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太宗实录卷三(白话文)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三

天聪元年丁卯夏四月丁酉朔。

○甲辰,遣送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的使者杜明忠返回,回复袁崇焕书信说:皇帝致书袁巡抚:看了你的来信,认为事情已经过去,想要我消除七恨。

你们先世的君臣,欺凌我国,结下怨恨,积累仇隙,导致战争爆发。

我念及战争不停,百姓有什么罪过,所以派遣使者同李喇嘛一起给你送信,使两国的是非清楚明白,以便重修和好。

我如果还怀着七恨,想要攻伐你们,那么之前派遣使者,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的来信却说:现在如果修好,城池地方该如何退出,官民男女该如何送还。

道理在我这边,承蒙上天垂怜保佑,赐给我城池和官民。

现在说要退还,这是不愿讲和,有意激怒我啊。

又说:如果归还所攻取的城池官民,这在于汗的仁明慈惠,敬天爱人罢了。

我国的仁明慈惠,敬天爱人,早已被远近的人熟知。

你们国家的土地人民,归属于我之后,都已经安定下来。

如果全部还给你们,这是违背上天而抛弃人民啊。

又说:所开列的各种物品,以往的文书没有记载。

我考查旧的典籍,比这个数目多的有,比这个数目少的也有,清清楚楚地记载在以往的文书上,怎么说没有记载呢?

又说:刚刚派使者往来,又对朝鲜用兵,为什么我们的文武兵将就怀疑汗的话不是出自真心呢。

我难道是无缘无故征伐朝鲜吗?

我与朝鲜向来没有嫌隙,庚子年,我军东征,收服我国边境的属国。

军队返回时,朝鲜派兵阻挡我军,我军击败了他们。

歼灭了他们的将士,然而也没有因此对朝鲜怀恨在心。

后来乌拉贝勒布占泰攻伐夺取他们的城邑,朝鲜因为布占泰与我是姻亲,派遣使者来告知,请求我劝阻,我于是晓谕制止了布占泰,因此罢兵。

可是朝鲜忘记了我的大恩大德,在己未年,无缘无故派兵来侵犯,很快就战败逃走了。

所俘获的将士,我不忍心诛杀,留下来豢养,不久也释放回去了,希望仍然能够修好。

可是朝鲜没有一句好话回报,反而妄自尊大,肆意轻视我,又收纳我国的逃亡者并接济他们,自始至终,与我为难,我还是拖延了数年,他们最终不悔罪求和,我才兴师讨伐。

只有上天认为我是对的而朝鲜是错的,所以我军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

现在上天引导他们的内心,已经让两国和好了。

然而自从李喇嘛通使以来,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不征伐朝鲜的话。

有什么言不由衷,而让你怀疑呢?

你假意说修好,仍然派遣哨兵侦察我国的土地,收纳逃亡者,逼近我国边界,修缮城堡,这是你的话不是出自真心啊。

我国的将帅确实因此怀疑你了。

又说:停止战争,将前后的事情讲解明白,这话是对的。

却又说:往来的书信,不要有冲动的言语,恐怕不方便奏报给皇上听。

是与非必须明明白白地剖析清楚,然后和好才能成功。

所以上次写信时详细叙述了事情的原委,详细说明了事情的关键,让贵国的君臣相信我是坦诚的。

如果隐藏自己的想法而不说出来,只是用不会引起对方动怒的话来迁就对方,恐怕很难达成和议。

像这样欺瞒傲慢的言辞,和之前辽东、广宁那些庸碌无为的大臣有什么区别呢?

又说:汗只管坚决地侍奉我们的皇上,宣扬他的圣德,处理边境的事务。

你们国君的德行,你们自己去宣扬,我国的人从哪里知道呢?

至于疆界已经划分,各自治理自己的国家,你的边疆就由你治理,我的边疆就由我治理,我怎么能替你代理呢?

不讲两国修好的话,却说出这种轻视人的话,是为什么呢?

你洞察前后,熟悉机宜,却不思考如何才能实现太平,如何才能有利于国家,说出息兵修好的话,反而肆意说大话,难道大话就可以取胜吗?

你虽然轻视我,我难道会因为你的话而看轻自己吗?

轻视还是重视,只有上天决定。

因为你的信中有傲慢的言辞,所以也用这些话来回复你。

至于两国和好,你或许有怀疑,我没有怀疑。

如果真的和好,没有不向天地发誓的。

人或许可以欺骗,天可以欺骗吗?

又说:先开列的各种物品,应当酌情裁减。

讲求信用,修睦友好,借助金帛等物品来完成礼仪罢了,我难道是贪图多而以此获利的人吗?

假如你们国家财力有不足,那么初和的礼仪可以酌情减少一半,我国也用东珠、人参、貂狐皮等物品酌情回报。

和好以后,两国往来的礼仪,仍然按照之前的商议。

如果这样定立盟约,来修和好,永远停止战争,是两国的福气啊。

至于你们对我确实逐渐轻视怠慢。

你之前的来信,把你们的皇帝尊奉得像天一样,李喇嘛的信中把我这个邻国的君主,列在你们国家的大臣之下,像这样尊卑倒置,都是你们私心所做的,不是义理和礼仪所应当的。

君主,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是上天的儿子;臣子,是生杀予夺都听从君主命令的人。

现在把小的放在大的上面,把低贱的放在尊贵的上面,在名分上能安心吗?

