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三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年,六月,乙未朔(初一)。皇上前往西花园舒妃的金棺前,祭酒致奠。

○江南陶庄新建的河神庙落成。皇上亲自撰写碑记,碑文说:成就大事业的人,必定要顺应天时。有些事看起来容易,竭尽人力去做,却最终没能成功,是因为上天不佑助,神明不扶持,没有遇上合适的时机。有些事看起来艰难,竭尽人力去做,最终却能成功,是因为上天佑助,神明扶持,恰逢合适的时机。即便如此,上天的佑助、神明的扶持,是无法预先告知的。假使时机可乘,人却不竭尽心力去做事,也很难指望事情能成功。所以兴办大事,一定要审度事机,把握时会,竭尽人力,以此恭敬祈求上天与神明的佑助扶持,这样才差不多能成就太平安定的功业,这三个方面缺一不可。我通过陶庄引河这件事,更加确信这个道理是确凿不变的。陶庄的地势,迫使黄河向南流淌,逼近清口,这大概从宋代黄河向南改道就开始了,历经元代直到明代,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于是便有了黄河水倒灌入淮河的祸患,也因此有了借助淮河水抵御黄河水的说法。然而淮河水的水势常年偏弱,黄河水的水势常年偏强,即便劳心费力地修补堵漏,终究不能抓住问题的关键,黄河水倒灌的问题依旧如故。只有我的皇祖圣祖仁皇帝,最先洞察到这一点。康熙己卯年南巡时,就下令开挖陶庄引河,使黄河水道远离清口,以此根除黄河水倒灌的祸患,实在是釜底抽薪的良策。在这之后的庚辰、辛巳年,壬辰、甲午年,以及雍正庚戌年,历任管理河务的大臣,多次开挖引河,河道却屡次开屡次淤塞,于是开挖引河的事,便被搁置起来无人再提。等到乾隆己未年,我下令大学士鄂尔泰巡视河务,鄂尔泰仍旧坚持开挖引河的提议,可河务大臣、河务官员,大多认为这件事难以施行。高斌向来被认为是擅长治理河道的人,也认为这项功业难以完成,于是建造木龙,引导河水流势向北偏移,只做了些补偏救弊的举措,于是开挖引河的事更是被搁置,再也没有人提及。但我始终认为,陶庄的引河不开挖,终究没有能解决清口黄河水倒灌问题的万全之策。只是四次南巡,都没有亲自到过这个地方,因此一直耿耿于怀。恰逢去年东巡,河务大臣吴嗣爵、苏州巡抚萨载,各自前来觐见。我见吴嗣爵年老多病,便让萨载接替他的职务,和他谈及河务,认为海口淤泥的说法终究难以施行,至于陶庄引河,则是必须开挖的,只是当时还不敢确定一定能成功。于是下令萨载到任后,亲自到当地仔细勘察。等到萨载到任,与总督高晋亲自前往当地,测量地势的高低、河道的曲直,首尾的宽窄,绘制图纸附上说明奏报上来。我又反复斟酌当地的地形形势,用朱笔圈点标记,双方往返商议,不下数次。方案确定之后,便在去年九月十六日开工,在今年二月十五日,趁着春汛水位上涨的时机,开闸放水引入新河,同时在旧河修筑拦黄坝,抵御黄河水。放水之后,新河水流平稳顺畅,沿着河道直流抵达周家庄,才与淮河水汇合向东流去,距离清口比过去远了五里,从此永远杜绝了黄河水倒灌的祸患,陶庄引河工程就此告成。从康熙己卯年,到如今乾隆丁酉年,历经七十多年,多次兴办都没能成功,如今一次兴办就圆满告成,这难道不是时机有可乘与不可乘的区别,而终究都仰赖上天与神明的佑助扶持吗?那些能够谨慎筹划、竭尽人力、不贻误事机,接受艰巨任务而不犹豫退缩的人,论功行赏,国家的典章制度都有明确规定。至于上天恩赐的佑助,从工程开始到最终告成,我实在是日夜放在心上,默默叩拜祈祷、感恩答谢,其中的心情难以用言语表达。而河神的护佑扶持,不专门修建宏伟的祠庙,又怎么能彰显神明的恩赐、传达众人的诚心呢?于是就在新河口的石坝处,修建庙宇安置河神神灵,让主管此事的人,每年春秋两季洁净祭祀,以求永远蒙受河神的恩惠。我还一并撰写了迎神、送神的歌词,以配合乐章演奏。

