗朝廷，以至于数年都未能确定，希望皇上保留内阁以遵从太宗的制度，减少其事务权力以遵守太祖的训诫，再效仿祖宗的心意，令六部各位大臣轮流入宫值班，以备咨询，因此能够增广见闻、明辨贤愚，而任用也不用担心没有人才。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二十四日辛巳，大学士桂萼上奏：圣人登基，九种功绩可以歌颂，是因为有实际的政务与时势一同推行。今年夏天正月的月令，各种书籍中都有记载，“时”的含义仍然可以考察，至于划分土地、任用百姓，规划国家、治理疆域，古代的制度虽然废弃，但州县的疆域仍然有乡都村鄙的地图，其疆界都可以修复，可见任用百姓的心意本来没有泯灭。学士大夫已经很久不讲求这些了，于是金、木、水、火、土、谷这六种功绩，以及正德、利用、厚生的功业，一千多年来几乎失传。皇上登基以来，凡事不遵循旧例，必定上效法天道、下顺应水土，以开创一代的制度。如今陛下亲自耕种籍田，我因脚病不能参与百官的劳作，而辅助的心意不能自已，谨带病构思，得到两件事：一是《授时考》，二是《任民考》，各自装订成册进呈御览，请求下发相关部门以备采纳。皇帝将两本书下发相关部门，令他们查看商议后上报。
○升任河南道御史张景华为大理寺右寺丞，广东按察司佥事林希元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二十五日壬午，大学士桂萼上奏：我多次因人言恳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但我有不能不离开的至情四点：我遭遇圣明的君主，却不能全力辅佐，让陛下不免有处理事务的辛劳，而未能实现恭己无为的盛世，这是第一点应当离开的原因。我学识浅薄、没有才能，不明事理，凡是天下的事情一意承担，不顾及诋毁赞誉、利害得失，即使杀身灭族也毫不犹豫，不及时请求离开，最终无法保全陛下升降大臣的道理，这是第二点应当离开的原因。我入仕以来，严格约束自己、生活清苦，自认为可以对质鬼神，却招致纷纷的诽谤，受到无尽的羞辱，实在没有脸面立于士大夫之间，这是第三点应当离开的原因。近来心悸伤脾，脚跛成疾，近来又带病考求《授时》《任民》之说，过度耗费心力，就导致头晕目眩，恐怕会成为终身的顽疾，这是第四点应当离开的原因。请求赐予怜悯，让我早日归乡，只要一息尚存，仍然会随时进献建议。皇帝不批准，回复：你因病可以出来处理公务才三天，为何又有这样的奏章，恐怕不符合君臣之间的相处之道。你的两部考书，已经令相关部门查看商议了。
○因遭受水灾，减免江西南昌等府及九江等卫的粮税，根据灾害轻重有所区别。
○此前，刑部尚书许赞条陈诏狱四件事，下发都察院、大理寺查看商议，部院大臣商议后上报，皇帝又命令寻求统一的说法，至此再次会议上报：一是禁止奸诈诉讼，安抚善良百姓。凡是诉讼的人不以实情相告，或代替他人编造言辞，或越级妄自申诉的，都有固定的刑罚，记载在法令中，但法令被歪曲、奸邪滋生，导致无业恶徒如杨孝、丁鉴之流，编造刁诈的手段，在京城肆意横行，应当禁止缉拿，以杜绝弊端的根源。至于想要让通政司搁置他们的奏疏，不得封进，恐怕会助长堵塞言路的风气，不可行。二是核实案件实情，释放冤枉之人。律书中记载的盗贼罪名有二十八条，有得财与不得财的区别；杀人罪名有二十条，有成伤轻重、保辜限期的区别；犯奸罪名有十条，犯盐法罪名有十二条，有捕获与当场发现的区别，事例划分非常明确，但刑部不加以考察，常常草率定案，应当责令他们按照惯例详细审讯，获取实情后再定罪。三是明确律例含义，公平裁决罪犯。律书中所说的“并赃”“计赃”，含义各有侧重，所谓“并赃”，有三条款项，是合并众人的赃物统一论罪；所谓“计赃”，有十条款项，是计算每个人自己获得的赃物分别论罪，二者的文字自然不同，将它们混为一谈，难免有失公正。请求一概以律例为准，律书中称“并”的就以并赃论罪，称“计”的就以计赃论罪，计赃之中有不得不并赃的，也以并赃论罪。四是清理刑罚禁令，广施仁政。相关部门审理诉讼不知道怜悯体恤，有的犯人已经到案却不立即审讯，牵连无辜之人；有的罪行较轻却因等待审讯而不释放；有的男女没有犯重罪却全部关押，允许相关部门如实参劾追究。如果冬至到立春期间，天气寒冷，那么应当枷号的犯人应当暂时停止枷号。皇帝听从了这一议决。