我按照义理衡量,按照礼仪斟酌,信中把你们明朝皇帝写在天下面一字,我写在你们明朝皇帝下面一字,你们明朝的大臣写在我下面一字,已经是公允恰当的了。

以后你凡是有书信来,应当照这样书写。

如果你们国家的大臣和我并列书写,我一定不会接受。

回复李喇嘛的信说:看了你的来信,以佛门弟子作为介绍人,所说的都是想要促成两国的和好。

你喇嘛博通理道,是明哲的人,我们两国的是非,你洞然明白,理亏在我就规劝我。

理亏在他们就规劝他们,应当没有偏袒之心,所以我用真心话告诉你。

自古以来,或者兴盛或者衰亡,哪个朝代没有呢,怎么能够一一列举。

比如大辽天祚帝无缘无故想要杀害金太祖而战争爆发;大金章宗无缘无故想要杀害元太祖而战争爆发。

万历皇帝无缘无故侵犯欺凌我国,偏袒叶赫,而我们两国的战争爆发。

我军攻克广宁之后,各位贝勒将帅都请求进山海关。

我皇考太祖认为昔日辽、金、元不居住在自己的国家,进入汉地居住,改朝换代以后,都变成了汉人的习俗,因此想要让汉人居住在山海关以西,我仍然居住在辽河以东,满汉各自为国,所以没有入关,率领军队返回。

那时心想汉人或许会来议和。

拖延了四年,明朝人趁机修缮宁远,伺机挑起战争。

我因此出兵攻打宁远,当时正值严寒,士兵劳苦,于是班师回朝。

等到皇考太祖去世,你喇嘛前来吊唁,这是上天想要我们两国和好的时候啊。

所以准备书信商议议和,派遣官员一同前往。

又因为书信的言辞不合,封还了两次。

现在你喇嘛的信中又说有仍然愿意战争的话,难以转奏。

我用真心话给明朝写信,明朝皇帝也用书信回复我,彼此沟通明白,那么和好就可以成功。

如果不让我直抒胸臆,只让我顺从他们的意愿,想要商议和好,能做到吗?

袁巡抚的来信,想要把上天赐给我的城池官民退还,你喇嘛也轻易听信他的话,劝我舍弃而还给他们,又把袁巡抚的信放在上面,邻国君主的信放在下面,强行欺凌压制,这是不想促成两国的和好啊。

袁巡抚的信中说:所开列的各种物品,以往的文书没有记载,多取违背天意。

我考查史籍,辽、金对宋的取予都有可以考证的,就是蒙古从明朝取得的,也有定规。

这些都是上天所赐的,怎么说违背天意呢?

你的来信说:良辰易遇,善人难遇。

我因为你喇嘛以修好而来,心意很好,我因此派遣使者回报。

如果不认为你是善人,怎么会使命往来,不怕麻烦呢?

又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话是对的。

然而对我说这话,也应当对明朝皇帝说。

如果肯回头,一同达到极乐世界,难道不是很好吗?

你喇嘛既然深通佛教,明达道理,为什么唯独对我喋喋不休呢?

从前辽东、广宁的各位大臣,肆意欺凌,挑起战争,自取灭亡,现在还不借鉴前车之鉴,而不自我醒悟吗?

至于通问的礼物,袁巡抚想要我酌情裁减,现在已经裁减了,如果再不给,反而说出大话。

我们两国的和事不成,仍然使战争接连不断,灾祸相连,那么二位喇嘛讲和的一片好心,就只是空话了。

俗话说:人互相尊敬,争斗之心自然平息。

如果只是从事欺凌,不仅新的和好难以达成,就是旧的交情也一定会败坏。

这不用我说。

你二位喇嘛难道不知道吗?

你还有什么指教,我会恭听。

又有一封信给袁崇焕说:皇帝致书袁巡抚:刚才回复你的信,已经写好,正要派遣使者,恰逢你们国家两次有人逃来,说你修筑塔山、大凌河、锦州等城,又有察哈尔的使者到来,所说的也是这样,因此停止派遣使者,就把回信交给你的使者杜明忠带回。

现在因为你筑城的缘故,再对你说一下。

如果真的两国议和,必须先划分确定疆域,以什么地方作为你们的国界,以什么地方作为我国的国界,各自料理。

现在你派遣使者议和,又修缮城垣,暗中图谋侵犯逼迫,莫不是因为之前宁远城天寒地冻,攻打没有攻下,自以为得志,假意称和,趁机修缮城池,做战守的打算吗?

不愿太平,而愿意战争,恐怕不是好事。

你纵然能保守一两座城,其他地方的城以及田亩庄稼,能全部保住吗?

倘若战争不停,承蒙上天眷佑,我军长驱直入。

上天把燕京赐给我,你的君主向南奔逃,身败名裂,会怎么样呢?

