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年,六月。
○庚戌日(十六日)。发生月食。
○直隶提督王进泰回奏:普恩当铺的本金,近年不够周转,请求从提标营喂养京城马匹积存的五千两白银内,添拨三千两投入当铺滋生利息,兵丁的差旅费用会更加充裕;再拨出二千两,添补秋收时节到口外买米的费用,兵丁不支领俸米的时候,每月支放二三斗米,从兵饷里扣还归款。皇上降旨准许施行。
○壬子日(十八日)。皇上下谕:之前曾经降旨,令吏部查明满洲人员中,由道府等官丁忧返回旗籍,已满百日,在各个衙门行走的,都在每年十月,带领引见一次。所有武职满洲官员副将以下,因丁忧、俸满、病愈等事返回京城,改用京城职务的,著令兵部仿照吏部的条例,在每年年终,带领引见一次。等我酌情记名后,选任外放官职;那些没有被记名的,下次就不用再带领引见。
○钦差大学士阿桂、大学士兼管云贵总督李侍尧回奏:缅甸匪首年幼的酋长刚刚继位,又和暹罗等国连年交战,去年听说朝廷荡平了金川,因此商议送还苏尔相等人、进贡大象。后来因为朝廷传檄晓谕的言辞严正,屡次退回他们的禀文,越发心生畏惧,这是他们下定决心送还苏尔相等人的实际情况。皇上批示:知道了。
○癸丑日(十九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甲寅日(二十日)。皇上下谕军机大臣说:侍郎彭元瑞,将所得到的明代大臣史可法的画像,以及他的书信手稿,合为一卷进呈。我亲自撰写了一首诗,题在卷首,下令廷臣和韵,同时下令大学士于敏中,书写我御制的《书事》一篇,以及史可法回复摄政王的书信在卷中。现在另外装潢装匣存放,著发交给寅著,令他将这卷藏品,收藏在扬州梅花岭的史可法祠中,同时将卷内所有的诗文、画像、书信手稿,刻在祠内的石碑上,以流传久远。至于这卷藏品,如果有人想要请求展阅,也听凭其便,但应当用心守护保管,不要让藏品有丝毫污损。将此谕旨传谕寅著知晓。
○御制《书明臣史可法复书睿亲王事》一文,内容是:我幼年的时候,就仰慕听闻我朝摄政睿亲王写信给明朝大臣史可法的事,却没有见过这篇文章。昨天编纂《宗室王公功绩表传》,才得以读到这篇文章。文中阐发大义、明示正理,引用《春秋》的笔法,斥责偏安江南的错误,主旨正大、言辞严正,我内心实在十分赞许。而信中说史可法派人回信,言辞多有不屈之意,原本却没有收录他回信的内容。史可法是明朝的大臣,他不屈服,是合乎正道的。不收录他的回信内容,难道不会辜负忠臣的本心吗?况且他的言辞不被收录,那么后世的人,就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一定会有人怀疑是因为厌恶他的言辞才删掉的,这是万万不可的。因此我下令儒臣在书市和藏书家那里寻访,却也没有找到。又下令在内阁的册库中搜寻,才终于找到这封回信。反复通读了好几遍,为史可法的孤忠感到惋惜,为福王的昏庸无能感到叹息,有这样的忠臣却不能信任重用,让权奸在一旁牵制他,最终导致国家沦亡。就算福王信任重用史可法,他能不能守住长江,像南宋那样偏安江南,尚且未可知。更何况君臣像燕雀在堂上筑巢一样,毫无危机意识,没有深谋远虑,导致军队困顿、粮饷枯竭,忠臣痛哭流涕、顿足长叹无能为力,只能以一死报效国家,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悲哀吗?况且史可法回信中的言辞,从来没有辱骂荒诞不经的话,虽然内心对睿亲王十分折服,却不得不强作言辞辩驳,这也仍旧是明朝大臣尊奉明朝的本分罢了。我认为这件事不必避讳,也不能避讳,因此写下这件事记录在这里。而史可法的回信,也一并下令附录在后面。史可法就算把他比作文天祥,实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而《明史》本传里,竟然称他的母亲梦见文天祥而生下他,这就出自野史的附会,失于荒诞不经了。
○御制《题史可法像》诗:
纪文已识一篇笃,予谥仍留两字芳。
凡此无非励臣节,监兹可不慎君纲。
像斯睹矣牍斯抚,月与霁而风与光。
并命复书书卷内,千秋忠迹表维扬。
