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雍正朝实录卷八十三(白话文)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雍正七年,己酉年,秋七月,甲辰朔(初一日)。祭祀太庙,派遣平郡王福彭前往行礼。
○任命山西大同总兵官张善,署理陕西固原提督。

○乙巳日,命山东省开局铸造钱币。此事依从署巡抚岳浚的奏请。

○丙午日,皇上谕令内阁:据顺承郡王锡保上奏称,在军前效力的陆生楠,亲手书写《通鉴论》十七篇,其中充满了抗愤不平的言语,论述分封制的好处时,言辞更为狂悖,显然是诽谤非议时政。朕对此事参奏前来。陆生楠以广西举人的身份,经吏部选授江南吴县知县。朕看他的履历奏折,前面只有歌功颂德的空洞言辞,中间不过是陈腐的时文,没有一句话接近直言规正,也没有一件事切合国计民生,可倨傲诞妄的气焰,却溢于言表,朕就知道这个人必定不是淳厚谨慎之人。等到引见之时,他举动乖张,朕拿他奏折里的话诘问了几条,陆生楠始终默然不能对答,听了朕的教训,反而脸上多了愤懑的神色。当时就扣下了他的缺额,令他以主事的身份试用。一来是觉得这个人或许有些小才,让他在京城办事学习,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后来他改授工部主事,引见之时,不仅毫无敬畏之心,反而傲慢不恭,明显的违逆对抗,都表现在言辞神色之中。主事位列部曹,外任的知县,要任职多年,或是政绩卓异被保举取用,才能升任此职。可陆生楠以边远地区的举人,刚入仕途,就得到这样的职位,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他竟敢怨恨到君父头上?他是广西人,平日里必定和李绂、谢济世结为党援,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因此将他革职,发往军前,和谢济世一同效力。一来是让他看看满洲人尊君亲上的心意,是如此的谨慎恭肃;二来是让他看看我朝兵营的制度,是如此的整肃严明;三来是让他看看各蒙古部落熙然淳朴的风气,是如此的诚实。希望能化解他们心中的私念邪心,勉力走上自新之路。可没想到陆生楠素来怀有叛逆之心,毫无悔悟,怙恶不悛的念头越来越深,奸邪的心思越来越顽固。借托古人的事迹,歪曲引用古人的言论,来发泄自己心中不平的怨怒,肆无忌惮,议论横生,竟然到了这般地步。此前锡保启程的时候,朕就谕令他,军前效力的汉官等人,如果真能安静守法,自知罪过,就都可以宽免他们之前的过错,给他们自新的机会;但也有人会私自著书立说,心怀怨怼、谤讪君上,也未可知。如今果然查获了陆生楠所著的书,他悖逆的心思,彻底败露。他论述分封制时说:“分封的制度,是古代圣人万世无弊的好规矩,废除它会产生祸害,不遵循这个制度也会产生祸害。到如今祸害深重、祸乱剧烈,说也说不完,都是郡县制的缘故。” 等等言论。古人设立分封制,原本并不是认为这个制度尽善尽美,才特地创立它来驾驭天下。洪荒时代,教化未能通达,各地诸侯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养育自己的百姓,有圣人出世,天下的百姓无不尊奉亲近,圣人就顺着他们世袭的领地加以分封,同时也广泛分封宗亲贤能,穿插交错在其中。这是因为当时的时势就是如此,就算想要统一,也做不到。夏禹在涂山会盟诸侯,拿着玉帛前来的有上万个国家;周武王在孟津会盟诸侯,前来会盟的有八百个侯国。难道这些都是夏后、周王所分封的吗?孔子说:“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孟子说:“天下恶乎定?定于一。” 孔子、孟子,深刻地看到了春秋战国时期诸侯战争的流弊,他们的言论,已经开启了天下一统的先声。到秦始皇统一六国,用郡县制治理天下,从汉代以来,就成为了固定的制度。大概三代以前,诸侯分别领有土地,天子不能将其据为私有,因此以分封制为公;秦汉之后,土地属于天子,一旦实行分封,就多了私心,因此以郡县制为公。唐代柳宗元说 “公天下自秦始”,宋代苏轼说 “封建者争之端”,都是确有见地才说出这样的话。况且中国的郡县制,就好比各蒙古的部落。历代以来,各蒙古各自称雄,也互相战争,到元太祖的时候,才完成统一,历经前明二百多年。我太祖高皇帝在东方开创基业,远近之地都归顺臣服,而各蒙古又望风归顺,都奉行朝廷的正朔,一直到如今。所以说中国的一统,始于秦朝;塞外的一统,始于元朝,而在我朝达到极盛。自古以来中外一家,疆域极为广阔,从来没有像我朝这样的。至于贾谊、晁错,想要削弱诸侯,是顾虑分封制的弊端而想要统一,并非认为郡县制有弊端而想要恢复分封。李泌因为藩镇兵连祸结,想要用分封制作为自保的办法,何曾说过三代的制度必定可以恢复?如今四海之内成了大一统的天下,东西南北,教化所到之处,无不归顺臣服,可陆生楠却说 “因为郡县制的缘故,到如今祸害深重、祸乱剧烈,说也说不完”。试问今日的祸害在哪里?陆生楠能明确指出来吗?大凡叛逆之人,比如吕留良、曾静、陆生楠之流,都以应当恢复分封制为说辞。因为这种悖乱奸恶的人,自知自己奸恶邪僻,不容于乡国,想要效仿古代策士游说的风气,认为一旦实行分封制,这个国家不用自己,就可以去别的国家。却不知道像陆生楠这样狂肆逆恶的人,实在是全天下都容不下的。他又说:“圣人的时代,以大臣同心协力、恭敬共事来治理天下。后世天下极大,事务繁多,人口众多,奸邪不能全部涤除,诈伪不能全部洞察。大抵是因为分封制被废除,天下统一于一人,宰相既辛劳却不能深谋远虑,君主也烦劳却不能没有过失。秦始皇的一片私心,流毒万世。” 等等言论。大臣同心协力、恭敬共事,固然是治理天下的关键,至于知人善任、任用宰相,只在于君主的明哲。汉唐以来,有贤明的君主在上励精图治,就必定有贤良的宰相在下辅佐治理,难道万世之中,就没有一个知人的君主吗?况且大臣同心协力的道理,和分封制有什么关系?陆生楠肆意妄言,支离荒谬,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论述立储之事时,借汉武帝戾太子的事情发表议论说:“储君不应当干预外事,而且一定要让他通晓这等危机。” 等等言论。《尚书》有教导世子的文章,《礼记》有文王世子的篇目,礼仪制度明确完备,教导训诫周详全面。都是为了培养世子的德性,让他学习古代的训诫,深切知晓民情物理的细微之处,全面了解人间的疾苦、农事的艰难,怎么能禁止他不闻不问外事呢?至于父子之间的天性,家国一体的道理,只有至诚至敬,才是侍奉双亲的正道。“危机” 的说法,难道是身为人子的人,忍心说出口、存放在心里的吗?假使江充掘蛊之事发生时,太子能安守本分、等待天命,不诈称诏令调出武库的兵器、发动长乐卫的兵马,就绝不会有湖城自缢的祸难。所以戾太子的灾祸,正是因为他知晓所谓的 “危机” 才导致的。陆生楠又说:“拥有天下的人,不能用没有根基的治道来治理天下。” 这句话的意思,是借钩弋宫尧母门的事情,来讥讽本朝不早立储君。立储这件事,关系到宗庙社稷万世的基业,天下苍生万民的性命。如果不加以慎重,所立的人不合适,之后不换掉他不行,想要换掉他也不行,最终激发出诸多变故,前代的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孟子说:“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 又说:“为天下得人难。” 说的是储君的重任,必须得到足以承先启后的人,然后才能托付给他。我朝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以来,从未预先确立储君之位,而我太宗文皇帝继位,继承大统,恢弘伟业;世祖章皇帝继承基业,登上帝位,安抚中原;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在位时间绵长。我朝圣圣相承,都没有先确立太子之位,再登上帝位,却开创了万世无疆的基业,赐予亿万百姓洪福。到朕继承大位,承接累世太平的盛世,七年以来,中外安宁太平。这说明我朝的国本,有至深至厚的根基,愚昧的人本来就无法知晓。昔日宋孝宗的时候,虞允文请求早立储君,孝宗说:“恐怕储位确定之后,人性容易骄纵,就会自我放纵,不勤于学习,渐渐出现失德的行为。之所以没有确立,就是希望不留下后悔罢了。” 孝宗尚且知道立储的不易,何况我朝圣哲高远的见识,十倍于孝宗呢?像陆生楠借汉武帝的事情来讥讽朝廷,实在是弥天不可赦免的罪人。他论述兵制时,就称赞唐代的府兵制说:“李泌为唐德宗一一讲述府兵制兴废的缘由,府兵制废除之后,祸乱就随之而生,到如今仍为祸患,君上被欺凌、臣下越职擅权。” 又说:“府兵制的规矩,国家没有养兵的耗费,大臣没有专掌兵权的祸患。” 等等言论。唐代初年的府兵制,源自北周苏绰的提议,后来变为彍骑,就是因为府兵制废弛,不得不改为招募。唐德宗的时候,招募的士兵大多是市井之人,不堪使用,因此想要恢复府兵制,可当时最终也没能恢复。孔子说:“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平日里耕种的农夫,怎么能熟悉武备?战事发生时被征发,又怎么能兼顾农桑?用这种制度,不仅是抛弃了那些士兵,更是抛弃了那些百姓。古代六乡六遂的制度,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考证。后世百姓供养士兵,士兵保卫百姓,彼此互相依靠,唐宋以来,法制逐渐详备,军事和农业实在称得上两便,怎么会有吝惜养兵的费用,而抛弃未经训练的百姓的道理呢?