自古以来,你们这些文臣,往往像妇女在闺房中一样,只喜欢说大话,以致丧师殃民,国家倾覆。

从前你们国家任用非人,所以把河东、河西的土地全部丧失,兵将都死亡了。

现在还认为不够,而想要发动战争吗?

○丙午,青嘉弩从军中来到,报告说征伐朝鲜胜利归来,大军在初八日渡过了江。

○这一天,蒙古各位贝勒古尔布什、石尔古纳克、大赉满、朱习礼、恩格参先从营中回家。

皇上严厉责备他们说:你们有家室要出征,各位贝勒将帅难道就没有家室吗?

为什么急着回家呢!

仍然把他们遣送回营。

○辛亥,大军凯旋,大贝勒阿敏派遣龙什上奏请求:皇上不要远迎,只应当出城拜堂子。

如果皇上心意一定要出迎。

相见的时候,皇上应当端坐,让我们在皇上面前拜见,因为唐古特喇嘛以及察哈尔的使者都来了,用以显示我国的体面。

皇上晓谕说:上天保佑我国,平定了朝鲜,声名传播。

现在与兄贝勒互相行拜见之礼,外国听说了,会更加彰显美名。

如果让兄长跪拜而我端坐接受,怎么能够传播美名呢?

○癸丑,皇上在巳刻出城,驻扎在武靖营的野外。

凯旋的各位贝勒先到,在相距八里的地方驻扎。

这天晚上,商议确定了相见的礼仪。

○甲寅,在御营一里之外设置行幄。

皇上率领各位贝勒越过行幄几步,立马等待。

凯旋的各位贝勒策马奔驰而来,于是一同下马,依次排立,竖起大旗拜天,行三跪九叩头礼完毕,皇上回到行幄就座。

凯旋的各位贝勒到皇上面前排立。

大贝勒阿敏上前拜见,皇上与大贝勒代善、莽古尔泰出位迎接他。

阿敏叩头,皇上答礼,与阿敏抱见。

接着与代善、莽古尔泰相见,皇上又坐下。

两位大贝勒侍坐在皇上左右。

阿敏回到自己的班次坐下。

凯旋的各位贝勒、群臣行跪拜礼。

皇上命令巴克什达海传问兄贝勒以及各位弟侄在军中是否安好?

阿敏命令巴克什库尔缠上奏说:承蒙上天眷佑,以及我皇上的威福,平定了朝鲜,他们国王的弟弟现在已经一同前来,全军都没有什么损伤。

接着济尔哈朗,起立向前跪拜,行抱见礼,随即与两位大贝勒相见。

接着贝勒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都按照年龄顺序行礼。

接着出迎的贝勒德格类、萨哈廉、豪格,依次到阿敏面前,叩头抱见。

又与凯旋的各位贝勒抱见,贝勒等相见完毕,贝勒巴克、总兵官杨古利以及吴尔寨图、大赉、布彦代、多尔济相继到皇上面前,跪拜抱膝,他们的班次比各位贝勒稍靠后。

拖博辉、达尔哈、和硕图、顾三台、车尔格、纳穆泰、喀克笃礼、吴讷格、李永芳、康古礼与蒙古台吉的朝见礼相同。

朝鲜国王的弟弟李觉,与我国各位贝勒的礼仪相同。

礼仪完毕,皇上赐给阿敏御衣一套,赐给凯旋的各位贝勒马各一匹。

于是祭祀大旗。

祭祀完毕,皇上回到营中。

未刻,皇上御临行幄,三大贝勒左右列坐,命令李觉坐在阿敏下面,各位贝勒分翼而坐,摆设筵宴。

○乙卯,皇上御临行幄,评定功劳进行赏赐。

三等总兵官楞额礼身先士卒,遇到敌人的哨兵,追杀没有逃脱的。

袭击义州时,三次带兵潜入,又在军中完全遵照方略,辅佐成功,提升为一等总兵官。

游击叶臣、备御雅荪、石汉、艾摶、闲散孟安、劳汉、萨木哈纳等因为偷偷登上义州城,提升叶臣为参将,雅荪、石汉、艾摶为三等游击,孟安为备御,劳汉已去世,追赠备御,萨木哈纳也已去世,追赠千总。

仍然各赏赐人口以及马牛不等。

阿山、孟坦、邦荪、吴巴海、科辛等接着登城,都分别赏赐人口以及马匹。

其余的俘获,分赐给没有出征的各位大臣。

○丙辰,卯刻,皇上启程,巳刻到达沈阳拜谒堂子。

进入城中,到太祖的灵柩前悲痛地行礼。

○辛酉,赐宴给朝鲜国王的弟弟李觉。

○乙丑,给察哈尔国济农台吉、奈曼部落衮出斯巴图鲁、敖汉部落杜棱、塞臣、卓礼克图等四位贝勒送信说:你们因为通好的事情,让喇嘛来说,我已经有信回复了。

现在贝勒等又派遣使者送信,如果真的想要讲和,可以让你们的汗专门派遣使者来。

来的时候,一定要用诚信的话语教导他。

如果言辞多有枝蔓,就会引起争端,一句话说得不好,就会坏了大事。

我只有根据来使所说的话,派遣使者回复。

我们两国不像明朝人那样一向是仇敌,岂能把征战当作好事,而把太平当作不好的事吗?