黄河故道啊本就向南,常常倒灌淮河啊黄水泛滥。

神明护佑啊河势北转,运河安稳啊永享宁安。

迎神的乐章奏响啊祭品丰甘,千秋万代啊皇恩广传。

——以上是迎神乐歌

黄河新河啊改道北行,避开曲折啊就于直顺。

神明护佑啊旧道堵封,远离清口啊不再相逼。

送神归位啊帷幕严整,千秋万代啊永戴圣德。

——以上是送神乐歌

○皇上下谕说:舒妃的丧事,御前大臣、侍卫、乾清门侍卫,以及内廷行走的大臣官员等人,都在初祭仪式之后剃发。那些穿丧服的阿哥、王公大臣侍卫,以及执事人员,都在大祭仪式之后脱去丧服。十一阿哥,也在大祭仪式之后脱去丧服。八月正值朕的万寿诞辰,所有人都要在七月二十九日剃发。

○丙申日(初二)。皇上下谕:之前因为彭理在该旗佐领衙门呈文,声称要将价值四千多两的房产,上缴抵偿两万多两的赔补款项,还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产业等情。这件事的情节多有取巧之处,因此我下旨让湖南、云南的各位督抚,在彭理历任官职的地方查访,有没有寄放藏匿财物的情况,据实回奏。如今颜希深、敦福先后查出,彭理有箱笼等物品,寄放在澧州,还有朝珠等物件,典当银两的事情。现在又据敦福奏报,彭理在华容、安乡两个地方,交给当铺生息的银两,本金和利息一共有一千四百多两;他典当白银一千两的物品,估算价值不到二百两。彭理身为监司大员,在所属辖区内,违反规定放债,还将衣物强行典当高额银两,实在是贪婪鄙陋,奏请将其革职,自己没能提前察觉,也请求一并交吏部严加议处。彭理,著即革职;敦福,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丁酉日(初三)。吏部上奏请示,大学士阿桂,应当授予哪个殿阁的职位,以及兼任什么官衔。皇上降旨:阿桂,著授予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

○戊戌日(初四)。皇上返回皇宫。

○江南河道总督萨载回奏:查考夏、商、周三代时,黄河没有向南流,从汉代以后,黄河夺淮入海,很快又淤塞,仍旧向北流注入大海。到宋代绍熙五年,黄河在阳武改道,分为两支,一支由北清河入海,一支由南清河入淮河,黄河南流从此开始。明代弘治六年,黄河全部向南流;正德四年,黄河在曹县决口,注入丰县、沛县,流经邳州、宿迁,从桃源三义镇入口,绕过清河县旧治所后方与淮河汇合,位置在陶庄以北。嘉靖初年,三义口淤塞,黄河河道向南迁徙,从清河县旧治所前方流出,与淮水在小清口汇合,也就是如今的清口,位置在陶庄以南。皇上降旨批示:朕所写的陶庄新河碑文内容,大体上没有差错,知道了。

○湖北巡抚陈辉祖上奏呈报:乾隆四十年,鹤峰州劝民开垦下等旱地九十四亩有余。

○己亥日(初五)。皇上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官员中升迁转任的各官员上前谢恩。

○皇上临幸圆明园。

○庚子日(初六)。皇上下谕:之前将福隆安的次子丰绅果勒敏,过继给他的兄长福灵安为子嗣,承袭云骑尉的爵位。如今丰绅果勒敏病故,没有其他可以承继爵位的人,著将云骑尉的爵位暂时停袭,等福隆安生下儿子后,再令其承袭。