本朝设立八旗,京师重地,禁军云集,又有巡捕三营,来稽查奸邪、禁止暴乱。外省分别设立驻防将军,以及提督、总兵,内外相互维系,训练极为完备。无事之时,就分处军营,士兵不骚扰百姓;有事之时,就整军出征,士兵保卫百姓。这是万古以来的好制度。如今八十年来,太平无事,老人得以寿终,孤儿得以长大成人,谁不是依靠着兵防卫守的力量呢?民间虽然有正项赋税来供给军粮,可所缴纳的,不过是百分之一罢了,百姓得到养兵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可陆生楠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他心怀逆乱的心思,郁结不得施展,所以用 “国家没有养兵的耗费” 这样的话,来动摇人心,希望能更改制度,来扰乱军政。这就是所谓的秉持旁门左道来扰乱国政,用虚伪的学说、错误的言论来蛊惑众人,是王法所不能饶恕的。他论述隋炀帝时说:“后世的君臣,如果不是上天庇佑,恐怕很少有不重蹈隋朝君臣覆辙的。” 隋文帝以勤劳节俭治理天下,史书上称他仓库充实、法令通行。到了隋炀帝,因为骄奢淫逸,自取灭亡,不能推诿给上天。后世的君主,不做隋炀帝那样的行径,怎么会有隋炀帝那样的灾祸?又为什么要指望上天的庇佑呢?陆生楠说这句话,又是什么用意?他论述君主时说:“人越尊贵,权力越重,自身就越危险,灾祸就越惨烈。因为可以决定人的生死、赏罚,那么自己的思虑必定会粗疏,而畏惧自己的人必定会越来越多。人们即使怨恨他,也不敢发泄;想要报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积聚的怨恨必定很深,爆发出来必定很惨烈。” 等等言论。君主身为天子,拥有四海之内的财富,从尧舜禹汤以来,君主一人行善,天下百姓都能蒙受恩泽,怎么会地位尊贵就一定会遭遇危险灾祸呢?至于生杀赏罚,君主都是秉承天命、代行天讨来执行,一个人是生是死、是赏是罚,都是他自己的行为招致的。朕临御天下以来,日理万机,都奉行天道,按照事物的本然来处置,从未凭着自己的心意决定人的生死赏罚。可陆生楠说出 “人畏惧他、怨恨他、想要报复他” 这样的话,试问在朝的诸位大臣,朕从雍正元年以来,曾因为是藩邸旧人就提拔任用的,有什么人?曾因为当时有旧怨就治罪的,有什么人?况且朕从前和外廷的人,毫无恩怨,又有什么值得他们畏惧、值得他们怨恨、值得他们报复的呢?他又说 “积聚的怨恨必定很深,爆发出来必定很惨烈”,这是陆生楠指阿其那等人而言,还是他自己就怀着这样的心思?阿其那等人的各个案件,内外臣工都共同知晓,无需朕再反复告谕。陆生楠也身列仕途,怎么会没有见闻,却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狂悖恶乱,不也太过分了吗?又说 “即使怨恨他也不敢发泄,想要报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显然是陆生楠在自述自己的心思。虽然心怀怨恨却不敢明说,因此借着论述《通鉴》,来稍微发泄自己的愤懑;心怀怨恨想要报复,想要报复却做不到,就只用 “身危祸烈” 这样的话,肆意诅咒。他的逆谋彻底败露,公然写在了纸笔之上。他论述宰相时说:“应当任用首相一人。如果首相奸谄误国,要允许所有想要效忠的人,都可以秘密上奏,即使上奏的内容不当,也不能让首相知道。” 等等言论。自古以来从不废除密奏,原本是想要全面知晓天下的利弊,不是专门让人参奏弹劾宰相的。况且尊贤的道理,最重要的就是去除谗言;敬重大臣的道理,就是要授予官职、信任其办事。君臣一德一心,才是元首与股肱的大义。因此选择宰相的方法,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如果已经得到了合适的人,却又让人秘密上奏,甚至上奏不当,还要多方掩饰,这就是窥伺欺诈,教人去谗言害人,招人去排挤陷害他人。况且宰相如果确实奸邪,就应当公开上奏弹劾,可一众小人一心想要排挤陷害,或是想要动摇大臣,或是出于门户之见,君主自然应当分辨是非,判定邪正,怎么能在其中调停迁就呢?他又说:“听人进言固然可以了解人,轻易听信也会看错人。听人进言不怕范围广,范围广就几乎不会被蒙蔽;选择进言不怕审察细,审察细就几乎不会出错。” 舜告诫禹说:“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召公奭告诫武王说:“言以道接。” 朕对于别人的进言,必定用道理来判断,用情理来考量,从未拒绝过别人的进言,也从未轻易听信别人的进言,这是内外臣工所共知的。陆生楠又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讥议呢?他又说:“做君主、做大臣,最重要的莫过于了解人、确立根本,不只在于政绩,但是也不能没有权术来防备。” 等等言论。君臣之间,怎么能容得下丝毫的权术呢?三年一次考核政绩,必定以政事为依据。如果不看政绩,又怎么能了解一个人呢?他论述王安石时说:“贤能的人才全都被屏退,谋划商议全都被废弃,可自己却不认为有错,君主也不知道别人的过错,那么就连圣贤的行事气度都无法知晓了。” 等等言论。圣人胸怀坦荡、大公无私,事物到来便顺应应对,有什么刻意的 “行事手段” 呢?宋神宗锐意求治,而王安石任意更改制度,他的过失,就在于刻意的行事手段,这是显而易见的。他又说:“笃恭而天下平的话,他本来就没有听过;知天知人的话,他似乎也没有听过。人没有圣人的学问,能写文章,不安于平庸,很少有不变成王安石那样的。” 王安石误国,在于不引导君主走正道,不是说知天知人,就只有端居深拱、静默无为,在无声无臭之中保持笃恭,然后就能让天下太平。所以说 “笃恭而天下平”,正是因为秉持恭敬诚信、劝善立威的道理,才最终达到这样的效果,不是所有的政务都荒废,上下隔绝,然后才能治理天下。他的文辞议论,险怪荒谬,毫无道理到了极点。他又论述无为之治时说:“即使心怀忧勤,也不离开身心修养;即使有国家大事,也只掌握纲领。不用每个人都去考察,只考察掌管铨选的官员;不用每件事都去处理,只处理所托付的大臣。观察言语举动,谨慎细微的征兆,防备谗言离间,思虑疏忽过失,居安思危,防微杜渐罢了。至于祭祀礼仪之类的小事,自有相关部门负责。” 等等言论。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治国之道,没有不以勤劳自勉,而以逸乐无为来治理天下的。因此治理天下,最重要的莫过于用人、理财两件事。理财这件事,自然可以交给臣下,至于用人的权力,不能旁落。如今试着把铨选的权力,交给大臣,大臣敢承担这个重任吗?且不说稍有徇私容私之心的人,本来就一天都不能担任这个重任,就算是秉公持正的人,在官员的任免升降之际,不是成为怨恨的焦点,就是招来祸端。至于彰显美德,勤于处理小事,不怠慢身边的事,不忘记远方的事,古代的训诫写得明明白白。汉宣帝综合考核名实,治理天下焕然一新;光武帝勤于整饬吏治;唐太宗把地方太守县令的姓名写在御屏之上,早晚阅览。古来的贤明君主,没有不是以勤劳为本的,怎么能把用人这样的大节,当作祭祀礼仪之类的小事,置之不问呢?他又说:“绛侯周勃多次进谏,和赵高的阿谀顺从不同,因此秦二世陷于朋党勾结之中却不自知。有圣人的功业,才有王道。如果只明于事理却不学习,那么人欲就会旺盛,天理就会衰微,本来就不可能建立三代那样的功业。等到心力衰退,志向堕落,就很少有人能保持初心了。” 等等言论。好的谋略、好的规划,进献给君主,是朕日夜对大小臣工的期盼。朕即位以来,时时谕令诸臣,要以忠正直言,当面驳斥、在朝廷上谏诤。凡是内外诸臣条陈的政务,有合乎道理、可以施行的,必定令廷臣详细商议后施行,从未拒绝过谏诤、喜欢阿谀顺从。至于大臣结党勾结,历代都有,有以阿谀奉承为结党的,也有以阴险刚愎为结党的,比如汉代的梁冀、窦宪,唐代的牛僧孺、李德裕,宋代的绍述党争,明代的门户之争,都是如此。像唐虞的时代,满朝大臣和衷共济,一德一心,能说这是结党勾结吗?以上都是陆生楠论述《通鉴》中的话,朕只指出了其中几条。陆生楠生在盛世,熟读诗书,考中举人,赴朝廷选官任职,并非像曾静那样僻处深山旷野,不知天高地厚、冥顽不灵的人。况且看这个人,也并非没有一点小才,本该感恩戴德,想着报效国家,却怀着不轨的邪心,在入仕为官之时,发表毫无根据的放肆议论;在政治教化修明的时代,面对朝廷,就暴戾恣睢的气焰,表现在言辞神色之中;被流放到边远边塞,就猖狂怪诞的言论,任意发泄。他的本意,专门以动摇人心、扰乱政纪为要务。朕实在不知道他的怨望从何而生,愤懑从何而积。这真的是叛逆的本性与生俱来,狡诈凶恶由此而起,实在是不知天命、毫无畏惧,小人之中最肆无忌惮的人。陆生楠罪大恶极,情理上无可饶恕。朕想要将陆生楠在军前正法,作为身为人臣心怀怨望、诬谤君上的警戒。著九卿、翰林院、詹事府、科道官员,秉公定拟具奏。
○命工部额外侍郎马尔泰,前往江南办理清查钱粮的事务。
○署江南江苏巡抚、户部左侍郎王玑,江南江苏布政使赵向奎,都因事被革职。任命吏部右侍郎彭维新署理江南江苏巡抚,调任浙江布政使高斌为江南江苏布政使司布政使,任命福建学政、少詹事程元章署理浙江布政使司布政使。
○升任浙江金华副将杨弘为福建福宁总兵官,任命陕西西凤副将董绍祖署理陕西兴汉总兵官。
○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报:贵州安顺府地方高耀等寨的生苗、侬狆等部族,愿意归入版图,诚心归附、缴纳赋税。下发相关部院知晓。