大凡使用奸谋诡计而能成就大事的人是很少的。

只有能够用诚信往来,成就友好,才可以永久不变。

如果讲和好,我一定不会背叛科尔沁,因为科尔沁曾经以和好的事情推举我主持盟会。

五月丙寅朔。

○戊辰,皇上御临大殿,遣送朝鲜国王的弟弟李觉回国,设宴为他饯行。

颁赐给朝鲜国王李倧驼马、雕鞍、赤金玲珑撒袋、金鞓带、玲珑腰刀、黑貂裘、靴袜、黑貂皮等物品。

赐给李觉鞍马、金玲珑撒袋、玲珑腰刀、金玲珑鞓带、貂裘、貂皮、蟒衣等物品。

赐给朝鲜侍郎鞍马、蟒衣、猞猁狲裘,其余官员各赏赐鞍马以及缎衣等物品不等。

命令李觉以及侍郎各自穿上皇上所赐的蟒衣谢恩。

李觉以及侍郎说:蟒衣是我们国王的服饰,官员没有穿这种衣服的制度,我们怎么敢越分而穿呢?

坚决推辞不服从。

儒臣达海、龙什、库尔缠、爱巴礼等说:你们因为畏惧明朝的缘故,不穿我们皇上所赐的衣服,这是不乐意我们两国结为兄弟之好啊。

李觉等仍然不服从。

副将刘兴祚说:把皇上恩赐的衣服却不肯穿,你们大概是畏惧明朝的威势而不愿意回去吧。

暂且把你们拘禁在这里,怎么样?

于是各自穿上衣裘,行朝鲜国的礼仪谢恩。

○庚午,命令刘兴祚、英俄尔岱送朝鲜国王的弟弟李觉回国,并给朝鲜国王李倧送信说:天下各国,都是上天所命而建立的。

明朝的君主,唯独以自己为天子,把各国的君主都看作在他之下,种种欺凌,实在不能忍受。

所以昭告上天,兴兵征讨。

只有上天最公正,不看国家的大小,而看事情的是非,于是认为我是对的,认为明朝是错的。

因此我军取得胜利,拥有了东方的土地。

希望我们两国友好没有过失。

因为你派兵帮助明朝来侵犯,又收纳我国的逃民,所以我命令将领前往征讨。

大王能够识透天意,自己悔过,在我国领兵大贝勒面前,以礼归顺,又派遣王弟前来朝见,既智慧又贤明,所以能够很快达成和好,国家受福。

我国从来对和好的国家不挑起事端,那些不愿意交好,心怀异志的,我也不畏惧。

大王以礼派遣王弟前来,恐怕因为日久挂念,所以赶快送回。

从此以后,只以友好为念,不会像明朝那样欺骗你。

至于每年往来的礼仪,大王自己知道。

从丁卯年平壤盟誓之后,如果有你们国家的人民逃归我国,我立即捉拿送还你;我国的满洲、汉人以及俘获的朝鲜人,逃到你们国家,你立即捉拿送还我。

如果隐匿不还,恐怕争端逐渐开启,两国和好的事情,又没有益处了。

○辛未,皇上听说明朝人在锦州大凌河、小凌河筑城屯田,于是留下贝勒杜度、阿巴泰居守。

皇上亲自率领各位贝勒将士征伐明朝,出抚近门,卯刻拜谒堂子,向西出发,由上榆林到达辽河驻扎。

○甲戌,皇上到达广宁旧边,挑选精锐作为前哨,攻击敌人捉获俘虏,察探明兵的虚实,仍然分兵三队,命令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萨哈廉、豪格率领护军精骑作为前队。

皇上与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贝勒硕托以及总兵官固山额真等,统领大军居中,命令攻城的各位将领率领绵甲军以及厮卒等,携带云梯、挨牌等物品作为后队。

○乙亥,皇上进入白土场边,晚上,到达广宁,乘夜进发。

前队兵押着明朝的哨兵到来,审讯他,知道右屯卫用一百名士兵防守小凌河,大凌河修城没有完工,也派兵驻防锦州城。

锦州城修缮已经完毕,马步兵共三万人。

○丙子,皇上率领两黄旗、两白旗的军队,直奔大凌河,明朝守城的军队弃城逃跑,我前锋兵二十人奔驰攻击他们,并击败了他们的哨兵,追杀到锦州城下,城门关闭,明朝的溃兵不能进入,越过锦州城逃跑,又遇到我前队兵,全部被杀死。

大贝勒代善、阿敏、贝勒硕托率领正红、镶红、镶蓝旗的军队,直奔锦州,于是包围了锦州城。

大贝勒莽古尔泰率领正蓝旗的军队直奔右屯卫,各路军队都携带所俘获的在锦州会合,在距离城一里的地方驻扎。

○这一天,明朝堡台的二千多人前来投降,皇上命令放他们到山海关,听任他们前往。

又放四百人命令他们到锦州,守城的人不接纳,又回来归降,皇上命令他们都到山海关去。

○丁丑,明朝锦州太监纪用、总兵赵率教派遣守备一名、千总一名,前来请求皇上的命令。

皇上说:你们想投降就投降,想战斗就战斗,你们二位太监可以出城当面陈述心里话。

我常常因为你们国家的边臣平日欺凌我的情况,没有办法自己表白,想要见你们说一说,让你们转达给你们的君主,即使你们不愿意出来相见,或者上天保佑我,攻克你们的城,我也一定不会诛杀你们二人。

你们可以自己立个标记,住在别的地方,恐怕我的士兵误加伤害。

现在你们不亲自来,却另外派遣使者表达心意,莫不是有疑虑恐惧吗?

