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一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年,九月,丙戌朔(初一)。皇上派遣额驸福隆安,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下谕说:四达等人审讯拟定张廷瑞编造悖逆文词、图谋陷害他的叔叔张如岧一案的奏折,我已经批示让三法司核查拟定、从速上奏了。至于奏折内请求将张如岧父子一并连坐治罪,虽然是按照条例问拟,但张廷瑞是因为图谋分家产、心怀私怨,才编造悖逆文词,想要陷害他的叔叔。如今如果依旧将张如岧的亲属连坐治罪,就反而中了张廷瑞诬陷的计谋,不足以彰显公允。所有张如岧和他的儿子张廷璋等人,都准予免除连坐。张廷瑞的父母、妻子、女儿,仍按照律法拟定罪名。
○兵部等部门商议回覆:两江总督高晋上奏,部里议定裁撤京口将军标下左右二营官兵的案子里,实际应当裁撤的马兵、步兵、守兵共八百五十五名,请求酌情留二百名,添拨到镇江城守营,派拨千总、把总各一员,经制外委二员,额外外委一员,酌情分设汛地防守。其余应当裁撤的士兵,在镇江城守营以及附近京口的十三个营,遇到空缺依次补用。应当裁撤的官员,仍旧按照原议定的方案办理。至于京口水师营,现在改归总督专门管辖,向来由将军、副都统分别轮流巡查的规定应当停止。将军等人的坐名敕书里有管辖绿营的字样,水师副将的传敕、高资营都司的关防,都有将军标的字样,应当予以更换。另外京口副都统所需的随从人役,向来从绿营拨用,如今请求参照浙江乍浦副都统的先例,添设经制人员。以上各项都应当依照他的请求。皇上准奏。
○兵部等部门又商议回覆:山西巡抚苏尔德上奏,酌情拟定陕西拨解到山西省补缺的营驿马匹各项事宜。一、陕西省剩余的马匹,实际解送到山西省的数目,应当预先告知,以便将各营上报倒毙的马匹,扣下空缺预先准备拨补。一、山西省蒲州与陕西省接壤,马匹到境后,应当委派官员接收,随即从蒲州一带各营依次拨补,剩余的马匹解送到省城办理。一、解送到的马匹,先尽数拨补绿营以及各州县驿站的马匹,如有剩余,再拨补满营。一、河南与陕西接壤,应当解送到河南的马匹,直接由陕西解送到河南,无需经过山西省替换拨解。一、山西省拨补后剩余的马匹,全部存留在省城标营,另外从附近邻省的营分内,照数抽换拨往。一、山西省驿站马匹,除了零星分数不足不拨的,其余请求一体拨补。一、从蒲州接收马匹,递解到省城,以及剩余马匹拨解到邻省,沿途照料的兵丁,按照惯例每日发给口食银两。一、马匹到省,在拨补之前,按照惯例预备喂养的草料。以上各项都应当依照他的请求。皇上准奏。
○任命江西九江协副将于秀为湖南永州镇总兵。
○缓征甘肃皋兰、金县、渭源、靖远、陇西、伏羌、会宁、通渭、镇原、庄浪、固原、盐茶、安化、武威等十四个厅、州、县本年旱灾的额定赋税。
○按照惯例对福建台湾水师营遭遇风浪淹毙的士兵陈御等人予以赏赐抚恤。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山西稷山县百姓乔三斌的妻子常氏。
○当日,皇上驻跸在依绵峪大营。
丁亥日(初二)。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吴坛上奏,在苏州城外访查出早已奉旨严禁的大乘、无为二教的经堂,抓获各堂师徒七十多人的奏折,我已经下旨给彰宝,让他悉心追查根源,严审定案。如今据彰宝上奏称,教中的人,非僧非道,惯于和各处的水手暗中往来,招接待、提供落脚之处等话。这类邪教,早已严令禁止,这些犯人还敢暗中设立经堂,聚集徒众传教,已经属于不法行为。况且苏州远通海洋,而所属地域又跨连数郡,这些犯人竟敢和无籍水手往来牟利,更恐怕滋生事端,就算是暗中谋划割辫的正犯,或许就藏匿在其中,或是相互勾结串通,都未可知。彰宝务必逐一严加审讯,不得有丝毫含糊。至于近日直隶宣化地方,破获了图谋复兴无为邪教的案件,其中还追查出来悖妄的逆词,另外按照律法办理。如今苏州查出的经堂,如果追查出来有悖逆的书词,就应当参照宣化的案件办理,不可稍有姑息。查办宣化的原案,一并抄录寄去。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永德上奏,瑞安县地方抓获福建百姓李浩,背着售卖漳浦县逆犯卢茂等人的《结盟安良》二图,以及《孔明碑记图》一束,还有二图的板片,现在分别发咨文给闽粤两省查办的奏折,我已经批示让该巡抚从重定拟了。