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
嘉靖八年十一月初一（癸巳朔）
○ 初三（乙未），改任太仆寺少卿王学夔为太常寺少卿。
○ 升任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李绯为山东右布政使。
○ 总督陕西军饷右佥都御史刘天和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以大虏仍在边境、西方事务繁多为由，不批准。
○ 荫封已故大学士王鏊的儿子王延陵为国子生。
○ 管理山海关兵部主事邬阅上奏：“本关控制蓟辽地区，是东部边境的要害之地，起初设置官员防守，只是为了抵御暴乱、查问奸邪，并非有征收商税的制度。如今从山海关以东到广宁前屯卫，相距六七十里，设有三处征税关口，商人负担沉重，边民遭受祸害，请求废除。”兵部回复同意他的意见，皇帝听从了建议，仍敕令内外镇守等官员，若有巧立名目侵占百姓利益的，抚按官立即上奏举报。
○ 初四（丙申），赵王朱厚煜上奏推辞每年一千石的禄米，用来赈济辖区内的饥民，皇帝深表赞赏，不批准他的推辞，令守城大臣发放仓库粮食赈济。
○ 起用南京兵部尚书胡世宁，胡世宁上奏推辞新的任命，皇帝下旨温和地不批准，仍催促他尽快赴任。
○ 因河南发生蝗灾，减免开封等府所属州县及宣武等卫的秋粮，减免数量不等。
○ 初六（戊戌），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胡森为南京太常寺少卿。
○ 升任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应大猷为江西右布政使。
○ 河南道御史刘安上奏：“君主如同上天，上天以普遍覆盖、包容万物为品德，无需言语而万物自然生长；君主效仿上天，以普遍覆盖、包容之心治理天下，无需辛劳而万事自然理顺。因此君主贵在明察而非苛察，苛察并非明察，君主若以苛察为明察，天下就会事端不断。陛下登基八年，而天下治理尚未达到理想状态，为何呢？外界都传言陛下的治理成效因苛察而受损。以陛下天生的聪明才智，洞察细微，本无需苛察，但人们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或许是陛下因八年辛劳而治理成效未显，因此急于求成吧？治理天下可以慢慢谋划，而不能急于求成；可以通过休养生息实现，而不能通过强制督责达成。以急切之心推行督责之政，就不免亲自处理官府事务，指责臣下的过失，有时政令既已发出又收回，有时刚刚信任又突然怀疑，导致大小官员忙于弥补过错，仿佛不安于其位。只有安于其位，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职位都不安稳，谁能为陛下谋划长远之计、进献长治久安之策呢？况且朝廷是天下的核心，内部君臣的风气尚且如此，外部从抚按官到州县官员，也无不跟风响应，不约而同地以上级的苛察约束下级，下级以苛察应对上级，私下担心百姓穷困就会产生盗贼，粮食匮乏就不会有强大的军队。如今圣明天子在上全面考核，百官在下振作革新，多年的弊病已经去除十分之七八，所缺少的只是国家的元气罢了。希望陛下拥有宽广包容的度量，重视国家的根本大计，忽略繁琐的礼仪而优先处理紧急事务，简化细微的旧事而树立远大的谋划，不因一个人的诋毁就立即发怒，不因一个人的赞誉就立即高兴，不因一句话顺从就立即推行，不因一句话抵触就立即停止，长久任用老成持重的官员，若非懦弱贪婪之辈不轻易舍弃，宽容对待言官，若非奸佞之徒不轻易治罪，将这些原则推广到所有事务中，那么君臣上下同心同德，远近各方归向中心，人人都安于其位，事事都能尽善尽美，雍熙太和的太平盛世就可以重现了。”奏章呈上后，皇帝说：“刘安求名逐利、故作正直，自称朴实忠诚，上奏骚扰，不遵守之前的旨意，专门肆意议论。本想宽容他以体现纳谏的态度，但这类人奸诈狡猾，不可轻易纵容，将他交给锦衣卫杖责审讯后上报。”随后兵科给事中胡尧时上奏营救刘安，说：“陛下将耳目之责托付给言官，必定希望他们竭诚效忠，刘安的本心是忠诚的，违背旨意是他的愚钝，希望陛下怜悯他的愚钝，体察他的忠心。”皇帝恼怒他偏袒庇护、上奏骚扰，将他一并交给锦衣卫逮捕审讯，后来将刘安贬为江西余干县典史，胡尧时贬为湖广攸县主簿。