○丁未日,皇上谕令内阁:今日御史杨保条奏的内容中称,京城内外秋审中定为缓决的人犯,如果关押满三年,请令刑部查明后奏请皇上,减等发落,那么各犯人都能蒙受皇恩,不至于在监禁中患病死亡。等等言论。自古以来,杀人者死,律法有明确的条文。其中有一时斗殴杀人,而非谋杀、故意杀人的;或是事涉谋杀、故意杀人,但并非此案的首犯,还有一线生机的,就在秋审的时候,仔细斟酌商议,有可矜悯的,就减等发落,其余的都从宽归入缓决之内,这是律法之外的仁心。如今杨保想要将缓决满三年的犯人,全部减等发落,这是想要把国家断案的大公法典,来成就自己沽名钓誉的私心。朕在众人面前当面诘问他:假使你的父兄子弟,被人殴打致死,凶手不立刻抵命,你心里能释然吗?而且等到三年之后,竟然将凶犯减等释放,你能心中没有遗憾吗?他低头自问,也说不能释然无憾。试想天下的人,谁没有父兄,谁没有子弟?自己的亲属被人殴打致死,而杀人的人竟然能安然无事,不用抵命,作为父兄子弟,谁肯甘心?就算死者没有父兄子弟,可死者的魂魄有知,能就此罢休吗?近年来秋审之后,朕也令大学士、九卿,从各省缓决的人犯中,挑选那些情罪稍有可原的,查明后上奏,朕详加审慎后,降旨减等发落。这些都是斟酌情理,确信可以让死者之心信服,然后才施行的,并非可以任意纵情,一概从轻减等,来博取宽大好生的名声。我圣祖仁皇帝临御天下六十多年,慎重刑狱,怜惜百姓性命,谆谆教诲断案的诸位大臣,恳切真挚。朕即位以来,又时时告诫、访查。大体上各处的命案,都是应当抵命的人,没有冤屈枉杀的事情。那些人既然害了别人的性命,秋决的时候没有立刻抵命,就已经是侥幸了,而被监禁在牢狱之中,还会因为患病死亡而觉得苦楚吗?牢狱之中囚犯众多,原本就不是德政,可必须要天下教化施行、风俗淳美,家家户户都德行高尚、可受封赏,普天之下,都安分守法,没有盗窃奸邪的人,讲求仁爱、谦让相处,没有斗殴轻生的人,然后才能教化大行、天下安定,真正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界,才是最好的治世。如果不能做到这样,只是把应当治罪的犯人,一概从宽释放,来博取牢狱空虚的虚名,我能欺骗谁?欺骗上天吗?朕实在耻于做这样的事。况且放纵法度,实则足以助长奸邪,恐怕宽宥之后,犯法的人会更多,这更是朕所不忍心看到的。至于杨保的奏折中,以州县的牢狱狭窄,而援引八旗人犯,筑建高墙分别监禁,说是顾念他们暑热的苦楚,怕染上疾病。这个奏请,也和朕的本意不符。朕认为犯罪的旗人,和犯罪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百姓的牢狱之中,都是盗贼匪类、惯行不法的重犯,如果让旗人一同在那里监禁,就会互相煽动诱惑,沾染恶习,将来更难教化悔改。因此才令他们分开监禁,来防止他们煽动勾通,不是想要让他们过得宽闲自在。况且天下哪里有身在牢狱之中,却还顾虑他不能舒展安闲的道理?又哪里有因为牢狱狭窄,就放纵囚犯、废弃法度,来让他自由自在的道理?揣度杨保条陈的用意,是把宽释犯人当作积阴德的事吗?却不知道身为人臣,却不肯秉公执法、实心办事,反而想要枉法来博取忠厚的名声,让百姓含冤负屈,这样造下的罪孽无穷无尽,必定会遭到上天的谴责,还有什么阴德可言?杨保身为御史,有言官的职责,朕屡次谕令他条陈奏事,他却辗转推诿,等到第一次条奏,就把这种绝对不可行的事情上奏,想要博取宽厚的名声,却把严苛的名声推到君主身上,他的居心十分可恶。著交刑部严加议处。不久之后刑部议定:杨保身为言官,胡乱条奏,请求按照奏事欺诈不实的律法,革职、处杖刑、徒刑。皇上降旨:杨保著革职,发往阿尔泰驿站效力。
○任命左春坊左庶子戴瀚,提督福建学政。
○工部议覆:署两江总督范时绎上疏称,盐城县小关子地方,形势狭窄,请求将守备衙署移驻草堰口,以新设的把总驻扎小关子。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仓场侍郎岳尔岱奏报:通州流水沟等处,漕船被水漂没。皇上降旨:大雨盛行的时节,河水骤然上涨,沿河的空船、重载粮船,依次停泊,那些正对着决口的地方,来不及防范,被水漂没,这并非管船的弁丁有意疏忽的过错。所有损坏的船只,漂失的米石,都免予赔补;浸湿的米石,也著照常交收,免予更换。被水淹没、以及受伤的丁舵人等,著仓场侍郎等人查明后加恩赈恤。再对被水损坏的船只,每船赏银五十两,救济他们的困乏。所有这些免赔、颁赏的举措,都是特恩,后不为例。