该犯刊印《结盟安良》二图,虽然是劝人守法,但传播新闻、图谋赚钱,也属于不安分守己。至于《孔明碑记图》,这件事既荒诞不经,而记中的五句话,又都是隐语妖言,大多无法理解,更应当彻底追查根源,杜绝妄言惑众。《结盟》各图,该犯称是从闽县百姓王三哥那里得来的,板片也是在闽省桐山地方雕刻的,自然应当一并抓获究治。现传谕给崔应阶,立即下令属官将王三哥以及刻字匠傅姓迅速抓获,委派妥当的官员押解到浙省,合并案件定拟,不得让他们逃脱、自尽。另外闽省既然有这张图流传,该省是否查办过?粤东的石城县是否真的出现了石碑?该总督有没有听闻?着崔应阶、李侍尧都立即查明,据实回奏。永德的原奏折,一并抄录寄去。
○当日,皇上驻跸在安巴究和罗昂阿大营。
戊子日(初三)。皇上谕令:简亲王丰讷亨管辖围场,无故辱骂喀喇沁郡王喇特纳锡第,实在是狂妄无知,着革去领侍卫内大臣之职,并摘去花翎、黄马褂,不必再管辖围场,仍交给宗人府严加议处。
○当日,皇上驻跸在沙岱哈达大营。
己丑日(初四)。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刘统勋等人上奏,蔡廷章所供认的扬州钞关开饭店的吴连,现已经该省解送到京,让他辨认对质,据蔡廷章坚决供称,从未见过此人。另外韩沛显所供认的海州、东光各处的僧人普敬、普贵、通明、通义等人,已分别发咨文给各该省,秘密访查抓捕,也收到移文回覆,查无此人等话。蔡廷章之前供称在扬州东关吴姓饭店住宿,既然该处查到有吴连开设饭铺,那么之前的供词不能说是捏造,为何当面对质,又坚决称从未见过?像这样反复狡辩,企图推卸罪责,就应当审讯蔡廷章,从前为何胡乱供认,现在又为何狡赖,务必审出实情。至于韩沛显所供认的四名僧人,连寺庙名、僧众法号都已供出,既然据各处查明毫无踪迹,也应当再将韩沛显严加审讯,岂能任由他随口胡乱供认就仓促结案。现传谕给刘统勋等人,立即将蔡廷章、韩沛显两名犯人再次严加审讯,问清他们胡乱供认的缘由,并取得确切供词,据实上奏。
○皇上又谕令:据定长等人上奏,在广济县地方抓获僧人云霞,请求迅速解往东省,与通杲等各僧人当面对质等话。此前据富尼汉上奏,抓获匪僧通杲,我已经下旨让他解送到京城审讯。现传谕给富尼汉,等湖北省将云霞这名僧人解到之时,立即增派人员差役,协同原派的解送官员,沿途小心防范,押送到京城对质审讯,不得让他自尽、逃脱。
○皇上又谕令:本日据定长等人的奏折称,广济县地方抓获僧人云霞,请求解往东省与通杲对质,我已经下旨给富尼汉,等云霞解到之时,立即严加押解进京对质审讯。如今通杲既然已经解到热河,着传谕给尹继善,立即审讯该犯通杲,是在什么地方与云霞会面、纠约,以及在东省被抓获时,是如何供出云霞的情节,一并详细审讯取得确切供词上奏。至于通杲现在正在患病,就交给增福,将该犯用心调理痊愈,等皇上回銮到热河时再行审讯。
○皇上又谕令:据冯钤上奏,合肥县抓获圆通庵僧人玉明,号明远,受尽刑罚也不吐露实情的奏折,我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该犯的行李之中,既然搜出小木人、符布,以及铁拐、剪刀等物品,形迹已经十分可疑。就算是他留存的木戳招牌,谎称是“恩僧荫袭”以及“察院恩慈”的字样,也足以看出他绝非安分守己的僧人。况且审讯该犯时,他供称化缘到刘家村刘鸣奇门首时,曾经用手拍过幼孩的头等话,而那孩子的辫尖随即就被割掉了。通核种种情节,与割辫的匪犯十分相近。这类奸匪,狡诈百出,只应当细心设法审讯,让他理屈词穷、无法掩饰,原本就不能只靠刑讯逼供,就算是夹棍、杖刑取得的供词,也未必全都可信。现传谕给冯钤,立即增派妥当的官员,将玉明严加押解进京候审,沿途小心防范,不得让他逃脱、自尽。如果该巡抚此时已经审讯出确实的供词,也一并迅速据实上奏。
○大学士等人商议上奏:御史陈鸿宝回奏请求禁止添置会馆的奏折,称自从建造官房之后,会馆添置得非常多,导致民房渐渐减少,租户哄抬房租等话。经查,建造官房以来,并没有添设会馆,不能将租户哄抬房租,归咎为添置会馆的过错。又称,租户索要高价,动辄以“为何不住官房”为说辞,而争着置办会馆的人,又借着众人的力量钻空子等话。如果像他所奏的,会馆有妨碍,那官房也将变得没有益处。如果没有官房,又没有会馆,百姓必然更要受哄抬房租的拖累。他所奏的内容无需商议,照旧办理即可。皇上准奏。