○ 初八（庚子），召回大学士桂萼恢复原职。当时史馆儒士蔡圻上奏称颂桂萼的功劳，请求将他召回，皇帝说：“桂萼先前建言大礼，协助朕完成孝道，功劳不可磨灭，不久前因他人进言令其退休，立即将他召回，抚按等官催促他尽快上路。”于是赐予桂萼敕令：“你性情笃实，内心忠诚，先前建言大礼，协助朕完成孝道，功劳不可磨灭，不久前因他人进言令你退休，实为保全你。如今内阁缺少官员处理事务，特意召你照旧任职，敕令到达后，你应当火速乘坐驿站车马前来，以抚慰朕的关怀之意，不得推辞回避、拖延迟缓。”
○ 吏部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人以修身反省为由，逐条上奏八件事：
一、涵养平和之德以巩固治国根本：臣等私下认为，《礼记·礼运》中说天子以德行为车，以礼乐为御者；《礼记·乐记》中说天子不轻易发怒，这说明君主的内心贵在平和。仰望陛下潜心钻研大道，希望进一步加强修养，始终如春天阳光般温暖滋养万物，即使遇到可怒之事，也如镜子照物不留痕迹，内心不被扰动，这样就能心气平和、意志坚定，精诚之意感动上天，天地的祥和之气就会相应而来。
二、消除猜疑嫌隙以广纳忠诚：自古以来，国家的治理往往源于君臣同心、上下协力，而猜疑嫌隙的积累，是忠诚贤良之人离去、祸乱产生的根源。猜疑嫌隙一旦产生，谗言和畏惧就会一同出现，那些退缩苟且、只求自保的人或许能得以保全，而那些感时伤怀、激昂恳切的人却恰好招致祸患，这对国家事务毫无益处。至于大臣和百官，同在治理天下的朝廷，共事圣明的君主，应当大小相互成就，对错相互补益，不产生猜疑妒忌，不引发矛盾冲突，这样才有利于国家，实现天下大治。希望陛下明察秋毫，无论贤愚都能接纳，无论谗言流言都能明辨，仍敕令大小群臣务必同心协力、和睦相处，以宽广的胸怀接纳忠诚的建议，不要相互猜疑嫌隙，以免产生隔阂，这样乖戾之气就会消除，祥和之气就会融洽，这也是消除灾异的一件事。
三、长久任用重要官员以要求治理成效：臣等恭承陛下敕旨，多次下令长久任用知府知县、长久任用巡抚，陛下顺应天意、图谋治理、安抚百姓，恐怕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但长久任用必须从吏部开始，吏部尚书总揽选拔官员的大权，若得到合适的人选并长久任用，经过多年的咨询谋划，那么地方的难易、政务的繁简、人才的贤否，都能了如指掌，提拔任用朝廷内外大小官员，就如同家庭的长子分配家务，没有遗漏，因此能使各个部门的官员都称职，这样才能通过长久任用达成治理成效。但如果吏部尚书得到合适的人选却不能长久任用，或者任用的人不合适，都难以要求成效。如今陛下任用吏部尚书，能像祖宗朝任用王翱那样吗？八九年间，吏部尚书将要更换四五人，这样想要实现天下大治，怎么可能呢？如今尚书方献夫为人平和宽容，立志爱惜人才，这也接近合适的人选了，但有时容易轻信他人，私心尚未完全消除，这是他的缺点。若方献夫能改正缺点，一心一意地承受陛下的恩德，而陛下真心长久任用他，超过十几年，使贤能之人都得到任用，官员都称职，然后才能要求治理成效。
四、广泛起用人才以支持长久任用：国家培养成就的贤才数量有限，就如同种树，需要十年之后才能使用。如今想要通过长久任用图谋治理，却最终不能实现长久任用，大概是因为先前人才离职的太多，如今只能用眼前有限的人才填补不断出现的空缺，因此一旦有职位空缺需要推举任用，就相互升迁补充，官员调动频繁，任职如同驿站过客，政务大多敷衍了事，治理之所以没有成效，原因就在于此。请求敕令吏部广泛咨询访查，核查前后言官及抚按官所举荐的退休闲置官员，结合公众舆论，遵奉之前的旨意，酌情推举任用，这样无论官职大小，都能长久任职，人们没有急于升迁的心思，政务就能通过长久治理取得成效，太平盛世就不难实现了。