我以往征伐朝鲜时,抵抗的就杀掉,顺从的就安抚。

等到我军深入,朝鲜国王派遣使者迎接,亲自盟誓,派他的弟弟来朝见。

我念及他悔罪,全部归还了他归附的人民,现在俘获你们二千多人,也都不杀放还了。

于是命令二位使者返回,顺便给他们送信说:大满洲国天聪皇帝谕锦州二太监:你们先前派遣李喇嘛讲和,并商议书信中的高低格式,我已经听从了你们的话,把你们的君主高写一字。

又说议和的礼物过多,请求我裁减,我也听从了你们的话裁减了。

等到派遣杜明忠带信来,把我的信写在你们宁远边臣的下面,我难道不是邻国的君主吗?

为什么侮辱怠慢到这种地步!

两国和好,应当先议定疆界,某地属于你们,某地属于我们,疆界确定之后,才能彼此安宁。

如果用武力相争,必然导致战争不断。

何况你们的兵力,已经屡次经过较量了,难道还不自知吗?

竟然狂妄地说要退还辽东的土地人民,这是你们有意激怒我,愿意从事战争了。

我因此晓谕杜明忠,有今后两国仍然是敌国,我也不再派遣使者的话。

现在我率领三军,亲自到城下,你们困守孤城,外援不到,是要等到势穷力屈,俯首就戮呢?

还是能够见机行事,束身归命呢?

讲求信用,修睦友好,共享太平,难道不是很美好吗?

却既不能相敌,又愿意从事战争,这是白白驱使你们的百姓,死在刀枪之下,于心何忍呢?

我作为敌国,看到你们的人民死伤很多,心中仍然悲伤。

昨天已经把二千多人全部释放回去了,可是你们不以朝廷为念,不怜悯百姓的死亡,喜欢战争,不考虑和好,却固执这种荒谬的言辞,我很不理解。

现在或者献城投降,或者按照礼仪议和,任凭你们太监斟酌行事。

太监是朝廷的近臣,虽然在城中,不亲自参加作战防御,可以出城看看我军的军威,派一个人住在我的行营,派一个人去奏报你们的君主,责成你们的边臣,遵守我裁定的礼物。

诚心议和,我难道有不答应的吗?

倘若仍然迟疑观望,我承蒙上天眷佑,一鼓作气攻下这座城,那么山海关以西,就不再是你们的国家了。

这都是你们国家的文臣耽误了你们的君主,以致丧师失地,不是我喜欢战争。

○这一天,整理攻城器具,午刻攻打锦州城的西角,即将攻克,明朝三面守城的军队前来支援,火炮弓箭石头一齐落下,我军于是后退五里扎营。

派遣官员调取沈阳的军队。

○庚辰,派遣使者到明朝锦州太监纪用处,往返议和三次。

太监纪用派遣使者来,想要偕同我国一个人前往当面商议,于是命令绥占、刘兴治前往。

锦州关闭城门不接纳,于是返回。

○辛巳,太监纪用又派遣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来说:昨天因为夜晚昏暗,不便开城请入,现在可以在白天来商议。

所需的各种物品,自当先给。

至于和好的事情,等退兵后,奏知朝廷再商议。

于是又命令绥占、刘兴治偕同二位使者前往,又不让入城。

总兵赵率教站在城上说:胜败哪有一定呢?

总之听天由命罢了。

你们如果退兵,我国自然有赏赐。

仍然命令他的二位使者同绥占、刘兴治回来。

皇上于是晓谕他的使者说:你敢援引上天说大话吗?

我只听从上天的命令,因此沈阳、辽东、广宁三处都属于我。

如果你果然勇猛,为什么不出城决战?

却像野獾钻入洞穴藏匿,首尾狂叫自得,以为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不知道猎人的锹钁一加上,就像探取囊中的东西一样。

想来你听说有援兵的消息,所以说出这种夸耀的话。

援兵的到来,难道只有你们知道,我也听说了。

我现在驻军在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包围这座城吗?

正是想要等你们国家的救援军队全部聚集,我可以一举歼灭他们,不用再费事了。

现在和你约定,你出一千人。

我用十个人对付他们,我和你凭轼而观,谁胜谁负,片刻就可以决定。

你如果自己估量力量不能支撑,就应当弃城而去。

城内的人民,我全部放还,不杀一个人。

不然,就拿出所有的金币、牲畜,犒劳我的军士,我就收兵退去。

和好的事情,不妨再商议。

你说赏赐,我难道是你所属的人吗?