○戊申日,九卿等议奏:谢济世批注《大学》,肆意讥讪朝廷,心怀怨望、毁谤君上,怙恶不悛;陆生楠编写《通鉴论》,妄自抒发愤懑,猖狂恣肆,悖逆到了极点。二人都应当判处斩立决,即刻在军前正法。皇上降旨:陆生楠、谢济世二人议罪的奏本,仍旧交与顺承郡王锡保,发给陆生楠、谢济世,让他们看奏本中所载的各条谕旨,他们有什么辩解的,著审讯明确、录取口供具奏。
○户部议覆: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疏称,原任工部侍郎申大成条奏,贵州的军田,准许按照民田的惯例一体买卖,每亩上税银五钱,给予契据作为产业凭证,经九卿议覆准许施行。但贵州军田一亩的价格,可以买两亩民田,应缴纳的粮赋,一亩也可以抵两亩民田。如果再征收税银五钱,对民生没有益处,恳请予以豁免。此后凡是军田的交易,全部按照常例报税。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降旨:从前申大成条奏的军田一案,朕发与九卿议覆之后才施行。如今阅览鄂尔泰的陈奏,和朝廷的决议完全不同。大凡发与九卿会议的案件,都是因为朕不能深知事情的原委以及当地的情形,难以判定是非,因此广泛咨询、多方采纳,希望能有益于民生吏治。那些本地熟悉风土人情的人,以及曾经在当地做官的人,自然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据实陈奏,而九卿等人,也应当向深知灼见的人详细咨询,然后再定议,这才是实心任事的道理。可近年来,朝廷大臣定议的案件,到了地方却不能奉行,又再次奏请更改的,有很多。这都是因为定议的时候,草率塞责,而那些深知灼见的人,随声附和,不肯直接指出其中的利弊。申大成所奏的军田一案,既然不可行,那么从前会议的时候,有军田省份的九卿官员,为什么不肯直言?如今朕既然知道它不可行,如果为了避开朝令夕改的名声,苟且迁就,以至于给民生留下拖累,朕不忍心做这样的事。此后如果有地方事务,经本省籍贯的人,以及曾在该地担任大员的人,会同定议具奏,倘若事情不可行,该督抚等奏请更改的,朕必定严加追究问责。
○署浙江巡抚蔡仕舢奏报:镇海等六县,雍正六年开垦田地八十六顷有余。下发相关部院知晓。