○皇上下谕又说:据颜希深奏报,湖南的正印官、佐贰官、杂职官,大多舍弃自己的本职岗位,被调任代理其他官职,反而将本职岗位改派其他官员代理。更有甚者,将苗疆任职的人员,也调任代理内地的官职。又如吏目、典史,按照条例不能外出当差,湖南却屡次有差遣委任,随意更换调任。地方政务的废弛,公事的拖沓荒废,未必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现在他正会同司道官员,彻底查明情况,分别整顿纠正,以此明确各自的职责等语。所奏之事很对。州县的佐贰官等官员,本应各自在自己的任上,实心办理公务,让地方官在任长久,事务有明确的责任归属,心中没有侥幸钻营的念头,才能对地方政务有益。即便有的因为人地是否相宜、政务繁简有差异,以及本职任上遇到紧要案件,必须有能力的官员审理办理的情况,该督抚斟酌人才情况,临时调任代理、会同办理,原本也是条例所不禁止的。但如果像这样随意更换调任,全省都如此,那么督抚既能借此收买人心、施以私恩,也恐怕会开启下属官员侥幸钻营、谋求晋升的风气,这对吏治和官场风气的影响非常重大。颜希深既然上了这道奏折,就不能不彻底查办。著将此事交给颜希深,秉公彻底清查。如果全省调任代理的官员,像颜希深所奏的情况,不过十之二三,还可以不用追究;如果调任代理官职的事情,多到超过一半,那就是敦福咎由自取,就应当据实参奏,将敦福交吏部治罪。而陈辉祖现在代理总督职务,也难辞其咎,自然也应当一并交吏部议处。大凡督抚刚到封疆大吏任上的时候,大多会上奏陈说地方公事,以此表现自己留心地方政务。比如到四川任职,一定会说严厉抓捕啯匪;到贵州任职,一定会说安抚辑睦苗疆;到江苏任职,一定会说禁止大米出洋之类的话,几乎成了固定的套路。等到时间久了,就渐渐淡忘,又重蹈之前的覆辙,而后来接任的人又再次上奏这些事,以此表现自己整顿吏治的作为。颜希深既然上了这道奏折,就应当实心实意去做,不要落得开始勤勉、最终懈怠的结果。至于官员调任纷乱的情况,恐怕不只是湖南一省是这样,其他省份或许也有类似的情况,著令各省督抚,一同留心妥善办理。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颜希深奏报的湖南吏治情形,所说的州县佐杂官员调任过多的地方,我已经明降谕旨,交给颜希深查办了。至于他所奏的“上司既然公然以姑息纵容收买私恩,下属就渐渐以阿谀逢迎开启钻营捷径,地方政务的废弛,公事的拖沓荒废,未必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等话,果真如此的话,那湖南的吏治,几乎到了不堪过问的地步,必须彻底确切清查,来判定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阿桂从云南返回京城,湖南是必经之路,著传谕阿桂,在路过湖南的时候,严密查访,如果真的有政务废弛、拖沓荒废的实际情况,就立即据实上奏。想来阿桂一定不会稍有徇私隐瞒。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颜希深的原奏折,以及我所降下的谕旨,也一并抄录寄给他阅看。不久阿桂回奏:臣路过湖南,仔细查访敦福的为官名声,还没有不好的传闻。至于州县官员调任过多的情况,确实不只是该省如此,就是云南、贵州也是这样。因为逃兵的处分非常严厉,一年没有抓获,相关官员就要被问责,不得不调任其他地方的官员协查,以此保全人才;还有交通要道的差事繁多,酌情调任偏僻地方的官员前往办理,以此均衡劳逸。至于佐杂官员也大多被委任代理职务,未免有徇私顾念私情的情况。皇上降旨批示:所说的都是公允之论,知道了。