如果想要两国和好,应当结为兄弟,互相馈赠就可以了。

○这一天,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派遣两个人带着书信偷偷赶赴锦州,被我的哨兵抓获,杀死一人,擒获一人到来。

那封信是给纪太监的。

里面说调集水师援兵六七万,将要到达山海关,蓟州、宣府的军队也到了前屯、沙河,中后所的军队都到了宁远。

各处的蒙古军队已经到了台楼山。

我不时进兵,锦州城中的火器都齐备,兵马很多,如果加意防守,怎么能攻克?

如果派遣使者来,必须亲笔书写以防意外等话。

于是全部得到了他们援兵的消息。

○大贝勒莽古尔泰、贝勒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萨哈廉、豪格率领偏师前往护卫塔山运粮的士卒,前军八十人与明兵二万人相遇,击败了他们,明兵全部丢弃了他们的马匹甲胄,分路逃跑。

○壬午,皇上移军到距离锦州城西二里的地方驻扎。

○这一天,释放所俘获的汉人、蒙古人回锦州。

○癸未,皇上命令把信系在箭上,射入锦州城中,晓谕说:你们城内所有的官吏、军民等,与其饥饿困乏而死,不如用绳子拴着从城上下来投降,我一定放你们回去,让你们和父母妻子相见。

昨天我军到达时,台堡投降的部众二千多人,全部命令放还,想来你们也听说了。

现在我怎么肯舍弃这座即将陷落的城而去呢?

等我的攻城军士的云梯、挨牌、绵甲一到,就立即攻取,玉石俱焚,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如在没有攻城之前,用绳子拴着从城上下来投降,我一定让你们家室团聚,有官职的,自然会优先录用恩养。

○丙戌,命令额驸苏纳挑选八旗蒙古中士马精壮的,全部统领,星夜奔驰截守塔山西路。

○丁亥,额驸苏纳遇到明兵二千人,进击,击败了他们,乘胜追杀,获得马一百五十多匹。

就把所俘获的赏赐给随征的蒙古各位贝勒将士。

○庚寅,固山额真侍卫博尔晋、固山额真、副将图尔格,从沈阳率兵到达行营。

○壬辰,皇上率领三大贝勒、各位贝勒、每旗副将一员以及护军并行营兵三千人,前往宁远迎击敌兵,卯刻起行。

○癸巳,黎明,我军奔驰到宁远城北冈,明朝游击二员率领步兵一千二百多人挖掘壕沟,用车作为营垒,排列火器作为防御。

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将士,面对城池列阵,命令满洲行营兵以及蒙古兵攻击他们的步兵,不多时全部歼灭了他们。

不久明朝总兵满桂的军队以及密云兵出宁远城东二里,在南面列阵,沿城环绕排列枪炮。

皇上因为那个地方逼近城垣,难以尽力纵击,想要稍微后退以观察动静,于是退军越过山冈,环视四周,明兵按兵不动。

皇上想要进军掩击,贝勒阿济格也想要战斗。

三大贝勒都因为距离城近不可进攻,希望皇上不要前进,极力劝阻。

当时我军稍微后退,皇上发怒,命令近御的各位将领以及侍卫等都戴上头盔,晓谕说:从前皇考太祖攻打宁远没有攻克,现在我攻打锦州又没有攻克。

像这样野战的军队,还不能战胜,怎么能够张扬我国的声威呢?

于是亲自率领贝勒阿济格以及各位将领、侍卫、护军等,疾驰进击,明朝前队的骑兵不能抵挡,败走。

追到宁远城下,全部歼灭了他们,尸体填满了壕沟。

各位贝勒都惭愧奋发,来不及披甲,也奔驰而进,分击明朝的步兵,明兵大败,丢弃的甲仗以及士卒死伤的不计其数,我军于是返回。

这次战役,贝勒济尔哈朗、萨哈廉以及瓦克达都受伤了,还军到双树铺驻扎。

○这一天,明朝锦州的军队趁我大军攻打宁远还没有返回,出城窥探我军,我军迎击他们,他们又逃入城中。

我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争先冲入,战死在阵中。

○甲午,皇上从双树铺起行。

○乙未,皇上到达锦州,对着城放炮鸣角,跃马向前,命令军士大声呼喊三次,才进入营中。

○这一天,因为在锦州阵亡的拜山是宗族,赐给人口牛马共六十,巴希四十以抚恤他们。

六月丙申朔,因为击败了明朝满桂的军队以及密云的军队,宰杀八头牛祭祀大旗,登记所俘获的人口、马匹,全部赏赐给阵亡的将士。

○皇上亲临觉罗拜山以及巴希的丧礼,洒酒哭悼他们。

○戊戌,排列八旗的梯牌以及一切攻城器具,并察看地形,做进攻的打算。

○己亥,攻打锦州城的南角,因为城壕又深又宽,难以很快攻克。

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皇上怜悯士卒,于是率领军队返回。

○庚子,皇上从锦州班师。

○当时蒙古敖汉部落的各位贝勒、奈曼部落的各位贝勒举国前来归附,留守沈阳的各位贝勒上奏报告了这件事。

○丁未,申刻,皇上回到沈阳。

○派遣每旗官员一员,同蒙古来的使者三人前往迎接前来归附的各位贝勒。

○辛亥,敖汉、奈曼部落又派遣三人到来,在路上与我们的使者错过,皇上怜悯地晓谕说:今年国内因为年成不好缺乏粮食,导致百姓不得已而做盗贼罢了。

抓获的鞭打后释放就可以了。

于是下令,这一年审理案件,姑且从宽处理,仍然大量发放国库的金钱,赈济饥民。

○庚申,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统领军队一千五百人前往迎接敖汉、奈曼部落的各位贝勒。