○吏部等部门商议回覆:山西巡抚苏尔德上奏称,永宁州青龙渡向来设有巡检,近来百姓大多迁徙,无需专门设置官员分驻。经查该州所属的柳林镇,是陕西往来的交通要道,需要官员稽查,请求将青龙渡巡检改移到柳林镇。另外归化城所属的色尔登,居民也很少,巡检一职实属虚设,经查该厅所属的毕齐克齐村,是口外的交通要道,请求将色尔登巡检移驻到毕齐克齐村。他们原来的官署,下令估价变卖,用作新建衙署的费用。应当依照他的请求。皇上准奏。
○户部商议回覆:湖北巡抚程焘上奏,请求清理郧阳山地,并发咨文照会陕西、河南两省,下令与郧阳交界的各州县,查明所辖山地的界址,设立保甲,稽查奸匪,开垦的田地按照条例起征赋税。应当依照他的请求。皇上准奏。
○任命顺天府府尹蒋元益为左副都御史。
○任命伊犁将军伊勒图为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嵩椿署理伊犁将军。
○豁除浙江钱塘、平湖、龙游、江山、乌程、海宁等六县,捐置的义冢、建造的火药局,以及坍没冲废、减征改则的各类田地,共计二十八顷多的额定赋税。
○当日,皇上驻跸在乌兰哈达大营。
庚寅日(初五)。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阿里衮等人上奏,抓获收买边外野人货物的左国兴,解赴腾越正法、枭首示众的奏折,所办甚是,我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边外的野人,既然向来和左国兴熟识,如今又到他家交换货物,必然会谈及该处的情形,或者假托贸易的名义,向左国兴探听内地的信息,也未可知。阿里衮等人既然将该犯抓到永昌亲自审讯,自然应当审讯明白这些情节,再行正法,不知道阿里衮等人当时有没有追问这些事,有没有取得确切的供词。至于这次来的野人,虽然在腾越边外,或许是内地土司所属,或许竟然是缅匪地界内的人,或许是中间的罢夷,两方都不统辖,着阿里衮等人查明,附在奏折里详细奏闻。另外据称腾越州和顺乡一带的百姓,向来在缅酋地方贸易的人很多,如今左国兴已经有和野人私自交易的事,其余恐怕还有类似的人,也应当详细查察,不得稍有疏忽放纵。至于内地的百姓,固然应当严禁他们偷越边境,以防泄露风声,也应当严禁他们私带匪贼需用的物品出外贸易。如果边外的野人暗中来到内地,或许可以借此探问他们那边的消息。但民间私自售卖,既违反禁例,又恐怕彼此交通,胡乱传布消息。或许可以听任野人携带货物进入边境,由官府出面收买,除了牛马、铜铁、硝磺等物品,恐怕会资助贼寇使用,不准换给之外,其余绸布等各类无关紧要的物品,按照价值和他们交易,或许可以联络他们的情意,借此探访他们的虚实,这也算是筹划边防的一个办法。但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慎重办理。现传谕给阿里衮等人,确切查核该处现在的情形,详细商议,这么做是否确实有益,不会滋生别的流弊,妥善秘密筹划,据实定议回奏。不久阿里衮等人回奏:此前抓获和野人交换棉花的左国兴,曾经严加审讯,确实是关外的野人,并非缅匪假托贸易前来探信。至于野人,是另外一个族群,既不是内地土司所属,也不是缅匪的人。腾越州和顺乡一带的百姓,自从严禁私贩之后,确实没有前往缅甸贸易的人。另外野人和缅匪并不往来,就算准许他们入关贸易,也无法得到缅匪那边的消息,反而恐怕缅匪令罢夷假冒野人,进关探信。奏报皇上知晓。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贵州巡抚良卿上奏称,接到署云贵总督阿里衮的咨文,征剿缅匪,贵州省应当总共备办骡马六千多匹,现在正在购办等话。经查,分省购办骡马,已经多次上奏获准,该巡抚自然应当按照阿里衮等人预计的数目妥善办理。另外黔省是产马的地区,如果能在阿里衮等人拟定的数目之外,再多采买若干匹备用,对军营更有帮助。皇上准奏。
○当日,皇上驻跸在伊逊河西大营。
辛卯日(初六)。皇上派遣侍卫云保,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举行围猎。
○当日,皇上驻跸在塔哩雅图昂阿大营。
壬辰日(初七)。皇上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公、台吉等人宴席。