五、褒奖廉洁正直之人以劝勉风俗：廉洁之人得到褒奖，贪婪之人自然就会远离。臣等看到户部尚书梁材、退休的都御史姚镆，是天下公认的极其廉洁的两位布政使；福建按察使朱裳修养形成坚贞的节操，百姓爱戴信服；吏科给事中阎闳恬淡退让，安于清贫，居住在茅屋之中；正在接受审查的江西布政使袁摈，历任布政使职位，却没有自己的田地房屋；已故南京户部尚书林泮、大学士石珤，都一生清贫耿直，去世后没有得到谥号，这都是公众舆论一致认可的。而工部尚书李鐩作为国家的贪污之臣，死后遗留金银，通过攀附得到谥号，这是公众舆论所不平的。希望陛下对这些大臣，有的给予褒奖，有的下令起用，有的追赠谥号以彰显其品行，有的削除谥号以惩罚其贪婪，仍请求敕令大臣、科道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廉洁官吏，一体给予褒奖任用，以此劝勉世人、磨砺愚钝之人，使贪婪者变得廉洁、懦弱者变得勇敢，或许风俗能稍有改变。如果举荐不实，治举荐者的罪，臣等所举荐的七人，若有不实之处，甘愿承担罪责。
六、戒除奔走钻营以培养气节：如今在京在外的官员，每天都有在大臣门前等候拜见的，难道都是与本职工作相关的吗？赴任、复任的地方高级官员及公差等人员，甚至有先前往内阁、部院大臣处拜见辞别，然后才报名辞别朝廷的，这是什么礼仪呢？奔走钻营的风气形成，攀附拉拢的弊端产生，这不利于培养气节、端正官风。请求敕令都察院严格禁止，在京在外的大小官员，不得无故拜见内阁、部院大臣，违者以奔走钻营治罪。
七、重视巡按官以安定地方：御史是掌管风纪的官员，出巡一方，秉持法度，端正自身、以身作则，考察地方治理情况，弹劾举荐官员的贤能与否，责任重大。因此奏请派遣御史巡按，必须在朝廷公开请求旨意，当面派遣；巡按期满返回，必须经都察院考察，没有过错后奏请回任，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地方事务重要。如今都察院奏请派遣巡按官，只是按资历顺序派遣，巡按期满返回考察，只写虚假的文书，奉命巡按的官员还未到地方，或者刚到任，吏部就立即提拔任用，这不是重视御史职责、振作风纪的做法。请求敕令吏部，今后推举提拔巡按御史，必须等他们巡按期满返回复命，或者计算已满任期，然后拟定上奏；巡按期满返回，都察院必须严格考察，有不称职的，必须弹劾罢黜治罪。
八、优待言官以重视朝廷：台谏官是天下公众舆论的寄托，关系到国家的治乱兴衰，因此选拔言官应当严格，任用后应当优待培养。先前给事中郑一鹏因弹劾大学士杨一清，两次在朝廷被杖责，革职罢去，天下固然没有完全了解杨一清的中伤行为。一旦有触犯，自身就会与囚犯奴隶为伍，若不是不畏惧生死利害、意志坚定的人，谁愿意贸然承受不可预测的灾祸和屈辱呢？如今杨一清已经倒台，那么郑一鹏本来就是陛下的正直之臣。请求敕令吏部先将郑一鹏起用，及核查先前因弹劾杨一清获罪被贬谪的各位大臣，奏请褒奖任用，仍希望圣明的陛下从今以后，对言官所说的话，即使有狂妄过激、违背旨意的，也进一步放宽接纳，长期给予宽容，这样才不辜负陛下的知遇之恩，言官也不会有顾虑阻碍。
皇帝说：“刘世扬等人所说的话，徇私欺妄之处难以一一列举，石珤是否有谥号，李鐩死后通过攀附得到谥号以及收受贿赂的人，都如实上报。”随后刘世扬等人承认罪责，皇帝说：“石珤有谥号已经很久了，却称没有谥号；李鐩通过攀附得到谥号，为何不早说，都属于欺君罔上。”下诏将刘世扬贬为江西布政司照磨，赵汉等人停止俸禄五个月。
○ 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唐凤仪进献乐至县所产的瑞麦，一茎长有五穗，皇帝说：“巡抚官奏献瑞麦，足见你的诚意，可尽心安抚百姓，共同答谢上天的恩赐。”于是辅臣张璁上奏庆贺，趁机称颂皇帝的圣德，皇帝回复：“你以四川巡抚官奏献瑞麦之事，引用宋朝兴国年间和皇祐年间也有这样的祥瑞，以及我太祖皇帝时期也有此祥瑞，称是上天明察的结果。朕认为宋仁宗是宋朝的英明君主，能招致这样的祥瑞，应当归功于宋仁宗。到我圣祖皇帝时，刚刚承受天命，统一全国，当时出现很多祥瑞，实在是圣祖圣德所致。