○辛丑日(初七)。军机大臣商议回奏:定边左副将军巴图上奏称,扎哈沁部的民众,原本是库克新玛木特投降时,带领一同前来的,并非他的属下。如今库克新玛木特的孙子扎木禅病故,他的儿子承袭了公爵,如果长期让其管辖扎哈沁部,恐怕会将部众视为自己的属下,滋生事端。应当将扎哈沁部的十员佐领,改设为四员,选拔一员担任总管,令其掌管印信。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又称,扎哈沁部的民众,应当移驻到乌里雅苏台。经查,迁徙民众必然会导致烦扰,仍旧应当让他们驻在原本的游牧地,令科布多大臣就近管理。另外扎木禅的儿子扪图什,要么移驻到察哈尔,要么仍旧驻在当地,令巴图询问他的意见,听凭他自愿选择安置地点,再酌情划归拉旺多尔济等旗,在乌里雅苏台当差。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癸卯日(初九)。皇上下谕:据德保奏报,湖北三帮的漕运旗丁王清、卓伯青、邓英的三条船,在邳州河定闸遭遇大风,船只漂没沉没,漕米颗粒无存,按照条例应当照数赔补等语。漕船在内河发生事故,按照条例固然应当赔补,但念及该帮船只突然遭遇暴风漂没,是人力难以抗拒的,情节值得原谅。况且该丁等人的船只已经漂没,如果让他们一时间全部补交,未免会陷入生计艰难的境地。著加恩,令他们各自购买本帮剩余的漕米三百石交纳,其余的四百五十多石,连同随粮的席片、竹料,都准许暂缓到下一年搭运全部交完,以此表示体恤。至于防守失当的押运官员,以及地方文武各官,著令该漕运总督查明,交吏部察议。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王进泰奏报,提标营喂养京城马匹的相关款项,从乾隆二十八年到四十一年,历任提督在任期间,一共陆续积存白银一万四千四百多两。除了之前已经奏明留存开设当铺的白银六千两,以及留存办理草料的白银二千多两之外,再留存白银一千三百二十多两,添补每年预先购买麸皮、豆子、草束的需要,剩下的白银五千两,不知是解交到内务府广储司库,还是解交到热河道库,恳请皇上训示等语。直隶提标喂养京城马匹,既然有积存的银两,那总督标下、各镇的喂养京城马匹的款项,是不是也是这样办理的,以及有没有银两积存,著令周元理立即查明,据实回奏。至于这项银两,原本是兵丁们分内应得的款项,由官府妥善办理,才有了盈余,自然就应当留在当地,酌情让其滋生利息,务求对兵丁有益,不用解交到广储司以及热河道库。这笔钱应当如何妥善经营管理,著令王进泰悉心详细商议后上奏。将此谕旨传谕周元理、王进泰知晓。

○皇上下谕又说:阿桂已经在五月二十二日从永昌起程,和李侍尧沿途商议办理铜务,现在想来已经从省城动身了。所有责令缅甸匪首送还杨重英,以及奉表纳贡的各项事宜,李侍尧自然能够酌情妥善办理。至于阿桂、李侍尧联名上奏的,安插各土夷,以及恢复车里土司的两道奏折,我已经批给军机大臣商议后回奏,自然都可以按照他们的请求批复。那些需要安插的人员中,有应当改迁到乌鲁木齐等地的,李侍尧务必选派妥当干练的官员差役,小心看管押解,并且仿照之前押解广西省偷越安南人犯的条例,沿途添派兵役护送,不要出现丝毫疏忽。另外另一道奏折所奏的事情,自然应当立即严查妥善办理。但奏折里称“这都是十三版纳的夷众,不忘刁氏恩情的情形”这句话,实在不够清晰。土夷之间自相劫杀,和不忘刁氏恩情的情形有什么关系?著令李侍尧,将其中的缘故详细清晰地回奏。这道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发往,同时让阿桂知晓。缅甸匪首如果有派人再次呈递禀文的情况,仍旧著令李侍尧迅速上奏。不久李侍尧回奏:土弁刁应达暂时管理宣慰司事务,他的儿子横行暴虐,众人心中不服,越发依恋刁绍文父子,才导致滚科等人劫杀事件。另外传檄晓谕缅甸送还杨重英,以及奉表纳贡的各项事宜,阿瓦方面还没有回音。皇上批示:知道了。

