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文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上书房总师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官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兵部事务加十三级纪录十四次臣贾桢,稿本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保文渊阁领阁事武英殿总裁官教习庶吉士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管理刑部事务加二十三级纪录十六次臣周祖培,总裁官太子少保管理内繙书房事务对引大臣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户部尚书管理三库事务加四级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宝鋆,总裁官经筵讲官弘德殿教习清文谙达上书房总谙达国史馆总裁官正蓝旗蒙古都统礼部尚书管理太常寺鸿胪寺事务加二级军功加四级随带加八级纪录五次臣倭什珲布等奉敕修撰。
咸丰四年,甲寅年,八月丁巳日。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命令广东布政使严正基以四品京堂候补,按察使崔侗为布政使,盐运使江国霖为按察使。
○戊午日。皇上侍奉皇贵太妃驾临延春阁,进膳。
○谕内阁:倭仁被授予惇郡王侍读之职。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安徽和州堵御吃紧,而瓜州的攻剿也正处于紧要关头,雷以諴是否能亲自前往和州,曾谕令托明阿抵达扬州后通盘筹划。本日据和春、福济奏称,逆匪于八月初九日水陆并进,占据和州,又在针鱼觜挑筑濠沟,并有贼船停泊在乌江,登岸抄掠,直抵全椒南境。已派署臬司恩锡统带热河等处官兵一千名,赶赴全椒防剿,请求仍命令雷以諴赶赴和州扼守乌江等地。现在和州的形势更加危急,堵剿的军队刻不容缓。虽然有恩锡统兵前往,但恐怕攻剿还难以得力。此时托明阿已经抵达扬州,瓜州的军务自然可以督同陈金绶等人妥善办理。命雷以諴接奉此旨后,酌带兵勇即日驰赴和州,扼要驻扎。如果瓜州军营的兵勇不够分拨,就将恩锡带往的军队归雷以諴调遣,择要布置,务必全力剿除贼匪,不让他们肆意侵扰。至于江浦地方是南北咽喉,如果水陆兵勇同心协力及早攻剿,何至于任由贼匪上窜,以致再次侵扰和州。该大臣等人务必严格遵照屡次下达的谕旨,迅速将九洑洲等处的贼营限期攻毁,并督饬武庆等人严密防守,不能再有疏忽。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和春、福济上奏,安徽急需军饷,请求调拨盐课按省分给的奏折。淮北的盐课,此前曾谕令接济江苏、安徽两省的军需,自然应当按数分拨。只是安徽现在军饷极为紧急,兵勇的口粮已经拖欠了三四个月甚至五六个月,而且陕西省按月应协济的款项,据王庆云奏明已经无可拨解。江北地方被贼匪侵扰的占十分之七八,徽州、甯国应征收的款项又因防剿紧急全部截留,比江苏省的情形更为拮据。江南的军饷还有浙江等省按月拨解,应当不会耽误急需。命怡良、杨以增督饬所属,认真催销淮北盐课,收有成数后先尽安徽军营酌拨应用,务必源源不断地接济,不能耽误军储。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自从逆贼窜踞金陵,分扰扬州、镇江,接着又攻陷安庆、庐州等地,蹂躏波及武汉,长江天险一半被贼占据,都是因为我军只能扼截陆路,而水师战船不足,无法堵剿,以致贼匪在江面横行,肆意奔突。近来红单艇、罾船等逐渐集结,瓜州等处就取得了胜仗。向荣所派的军队也收复了太平,进剿到采石矶以下。湖南曾国藩统带兵船现已沿江东下,直抵金口,距离武昌仅六十里,可见剿贼同时依靠水军已经得到明证。只是近日逆匪窜近江西,还恐怕另有一股从池州、甯国进犯徽州,窥伺浙江境内。武汉以下、金陵以上,如安庆、九江等处居中扼要的地方,还没有战舰阻拦,急需广泛筹划制造。去年曾谕令四川、湖广等处雇匠造船,后来因为张亮基、骆秉章奏称已经估买江船以及钓钩等船,所以只命令裕瑞筹措经费。现在江面更为吃紧,四川地方完好,盛产木材,购料兴工较为便利。命裕瑞督饬湖北藩司夏廷樾办理战船,以资攻剿。可以在四川购买制造,也可以只购买木材、筹措银两,带到湖南制造,与骆秉章迅速商议办理。此前据骆秉章奏称,该员已经从辰沅赶赴四川,这些战船如果从四川涪江取道辰沅,势必落在曾国藩后面;如果从夔巫上游直接赶赴荆江,逼近汉水,就可以与曾国藩会合。等江汉道路打通后,就可以节节攻剿,截断安庆、九江两路的贼船。命裕瑞与夏廷樾悉心筹议,将如何办理的情况迅速具奏。至于湖南应准备的船炮,此前经绅士丁善庆等人设局捐办,命赶紧添造,越多越好。骆秉章务必命令该绅士等人分头劝捐,这样才能多修战舰,肃清江面,以慰我心。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裕瑞、骆秉章,并传谕夏廷樾知晓。