如今的祥瑞并非朕所招致，都是因为君主的德行所致。刘基作颂称颂圣祖，恐怕还没有完全表达其功德，如今你所说的，恐怕过于夸大了。听闻祥瑞多了就会产生懈怠之心，灾异频繁就会更加忧虑辛劳，对此虽然不可不谨慎，但关键在于君主的一颗心。能够谨慎戒惧，即使听到祥瑞也不敢产生懈怠，即使看到灾异也更加警惕戒惧，就可以了。如果听到祥瑞却不认为是祥瑞，这是轻慢神灵的恩赐；听到灾异却不认为是灾异，这是不畏惧上天的威严。不必以因祥瑞产生懈怠为戒，只需更加小心谨慎即可。比如去年黄河水清，一些人认为是水的异常；甘露降临，一些人认为是平常之事，况且桂萼也责怪汪鋐谄媚奉承，更何况其他人呢？这番话，只是朕与你说罢了，若让他人听到，不是说朕喜欢谈论祥瑞，就是说你谄媚奉承。唉！刘基作颂，当时都是刘基一类的人；你今日所说的话，只是你一片忠心罢了，因此回复你。”
○ 命令抚宁侯朱麒、武平伯陈熹、应城伯孙越、平江伯陈圭管理红盔将军，在宫中轮流值班宿卫。
○ 初十（辛丑），因真定等府发生旱灾，减免今年留存的税粮，减免数量不等。
○ 皇帝谕示礼部：“朕听闻雪是丰年的征兆，如今深冬时节没有下雪，朕非常忧虑惶恐，应当虔诚祈祷，祭告天地、社稷、山川等神灵，选择吉日拟定礼仪上报。”于是礼部拟定礼仪，称皇帝亲自前往祈祷，百官都应陪同祭祀，皇帝说：“雨雪不按时降临，实在是朕的过错，罪责在朕自身，朕应当亲自祈祷，百官不必陪同。”礼部再次上奏恳切请求，皇帝才同意，仍告诫百官各自更加恭敬谨慎，以祈求上天回心转意。
○ 十一日（壬寅），命令锦衣卫署指挥同知孙堪佥书浙江都司事务。
○ 十二日（癸卯），命令已故定国公徐光祚的儿子徐延德袭爵。
○ 大学士翟銮生病，皇帝派遣医生前往府邸诊治，仍派遣中官赏赐米、肉等物品。
○ 吏部尚书方献夫因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人的奏章中牵连到自己，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下旨温和地不批准。
○ 十三日（甲辰），冬至节，皇帝前往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昭圣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庄肃皇后、皇后都免除朝贺，命妇也免除朝贺。
○ 在阙左门宴请四夷朝使及王府前来庆贺的人员。
○ 派遣会昌侯孙杲、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驸马都尉谢诏祭祀悼灵皇后陵，京山侯崔元祭祀景皇帝陵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
○ 因浙江杭州等府发生水灾，减免今年留存的税粮及折算缴纳的税粮，减免数量不等，仍令守巡等官开仓赈济。
○ 十七日（戊申），皇帝亲自前往南郊祈祷下雪，次日前往社稷坛祈祷，当天就降下雨雪，皇帝十分高兴，于是谕示礼部：“朕认为君主侍奉上天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儿子能让父亲欢心，没有不感到庆贺的。如今上天降下灵雪，实在是上天好生之德，岂是朕微薄的德行所能感召的？只是感激庆幸的心情，实在难以抑制，选择吉日告谢天地、宗庙、社稷、山川，使用玉帛和礼乐，可拟定礼仪上报。”
○ 十九日（庚戌），是孝惠太皇太后的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祀，派遣玉田伯蒋荣前往茂陵祭祀。
○ 二十一日（壬子），已故太子太保、工部尚书李鐩先前的谥号为“恭敏”，吏科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人认为李鐩的谥号是通过攀附杨一清得到的，李鐩不应当享有谥号，奏章下交礼部核实，礼部称李鐩任职时间长久，并非没有功劳，但多次被弹劾，公众舆论不认可，按照名实相符的原则，似乎并不相称。皇帝说：“李鐩得到的谥号既然不符合公众舆论，连同追赠的官职一并革除。今后务必慎重对待国家典制，不许滥封滥赠。大臣家的子弟有托人谋求谥号、公然行贿受贿、谋求追赠谥号和荫封官职的，缉事衙门访查核实后上奏，治以相应之罪。”