○辛酉,皇上驻扎在都尔鼻山冈。

○蒙古敖汉部落琐诺木、杜棱、塞臣、卓礼克图、奈曼部落衮出斯巴图鲁三位贝勒派遣使者偕同我们的使者阿朱户、阿尔山到来,上奏说:三位贝勒本来偕同后队一同前来,承蒙皇上出迎,不敢久留。

所以敖汉琐诺木、杜棱、奈曼衮出斯巴图鲁二位贝勒先来,塞臣卓礼克图率领众小贝勒随后队到来。

又说明朝曾经两次派人送信,说:为什么去投奔满洲,应当投奔我国。

现在他们的信都在这里,谨先呈览。

他们的使者二人,也已经解送到。

秋七月乙丑朔。

○戊辰,皇上从都尔鼻山冈渡过辽河在十里外驻扎。

○己巳,前来归附的蒙古各位贝勒到达,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出营迎接他们,随即率领前来归附的蒙古各位贝勒拜天完毕,皇上升御座,大贝勒代善、莽古尔泰坐在右边,大贝勒阿敏坐在左边,各位贝勒以及群臣分旗排列。

前来归附的蒙古众贝勒进入御营,上奏说:我们因为察哈尔汗无道,前来归附皇上,叩求皇上福庇。

皇上说:各位贝勒因为察哈尔汗无道,远道前来归附,跋涉劳苦,可以不用拜,只要互相抱见就可以了。

蒙古贝勒等又上奏说:异国的人,远道前来归命,承蒙皇上大慈容纳,就是百姓了,怎么敢不拜?

于是上前将要叩拜,皇上为此起身,叩拜完毕,皇上命令近前抱见。

接着三大贝勒以及各位贝勒都按照年龄顺序互相抱见。

于是拿出所携带的酒肴进献给皇上。

皇上命令衮出斯巴图鲁坐在右边,琐诺木、杜棱、塞臣、卓礼克图坐在左边,小台吉等分别坐在旁边。

大宴他们,赐给蒙古三位贝勒雕鞍马各一匹,台吉五人鞍马各一匹,随即谢恩而退。

○这一天,皇上率领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贝勒阿巴泰、德格类、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以及蒙古前来归附的各位贝勒,告天盟誓说:臣等,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察哈尔汗败坏抛弃典常,不体恤兄弟,无故残害喀尔喀五部落。

因此敖汉、奈曼部落的各位贝勒与察哈尔汗交恶,前来归附于我。

我如果不加怜悯,看作普通百姓,强迫他们迁移内地,上天明察谴责,夺去我的寿命。

如果加以爱护养育,仍然让他们各自安居在自己的疆土上。

而琐诺木、杜棱、衮出斯巴图鲁、塞臣、卓礼克图、土谢图、戴青、达尔汉、桑噶尔寨、俄齐尔、杜尔霸各位贝勒,听信察哈尔的离间之言,背叛我而怀有二心,上天也明察谴责,夺去他们的寿命。

如果各自遵守誓言,不互相违背抛弃。

上天保佑我们,福祚延长,子孙繁盛,千秋万代,永远享受安乐。

○辛未,蒙古各位贝勒宰杀牛二十头、马二匹、羊四百只,恭敬地进献筵宴。

○甲戌,皇上返回沈阳,当时,夜间行走时御前左翼的小旗上,有明亮的光芒。

○这一天,朝鲜国王李倧因为他的弟弟回国,派遣副将沈正笏、朴兰英带着书信以及地方特产,同我国的使者副将刘兴祚、参将英俄尔岱前来谢恩。

皇上御临大殿,沈正笏、朴兰英把地方特产陈列在殿前,用他们国家的礼仪朝见。

信中说:天下没有孑然独处的国家,四境之外,一定有邻国。

交好就成为友邦,两国共享安宁的福气;相争就成为敌国,百姓都遭受屠戮的灾祸。

上天非常仁慈,它的好恶一定有标准。

别幅所惠赠的,谨领受厚意。

微薄的土产,随信附上,希望谅解不宣。

○在此之前,皇上晓谕命令撤回镇守义州的将士,把义州城归还给朝鲜。

到这时,镇守义州的各位将领回来拜见皇上,皇上亲自赐酒慰劳他们。

冬十月甲午朔。

○戊申,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在东郊三百里外打猎。

○癸亥,皇上回宫。

十一月甲子朔。

○庚午,察哈尔国管旗大贝勒昂坤、杜棱携带妻子人民前来投降,以礼迎接他们。

○辛巳,萨哈尔察部落六十人前来朝见,进贡貂狐、猞猁狲皮。

○朝鲜国王李倧因为撤回义州的军队,派遣使臣朴兰英带着书信前来感谢,并进贡秋季的地方特产。

信中说:自从江上撤兵,深知贵国重视盟誓,敦睦邻好的盛意。

心中赞叹赞美。

每天有边臣传来来信,说开市的事情,前日使者回去时,已经全部说了,难道贵国没有详细知道吗?