○又谕:和春等人上奏,连日攻剿的情形以及安徽军饷紧急的奏文。和春等人攻剿庐州的逆匪,虽然屡次获胜,但始终未能捣毁贼巢、擒获贼首,屯兵日久,筹饷艰难,看了奏折我实在焦急。据称贼匪于八月初七日占据和州,又在针鱼觜挑筑濠沟,贼船停泊在乌江,登岸的有四五千人,四出抄掠,直抵全椒南境,与本日袁甲三所奏的情况大致相同。和州是庐州军营的东部屏障,而全椒是粮道所经之地,如果有失,那么滁州、定远一带都会震动,对江北大局关系重大,必须立即筹划防剿。该提督等人立即传令署臬司恩锡,统带热河等处官兵前往全椒,全力遏制贼锋,不能稍有延误。袁甲三因为北路紧要,仍驻守临淮,现派参将吉连带兵前往关山,择要堵御,并命令庐凤道张光第带兵赶赴滁州、和州各路,鼓励团练,也可以与恩锡声势联络,互相援应。该提督等人务必随时知照袁甲三,防剿兼顾,以遏制逆匪北窜的道路。福济上奏,安徽被贼侵扰的各州县,恳请豁免本年钱粮,并密陈时事艰难,不得不收拾人心的话。安徽被贼蹂躏的地方共有二十二个州县,百姓有什么罪过,遭受这样的惨毒,我每想到这些,寝食难安。该巡抚所请豁免本年钱粮,本来不难立即施恩,以纾解民力。只是各州县的土匪都接受了伪职,乡民大多跟随叛逆,此时如果只博取豁免的虚名,恐怕人心未必能立刻知道顺逆。此前六安州的士民克复州城,我就加恩豁免三年钱粮,以示鼓励。命福济先行出示晓谕,让被陷地方的绅民都明白大义,同心团练,誓愿杀贼效忠,然后再颁发恩旨,豁免该州县全境的钱粮,这样才能顺逆分明,人心思奋。等奏到后再降谕旨。至于其他没有被兵灾的州县,仍遵照前旨,督饬藩司全力催征,以充军饷,不能糊涂上奏,置正供于不顾,而只依赖邻省接济。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现在逆匪窜扰沿江各处,吴全美的师船已经进逼东西梁山,瓜州至焦山一带有红单、拖罾、广艇等船上下横截,曾国藩的水师也驶至嘉鱼、金口等处,不日即可克复武汉,江路已经颇为得手。只是从安庆到九江中间的扼要地区,还没有师船阻拦,以致贼党能够任意往来。江西此前制造的战船,近日能否驶到九江以资攻剿?该省素来盛产木材,命陈启迈督饬所属,购料加造若干只,派委干练官员管带出江,与上下游的战船互相策应,为扫平贼氛、肃清江面做准备。就像吴城等处的贼船,此前已经被剿败退,但因为我军缺少船只,未能穷追,可见水陆两路必须兼备。命陈启迈赶紧设法竭力筹办。义甯、武甯近日的贼势如何,派往靖安的各勇是否足够抵御,务必随时确切侦察。此前据叶名琛等人奏称,肇庆、高明、顺德等郡县被贼匪攻陷城池,韶州、连州各属的贼氛也十分猖獗。江西与广东接壤的地方,也要一面严防,一面侦察清楚迅速奏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袁甲三上奏,金陵逆匪意图北窜,拟暂缓赶赴六安。得旨:所拟方案可行,现在已经有旨命令雷以諴迅速赶赴和州、含山,以后的情形你自行斟酌,稍晚一些也可以。给予安徽阵亡知县张堉祭葬、世职的抚恤。
○己未日。世宗宪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皇上前往寿皇殿行礼。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赤峰县民于连蒲之妹于丑儿。
○庚申日。谕军机大臣等:吉尔杭阿上奏,英国、美国、法国三国夷酋先后驶抵上海,声称要变通成约,因为两广总督不肯接见,定期于八月十八日前往天津。经吉尔杭阿反复开导,该夷酋坚持不改,势难阻止的奏文。这些夷酋从五月以来,在广东、上海屡次以变通成约为借口,该督抚不予准许,就总说要赶赴天津,大约都是虚声恫喝,未必真敢这样做。只是此次三国夷酋联合起来,吉尔杭阿既然说势难阻止,难保他们不会径直来天津,也不能不秘密防范。命文谦、双锐在陆路地方及海口炮台一体严密防备,如果夷船驶至海口,立即一面火速密奏,一面知会桂良,妥善商议劝导的办法。务必不动声色,不致使居民惶恐。至于夷酋到来时,是否应当接见,总要做到不卑不亢,正言开导,杜绝他们的觊觎之心。天津本不是这些夷人应该到的地方,此前英国的麦华陀从江苏前来,天津地方文武还有亲身参与其事的人,应当如何布置、如何拒绝,命文谦等人随时商议,奏明办理。吉尔杭阿奏折中所请求的内容,绝不能轻易向夷人提及,恐怕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吉尔杭阿的原奏折以及夷人所递的节略,都抄给你们看。此奏折是八月十三日发出的,在夷人尚未起碇之前,如果该巡抚最终能阻止他们,那么十天后必有奏报,那时再另行谕知。切勿事先声张。