○ 总制陕西三边兵部尚书王琼上奏所规划的修筑延宁边墙的相关事宜，皇帝说：“整个陕西遭受灾荒，军民困苦疲惫，等年成丰收后再商议上奏。”
○ 礼部尚书李时等人上奏：“《大明集礼》一书，本是祖宗亲自命令儒臣编纂的制书，一百六十年来没有来得及刊布，于是导致讹误日益增多，考察议论礼仪没有依据，请求订正刊布，以备参考查阅。”皇帝批准。
○ 升任浙江按察司佥事江良材为广东按察司副使，陕西布政司左参议陈毓贤为广西按察司副使。
○ 因江西南昌等府发生水灾，下诏将绸缎、弓箭等物品的征收暂且停止。
○ 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欧阳重上奏：“大理府太和仓山过去出产奇特的石头，可以制作石屏、石床，黔国公沐绍勋、镇守太监杜唐、知府刘守绪、离职的副使邵有道擅自征发民夫工匠开山取石，发生山崩，压死的人不计其数，请求永远封闭矿山，不许再开采，仍严厉斥责沐绍勋及杜唐，逮捕审讯刘守绪等人，以惩罚贪婪残暴之人。”皇帝听从了建议。
○ 二十三日（甲寅），安陆祠祭署奉祀蒋华因供奉祭祀陵庙，请求赐予一品章服，皇帝不批准。
○ 荫封已故南京户部尚书邓庠的侄子邓承宠为国子生。
○ 补荫已故南京刑部尚书陈寿的孙子陈士贞为国子生，因先前荫封的长孙陈士元身患重病。
○ 大同乱石滩官军陈忠等三十八人、莫家堡官军苏杲等三十人，都因擒获斩杀达虏有功，得到升赏。
○ 二十四日（乙卯），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寇天叙上奏：“韩府宗室支脉繁衍，从郡王、将军以下共有五百九十七人，每年的禄米需要十三万多石，而所征收的粮食只有九万多石，每年缺少三万九千多石，历年所拖欠的禄米可达二十四万石，没有地方筹措供应。请求将灵州大小二池的盐课，从嘉靖九年开始，大池每年增加三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引，小池每年增加二万二千四百一十七引，也按照近来的惯例缴纳银两，专门补充各位亲王的岁禄，原有的额定盐课仍用于三边购买马匹。”皇帝批准。
○ 裁革江西铅山县的铅山递运所。
○ 二十五日（丙辰），命令抚宁侯朱麒佥书右军都督府事务。
○ 二十六日（丁巳），皇帝亲自前往郊坛告谢天降灵雪，吏部尚书方献夫等、翰林院侍讲学士张潮、左春坊左庶子穆孔晖等各自上奏进献《灵雪赋》《灵雪颂》及诗歌，皇帝下旨温和地回复知道了。
○ 二十七日（戊午），礼部尚书李时因灵雪应和祈祷，告谢礼仪完成，请求令朝廷大臣致辞庆贺，皇帝说：“朕认为上天怜悯百姓，降下瑞雪，与你们实在共同欢庆感动，应当各自思考尽职尽责，以答谢上天的宏大恩赐，庆贺不必举行礼仪。”礼部再次上奏坚决请求，皇帝才同意。
○ 三十日（辛酉），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宪等人上奏：“御史的额定人数为一百一十名，分布在朝廷内外，维系国家纲纪、辅助治理天下，不可缺少。近来养病、养老送终、守丧的御史共有十六名，都超过期限不肯复任，请求发文催促召回。”皇帝下诏：“御史养病三年以上的，革除官职闲住，其他官员都按照这个惯例执行。”
○ 户部回复湖广巡抚都御史朱廷声的上奏：“荆、襄、辽、寿等王府的禄米，应当按照楚府的惯例，一体折算银两解送缴纳，亲王每石折算银两七钱六分三厘，郡王每石七钱，将军、中尉、郡主、夫人、仪宾每石五钱，由所在地的府州县储存在仓库中支放，不许王府派遣使者亲自前往州县催促督缴。”皇帝听从了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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