○户部商议后批准:代理云南巡抚图思德上疏称,保山局增设铸炉四座,每年铸造钱币一万四千多串,请求以钱一串二百文,折合白银一两,一半搭配发放兵饷等项开支,就用兑换回来的白银,归还铜、锡、铅的工本费用。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乙卯日(二十一日)。皇上下谕:东三省是满洲的根本之地,各项事宜都应当恪守满洲淳朴的旧俗,全力挽回逐渐沾染汉人习气的风气。近来见吉林的风气,也和盛京一样,日渐败坏,而流民一天天增多,导致丧失了满洲的旧俗。这都是该将军等人,平日里不善于整顿的缘故。将军富椿,近日所办理的事务,毫无头绪,昨天保送骁骑校人员,竟然有不熟悉满语的情况。吉林的风气,败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赶紧整顿,那么黑龙江也必然会逐渐沾染汉人习气,关系极为重大。富椿不能胜任吉林将军的职务,著调任杭州将军。额尔德蒙额,年纪已经衰老,著来京城。富椿所遗下的吉林将军员缺,著福康安补授,让他用心整顿当地的风气。
○皇上下谕又说:布达拉庙的工程,承办商人应当增加费用的情况,据永和等人奏报,曾经向刘浩商议办理,刘浩称等他进京的时候,将该商人赔本受累的缘由,在皇上面前叩头求恩等语。这件事刘浩从来没有上奏过,实在是投机取巧。所有应当补给商人的款项,就著令刘浩等人赔补。但如果等他们交出来,再给商人,未免时间太久,实在不是体恤小民的本意。著总理工程处,将这次工程应当添补给商人的款项,逐一核算,先从内府银两中,发给该商人。等刘浩交清赔补的款项,再行归款。至于发放银两的时候,传令刘浩和商人,当面发放,同时晓谕商人:刘浩之前如果就把这件事上奏,我没有不立即赏给的道理,以此彰显办理工程、体恤商人的最深心意。
○调任户部右侍郎和珅为户部左侍郎;调任户部汉右侍郎金简为户部满右侍郎;调任工部右侍郎董诰为户部右侍郎;调任工部满右侍郎刘浩为工部汉右侍郎;任命代理四川提督舒常为工部右侍郎。
○调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达色为镶蓝旗汉军副都统。
○丙辰日(二十二日)。皇上下谕:庆桂还没有来京城,所有吏部侍郎的事务,著和珅代理。
○皇上下谕又说:福康安所遗下的镶白旗满洲都统员缺,著阿桂调补,未到任之前,著永贵暂行代理。正红旗满洲都统员缺,著庄亲王永瑺调补,所遗下的镶红旗蒙古都统员缺,著额尔德蒙额补授,未到任之前,著諴亲王弘畅暂行代理。
○户部商议后批准:代理云南巡抚图思德上疏称,大理局增设铸炉三座,加铸三十六半卯,铸造的钱币充裕,应当以钱折合白银,加二成搭配发放兵饷,附近各厂的工本费用,也一律搭配发放,如果还有剩余的钱币,兑换成白银归款。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刑部商议回奏:代理湖南按察使、衡永郴桂道汪新上奏称,聚众斗殴的案件中,有的原本谋划的人所打的伤势较轻,其他动手的人所打的伤势较重,名义上是从犯,实际上是行凶的主犯,应当按照原本谋划的人殴打有致命伤痕拟处绞刑的条例,减一等,处以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等语。用意看似是从严,实际上是误会了条例的本意,反而将条例中所说的下手伤重、以及查明是哪处伤痕致死,就由打伤最重的人定罪,应当抵命的人,改拟为流放三千里,未免失于宽纵。只是查条例中所记载的“同谋聚众斗殴,参与的人都打了致命伤,原本谋划的人也打了致命伤,仍旧以原本谋划的人为首”这一句,在条例中已经包括无遗,只是对于伤势轻重两个字,没有明确说明,外省的刑名衙门,恐怕会拘泥条例出现失当。请求将“同谋聚众斗殴,参与的人都打了致命伤,原本谋划的人也打了致命伤,仍旧以原本谋划的人为首”这一句,改为“原本谋划的人也打了致命重伤,以原本谋划的人为首;如果原本谋划的人打的致命伤较轻,就以殴打有致命重伤的人拟处抵命,原本谋划的人仍旧按照律条拟处流放”。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丁巳日(二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皇上下谕:和珅现在代理吏部侍郎事务,恳请将他的弟弟、吏部笔帖式和琳,按照条例回避。著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和琳补用为工部笔帖式。