○军机大臣商议回奏:大学士阿桂等人上奏称,投诚的土司、土目,以及安插的各土夷,不用改迁的,有线瓮团等二百五十多名;酌情迁移到乌鲁木齐等地的,有召猛齐等五百多名;应当遣送回各土司原本属地的,有罕朝玑等三十多名;请求分别赏赐给云南、贵州各官员的,有黄国宾等家眷十多名;无家可归的,以及单身的夷人僧人,不必迁移的,有阿陇等三名。都各自根据情况筹划办理。应当按照他们所请求的办理。至于线瓮团等人的属下部众,除了耕种官庄的田地之外,准许领取粮饷当兵。那些应当迁徙的夷户启程时,该总督务必选派妥当干练的官员差役,小心看管押解,按照之前押解广西省偷越安南滋事人犯的条例执行,沿途各省督抚添派兵役,全力护送。同时一面先行告知乌鲁木齐等地的都统,以及办事大臣,预先划拨田地,酌情盖造房屋,等夷户到达之日,不至于没有安身之处。至于分别赏赐给各官员的夷人家眷,要严加约束;夷人僧人也交给地方官稽查管控。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户部商议后批准:代理云南巡抚图思德题奏称,建水县普马旧厂的大黑山,另外开凿了矿硐,铅矿矿砂产量丰富,就近调拨到临安局铸造钱币,相关的价值、运输费用,都按照旧厂的章程办理。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旌表为坚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直隶深州百姓王孙明的儿媳郑氏、广东顺德县百姓梁添稼的妻子冯氏。

○甲辰日(初十)。皇上下谕:宁寿宫工程处的笔帖式九格、新桂、广泰、重光等四员,在工程上任职多年,做事非常勤勉,著加恩交给吏部带领引见。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据阿桂等人上奏,查明云南省安插土夷的情形,酌情请求分别办理的一道奏折,现在已经交给军机大臣商议后批复准许施行了。这里面有应当迁往乌鲁木齐等地安插的夷户五百多名,这些夷民,野性还没有驯服,一听说要迁徙,恐怕难免会出现逃窜等事情。现在已经传谕李侍尧,在他们启程的时候,选派妥当干练的官员差役,小心看管押解。同时著传谕沿途各省督抚,仿照之前接递广西省偷越安南滋事人犯的条例,添派兵役,全力护送,不要出现丝毫疏忽。

○大学士兼管云贵总督李侍尧、云南巡抚裴宗锡回奏:彭理之前在云南正任、代理任所期间,并没有购置田产,也没有财物寄放藏匿。皇上批示:知道了。

○乙巳日(十一日)。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国泰奏报,广东省委派解送点锡的委员、肇庆府通判李廷谅,在德州病故,现在已经委派官员,会同该故员的亲属、仆从,接收转解,同时飞速咨文广东省,令他们另外委派妥当的官员,兼程前进。接解的官员,将点锡解送到京城后收入仓库,等后续委派的官员到京后再行交纳等语。解送官员中途病故,如果是距离京城较远的省份,自然仍旧应当由原解送省份,另外派员接解;如果距离京城已经很近,那么本省即便另外派员,也很难赶到,自然应当由途经的省份,派员代为解送,才不会出现延误。如今该员病故的地点,在山东德州,距离京城不过十几天的路程,该督抚既然已经选派官员接护解送,自然就应当令其押运到京城交纳,何必再让广东省派员,导致耽误时日。我已经让户部详细核查旧有条例,发现之前的办理方式本就不统一,已经下令分别按照路途远近和时限,另外制定章程妥善办理。除此之外,著传谕国泰,传令山东的委派官员,协同该故员的儿子,将所解送的点锡,立即押运到京城,赴户部交纳。同时令该委员,沿途小心看管押解,不要让家人、船户趁机舞弊。广东省不用再续派委员,徒劳往返。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李质頴,同时传谕国泰知晓。