○皇上谕令:山东省乐陵、商河、德平三县,上年因为雨水过多,秋收歉薄,我已经下旨将应征收的历年旧欠,缓到本年麦收后开征。今年春天该处降雨较迟,夏麦秋禾的收成仍然不免稍有减少,如果新旧赋税同时征收,百姓未免拮据。着再加恩,将乐陵、商河、德平三县应征收的未完历年旧欠银谷等项,缓到明年麦熟后带征,以纾解民力。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兵部查奏,浙江省滥请制造鸟枪一案,是工部覆文准许的,我已经下旨令该部堂官明白回奏了。仔细核查此案,苏昌在乾隆三十一年上奏时,只称应当按照马兵十分之二的额数,制造京枪四百四杆,并称步兵一万二千余名,人数很多,如果按兵全数制造,太过糜费经费,并没有声明后续继续制造给步兵。为何乾隆三十二年题销工料的奏疏里,就有“其余未制鸟枪,陆续制造”的话?工部并没有移咨兵部会议,就贸然覆文准许,固然是不对的,而苏昌核销的题疏里,只顺带说了这一句话,预先为日后的开销留下余地,其中明显有隐情。看来这件事,必然是承办的不肖员弁,串通总督藩司衙门的书吏,图谋虚报冒领开销,故意用含糊的言辞,有心蒙混。苏昌没有察觉,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像这样舞文作弊的事,不可不彻底追查。崔应阶现在巡查前往浙江,着传谕给该总督,会同永德详细查察,将从前蒙混的缘由逐一查明,据实回奏。另外苏昌的原奏以及题疏,都是永德在藩司任内申详的,永德承办这件事,为何如此含糊,一并着永德立即明白回奏。
○皇上又谕令:据刘统勋等人上奏,审讯江南解到的割辫匪犯张四儒,本名张四,和山东原供出的靳贯子当面对质,他的名字、籍贯都不符合,而且两人彼此都不认识对方的样貌,似乎不是正犯等话。张四是直隶的乞丐,和靳贯子原供的江南张四儒,籍贯原本就不相同,所说的他就是张四儒的话,是承审的地方官诱使该犯的幼子承认的,也不足为据,还有宿州的赵姓挟嫌诬陷,有原案可证,那么张四不是张四儒,似乎已经没有疑问。但该犯在江南的时候,为何全部承认,到了京城又全部翻供?其中的情节,也应当讯问周密,才能办成铁案。再者刘统勋等人审办这样的要案,只以人犯对质、互不相识,就判定匪伙的真伪,就大错特错了。奸徒狡诈百出,岂肯轻易暴露真情,何难故作惊愕,装作未曾见过面的样子,来迷惑问官的判断?又怎么知道匪犯们没有预先约定,到了官府相见,彼此互相装作不认识,以图逃脱法网?这些都未可知。如果只以当堂一对,就当作本案的确据,反而落入了奸匪的圈套,而且恐怕真犯就此失去踪迹,岂不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传谕给刘统勋等人,查审这件事,不但本犯的游移供词完全不可信,就算是提到的各犯彼此是否认识,也不可作为凭据。务必要耐心平心,反复辩驳诘问,或许能从他们无心吐露的话语,或是言辞神色之间,勘查出破绽,立即乘势穷追,才能从这里得到正犯的线索。现在永德上奏,抓获僧人明远一名,也已经押解送京,该犯本就是贼匪,而他所供的云台山,也确实有这个地方,虽然庙名、僧人的样貌不太相合,也不能完全认为没有缘由。该犯解到之时,一并着详细确切勘问,不得任由他狡辩游移。如果审讯出确切供词,立即上奏。其余各省解到的人犯,一并交给他们,会同刑部一并查审。至于刘统勋,此时如果已经起身前往热河,就着刘纶、托恩多、英廉悉心审讯追查。
○皇上又谕令:尹继善等人审讯匪僧通杲,据他供称在古林寺时,他的师父悟成给了他迷药、剪刀,传授了咒语,令他割辫等话。通杲既然已经将悟成给与迷药、剪刀,并且传授咒语的事供吐确凿,那么他割辫是何用意,自然全都知晓。着传谕给尹继善,再仔细审讯通杲,让他把悟成主使该犯剪取发辫,到底想要做什么的实情,详细供明,立即奏覆。
○皇上又谕令:周元理查奏僧人广兴所带符咒方书的奏折,既称刘青供认刘三在乾隆二十七年就已经九十来岁,外出不知下落,距今又过了七年,算起来年纪应该在百岁开外,这个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可奏折结尾又称现在下令秘密抓捕刘三,务必抓获,可见这并不是实话,不过是借此敷衍完案。外省这种积习,最为不堪。周元理向来还算晓事,不该沾染这种恶习,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周元理着传旨申饬,此后办理一切事务,务必要痛加悔改,不得稍有虚饰。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彰宝上奏,搜查海州赣榆县与山东郯城交界的地方,有一处三教堂,抓获住僧明然;以及兰山县交界的地方,也有一处三教堂,抓获住僧长钦,到案仔细审讯,都不承认。另外有和明远同名、年貌相符的人,也已经发咨文给东省,将韩沛显押赴海州,会同勘讯等话。韩沛显这名犯人,已经由富尼汉委员解京审讯,着传谕给彰宝,立即将应当与韩沛显对质的各犯,挑选员弁分别看管押解,迅速解京,与韩沛显对质审讯。