○又谕:寄谕直隶总督桂良,吉尔杭阿上奏,上海英、美、法三国夷酋联合驶至上海,坚持要赴天津变通成约,该巡抚反复开导不能阻止的奏文。吉尔杭阿发奏折时,夷人尚未起碇,或许能继续阻止也未可知。此时省城紧要,该总督原本不必赶赴天津。只是文谦平日办理防守固然认真,但对于夷务或许不够熟悉。道光三十年夷人麦华陀抵达天津,当时在事的人员必定还有现在在省城的,命挑选其中干练稳妥的人员一二人,以其他事情为名前往天津,随同文谦等人预先筹划防范。这是事先的秘密防备,在畿辅尚未平定的时候,切不可稍显张皇,以致生出事端。并随时密派妥员赴天津查探情形,据实驰奏。原奏折及夷人呈递的节略,都抄给你看。将此通过五百里密谕告知。
○又谕:吉尔杭阿上奏,英、美、法三国夷酋联合驶至上海,坚持要赴天津的奏折。此前因为英国夷酋在上海借机要求,经吉尔杭阿正言拒绝,就将许乃钊革职,任命吉尔杭阿为巡抚,谕令他妥善驾驭。后来美国夷酋在昆山呈递国书照会,也经怡良据理回复。这些夷人理屈词穷,就动辄以驶赴天津相恫喝。从前两次到天津,无不灰溜溜地返回。此次英国夷酋咆呤、美国夷酋麦连勒毕唵与法国夷酋布尔布隆联合驶至上海,坚持之前的说法,恳求变通贸易事宜,声称要赴天津,定于八月十八日起碇。这些夷酋难道不知道天津海口大船不能驶入,而且还有仍令他们返回广东、他们也不敢立即有异议的话?可见朝廷的办理情形,这些夷人也能预料到。吉尔杭阿正应当恳切开导,告诉他们来天津无益,徒劳往返,岂能轻易相信他们驱贼补税的话,就认为他们没有恶意?还说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必将另生诡计,大约半年就能成事,这说明该巡抚已经深信不疑,简直认为非答应他们的要求不可。可他又说如果他们的要求悖谬,不妨直言杜绝。该巡抚身任封疆大吏,安内攘外责无旁贷,难道不能以理折服他们,非要等钦派重臣吗?我又要你们这些督抚做什么?该巡抚又说让他们仍回广东,久无成议,夷人心有不满,终究恐怕会滋事,这简直是要我必须答应他们的要求才行,这是什么话,该巡抚竟能说出口!看了奏折我无比痛恨。披阅夷人的照会,极力称赞上海官员的款待,还有“关道与各领事官酌议更正事款”的句子,可见这些夷人的此举,吴健彰早就参与谋划,确有实据。那么该巡抚所奏的各情,未必不是受人要挟、被人欺蒙。该道员早已被拿问,不能再让他干预军务,以致多有掣肘。如果夷人十八日的行程能够中止,仍命吉尔杭阿相机筹办,示以安抚之恩,折其骄横之气,使他们不再萌生妄念,才算妥善。如果已经起碇,恐怕他们会耍弄声东击西的伎俩,在江面多事之秋,命托明阿、向荣、怡良严令沿江带兵各员秘密防范,在江路下游的圌山关一带扼守海口,不让夷船闯入,以免他们与贼匪勾结。如果他们窥伺江口,固然不可轻易接仗,也必须设法拦截,不让他们肆意往来,重蹈覆辙。怡良现在常州,仍与吉尔杭阿熟筹安抚驾驭的方法,以消除后患、安定民心。天津的防守情形,已经谕令直隶准备了。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密谕他们知晓。
○又谕:陈启迈上奏,击败义甯贼匪,添调官兵围剿建昌、德安另股匪徒的奏折。该省德化县城仍被贼占据,既要力图攻剿,严扼九江来路,而义甯败窜的残余贼匪又勾结湖北的逆党,从瑞昌、武宁一路窜扰建昌、德安。经陈启迈添调兵勇驰往夹击,自然应当严令该带兵员弁赶紧进攻,先将这股匪党全部扫除,就可以与吴锡光所带的靖勇会剿武宁的贼匪。该巡抚所筹划的布置各情,就按照所议相机妥办。只是水陆两路处处空虚,安徽、湖北的逆匪难免会伺机奔突。屡次谕令该巡抚多备师船,出江扼截以顾全大局,现在既然说所造的船炮已有成数,如果等湖南的水师东下才出湖协剿,未免太过迂缓。即便新招募的水勇不熟悉纪律,也应当立即训练,遴选水师员弁,限期管带出江,以资截剿,绝不能屡次以军饷支绌为借口拖延。至于广东新起的土匪势力猖獗,韶州、连州一带与江西边境毗连,更应当处处严防,不让匪踪窜入。长宁虽然获胜,仍须随时传令各地方文武员弁认真守御要隘,妥善筹防。总之该巡抚责任封疆,无论内匪外寇,都必须统筹兼顾,堵剿兼施,才算不辜负委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江西巡抚陈启迈上奏,劝办团练,并筹饷练兵,以期剿办得手。得旨:如果像所奏的这样,太过迟缓。虽然军饷支绌确是实情,但也不该如此不明事理。又上奏,临阵畏怯的游击祥山,请求革职拿问。批:祥山著革职拿问,审讯明白具奏。此事未必全部属实,恐怕那些勇丁与贼勾结,以此掩饰。