凡是开市,必须等到人民聚集,财货丰富,然后用所有的交换所没有的,往来贸易,才能够通行无阻。

现在西路千里之地,满目荒凉,烟火断绝,有什么人民货物可以买卖?

恐怕不成开市的规模。

至于父亲赎回儿子,妻子赎回丈夫,这是人情天理所不能禁止的,只是遭受摧残之后,喘息未定,力量有所不及罢了。

至于粮食买卖的事情,恐怕贵国还没有体谅情况。

近边的郡邑,土地没有开垦,怎么能再有粮食出卖呢?

两国既然已经和好,对天地发誓,必须谨守信约,期望长久,姑且等日后再容商议,这是我对贵国的期望。

专门派使者复命,仍送上微薄的礼物,希望鉴纳。

十二月甲午朔,察哈尔国阿拉克绰忒部落贝勒图尔济、伊尔登携带妻子人民前来投降。

皇上御临大殿,蒙古贝勒遥拜一次,又叩头抱见,皇上命令设宴招待他们。

○辛丑,在此之前,丙寅年九月,皇上赐宴给各位贝勒,各自回到府第。

贝勒阿巴泰命令额驸杨古利、达尔哈上奏皇上说:今后我不再参加宴会了。

打仗我就披甲胄而行,打猎我就佩弓箭而出。

现在参加宴会却坐在子弟的行列里,我感到羞耻。

皇考在世时,恩格德尔额驸兄弟以及土谢图额驸来时,我都曾与四大贝勒一体相见,现在为什么贬低我呢?

皇上晓谕杨古利、达尔哈说:你们应当向他劝说。

奏报我是为什么呢?

于是遣回。

到这时,因为昂坤、杜棱前来归附,设宴,阿巴泰又命令副将纳穆泰上奏皇上说:我不出来参加这个宴会,我没有裘衣可穿,皇上所赐的裘衣已经改做给我的两个儿子了。

而且我出来参加宴会,坐在小贝勒的行列里。

何况蒙古贝勒明安、巴克都坐在我的上面,异国人见了,实在感到羞愧。

皇上说:阿巴泰如果只是怨恨我,还可以姑且容忍,现在竟然欺藐各位子弟,我怎么可以沉默不语?

于是把他的话宣示给各位贝勒。

于是三大贝勒以及各位贝勒责备阿巴泰说:你先前还不能跟随五大臣的行列,德格类、济尔哈朗、杜度、岳托、硕托早已随班议政,你却不参与。

因为你在各位弟弟的行列里,有幸得到六个牛录的户口,才居于贝勒的位次。

现在你妄自尊大,想要欺骗谁呢?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都是皇考分给全旗的儿子,各位贝勒又比你先入八分之列。

你现在身为贝勒,心里还不满足,想要与大贝勒抗衡,僭越得太过分了。

你如果成为大贝勒,将会不更有非分之想吗?

像这样紊乱纪纲。

你如果伏罪,就只治你应得的罪,如果不伏罪,那么你的罪就更重了。

阿巴泰说:我确实有过错,愿意接受惩罚。

各位贝勒于是商议罚雕鞍马、甲胄各四副,素鞍马八匹。

上奏皇上,皇上依照商议执行。

因为达尔哈有辅导的责任,不能劝谏他的过错,反而把他的话上奏皇上,因此解除了他的固山额真职务。

○壬寅,命令参将英俄尔岱、游击霸奇兰同朝鲜使臣朴兰英带着书信前往。

信中说:两国相好,如果不互相开市,似乎显得疏远,我所以有开市的提议。

你说大兵所到之处,都经过残破,难以开市,必须到王京交易。

这话确实是对的。

你派遣来贸易的人,已经随物售出,我也派人到你那里去交易了。

我国的粮食,如果只供给本国的人民,原本是充裕的。

近来因为蒙古汗无道,蒙古各位贝勒携带部众前来投降的络绎不绝。

你们国家想必也听说了。

因为归附的国家多,都加以赡养,所以米粟不够。

你给毛文龙粮饷赡养,已经七年了,我难道像他那样无故索取吗?

只希望今年买粮一年,以接济窘乏。

你能开仓卖粮帮助我,才见敦睦的情谊。

○乙卯,把哈达公主下嫁给敖汉部落琐诺木杜棱。

○戊午,塞臣卓礼克图向皇上请求通婚,行纳聘礼,献上甲胄、裘马、骆驼,并准备筵席进献。

○己未,赐塞臣卓礼克图号为都喇尔巴图鲁,并赐给甲胄、鞍马。

○庚申,长白山以东滨海的虎尔哈部落三人前来朝见,进贡黑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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