○当日,皇上驻跸在张三营行宫。
癸巳日(初八)。皇上谕令:各省学政,现在任期将满。顺天学政倪承宽、浙江学政周煌、江南学政陈科捷、广西学政朱丕烈,都是本年到任的,无需更换。江苏学政,着景福前去;安徽学政,着德风前去;江西学政,着汪廷玙前去;山东学政,着韦谦恒前去;山西学政,着吴岩前去;福建学政,着阿肃前去;湖北学政,着戴第元前去;陕西学政,着刘墫前去;四川学政,着孟超然前去;云南学政,着李敏行前去。河南学政嵩贵、广东学政翁方纲、贵州学政陈筌,都着留任。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冯钤上奏,合肥县抓获的匪僧玉明,也就是明远,审讯没有确供,于九月初二日在监中身故等话。此前因为该抚上奏抓获僧人玉明,种种情节与割辫匪犯相近,我已经下旨令他派委妥当的官员解京候审。这次发的奏折,距离前奏不过几天,为何忽然称该犯身故?是患病身死,还是承审的各员用刑致死,又或是防范不严,导致该犯畏罪自尽?这些都不可不彻底追查。着传谕给冯钤,立即将玉明身故的缘由迅速查明,据实具奏,不得稍有掩饰回护。不久冯钤回奏:玉明确实是病故。奏报皇上知晓。
○任命湖北施南协副将高益为浙江处州镇总兵。
○当日,皇上驻跸在波罗河屯行宫。
甲午日(初九)。皇上谕令:河南省各属,本年夏天降雨较迟,光州等七个州县遭受旱灾,我已经令该抚题报,分别确切勘查,按照惯例抚恤。其余开封府属的兰阳、仪封、密县,归德府属的考城,彰德府属的安阳、汤阴,卫辉府属的延津、滑县,怀庆府属的修武、武陟、原武,共十一个县,秋收只有六分。现在到了征收漕粮的时期,所有春天借的常平仓、社仓等仓的谷石,如果同时征收,百姓未免难以完纳。着加恩,将兰阳等十一县百姓所借的常社等仓谷石,缓到次年秋后征收,以纾解民力。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定长上奏,总兵顾鋐于八月二十一日突然患上痰症,眼目无神,言语举动都没有条理,看他的病势,很难迅速痊愈等话。此前因为顾鋐连发八百里驿递,还将无关紧要的条奏,以及他父亲顾国泰的诗集附进呈送,实属丧心病狂,我已经下旨将他革职拿问,交给定长派员解京。如今虽然据该督奏称顾鋐突然患上痰症,但算起来他发报的时候,还在未病之前,为何先前就已经荒唐到这个地步?着传谕给定长,仍遵照前旨,派委妥当干练的员弁,将顾鋐解京候审。他既然是痰迷心窍的人,沿途更要小心防范,不得稍有疏忽。所有令该督查访顾鋐任内有无乖张不法的事,也遵照前旨迅速查明,据实奏覆。至于顾国泰上的奏折,自称是乾清门一等侍卫、协理光禄寺卿,一并着定长就近查询,他是哪一年的侍卫,哪一年协理光禄寺卿事务,有什么凭据,立即回奏。另外顾国泰并没有奏事的职权,忽然具折请安贺喜,实属妄诞,看来也不是安分的人,就算在他儿子的任所,也恐怕不无滋生事端的情节。该督一并查访明确奏闻,并将顾国泰革去顶带,一并送京。
○皇上又谕令:据温福上奏,昌吉屯田的遣犯聚众戕害官员,已经立即剿杀的奏折。温福一听到贼寇的消息,乘其不备进兵剿杀,殊为可嘉,着交吏部议叙。在事的官员、兵丁里有出力的,着温福查明,官员交吏部议叙,兵丁加恩奖赏。通判赫尔喜、把总马维国,为公事殒命,殊堪悯恻,着交该部按照惯例议恤。该管参将任正国、守备顾成美,都着革职,作为兵丁,在乌鲁木齐效力赎罪。戕害赫尔喜、马维国的贼犯,着温福等人审出后,让赫尔喜、马维国的亲属子弟,亲眼看着凌迟处死。起意带头的贼犯,也凌迟处死,其余的全部立即斩首、枭首示众。贼匪的家属,着赏给此次出力的兵丁等为奴,十岁以上的男丁,全部正法。该处百姓突然遭遇滋扰,不免被贼寇夺取牲畜物件,着温福查明,除了现存的交还给本人外,残缺损毁的,由官府酌情赏给。另外奏折内称往南路逃去的贼众,已经派兵追捕,此时是否全部抓获,着传谕给温福等人,严加缉拿,不得让一名逃脱,抓获之后,一面具奏,一面正法。
○皇上又谕令:据温福等人上奏,昌吉屯田遣犯纠集了一百多人,趁夜打开昌吉城门,窃取存贮的兵丁衣履、腰刀等物品,将通判赫尔喜、把总马维国戕害,向乌鲁木齐一路前来。温福随即亲自带兵前往堵截,贼众结队而立,温福排列兵丁,围住捉拿,众贼拼死拒捕,随即施放枪箭,杀死一百多名,生擒三十多名,那些翻山逃散的,差派官兵严加追缉等话。这些逃散的众贼,温福派兵分路追赶,那些藏匿在山林里的,难保没有一两个逃脱。像这样的贼犯,情节极为可恶,不是寻常逃犯可比,务必要全部抓获正法,警示众人。这些贼犯逃散之后,一定会从辟展、哈密、巴里坤、肃州等处逃窜,着传谕给吴达善、存泰、福僧额、文绶等人,务必挑选妥当干练的官兵,凡是贼犯可能经过的一切隘口、山林,严加搜寻查缉,不得让一人漏网。抓获之后,一面具奏,一面立即正法。他们此次缉拿的时候,要互相行文,查对姓名,等各处全部抓获,不遗漏一名之后,再停止缉拿。