○辛酉日。皇上前往寿康宫,向皇贵太妃问安。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僧格林沁上奏,逆匪急于突围逃窜被官兵击退的情形,当时批令迅速攻剿,不可错失机会。十天以来,没有接到奏报,我心中十分焦灼。贼匪窜踞连镇五个多月,该大臣等人如果能督率将弁奋力进攻,何至于围剿日久,办理还没有把握。像这样耗费军饷、拖延战事,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畿辅重地不能早日肃清,我每想到这些,寝食难安。该大臣身膺重寄,难道不能为我分忧吗?昨天据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奏称,英、美、法三国夷酋先后驶抵上海,声称要变通成约,并有定期于八月十八日起碇赴天津的话。已经谕令桂良、文谦等人严密布置。虽然夷情诡谲,他们是否真的来天津还难以预料,但在贼氛未靖的时候,如果再有夷匪前来,即便未必立即动用兵力,恐怕人心更难镇定。只有迅速将连镇的贼匪限期剿除,使我数万重兵不被牵制,对防守大局大有裨益。命僧格林沁等人立即激励将弁,迅速进攻,务必将这股贼匪就地歼灭,不留后患。该大臣接奉此旨后,关于夷务的情形,不能向军营将士稍有泄露,以免引起惊疑。将此通过五百里密谕告知。
○又谕:本日据杨霈上奏,京山的贼匪已全部剿灭,南路军队已逼近武汉,恐怕贼匪全力北窜,现筹划堵剿的奏折。湖北的贼匪自从我军克复安陆府城后,窜回京山,本月初经杨霈督饬官兵全部歼灭,京山境内肃清,天门的残余贼匪也所剩无几,现在正从汉川一带进剿。湖南的水师行抵金口,接仗获胜,距离武昌省城仅数十里,预计不久即可与北路军队会合,攻克武汉。所办之事还算得力。只是贼匪因为南路军队日益逼近,势必全力向北逃窜,亡命铤而走险,急需严加防备。而且汉川的贼匪又已窜入涢口,窥伺的意图十分明显。虽然经杨霈派令襄阳兵勇相机防剿,并设法准备焚烧湖中的贼船,但汉川、黄陂一带路径众多,贼匪都可以逃窜,向北窥伺信阳等地。襄阳的兵勇既然已经调拨,防守就稍显薄弱。湖北与河南交界,防守尤为紧要。英桂现在驻守信阳,屡次奏称已派兵勇在各边境严密布置,命在信阳、武胜等关加意严防,不许稍有疏忽。至于河南省各属的捻匪日益猖獗,南汝光等属与湖北北部毗连,匪徒出没无常,更恐怕当地多有潜伏的盗匪,急需赶紧歼灭,先清除内患,以断绝楚贼勾结觊觎的念头。此前据该巡抚奏称,著名的首要捻首还有李兆受被剿逃回霍邱未获,任纯学、丁心田等人据称随同李士林赴楚投诚,如果情况不实,都应当追查捉拿,不让他们逃脱。至于湖北的情形,仍应随时侦探,与杨霈联络声势,随时戒备,预先做好合力堵剿的准备,不要耽误军机。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杨霈上奏,贼匪扑攻杨店营盘,督剿获胜,并剿灭京山贼匪的各道奏文。此次逆匪分三路扑攻杨店营盘,经杨霈督率弁兵剿击,大获全胜,我军追杀直抵野猪湖边,贼船现在藏匿在湖中。汉川的贼匪也从涢口进入湖中,该署督现传令游击赵鸿举等人加意严防,并派兵接应。命立即严令该员等人全力防剿,不让贼匪窜入德安府,以致蔓延。此前屡次谕令杨霈迅速进兵,克复武汉。现在据奏称,贼势全部向北趋进,在汉川、黄陂一带水陆屯聚,武汉的贼匪已经为数不多,自然是因为上游剿办得手,所以逆匪铤而走险,意图北窜,以此牵制我军南下。杨霈此时应当权衡缓急,先将北路布置周密,然后节节进攻,固然不能迁延观望、坐失良机,也不能深入重地,以致逆匪乘虚北窜,才算妥善。至于武汉的贼匪,本日已经谕令塔齐布、曾国藩水陆并进,迅速图谋克复。该署督也立即严令魁玉、杨昌泗会同李孟群合力夹击,如果能克复武汉,那么贼巢已破,剿办自然容易得力。湖中的贼船,务必赶紧设法全部烧毁,不让他们长久盘踞。该署督所带的官兵六千多名,各营强弱不一,只有全力训练,信赏必罚,才能逐渐有起色。所挑选的精锐士兵,也应当分配到各营,不能让疲弱的军队聚集在一处,以致留下后患。荆州现在的防堵情形较为缓和,杨霈所带的兵勇还显单薄,所有此前留在荆州的四川练丁一千一百多名,命官文全部调拨,速赴杨霈大营。再看荆州的防兵能否抽拨助剿,也命官文酌情选派,以资剿办。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此前据塔齐布等人奏称,羊楼洞剿贼大获全胜,以及曾国藩搜捕湖河、进驻嘉鱼,拟赴金口会剿的各情形,当时批令速战,不要让塔齐布一军被崇阳的贼匪牵制。原本因为逆贼以武汉为老巢,如果能迅速攻破他们的巢穴,那么汉江以下的残余贼匪自然可以迎刃而解。本日据杨霈奏称,京山的贼党已被大军剿灭,只是从白水湖窜驶到野猪湖的贼匪,竟于八月十七日分三路攻扑杨店营盘,经官兵迎敌击退,贼船伏匿在湖中。并据探报,汉川的逆众有从涢口入湖的消息。大体来说,湖北的贼情是向南攻击就向北逃窜,铤险狂奔是他们的惯技。塔齐布等人从十五日奏报后,至今十天没有续报,我心中十分挂念。据杨霈奏称,塔齐布的陆路军队还在攻剿崇阳、咸宁,尚未攻下。现在听说武昌、汉阳的贼众不多,已传令魁玉、杨昌泗会同李孟群等人乘虚攻复。我想崇阳这一股贼匪,经普承尧、罗泽南等人攻破贼卡后,想必已经胆寒。只是曾国藩一定要等这股贼匪剿灭后才进攻武汉,两军相持,如果逆匪另施诡计,全力北趋,恐怕杨霈的兵勇过于单薄,不能遏制他们的凶焰。而且曾国藩所带的都是师船,水战有余,陆攻不足,务必与塔齐布妥善兼顾,水陆并进,为克复武汉做打算。该提督是否能亲自前来督剿,或者抽派陆路得力将弁与曾国藩会合,都迅速商议办理,总以捣毁贼巢、擒获贼首、不被牵制为要。李孟群已抵达金口,魁玉、杨昌泗也前往武昌,应当乘此声威各路并举。想必塔齐布、曾国藩接奉此旨后,必定能赶紧进兵,不要只顾及一隅。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扎拉芬、王庆云上奏,潼商防务紧要,请求添调官兵以备拨防的奏折。陕西商南备调的甘肃官兵一千名,王庆云已酌拨六百余名驰赴襄阳,交丰伸统带。现在南北军务尚未完成,潼商等处的设防都很紧要,命易棠将派定的西宁、甘州兵五百名,委派妥员即日管带赴陕,交王庆云督率操练,以备添防之用。再在陕甘两省内续派备调官兵一千名,听候该将军等人随时调拨,不能稍有延误。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知晓。