○二十六日癸未，巡抚宣府都御史刘源清、巡按直隶御史李宗枢各自上奏：宣大两镇小麦稍有收成，请求发放国库银及时收购储存，以备边饷。下发户部，户部请求发放太仓及部库内的粮草银十五万两，其中八万两作为十一年分的京运年例银，七万两借用山东九年分的粮价银，连同该镇现有的五万两银、二十九万余引盐，总计得到银盐三十三万二千余两，以及后续到达的民运银，听任守臣会同官员共同商议，及时招募商人购买粮草，以备紧急情况。该镇的屯粮共一十一万五千四百余石，以及草米折豆，也都征收本色，仍然行文各镇守臣，将所储存的尖丁银、公务银、牛具银等，以及相关部门的赎罪银，全部核查发放，购买粮食储存在另外的粮仓，专门用于赈济。皇帝下诏按照商议执行。
○二十七日甲申，皇帝谕示辅臣：廖道南曾经说姚广孝不应当配享太庙。姚广孝在我皇祖时期建功立业，配享已经很久，或许不应当突然更改，但姚广孝是佛教徒，让他与各位功臣一同在德祖、太祖的祠庙中受祭，恐怕仍然不妥。礼官虽然说遵从敬畏既定的典制，实际上并非敬崇祖宗的道理，你们要多加思考。至此，礼部尚书李时会同大学士张璁、桂萼等人商议：姚广孝侍奉太宗，虽然有运筹帷幄的谋略，后来给予他丰厚的俸禄、赐予显赫的爵位，也足以报答他的功劳了。如果他削发为僧，却享受祭祀的荣耀，实在不合适，确实如皇上所谕示的那样。我们商议应当撤去他的配享牌位，立即迁移到大隆兴寺内祭祀，每年春秋派遣太常寺官员前往致祭，这样宗庙祭祀的礼仪井然有序，而朝廷报答功劳的心意也能完全体现，没有遗漏。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仍然命令告祭皇祖后施行。
○当时各边有男子从鞑靼那里逃回，都上报鞑靼将要入侵，巡抚山西张瀚请求命令延绥、大同预备士兵马匹，巡抚延绥李如圭请求命令偏关、大同预备士兵马匹，而巡抚大同王大用则称大同形势紧急，没有闲暇抽调士兵支援，都下发兵部覆核。兵部上奏：大同三关与延绥接壤相连，都是重要的军镇，各位大臣肩负这一重任，应当相互协力救援。如今一旦遇到鞑靼入侵的警报，就相互推诿回避，三关则称大同防守失误，留下祸患给三关，大同则以贼寇从河套东渡为由，推诿说支援不及，编造文书掩饰，动辄千言，不恭敬、不和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告诫晓谕各位大臣，三关兵力薄弱，除非非常紧急，不得擅自徵调；如果延大两镇遇到鞑靼入侵，就相互按时发兵支援，不得观望不前，导致事情败坏。皇帝认为正确，仍然下诏：有违反延误的，立即逮捕押赴京城，从重治罪，绝不宽恕。
○二十八日乙酉，因秋季酬谢神灵，在显灵宫建立醮坛。当天应当处决不等待时令的囚犯，司法部门三次覆奏。御史詹宽上奏：斋祭之日尚且禁止屠宰，更何况杀人，恐怕会妨碍斋祭事务。皇帝命令将应当处决的囚犯仍然关押在司法部门，等待处决，同时责备刑部在斋祭期间覆奏。刑科给事中赵廷瑞等人因此上书自我弹劾，皇帝宽恕他们，各停发一个月的俸禄。
○二十九日丙戌，《大明集礼》刊刻完成，礼部上奏：这本书过去只有抄录本，因此中间的章句、图画大多残缺，我们依次诠释补充，并撰写注释进呈御览，请求命令史臣编纂纳入，以成全书。皇帝下诏：《大明集礼》详细记载了我朝一代的典章制度，你们应当选取善本，参考原集及古代典籍，校正错误，补足缺文，颁布天下。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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