○兵部商议上奏:据两广总督李侍尧商议回覆,大学士陈宏谋条奏巡察海口商船,以及裁汰战船两件奏折。经查,粤东出海的商船,已经多次严定章程,无需更改。至于战船,额设外海缯艍、拖风、乌艚、哨船一百六十七只,内河橹桨、急跳快哨、艟艚船三百八十只。如今请求裁撤外海船三十二只,其中将缯船改造为拖风船一只,以缯艍、拖风船改设内河快船十只;又请求裁撤内河船五十六只,其中以橹船二只改造为外海拖风船一只。总共裁船八十八只,改造船十二只。至于承修战船,粤省向来责成道府办理,请求仍照旧例。以上各项都应当依照他的上奏。皇上准奏。
○工部等部门商议回覆:江西巡抚吴绍诗上奏称,南昌县上泗港有官建的石闸一座,用来护卫圩内的民田,石闸正对着水流冲击的地方,屡次倾塌,请求移建到王字湖口。应当依照他的上奏。皇上准奏。
○按照惯例为已故直隶总督方观承赐予祭奠,谥号恪敏。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山东文登县百姓刘成业的女儿刘氏。
○当日,皇上驻跸在中关行宫。
乙未日(初十)。皇上驻跸避暑山庄,到庚子日都如此。
○皇上到皇太后行宫问安。
○协办大学士、公、副将军、署云贵总督阿里衮,云南巡抚明德上奏:滇省的铜厂有三十多处,向来由粮道专门管理,布政司没有稽核的职责;金银铅厂有二十九处,又由布政司专门管理,本地的道府一概不能过问,都属于不妥当的安排。请求将各处的金银铜铅厂,如果是州县管理的,责成本地知府专门管理,本道稽查;如果是府厅管理的,责成本道专门管理,统一归布政司总理。至于粮道既然不再管铜厂,事务太过简单,经查驿盐道管辖驿站、盐务,政务颇为繁重,请求将驿盐道所辖的云南、武定二府,改归粮道管理。所有该道等人应当更换的印信,咨文到部里换发。皇上降旨:依照所议施行。
丙申日(十一日)。皇上到皇太后行宫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皇上谕令:增福在热河道任内年久,办事也颇为奋勉,着加恩赏给按察使衔。
○皇上又谕令:阿里衮等人查奏,前年、去年征剿缅匪,所有阵亡、伤亡,以及染瘴病故、打仗未归的各弁兵,造册咨文到部里核办的奏折,办理尚未妥当。官兵们身临行阵,如果奋勇效命、战死疆场,自然应当查明抚恤赏赐,以昭激励。但也必须核查他们出力的多少,是否是临阵杀贼捐躯,一定要功绩状况分明,权衡完全得当,才能严明军纪、让人心服。如今滇省绿营兵弁向来积习怯懦,木邦等处遇到贼寇大多逃窜,十分畏缩,就算有阵亡的人,也不是蛮结等处出力打仗的人可比。如果不加区别,一律从优予以抚恤,那么滇省怯懦的弁兵,更不知道奋勉了。着该部详细核查,这里面阵亡、伤亡的官兵,都减半给予抚恤赏赐;那些染瘴病故的,既然和身冒箭石不同,而打仗未归的人,更没有实在的下落,都不应当予以抚恤。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里衮等人上奏,请求责成该管道府专门管理厂务,以及统一归布政司总理的奏折,我已经批示依照所议施行。至于原参粮储道罗源浩总理铜厂,对于铜斤多有透漏,以及未追责欠的铜本达到七万六千多两的奏折,我已经下旨将他革职查究,并令将应当交官还款的款项,着落罗源浩名下,勒令按数赔偿,以示惩戒。如今又据阿里衮等人上奏,各厂有没有弊端毫无证据,甚至奸商侵蚀工本,以致缺乏经费停采,穷苦百姓失业,国库银两虚悬等话。这都是从前办理不善导致的,罗源浩固然罪无可赦,而刘藻在滇省时间最久,鄂宁到任也有一年多,都有督办铜厂的职责,为何没有查明及早弹劾参奏、妥善办理,以致厂务废弛,国库银两虚悬?所有罗源浩应当追缴的款项,如果将来不能如数赔偿,就着落刘藻的家属,以及鄂宁的名下,照数分赔,以清国库款项。不久阿里衮等人回奏:罗源浩等人确实是办理不善,并没有中饱私囊的情事。其积欠的银两,商议令罗源浩分赔一半,各厂员分赔一半,如果实在不能如数缴纳,再着落刘藻的家属以及鄂宁的名下分赔。奏报皇上知晓。