○署湖广总督杨霈上奏,贼众攻扑杨店,督兵剿击大获全胜。得旨:看此情形,逆匪急于北窜,正可趁他们离巢之机放手歼灭,尤其希望塔齐布等人迅速收复武昌、汉阳两城。
○任命山东胶州协副将武隆额为四川建昌镇总兵官。
○因剿办湖北野猪湖贼匪获胜,赏赐都司平德巴图鲁名号,投诚勇目李士林以千总、把总酌情补用。
○因湖北剿贼不力,革去四川建昌镇总兵官福炘等人的职务,仍留营差遣。
○壬戌日。谕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地方官纵容土匪、水手肆意骚扰,请求饬令查办的奏折。据称江苏吴江县土棍陆孝中等人,以抗拒租粮为名,敛钱纠众,聚集数千人,设立公局,制造刀枪火器。兵役前往抓捕,他们就鸣锣聚众抗拒,还贿赂吴江县知县贺际运的门丁崔姓、库书费熙堂作为内应。震泽县土匪苏宪章等人拥众滋事,拒捕戕差,焚毁震泽县知县的坐船及巡检衙署。该署县姚铣带兵前往捉拿,匪众放枪迎拒,不久抓获苏宪章等八人枭首示众,陆孝中等人闻风畏惧,贿赂门丁崔姓,并送妾给贺际运,以致案件被压下不办,匪党聚集越来越多。入党的人缴纳钱财,给予议单,都由顾胡子即顾庆荣书写。还有庞耀采等人各分首从,都听陆孝中调遣。另外漕船水手凶悍成性,贺际运将他们编为内壮,凡是索赃未遂的案件,就令费熙堂率领水手前往捉拿,掳掠奸淫无所不为。富户陈姓、监生张冶山等人都被掳人抢掠。浙江平阳营的士兵路过吴江,与水手斗殴,杀死浙兵二名,该县馈送浙营弁兵洋银二千余圆,捏称兵丁与百姓争殴误伤身死结案。像这样土匪、水手恣意骚扰,地方官纵暴殃民,如果不严加惩办,怎能儆戒凶顽、安抚良善?贺际运、姚铣均著撤任,交怡良等人提同应讯人证,严厉追查,从重参办,并严拿土匪、水手,将为首滋事的各犯立即正法,以靖地方。另一片奏称,吴江、震泽两县的绅民共捐制钱七万余串,而解送到布政司的只有二万三千串,其余都被官吏中饱私囊。命怡良等人一并确切查明,据实参奏。原奏折片抄给你们看。将此谕令知晓。
○此前伊犁将军奕山等人上奏,遵议新疆兵制,不宜轻易更改,下交军机大臣会同户部商议。至此上奏称,经查原奏称伊犁额设满汉营及四部落官兵一万五千六百员名,分驻九城、四爱曼及各卡伦地方,控制夷回、镇抚边屯最为紧要,不可轻易更改。驻防满汉的士兵都是早年从内地带家眷前来,居住了数代,人口繁衍,迁回旗籍耗费巨大,所奏都是实在情形。只是回疆八城换防的士兵,是否有可以变通的地方,应当令各大臣等人体察情形,商同办理。依从了这个建议。
○任命翰林院侍读袁希祖、侍讲郑琼诏、编修董似谷署日讲起居注官。
○癸亥日。谕军机大臣等:胜保上奏,进攻高唐逐渐可得手的情形,并绘图呈览。已经在奏折内严切批示了。胜保围攻这座城池已经几个月之久,此次歼灭的贼匪不过一百几十名,而我军也有伤亡,竟不能用智谋取胜。现在既然说时机有利,期望在几天之内力图克复,该大臣想必是确有把握。如果让垂死的贼匪伺机逃窜,或者故意留一条路任他们奔突,又要劳师追剿,势必蔓延到其他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肃清?此时贼匪的势力,自然不是从前临清的乌合之众可比,那时来得快,所以驱逐也容易。现在他们凭借险要顽抗日久,必须用全力制服他们。该大臣只有妥善筹划就地剿除的办法,迅速将这股逆众聚而歼之,才能将功补过。立即与德勒克色楞等人乘此声势,激励各营将弁加倍奋勇,限期攻克。我只盼捷音早日传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胜保,并谕令德勒克色楞、善禄、崇恩知晓。
○又谕:据文谦等人驰奏,英、美两国船只驶抵大沽海口后,经都司陈克明等人登船询问情形,不料英国夷酋麦华陀忽然乘坐小船驶入口内,驶过炮台半里多远。后来经双锐、钱炘和等人反复理论,该夷酋才将艇船退出炮台停泊的奏文。这些夷人在上海、昆山屡次要求不遂,就以广东不肯代为查办为借口,同时北驶而来,究竟意欲何为,始终没有明说。况且自从去年逆贼入江之后,这些夷人曾先后驶往金陵、镇江与贼匪交接,他们心怀叵测已经十分明显。现在文谦先令双锐、钱炘和前往接见,等夷船退出后才与该夷酋见面,自然是为了慎重体制。但不知接见时,该夷能否俯首听命,文谦能否独当此事。该夷酋所说“天津官长再有辗转,就赴通州”的话,原本不可轻信,但也不能不加倍防范。桂良在保定的防守事宜十分紧要,务必遵照前旨,随时简派妥员前往协办,仍火速传令文谦率领该镇道正言阻止,不要另生事端。怡良此前在昆山接见夷酋,言辞十分得体,原奏折抄给你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密谕告知。