○己酉日,皇上谕令满汉文武大臣:《尚书》说:“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 说的就是做君主的艰难。又说:“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 说的就是身为人臣,应当匡正辅佐自己的君主。朕的行事,如果有可议论的地方,诸位大臣怎么能漠然视之,完全没有相关的心意呢?就算不能像古代的直臣那样当面驳斥、在朝廷上谏诤,也可以时常进见,从容地秘密上奏。朕乐于听到善言,不吝惜改过,只希望诸位大臣能畅所欲言、规正过失,来弥补朕的不足。如果当面顺从、心里却不以为然,难道是朕对诸位大臣的期望吗?朕即位之初,或许还有不了解朕的心意,而不敢畅所欲言、毫无隐瞒的人。如今诸位大臣侍奉朕已经六七年了,难道对朕的居心行事,还不能深知,却还存有猜疑的念头吗?至于朕每日训饬诸位大臣,并非只是苛责别人,却不要求自己。朕每件事都身先士卒,并且深深觉得做善事的快乐,遵循道理的安宁。《尚书》说:“作德,心逸日休。” 孔子说:“君子坦荡荡。” 圣人的话,确凿不移。诸位大臣只要试着去做,必定会有畅然自得的乐趣。

○庚戌日,任命左副都御史、宗室塞尔赫,署理工部右侍郎。

○辛亥日,兵部议覆:调任广东总督孔毓珣上疏称,广东虎门协所属的南山台鳌湾、佛子凹、嘴头角四水汛,与该协相隔遥远,请求就近改隶新安营管辖,就用新安营撤回原防佛堂、急水等处的兵力,派拨防守。再从虎门协左右二营,抽拨额定船只二只,战守兵八十名,配驾分防。虎门协所属左右二营的汛地,穿插交错,巡防间隔不便,请求将右营现防的麻涌、滥尾二汛,改归左营管辖;左营现防的龙湾、鸡公石、黄角、左右等四汛,改归右营管辖。均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壬子日,皇上谕令内阁:黄河的堤岸,关系到漕运和百姓的生计,最为紧要。近年来殚心竭力经营管理,增高培薄,所幸堤工坚固,共享安澜。只是工程报竣之后,按照惯例应当归各汛负责修防,可额定设置的河兵、堡夫,只能修补水浪冲激的地方,防备临险抢护之用。至于堤身一年之内,被风雨侵蚀,车马践踏,渐渐出现损毁,也是必然的趋势。可堤坝绵长、工程众多,不能苛责寥寥无几的兵役。朕留心访察已经很久了,又多次询问通晓河工的人,知道前明总河潘季驯,每年派民夫将堤坝加高五寸,记载在《河防一览》之中。就算是从前的河臣靳辅,也有每一名河兵,招募四名帮丁,给予堤内的空地耕种、免予纳粮,每年令他们给堤坝加土五寸的提议,和朕的考虑,实在是相符合的。朕想,堤工虽然有一千多里,如果按照每丈每年加修五寸计算,花费不过三四万两白银。倘若置之不理,一年侵蚀四五寸,合计十年来看,所花费的钱财,恐怕会比加修的费用多得多。何况河流涨漫没有定时,难以预料,不如逐年增修保固,做未雨绸缪的打算。著南北两河总督尹继善、嵇曾筠,悉心商议具奏。至于州县派夫的积弊,已经严加革除,而招募壮丁、给予田地的说法,也不可行。每年岁修的费用,或是动用藩库的帑金,或是在临河州县应解送的公用银两内,就近支给,如果有不足,仍旧从藩库拨补,也著河臣一并定议具奏。
○皇上又谕令:如今漕运已经抵达通州,新的漕运也需要立刻料理。漕运总督性桂,如今署理浙江总督事务,他的总漕印务,仍旧著张大有管理。