○皇上又谕令:福永上奏,陆续抓获僧人觉性等人,以及抓获散布谣言的王玉祥等人,现在听候督抚二臣审理的奏折。此前我已经下旨令该督抚等人严加审讯追究,务必审出实情,并且据该督奏明,前往湖南会办,此时想必已经有了头绪。着再传谕给定长、方世俊,将前后抓获的各项人犯,一并详细审讯诘问,取得真实供词,立即迅速上奏,并且穷追根源线索,不得稍有疏忽放纵。如果审讯确实无关,就立即释放,也不得拖累无辜。福永的奏折一并抄录寄去。不久定长等人回奏:觉性所携带的头发,审讯得知是从通奸的民妇那里得来的,别无奸匪形迹,已经按照条例拟定罪名。那些传播谣言的王玉祥等人,也已经审讯明白,都不是割辫匪党。奏报皇上知晓。
丁酉日(十二日)。皇上谕令:工部堂官回奏滥准浙江省制造步兵鸟枪一案的奏折内称,一切军装器械,按例由兵部定议,下令工部报销,此案兵部并没有将原卷里统制、先制的字样分晰定议,才导致以误承误等话。所奏的内容实在是文过饰非。该部原办此案的堂司官,既没有将应否准销的地方细心核议,就轻率地蒙混议准,而现在在任的堂司官,又不将从前错谬的地方据实指出,反而推卸罪责给兵部,回护之前的过错,实属不对。所有从前议准以及现在回奏的工部堂司官,都着交吏部严加议处。这项滥费的银两,仍着落原议的堂司官,以及苏昌的名下,照数追缴。
○皇上又谕令:本日进呈的奉天秋审本内,经九卿从缓决改入情实的,竟然多达五起。比如徐大占产杀弟,马大刨坟见尸,伊勒图索欠毙命,哈当阿、薛三在发配期间行凶,都属于凶残不法,本就应当拟为情实,九卿所改的甚是。朝铨久任盛京刑部,并非不熟悉律例,为何宽纵到这个地步?朝铨着交吏部严加议处。
○皇上又谕令:向来各省应入秋审的官犯,都在各州县的监狱里监禁,勾决的圣旨到了,再转行到该地方正法,办理尚未妥当。此后各省的官犯,在定案的时候,就在按察使衙门收禁,既和百姓犯罪的稍有区别,而且臬司的监狱,稽查更为周密,也可以避免疏忽、替换等弊端,在防微杜渐之中,仍包含仁至义尽的意思。秋审大典,更足以彰显慎重。至于勾决的圣旨到省,一并着参照刑部处决囚犯的条例,将情实官犯全部绑赴市曹,立即令按察使监视行刑,将奉到的谕旨当场开读,按照予勾的犯人验明处决。既让体例统一,而且在省会之地,众人都能看见听见,如此立法森严,更能让官僚们都知道警惕。将此通谕全国知晓,定为法令。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刚刚通谕各省,将此后应入秋审的官犯,都在按察使衙门收禁,勾决的圣旨到了,全部绑赴市曹,令按察使监视行刑。现在已经到了勾到的时期,各省的官犯,还有羁押在州县监狱里的,着立即传谕现有各犯省份的各督抚,迅速飞提各官犯到省城,交给按察司监禁,临期遵照谕旨办理。如果勾决的部文已经到了,而距离省城稍远的州县官犯还没有提齐,该督抚就将部文密封贮存,不得稍有泄露,等全部到齐之后,再交给按察使办理。途中仍要选派妥当干练的员弁小心管解,如果有疏忽,唯该督抚是问。所有明发的谕旨,一并抄录寄去。
○军机大臣等上奏:两淮提引一案,此前因为顾蓼怀到京后的供词,和扬州所供的不符,将承审的扬州府知府杨魁、甘泉县知县龙灿岷,以及总商江广达等人叫来京城对质。经查,顾蓼怀刚到扬州的时候,因为没有高恒可以对质,就胡乱供称交给高恒收受了;等到解到京城,又因为没有商人可以对质,就称是商人托他置办物品。其实顾蓼怀经手的十五万两银子,是高恒托他向商人支取银两,置办物件,并非高恒全部侵用,也不是商人托他代办。承审的官员确实没有用刑逼供的情事,但不能仔细诘问,实属疏忽,应当将杨魁等人以及一同审案的道员,交吏部察议。皇上准奏。
戊戌日(十三日)。皇上在依清旷勾决服制类人犯,以及云南、贵州的情实罪犯。停决服制类斩犯三十人,贵州斩犯七人,其余三十九人予以勾决。
○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商议上奏:原任两淮盐政高恒、普福侵蚀盐引余息,高恒收受银子三万二千两,普福私自核销银子一万八千八百多两,都应当按照条例拟为斩监候,秋后处决。顾蓼怀包揽渔利,应当依照律法拟为绞监候,秋后处决。皇上准奏。