○又谕:文谦、双锐上奏,驰抵海口查办夷船情形的奏折。据奏,英、美两国夷人的姓名,对照吉尔杭阿的原奏,还不是这两国的总酋,显然是先派遣通事等人前来试探,窥探我方虚实,再继续提出要求。双锐、钱炘和先前往接见,特意留下文谦作为拒绝的地步,所办之事还算妥当。我军先行开炮固然怕激成事端,但海口炮台及城内的兵勇都必须秘密预备,如果稍示软弱,必然会让他们更加滋生要挟之心,反而难以措手。这些夷人桀骜狡猾,夏天在上海曾经毁坏我军营盘,又想携带上海的逆匪前往他处,绝不是真有恭顺恳求的意思。即便他们屡次说要变通成约,又不将心中想要说的事情详细指出,甚至想要派钦差大臣、颁给便宜行事关防,更是居心叵测。文谦等人与他们接见,务必折其骄横之气,杜绝他们的诡辩之词,绝不能轻易允许任何要求。他们所说的要赴通州,明明是虚词恐吓,绝不能被他们挟制。六月间怡良在昆山拒绝美国夷酋的话十分得体,文谦等人可以仿照其大意斟酌措辞,先将该夷的真实来意问出,自然能随机折服。如果只让他们驶回广东,仍不能戳破他们的隐微心思,让他们心服口服,那么这些夷人虽然离去,终究不是了局。文谦等人想必能体会此意。内河造船设炮以及节节拦截的事宜,都至关紧要。天津的练勇向来整齐,不妨向夷人宣示,让他们知道一旦进入内地,不但无益,反而有害。问出夷人的实情以及文谦等人如何办理的情况,立即秘密迅速奏闻。怡良的奏折抄给你们看。
○钦差大臣胜保上奏,攻剿高唐州贼匪获胜的情形。得旨:看此情形,不难一鼓而下,只是恐怕又有贼匪逃窜,以致蔓延为患。我军既然得手,务必全部歼灭,绝不准故意留一条路任他们奔逃,即便有伏兵扼截,终究不是上策。
○直隶总督桂良上奏,接奉密谕预防海口。得旨:现在夷船已经抵达海口,你必定会有续报,总宜处以镇定,不可张皇。近处的防备虽然有洪志高、达年、双锐等人,但如有应添派之处,预先秘密筹划。洪志高虽然在台湾多年,终究恐怕衰老。
○赏赐署泰甯镇总兵官舒兴阿副都统衔,任命为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任命理藩院左侍郎绵森署泰甯镇总兵官,内阁学士国瑞署理藩院左侍郎。
○甲子日。谕内阁:怡良、吉尔杭阿上奏,知县不能约束书吏以致酿成重案,审明定拟的奏折。江苏已革署青浦县知县余龙光,因催缴钱粮,导致差役徐溁等人纠同地保周立春聚众挟制,闹堂殴官。等到被撤任协缉后,又没能立即将首要各犯拿获,以致周立春勾结土匪起意谋逆,劳烦大军剿办。虽然审讯没有征收应免钱粮及贪污的实据,但周立春煽惑作乱的根源,终究是因为该革员庸劣不职所致。余龙光著发往新疆充当苦差,以示惩戒。
○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据文谦奏称,夷船驶赴天津海口的奏折,已经谕令桂良及该盐政等人妥为防备,总以正言拒绝为要。此前据吉尔杭阿奏称,英、美、法三国夷人同时从上海起碇北上,此次到天津的船只只有英、美两国,共计大船三只、小船二只,人数不过三百余名。他们的来意无非是想改变通商成约,此事绝不能行,想必文谦等人必定能遵旨妥办。只是这些夷人行踪诡谲,游驶无常,一经文谦等人劝谕回驶,或者又有续来的船只联合北上,都难保他们不会沿海驶突。所有盛京、金州及山海关各口要隘,都应当事先预防,以期有备无患。立即命该将军、副都统、府尹等人,在各自所属的海口一体严密防范,并随时派委干练员弁确切侦探,据实密奏,但不可稍显张皇,转致民情惶惑。山东登州海面,也已谕令崇恩加意准备了。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密谕他们知晓。
○又谕:昨天据文谦奏称,英、美两国船只驶抵大沽海口,所奏该夷到津的船只大小五只,约计三百余人,难保没有另有夷船续至。而且经文谦恳切晓谕后,他们或许会挂帆南驶,在经过口岸时有购买食物等事,也未可知。命崇恩迅速严令登州海口的文武员弁,督率兵勇预先防备,务必节节拦截,不让夷船乘机驶入。在多事之秋,更怕他们耍弄声东击西的伎俩,明知天津海口大船不能驶入,就在其他地方逗留不去,借机要求。该巡抚务必不动声色,命令所属一体严密防范,不可稍显张皇,转致人心疑虑,并将近日海口的情形先行确切查探,迅速驰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密谕告知。
○任命吏部右侍郎爱仁署镶红旗护军统领。
○因直隶绅民守城有功,永久增加天津府学额五名、天津县学额三名。
○因江西绅民守城有功,永久增加南昌府学额五名,南昌、新建二县学额各三名。
○给予已故前任浙江布政使汪本铨祭葬、恤荫,按照军营病故例办理。