○癸丑日,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升任右通政张懋诚为通政使司通政使。
○吏部议覆:广东总督郝玉麟上疏称,查雍正五年定例,各州县管狱官,监狱内盗犯死亡达到五名的,立即革职。其中有才能可以任用的官员,一概废弃,实在可惜。此后监狱内盗犯死亡,除了尚未录取供词、审明案情,以及致死灭口的,应当依照雍正五年的定例议处之外,如果已经录取供词、审明案情,在监狱中病故,没有其他致死的情事,不论首盗、伙盗,都请求仍旧依照雍正三年的定例,监狱内死亡四人以下的,管狱官免予议处;五人以上的,罚俸一年。另外,承审官已经从盗犯处录取口供,尚未题结,就导致其在监狱病故的,也令该督抚在奏疏内声明,不论首盗、伙盗,一案内监狱内死亡四人以下的免予议处,五人以上的,分别议处。其余监狱内各项人犯死亡的,仍旧按照定例处分。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敕封陕西宁夏大渠龙神为宁渠普利龙王之神。

○甲寅日,命果亲王允礼管理工部事务。
○升任太常寺卿刘声芳为户部左侍郎。
○命庄亲王允禄管理镶白旗满洲都统;任命正黄旗护军统领德成,兼管镶蓝旗满洲副都统;镶红旗满洲副都统、侯马兰泰,兼管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议政王大臣等议覆:河东总督田文镜遵旨议奏,山东青州府,是地理位置适中的要地,对内与陆路各营声势联络,对外与沿海营汛呼吸相通,在这里设立满洲兵驻防,可以起到弹压地方、加强保障的作用。经查,青州府北城外,有古代废弃的东阳旧城基址,请求在这里建造城垣、衙署、营房,可以驻扎数千兵力。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在青州城外建造新城之后,从京城派拨八旗满洲兵二千名,永久驻防,设立将军一员、副都统一员管辖,并设立协领四员、佐领十六员、防御十六员、骁骑校十六员,再添设理事同知一员、随印笔帖式三员,铸造颁发印信、关防。其俸禄、粮饷等项,都依照各省驻防的惯例支给。皇上准奏。

○乙卯日,任命漕运总督性桂,署理浙江杭州将军。

○丁巳日,皇上谕令内阁:各省乡试的旧例,以巡抚为监临,布政使为提调,道员为副提调;按察使为监试,道员为副监试。朕想,藩司、臬司二员,是全省钱粮、刑名事务的总负责人,进入考场一个多月,会导致地方公事积压迟延,对官员和百姓都不方便。况且考场事务,已经有两名道员负责,那么科场的事情,已经有大员料理,不必再用藩司、臬司。从本科乡试开始,各省以道员一人为提调官,一人为监试官,永久定为则例。
○任命内阁学士任兰枝为浙江乡试正考官,翰林院编修王峻为副考官;侍读杨炳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徐焕然为副考官;编修刘统勋为湖北乡试正考官,检讨张若涵为副考官。

○戊午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
○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报:都匀各寨的苗民,诚心归附、缴纳赋税,编入保甲。下发相关部院知晓。

○己未日,任命左副都御史陈良弼,署理镶白旗汉军都统。

○庚申日,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报:云南省广南府城,三月初七日,太阳当空,祥云环绕,从午时到酉时,万众欢呼。下发相关部院知晓。

○辛酉日,改广东广州府理猺同知为广东理猺军民同知,升府属的连州为直隶州,兼辖阳山、连山二县。此事依从原任广东总督孔毓珣的奏请。
○广东左翼总兵官谢希贤,因事被革职。升任广东虎头门副将李顺为广东左翼总兵官。

○壬戌日,皇上谕令内阁:各省各营缺额的马匹,按照惯例用朋扣银两买补。从康熙十年开始,山西、河南、陕西、甘肃、湖广、四川六省的营马缺额,用招中的茶马拨给,所有的朋银,全部解送户部。之后四川、湖广停止拨给茶马,动用朋银买补,陕西、甘肃、山西、河南四省,仍旧领取招中的茶马。到康熙四十五年,停止招中茶马,可这四个省的督抚,并没有奏请给发朋银,于是导致营马凡是有倒毙的,都由各兵丁自行买补。此前朕已经降旨,令岳钟琪将陕甘二省营马缺额如何补给的事宜,定议题覆,如今已经交部商议。至于山西、河南二省,还没有降下谕旨。又听闻河营的马匹,也是由兵丁自行买补。著该部一并查议具奏。不久之后户部议定:此后征剿西藏,以及安设台站回营的兵丁,凡是确实倒毙的马匹,著该管提督、总兵核实后咨报户部,依照康熙四十五年西安、甘肃、西宁的定价,动用朋银,给兵丁买补足额。其陕甘各营倒毙的马匹,也准许依照直隶省营马的惯例开报,不得超过十分之三。另外,山西、河南二省,以及河营,每年也准许开报十分之三。山西依照陕西的马价,河南依照该省的驿马价,河标依照山东营马价,各自动用朋银,给兵丁买补。至于定例中领取马匹满五年,才准许免予赔补的规定,各省应当一体遵照执行。皇上准奏。