○军机大臣商议回奏:大学士阿桂等人上奏称,普安营瘴气严重,兵丁们都害怕被派往应募,而且普安营孤悬江上,不足以控制各猛地区,请求裁撤普安营。那些从景蒙营移来的兵丁,仍旧返回原本的营伍。经查,思茅营临近九龙江,城外的厂地可以设置营盘,就将元江营移来的二百一十六名兵丁,添设到该处,归思茅营游击管辖。原本建造的普安营官署房舍,刚建成就很快腐朽,相关的银两著令承办的各官员,以及他们的各上司赔缴,用作添盖思茅营官兵房舍官署,以及扩修城垣的费用等语。应当按照他们所请求的办理,仍旧令李侍尧先行严格估算,调拨款项兴建。又称,刁氏管理车里的夷众,已经二十四代,部众难以忘怀。自从刁维屏弃职潜逃,曾经委任刁应达暂时管理宣慰司事务,反而滋生事端。经查,有和刁维屏一同投归的刁士宛,尚且懂得遵守法度、畏惧罪责,请求赏给他宣慰土司的职位,管理车里地方,以此安定各猛地区部众的心等语。也应当按照他们所请求的办理,同时将八处私庄赏给刁士宛,让他交纳额定的赋税,刁维屏仍旧监禁。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丙午日(十二日)。皇上下谕:之前批阅《通鉴辑览》,认为石晋对辽国以父事之,而宋徽宗、宋钦宗对于金国,也称臣称侄,旧史书对于两国交战,都写作“入寇”,在义理上不妥当,因此下令用列国互相攻伐的体例写作“侵”,来纠正这个错误,同时把核心主旨批示在书页的开头。现在馆臣校勘刻本,又因为当时所修改的内容,只从石晋开始,朱梁、后唐各代,还没有统一改正,将书中应当修改的地方,黏贴签条进呈,我已经按照他们的请求施行了。我订正史书的记事笔法,完全秉持最公正的原则,并非对辽国、金国有所偏向。因为历代相承,最重要的是正统。比如匈奴在汉代,颉利在唐代,凡是和中原王朝交战,自然应当写作“寇”,以此匡正天下大一统的要义。即便是宋朝国运衰落,但是在宋徽宗、宋钦宗之前,天下共主的位号还在,记事笔法尚且应当遵从旧例。至于五代的时候,中原已经分崩瓦解,不只是石晋是辽国所册立的,就算是梁、唐各代,也难以和正统相提并论,就好比南宋以后,不能和汉朝、唐朝、北宋相提并论一样。况且我的本意在于维护正统,不只是对历代史书的记事笔法是这样。想我大清开创之初,正值明朝末年,虽然明朝国政日益败坏,但还没有到改朝换代的地步,自然仍旧应当把正统归于明朝。到本朝顺治元年,定都京师,一统天下的规模已经确定,然而明朝的福王还在江南勉强延续一线国祚,因此《通鉴纲目》的编纂,以及《通鉴辑览》的记载,凡是我朝与明朝交战的事迹,都不允许一概用贬斥的笔法,而且在甲申年三月,也没有贸然书写明朝灭亡。只是上天已经厌弃明朝,福王又不能发奋自强,明朝的正统才就此断绝。像唐王、桂王那样四处流窜、居无定所,也就好比宋朝末年的赵昰、赵昺流离在瘴疠之地,都不能和宋高宗南渡后的偏安局面相比。能够守住自己的正统,那么天下人都会尊奉他为君主;失去了自己的正统,就会自取轻辱,这实在是古往今来不变的通用道理。我评论到这里,只是用最中正、最公正的准则作为标准,为天下万代严明褒贬取舍,也用这个来显示惩戒警示。同时让我世世代代的子孙,都懂得谨守江山社稷,兢兢业业,永远保住这个正统国脉,以此延续亿万年的不朽基业。我所留下的为子孙谋划、垂示后世的道理,也就在这里了。将此明降谕旨,让众人都知晓。

○任命工部左侍郎彭元瑞为浙江乡试正考官,编修茅元铭为副考官;内阁学士汪廷玙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陈嗣龙为副考官;中允张书勋为湖北乡试正考官,礼科给事中戴第元为副考官。