○乙丑日。谕内阁:杨霈上奏,各路剿贼叠获胜仗、收复城池的奏折。湖北官兵自从剿灭京山股匪,并击败扑攻杨店的贼匪后,又有贼船四五百只想要从刘家隔上窜,游击赵鸿举等人督率兵勇分三路迎击,杀死贼匪二千余人,烧毁贼船三百余只,缴获六十余只。蕲水县知县际亨于八月初三日管带练勇,收复蕲水、广济二县城池,擒斩贼匪四百余名。罗田县城也经知县彭仲芳派勇收复。此前被剿伏匿在野猪湖的贼船,经杨霈派委员杨光澍会同孝感县知县李殿华抄入湖中,暗中纵火焚烧,风势迅猛,火光冲天,刘富成的军队又施放火箭,湖心的贼船惊骇四散,窜出湖口马溪河一带。汉川县马口的贼匪,也经沔阳州的乡勇剿击获胜。另一片奏称,据报二十二日水陆官兵进攻汉阳,商民数千人一同前往接应,贼众惊溃,即日收复汉阳、汉口,并于二十三日克复武昌。命将克复的详细情形迅速驰奏,并命杨霈会同塔齐布、曾国藩等人扫平残余贼匪,不让他们逃窜。各路剿贼屡次有功的在事文武员弁、绅士兵勇,命杨霈择尤保奏,等候我施恩奖励,以示鼓励。
○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据杨霈奏称,克复武昌、汉阳等情。据称探闻八月二十二日,官兵水陆并进,纠约商民即日攻克汉阳、汉口,二十三日克复武昌省城,贼匪分路逃窜,约计尚有一万余人。情形如何,尚未接到塔齐布、曾国藩的奏报。该逆被剿情急,难保不会亡命狂奔,勾结安徽的逆匪蔓延为患。命和春等人派委得力将弁,带领兵勇在安徽、湖北毗连的地方扼要严守,加意防范,不让贼匪窜入,否则剿办更难着手。至于庐州等处的贼匪,被官兵屡次攻剿叠获胜仗,势力已经穷蹙,立即督饬兵勇奋力围攻,务必一举歼灭,迅速图谋克复,不能再有逃窜。安庆一带的贼匪尚未剿灭,立即传令秦定三迅速剿办,不能稍有拖延。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本日据杨霈奏称,探闻南北省官兵于二十二日水陆并进,纠约商民即日攻克汉阳、汉口,二十三日克复武昌省城,贼匪分路逃窜,约计尚有一万余人。看了奏折我稍感欣慰,想必塔齐布等人也有捷报在途了。湖北的贼匪本来以武汉为老巢,现在巢穴已破,下游的残余贼匪自然容易剿除。只是据称分窜的贼匪还有一万余人,塔齐布、曾国藩等人的水陆各军如何剿办,这股残余贼匪究竟窜往何处,没有说明清楚。该逆被剿穷蹙,四处奔逃,踪迹不定,而且汉川、黄陂一带贼匪还很多,尤其担心他们勾结为患。杨霈驻扎在杨店,现已谕令他进攻黄州,赶紧克复,并严防逆匪北窜。塔齐布剿办崇阳的一股贼匪是否已经肃清,此时武汉收复后,就可以会合曾国藩的水师合力东下,廓清江面。该提督等人务必与杨霈妥善商办,不要让东下的军队被湖北的零星贼匪牵制。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本日据杨霈奏称,探闻克复武昌、汉阳等情。该匪被剿紧急,难保不会乘隙窜入邻省。现在江西武宁等处的贼匪尚未肃清,九江仍被贼占据,如果该逆四处奔逃,勾结蔓延,为害极大。命陈启迈在江西、湖北毗连的地方,迅速派委将弁督率兵勇扼要驻扎,加意严防,不让贼匪窜入境内,以致滋生纷扰。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杨霈上奏,各路剿贼获胜,收复蕲水等县城池,缮写奏折后又据报武昌、汉阳均已克复,由八百里加急驰奏的奏文。据称溃逃的残余贼匪已有四散之势,就必须筹划分路追剿,并杜绝他们北窜的计策。虽然汉川的贼匪有常德堵剿,长江埠、新沟一带有赵鸿举、王国桢等人防堵,该署督又已分别传令布克慎进驻滠口,桂明分驻马溪河,刘富成前往孝感驻扎,杨世泽等人前往黄陂驻扎,布置还算周密。但黄州郡城久被贼踞,许赓藻所带的只是乡勇,未必能依靠其收复。杨霈可以调得胜之师前往黄州一路相机剿办,该处距离孝感、黄陂不远,布克慎、桂明、刘富成等四路截剿的军队,都可以就近扼击。该署督统领全军,务必通筹大局,将湖北的残余贼匪全部扫除。武汉江面是否需要酌留水师扼守,也与曾国藩等人酌情商议布置,并将攻克武汉的情形迅速驰奏。至于九江、安庆仍是贼匪的巢穴,已谕令和春、福济、陈启迈加意严防,仍命杨霈不分地域,互为声援,不能稍有大意。此次八百里的奏折附有红旗,是否确系该署督所发,也附便奏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又谕:寄谕直隶总督桂良,此前因英、美两国船只驶抵大沽,谕令文谦等人妥为晓谕,不可轻易允许任何要求。如今据文谦、双锐奏称,二十七日与该夷见面,该夷麦华陀只称通商事宜有应行变通之处,仍未将心中的话详细指出,并有“如果不为代奏,只有赶紧回本国销差,前立和约竟成废纸”的话。此时咆呤等人尚未到天津,麦华陀等人不过是通事之流,竟敢用虚词恫喝,狡诈之情显而易见。文谦等人虽然反复开导,但终究没能义正词严地让该夷心服口服,反而请求钦派大员赴天津晓谕,可见文谦心中没有把握。从前的条约规定,天津本不是该夷应到之地,即便是各省督抚,也只有五口通商的地方可以与他们接见。只是现在情形紧要,该总督是否应当亲自前往天津,或者妥筹办理之法,立即命令文谦等人遵照办理。该总督阅历更深,必定能对大局有益。即便亲自前往天津,也绝不能轻易与夷酋接见,仍令文谦等人晓以利害、喻以情理,千万不能示之以弱,导致该夷肆意要求,也不能让该夷知道该总督在天津,才算妥善。