○癸亥日,赐予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宅第各一处,白银一千两。赐予张廷玉 “调梅良弼” 的匾额,蒋廷锡 “钧衡硕辅” 的匾额。
○任命镶黄旗护军统领色尔璧,署理左翼前锋统领。

○甲子日,皇上谕令内阁:广东东、南、西三面临海,各省的商民,以及外洋的外国商人,带着钱财置办货物、往来贸易的人非常多。可海风变幻无常,货船有时会倾覆沉没,全靠营汛的弁兵极力抢救,让溺水的人得以保全性命,落水的货物不至于全部漂失。这是国家设立汛防的本意,不只是专门缉捕盗贼而已。可沿海不肖的弁兵等人,利欲熏心,贪图财物,每当商船遭遇风浪失事的时候,贪图船上的财物,趁机抢夺,而救人的事情,却置之不问。像这样的居心行事,比盗贼还要恶劣,无耻残忍到了极点,难道是国家的兵弁忍心做的事吗?这种情况,广东、福建二省最多,而其他省沿江沿海的营汛,也不能完全避免。这都是因为该地方的督抚、提督、总兵等人,不能在平时加以教化引导,又不能在事后加以稽查惩办,以至于不肖的弁兵等人,只想着图财贪利,没有济困扶危的念头。此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应当如何严定从重治罪的条例,让弁兵等人有所畏惧、引以为戒。著沿海各省督抚,各自发表意见,议奏上来之后,九卿再会同定议。这道谕旨颁发到的时候,著一面定议,一面立刻出示,晓谕弁兵等人知晓。
○皇上谕令户部:向来奉天的文职官员,只有俸银而没有俸米。此后著依照京官的惯例,各自按照俸银的数目,赏给俸米。
○添设河南河标营守备二员。
○云南巡抚沈廷正奏报:寻甸、禄丰等三十一个州县,雍正六年开垦田地一千五百七十顷有余。下发相关部院知晓。

○乙丑日,由已故喀尔喀扎萨克辅国公册凌巴尔的儿子巴木丕尔多尔济,承袭爵位。

○丙寅日,命各省的委署试用人员,凡是从京城派往地方的,依照委署的职衔,给予俸银。

○丁卯日,正白旗蒙古副都统鄂密,因事被革职。升任原任镶白旗护军参领马哈达为正白旗蒙古副都统。
○户部议覆:湖广总督迈柱条奏苗疆事宜:一、湖南地方的百姓,前往苗地贸易的,要将所置办的货物、往来的行户、运往的地点,预先报明地方官,地方官给予盖印的执照,注明姓名、人数,知会沿途塘汛,查验执照放行,不得夹带违禁物品。如果有官吏、兵役借机勒索的,一并查究。二、苗人到民地贸易的,请求在苗疆分界的地方设立市场,一个月定三天为集市日期,互相交易,不得越界出入。并令该州县,派遣佐贰官监视。三、苗疆的州县,请求选择能说服各苗寨的人,立为苗长,负责缉捕稽查的事务,三年没有过错的,酌情给予奖赏。有生苗归化的,给予寨长、千百户的执照,三年没有过错的,也给予奖赏,造册汇报兵部。四、请求依照四川的惯例,在苗疆的州县,挑选安分勇敢的土苗,每处用一二十名,充当民壮,以备差遣、访查缉捕。仍旧实行文武官员互相觉察的办法,来防止勾通推诿等弊端。以上几条,都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添设山东兖州府督捕同知一员,驻扎曹县桃源集地方;将原驻桃源集的曹州州同,移驻州城治理。此事依从署山东巡抚岳浚的奏请。
○将湖广黄州府所属的黄陂县、德安府所属的孝感县,都改隶汉阳府统辖。此事依从湖广总督迈柱的奏请。

○戊辰日,升任河南布政使谢旻为太常寺卿,仍署理河南布政使司布政使。

○己巳日,礼部题奏:暹罗国王森烈拍,派遣使者奉持表文,进贡地方特产。请求按照惯例,交送各相关部门查收。皇上降旨:暹罗国王派遣使者远道而来,进贡地方特产,足见其诚恳之心。朕顾念该国远隔重洋,所进贡的物品,运送不易,想要酌情裁减,来表示体恤远藩的心意。但此次的贡物,既然已经运送前来,难以再带回本国,著依照以往的惯例收纳。其常年进贡的土产中,有束香、安息香、袈裟、布匹等,内府无需使用,此后将这些物品免予入贡,永久定为则例。该部详细行文,告知该国王知晓。

○庚午日,任命户部员外郎冯祖悦为陕西乡试正考官,翰林院编修开泰为副考官;大理寺卿黎致远为江南乡试正考官,编修李清植为副考官。
○署浙江总督性桂奏报:湖州府归安县百姓王文隆家,养蚕二十七筐,其中有九筐,上万只蚕共同织成一幅瑞茧,长五尺八寸,宽二尺三寸,实在是上等的祥瑞。皇上降旨:朕听闻养蚕的人家,有时把众多的蚕聚集在瓷瓮之中,面上糊铺一张纸,众蚕在纸上盘旋往来,如同纺织一般,纷纷凝结,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片,容器是圆的,就成圆形,容器是方的,就成方形。做成之后,去掉原来的纸,就好像是人力织成的。以此类推,容器小的可以做成小幅,那么容器大的,也可以做成大幅。如今浙江所进献的,大概大多是由人工造作而成的。如果真的是万蚕同织而成,必定有确实的凭据可以查验。著明白查奏上来。如果是由人工造作的,也将实情具奏。朕每件事都必定要求核实,况且素来不喜欢谈论祥瑞,怎么可以稍有虚假不实。至于进献蚕茧的人,不过是普通的乡民,希望得到恩赏,并非作奸犯科的人,也不必严加审讯,以至于连累受苦。