己亥日(十四日)。皇上到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谕令:前几天内阁进呈的奉天秋审本里,有夹片称徐大等五起案件,都经九卿改拟情实。我以为奉天的案件,自然是朝铨审拟的,他久任盛京刑部,并非不熟悉律例,为何宽纵到这个地步,因此降旨将他交吏部严加议处。等到昨天仔细阅览招册,却只有徐大一案是朝铨定拟的,其中哈当阿一案,是黑龙江将军富僧阿所审,而马大、薛三、伊勒图三案,都是吉林将军恒禄承审的事。这样算来,朝铨只涉及一案,还不至于交部议处,如果让他不敢陈辩,甘心受处分,既不免于冤屈;如果他据实奏明情节,我又将如何回应?朝铨无需议处。恒禄所拟的各案,经九卿改入情实的多达三起,实属存心轻纵,着将恒禄交吏部议处,才足以彰显公允。至于大学士傅恒等人进呈阁本,还可以说没来得及仔细检查招册,而刘统勋是承办秋审的本部尚书,各省的册案都是他阅定的,而且现在热河所奉的谕旨,都是一同书呈御览的,为何不据实奏闻?应当将刘统勋交吏部议处,他在我面前,也必然心悦诚服。我办理各项政务,一概秉持至公之心,就算有检阅不周的地方,也全靠大臣们查明回奏,有什么难随时改正的?我绝不会执意文过饰非。就比如进呈秋审本的时候,看到部里驳回奉天的多起案件,就降旨将朝铨议处,等到亲自阅览招册,知道不是他的罪过,就立即为他开释,并不惮于收回成命,也没有丝毫的成见。我对大臣们还时常加以训勉,不让他们文过饰非,如果自己稍有回护的心思,又怎么能给臣工做表率?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庚子日(十五日)。皇上谕令:昨天阅览奉天秋审招册内德保一案,有延锡保扎伤监妇诺们著拉身死的话,因此令刑部调取原案呈阅。经查,延锡保的父亲德保,和诺们著拉通奸,都拟了绞刑监禁。上年春天,德保曾借诺们著拉的皮袄当了钱,到了九月,令该犯赎回送还。延锡保向来痛恨诺们著拉和他父亲通奸,导致他的母亲屡次受气身亡,就借着送还皮袄的名义,进入监狱将诺们著拉当场扎死等情。德保和诺们著拉都是早就拟了情实、牢固监禁的重犯,而男女各监,按例应当分别羁押看管,竟然听任他们私自借还物品,这是因为通奸收禁的犯人,反倒因为在监狱里,能任意往来,牢狱重地,难道就该这样漫无约束吗?至于在押的要犯,竟然容许闲人进去逞凶杀毙,可见监狱里完全没有稽查防范,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平时监犯自尽,尚且照例有处分,这起案件的管狱官、狱卒,更不是寻常的疏忽可比。将军富僧阿,一任狱规松懈到这个地步,漫不经心,所管的是什么事?富僧阿着交吏部严加议处。狱官搭拉木岱着革职,和负有监管责任的水手头目刘如辉、水手姚荣第,都发往伊犁当差。
○皇上又谕令:定长等人上奏,黄梅堤工完工,所有剩余应当归还司库的银子一千一百多两,请求留作岁修之用,并且请求将动用的银两,每年照数在全县按亩随粮征收归款的奏折,实属不对。这项堤岸,原本就是应当由百姓修的工程,我因为灾歉之后,格外加恩,发放官款兴筑,为该处的居民谋划安全,永久作为保障。如今全工刚刚完工,按例有保固年限,何至于就立刻筹划修缮?如果在保固期限内就需要重修,那这次耗费巨额官款,竟然成了有名无实,承修的各官所办的是什么事?自然要向他们问责。至于保固期限外,有偶尔需要补葺的年份,也有不需要修葺的年份,如今请求将动用的银两,仍然在全县每年按亩征收归还,这是把我施恩的事,反倒借着名目暗中加征、拖累百姓,白白供不肖的官员中饱私囊,违背政体、滋生吏治弊端,更是错谬。定长、程焘都着交吏部议处。
○皇上又谕令:昨天经军机大臣查讯,杨魁等人在扬州承审顾蓼怀的时候,并没有用刑逼供、教唆供词的情事,只是不能仔细诘问,实属疏忽,请求将杨魁等人和同审的道员交吏部察议。如今想来,他们承审此案,既然没有刑逼的情事,就不必再追究他们的小过错。何况彰宝、尤拔世都没有交部议处,也不应该唯独将承审的官员议处。所有知府杨魁、知县龙灿岷,以及同审的道员姚成烈、图思德的察议之处,都着加恩宽免。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思哈上奏,鲁山县抓获山西算命人席守业,搜出字帖一纸,话语多有谬诞,审讯该犯,是辗转抄来的,传闻湖广武当山雷雨过后水发,冲出石碑,上面有这段记文,逐层追查根源,最早是从湖广竹溪县捉鸡沟地方的张钦抄来的,现在飞发咨文追究查办等话。这类荒诞不经的事,流传到民间,蛊惑人心,自然应当严加查拿,务必抓到造作谣言为首的人,重加惩治。既然据河南省查出,这件事起源于湖广,该总督难道没有听闻?有没有追究查办?为何没有据该督奏及?着传谕给定长,立即确切查明武当山是否真有这件事,以及该省有没有传播犯案的人,河南咨文捉拿的张钦有没有抓获、审讯追究根源的情况,迅速据实回奏,并传谕程焘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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