该夷所说“并非想在天津通商,实在有万不得已的苦衷”等语,究竟所求何事,必须让他们明白指出,奏明请旨。如果关系大局,就应当正言拒绝,绝不能先存畏葸之心,像吉尔杭阿那样代为请求。本日已将前任长芦盐政崇纶交该总督差委,并命令他立即赶赴天津,该总督可以传令该员会同文谦等人妥速筹办。夷性虽然极为狡猾,但如果能坚持成约,以理折服,同时内部严密防守,让他们无可觊觎,即便该夷扬帆南去,又有什么借口呢?本日又据吉尔杭阿奏称,该夷公使、提督等人想要挑拨是非,从中取利,旧欠商税既不缴纳,更担心衅端叠起,新税也难以征收。细看该巡抚所奏,意在迁就了事,希望能征收商税,见识太过短浅。该夷此次到天津,恐怕另有诡谋,未必专为商税。如果确实因为上海不靖,导致夷人的商税有损失,原本可以令怡良等人查明核减,以示怀柔。只是必须等咆呤等人亲口说出,然后才能明白晓谕,令该酋等人驶回上海,听候怡良查办。此时该总督不必告知文谦,仍就文谦所奏的情形先行悉心筹划,定议后迅速密奏。文谦的奏折片、吉尔杭阿的奏折,都抄给你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密谕告知。
○又谕:此前因夷船抵达天津,谕令文谦等人将该夷的来意问出,正言折服。本日据奏,已经与该夷接见,虽然反复开导,终究没能正言阻止,也没有将所商何事一一问明,反而请求钦派大员前往,或者令桂良赴天津晓谕。可见文谦等人接见该夷通事等人后,已经词穷气馁,任其恫喝。至于所说的令江省督抚查办,未免心存推诿,希望迁就了事,怯懦无能由此可见。该夷想要变通成约,究竟如何变通,何难令他们详细指明?如果关系大局、难以允许的,就正言拒绝,我方有理对方理亏,即便他们扬帆南去,又有什么借口?如果事情有可商之处,也不妨据实陈明,候旨酌办,难道该盐政等人不能具奏,非要另派大员吗?况且该夷狡猾异常,此次到天津,如果不将他们心中的话探问明确、妥筹办法,苟且将就,只顾眼前,该夷势必日益觊觎,贪得无厌的要求何时才能停止?命文谦等人一面向该夷恳切晓谕,绝不能示之以弱;一面听候桂良酌办。防守事宜仍应严密布置,不能稍有松懈。桂良是否到天津尚未可定,即便该总督赴津,也不能轻易与夷酋接见,文谦等人不要让该夷知道桂良前往天津,以免他们更生要求之心。至于咆呤是否到天津,还是只派遣麦华陀、伯驾前来试探,命文谦确切查明密奏。本日已有旨令崇纶赴天津,立即与该员妥商办理。
○大学士祁寯藻因病请求退休。得旨:你宣力朝廷多年,深为倚重,不必开缺,仍在家安心调理,也不必限定假期,总要心平气和,不要生气,自然能早日痊愈。过几个月后,再酌情安排。
○任命武备院卿文丰为正蓝旗汉军副都统。
○任命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德胜为归化城副都统,并署绥远城将军。
○缓征山西曲沃县被扰村庄的旧欠额赋,蠲免临汾县上年应征收的额赋。
○丙寅日。谕内阁:常清、法福礼上奏,回子聚众滋事,拿获审办的奏折。喀什噶尔罕爱里克庄的回子沙木蒙,竟敢纠合回众,诈称是玉素普霍卓的后裔,在爱吉特虎军台等处持械滋闹,烧毁房屋,戕害兵民。现经常清等人派员查办,立即将该犯擒获,与听从指使的斯拉木等十八名一并正法,办理还算妥速。叶尔羌三品阿奇木伯克阿克拉依都,事前毫无觉察,本应治罪,只是他派拨回兵,并令亲丁帮同伯克搜拿多名贼匪,还知道奋勉,著免其议处。喀什噶尔三品阿奇木伯克迈玛特,设法拿获首要各犯,著交理藩院议叙。兵丁李致和迎击贼匪阵亡,著交部按照阵亡例议恤。
○谕军机大臣等:昨天因英、美两国夷船驶抵大沽,桂良是否应当前往,已谕令该总督妥筹办理,并将崇纶交该总督差遣委用。夷酋不遵守成约,肆意要求,该总督如果担心亲自前往天津会让该夷滋生觊觎之心,可以不必前往,立即传令崇纶速赴保定差委。如果体察情形必须亲自前往,会同文谦商办,就火速传令崇纶径赴天津,等该总督到天津后斟酌妥办。本日已当面谕令崇纶,听候该总督的传令遵办。桂良务必仍遵照前旨,如果到天津,绝不能轻易与夷酋接见,以维护体制,仍令崇纶等人恳切晓谕,不得妄生枝节。将此通过六百里密谕告知。
○河南巡抚英桂上奏,探闻克复武汉,仍饬令各要隘兵勇防堵。得旨:昨天已据该署督奏收复武汉,但没有奏报实在情形,我总担心贼匪全股逃出,全力向北扑来,所以河南省的防堵加倍紧要,务必更加慎重。
○因攻剿江南瓜州贼匪获胜,赏赐协领博奇、总管海全、副将鞠殿华巴图鲁名号,协领隆强、佐领苏勒善、奇彻布、常升、斐兴阿、戛尔杭阿,参将安勇、游击陈升、都司富伦布、刘琮、乌勒洪阿、守备袁得名等人花翎,其余人员升叙不等。
○因湖北襄阳办团防剿有功,给予知府多山等人升叙不等的奖励。
○给予福建阵亡署知县陆友仁、署守备李光生祭葬、世职的抚恤。
○给予湖北阵亡佐领添昌、防御善亮祭葬、世职的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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