○戊申日(十四日)。皇上下谕:彭元瑞现在奉命出差,所有他承办的《明纪纲目》编修事宜,著派于敏中、钱汝诚,会同原本委派的和珅一同阅办。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说:高晋参奏蒙城县知县李名扬,对于该县观音庵尼姑发有身死的案件,胡乱将盗杀定为自缢,草率草率上报,凶犯还没有抓获等语。县令遇到人命案件,理应准确查验尸伤,据实上报办理。该县知县李名扬,对于发有身死的案件,既然已经验明伤痕,房内又有丢失钱物的情况,自然是被窃贼发现后追赶,才遭到杀害,竟然胡乱声称是自缢,径直上报。生死罪名的出入关系重大,怎么会有如此昏庸糊涂的道理?仅仅将其革职,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著传谕该总督,另外定罪拟刑上奏。至于奏折里称“经臣查核尸伤,以及丢失钱财的情节,批示布政司责令审理,才经过审讯查明实情”,又叙述到该县还有刘义致死自己的儿子刘黑的案件,“臣因为情节支离破碎,委派官员确切审讯,核查后与原本上报的内容不符”等语。地方上的人命案件,按照条例是巡抚负责的政务,为什么这两个案件,都是经过高晋驳回饬令,而闵鹗元反而置之不问?那他平日里所负责的都是什么事?况且闵鹗元是刑部司员出身,刑名事务按理说是他所熟悉的,为什么对于这种疑点众多、显而易见的案件,完全没有看出来,还要依靠总督逐节指出驳斥?著令闵鹗元,立即明白回奏。所有发有一案的凶犯,应当立即下令下属加紧严厉缉拿,务必抓获,从重追究定罪。其余刘黑等各个案件,也立即迅速另行复审,定罪拟刑办理。将此谕旨传谕高晋、闵鹗元知晓。不久闵鹗元回奏:发有身死一案,臣因为情节不够确切,知县上报后,就委派官员复审,必须等到抓获凶犯,才能形成铁案。刘义致死自己儿子的案件,委派官员审讯上报,仍旧和知县审讯的结果相符,提审人犯亲自审问,也没有不同的说法,正在办理期间,因为卸任进京,没有来得及题本上奏。现在正和总督高晋商议办理,严厉缉拿杀死发有的凶犯,刘义等人犯,拟定罪名后就分别题本、咨文上报。皇上批示:知道了。

○皇上下谕又说:之前据敦福奏报,彭理身为监司大员,在所属辖区违反规定放债,还将衣物强行典当高额银两等情,我已经降旨将彭理革职,敦福交吏部严加议处了。昨天陈辉祖因为自己兼任代理总督职务,没能提前察觉,也请求交吏部议处。陈辉祖兼任代理总督职务,而且远在湖北,和身在本省的巡抚敦福情况不同,不用交吏部议处。将此谕旨传谕陈辉祖知晓。

○皇上下谕又说:勒尔谨奏报甘肃省雨水禾苗情况的一道奏折,据称巩昌、平凉、庆阳等各府州属,在十二、十四等日,下了细雨,虽然雨水渗入土壤不够深透,但甘肃省气候偏晚,背阴低洼潮湿的地方,所种植的二麦、豌豆,有望有收成。至于高坡向阳处的麦子、豆子,干旱已久,恐怕难以结籽。经查皋兰县等九处,受旱情况较重,静宁州等八处次之等语。甘肃每年都有多处缺少雨水,动不动就形成灾害,如今皋兰等各个地方,既然有受旱的情况,自然应当妥善查办。著传谕勒尔谨,立即迅速委派该道、府官员,认真查勘,如果有形成灾害的地方,需要赈济抚恤的,就一面据实上奏,一面酌情根据灾情轻重,分别妥善办理,务必让贫苦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此符合我体恤百姓的最深心意。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同时将办理的情况,以及有没有降下雨水的地方,迅速回奏。不久勒尔谨回奏:皋兰等十七处,以及后续上报的靖远县等十个县,夏季的庄稼已经形成局部灾害,现在下令该府,全力督促所属官员,用心妥善办理。皇上批示:知道了。

○己酉日(十五日)。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昨天勒尔谨回奏,查办甘肃省水利情况的一道奏折,据称“甘肃省到处都是山,有一分可以开挖的水利,百姓就能得到一分水利的益处”等语,自然是该省的实际情况。甘肃地方地势高亢,常常苦于雨水稀少,如果当地有可以疏浚的地方,随时挑挖引河,自然对百姓生计有益,原本不必专门分引黄河水。即便是山沟山涧的细小水流,如果真的能疏导成渠,农田就可以稍微得到灌溉滋润,比起置之不理,不尽人力而专门依靠雨水,不是好很多吗?况且地方上多一项工程,无论是官办还是民办,总归要雇用人工,即便当地偶尔遭遇局部灾害,贫苦百姓也可以借此糊口,这也就是以工代赈的用意。著传谕勒尔谨,不能预先存有事情难办的心思,务必时刻留心体察,如果有可以兴办的水利工程,就下令下属设法疏通,实心实意妥善办理,务求对农业生产有益。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如果有可以办理的地方,随时查办上奏。

○旌表为坚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山西黎城县百姓王聚海的女儿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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