○辛未日,皇上谕令兵部:向来的惯例,武举在本省学习之后,遇到千总、把总的缺额,就在本省和兵丁一体拔补。他们希望得到职位,未免会开启钻营侥幸晋升的门路,而且该管官员是否秉公拔补,也无从考验。此后将随标差操学习的武举等人,令该督抚等人,考察其中武艺娴熟、通晓营务的,依照年满千总的惯例,送部考验,分发到其他省份,遇到千总、把总的缺额,即刻补授。这样既可以造就人才,拔补也能公平。将此永久定为则例。
○皇上谕令都察院:凡是身为人臣办事,务必要秉公持正,不能存有一丝恐惧、贪好的心思。如果先有了恐惧、贪好的心思,那么心就已经不能端正,事情也必定不能合乎中正之道,要么太过,要么不及,都不符合中庸的道理。所谓中庸,本就是日常所行的事情,也是至当不移的道理,可人们大多习以为常,却不能体察其中的深意。况且身为人臣侍奉君主,尤其应当至诚不欺。如果稍有欺瞒之心,就是获罪于上天。试看大奸大恶的人,上天不会立刻降下明显的报应,必定等他罪恶贯盈,彻底败露之后,然后降下灾祸,让他的罪行昭著于天下后世。你们必定先要扪心自问,如果真的能在独处之时也无愧于心,才可以面对大庭广众。遇到事情,也必须审定是非,不能固执己见、自以为是。比如办理一件事,起初确信是对的,宁可再加详审,和其他的事情相比较,并且详细斟酌他人的议论,或许有不妥当的地方,必定要找到最正确的做法再施行。因为天下自有公是公非,必须心中没有私心,才能辨别是非。凡是被他人迷惑,溺爱不明,造成的危害尚且小,因为是以别人为凭据,还有希望有醒悟的时候;如果是自己本身溺爱不明,造成的危害就更大,醒悟体察也更加困难。心怀偏私,那么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自己都不能判定,又怎么能判定别人的是非呢?大凡立心行事,必须从根本上用力,才能有所成效。如果只专注于细枝末节,就算费尽心思,对事情也没有益处。朕办理天下的事务,胸怀坦荡、大公无私,根据事情的具体情况制定适宜的办法,实在没有预先设立成见。你们凡是有条奏的,如果真的有益于国计民生,朕自然会采纳;如果预先揣测朕的心意,曲意迎合,或是袒护徇私、畏首畏尾,不仅对国家的政事没有益处,也实在逃不过朕的洞察,在国法之中,又怎么能得到宽贷?总而言之,人之常情,承受劳苦容易,承受怨恨难。承受怨恨的事,不只是臣工,就算是做君主的,也是如此。只要存心合乎天理,就算有一两个无知的人肆意怨谤,时间久了,天下后世自然会有公论。你们如果真能公忠为国,眼下就算被小人怨恨,日久之后自然会消散,上天必定会加以垂佑,君主也必定能够体察。你们敬聆这道谕旨,各自想着奋勉,不要辜负朕教诲的至诚心意。
○皇上谕令八旗都统等人:朕想,八旗各佐领之下,已经设有副骁骑校,也著添设副护军校一员,每月各加钱粮一两,一共给予五两,米石照旧发放,给予顶带补服,仍旧准许戴翎。
○调任云南鹤丽总兵官苏大有为贵州古州总兵官,云南开化总兵官南天祥为云南鹤丽总兵官;任命原任福建督标中军副将仇元正为云南开化总兵官,升任云南督标中军副将陈清为云南曲寻总兵官。

○壬申日,皇上谕令兵部:西路一应军需,从前都是岳钟琪承办。如今岳钟琪出塞,奸猾的胥吏会认为接办的督抚,不能深悉其中的底细,因此在造册奏销的时候,蒙混造假,不能不预先防范。督抚等人,受国家封疆重任,军事相关的钱粮,是他们的职掌。岳钟琪出塞之后,著将军需奏销的事件,交与陕甘各该督抚,查明正项、公项中应当题奏、应当上奏的事件,逐一核查,陆续报销。只是署督查郎阿,巡抚武格、许容,都是本年到任,恐怕司道,乃至州县的官员、胥吏等人,因为督抚到任不久,不免趁机蒙混,或是企图侵冒公款,或是苛刻剥削百姓,这两种情况,都不能不防。著在军务钱粮奏销的册籍之外,另外造简明的清册,令各司道,将某州县、某项工料物料,历经详细商议、批定的某等价值,或是因为时价实在不足、改照某等价值,某项下一共用了多少军需,一共用了多少公费,按照折中价格节省了多少,或是不足多少,逐件在奏销的时候,将奏销册送督抚复核,分晰题奏;将简明清册,邮递到巴尔库尔,交岳钟琪核实后缮写黄册,具摺奏闻。朕将奏销册和简明册,一并交与该部查对。如果有舛错不符的地方,该部分别驳回查核、题参,按照惯例议处。著将这道谕旨,立即行文给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署总督查郎阿、巡抚武格、许容等人,遵照办理。听闻陕甘的陋习,凡是地方公事,也有在事后向百姓摊派的。此次军需等各项事务,全部用公项办理,丝毫不许累及官员和百姓。著督抚再行晓谕,让深山僻壤的百姓,一体周知,来杜绝猾吏奸胥假借名目、苛刻勒索的弊端。倘若稍有摊派拖累、虚报冒领的情况,该督抚立即访查纠参。如果督抚不行查参,经其他地方发觉的,一并严加议处。
○诸王、大学士、九卿等上疏称:云南省太阳当空,祥云显现祥瑞,足见太平有象,上天降下隆恩,臣等不胜欢忭。皇上降旨:朕想云霞之气,时聚时散,如今祥云屡次出现在滇南地方,自然是因为该省的大臣、官员、兵丁、百姓,有能感动上天的地方,才蒙受上天降下这样的吉兆,以示恩奖。但天象的灾祸吉祥,源于人心的恭敬与放纵,比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还要迅速。朕每次承受上天的恩赐,就更加恭敬警惕,日夜不敢安宁。只希望滇省的官员、百姓,更加勤勉努力,始终如一,来报答上天垂示异象的鸿恩。
○护军统领七十上疏称:苍震门是紫禁城内的要地,请求添派章京二员看守;午门外,请求添盖板房,以供兵丁宿卫。皇上准奏。
○改浙江严州协左营都司为中军都司,裁撤右营都司一员;添设嘉兴协中军都司一员。此事依从浙江提督陈天培的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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