○戊午日(二十四日)。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周元理回奏,直隶全省的雨水情况,保定以北的雨水,最为充足,而南路比如大名、广平、顺德三府,比北路稍差等语。现在京城,还没有降下雨水,保定以北的情况,大致和京城相同,应该也不免盼望降雨。至于京南雨水较少的地方,那里盼望降雨的心情自然更加急切,田地恐怕有干燥的隐患,还不至于形成灾害吧?该总督应当立即留心确切查勘妥善办理。另外之前据他奏报,该省在十四、十七,以及二十等日降了雨,到现在又过了好几天,有没有再次降下充足的雨水,我十分挂念。至于京城近日,炎热异常,间或有中暑的人,该总督现在在防汛的工所,距离京城很近,闷热的天气自然和京城相仿,不知道全省的气候怎么样,有没有因为暑热生病的人?著传谕周元理,立即查明,逐一据实回奏。不久周元理回奏:二十一日,保定又下了一寸左右的雨,往北一带,田禾正在抽穗,十分盼望降雨。京南大名、广平、顺德三府,没有上报降雨,中旬已经下过雨,不至于形成灾害。六月之后暑热非常严重,省城设立了施药的机构,同时下令各个下属州县照此办理。皇上批示:知道了。
○皇上下谕又说:据国泰奏报,审理拟判窦十调奸拒捕逞凶毙命一案,据称窦十趁张氏的丈夫夏三、儿子夏喜外出,用言语调戏张氏,被张氏斥责。随后夏三邀约妻弟张禄等人,和儿子夏喜,前往窦家理论,窦十就持刀开门,将夏喜砍伤致死,还砍伤了夏三、张禄等四人,畏罪潜逃,不久在热河地方抓获,审讯明白定罪拟刑。同时称该犯情节罪大恶极,仅仅按照律条拟处斩监候,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请求皇上下旨立即正法等语。这样的淫恶凶犯,情节固然可恶,但按照律条拟处斩监候,在法度上已经没有可以再加的刑罚了。如果因为他的情节严重,只需要赶入本年秋审的情实类案件,不让他长期关押、拖延死刑,还不是属于必须立即处决的犯人。竟然在奏折里声称不足以抵偿罪责,请求立即正法,恐怕没有见识的人,反而会怀疑是有意从严,所办的事情未免太过失当。我处理各类刑狱案件,只求公允恰当,不肯有丝毫畸轻畸重的偏见。朝廷内外的刑名衙门,都应当体会我的这个心意。著传谕各省督抚,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案犯,按照律条定罪拟刑之后,就用夹片声明,赶入本年秋审情实,比起寻常案件归入下一年秋审,已经属于从严办理,不用再用“不足以抵辜”的字样声叙。此案除了交给刑部存记办理之外,同时著传谕国泰,以及各省督抚知晓。
○皇上下谕又说:据国泰奏报,现在代理沾化县知县事务的滋阳县县丞汪斌,盘获了直隶越狱的流放犯顾四,也就是马四,审讯后得知是行窃脱逃,被直隶省阜城县抓获拟处流放,还没有发遣,就越狱脱逃的犯人。当即就咨询了直隶总督周元理,随后收到回文,已经将越狱的情由,题本参奏防守失当的官员,发来的揭帖也和所审讯的供词没有出入等语。流放犯越狱脱逃,不是寻常的逃犯可比,直隶省既然发生了这样的案件,自然应当立即专门上奏,同时一面严令下属各个州县,并且咨文邻近省份,追踪缉拿案犯,严厉审讯定罪拟刑,让越狱的重犯不至于漏网。竟然只是按照常例,将防守失当的官员职名,题本参奏了事,实在是不合规矩。周元理,不应当这样办理。著传谕质问他,令他据实回奏。不久周元理回奏:此案上报越狱的时候,虽然已经悬赏严厉缉拿,按照条例题本参奏了防守失当的官员,但没有立即上奏,实在是错误,请求交吏部严加议处。皇上降旨:这次姑且宽免,以后所有事务都要勤勉办理。
○旌表为坚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江西乐平县百姓胡与生的妻子叶氏。
○己未日(二十五日)。皇上前往黑龙潭祈祷降雨。
○庚申日(二十六日)。停止汉人銮仪使缺出开列提督的旧例。皇上下谕:以往遇到銮仪卫汉人銮仪使的员缺,兵部将本卫的冠军使,以及外任的提督、总兵,按照俸禄深浅开列十员,请求皇上选任,这是旧有的条例。提督是独当一面的军事大员,都是由我特意选任补授的,如果人地不相宜,以及年纪衰老、精力不济的,断没有姑且容留、等着改补銮仪使的道理。以后汉人銮仪使缺出,兵部只需要将俸禄期满的总兵九员,注明年龄,以及有没有事故,和俸禄深厚的冠军使一员,开列进呈,等我选任放官。提督这一项,不用开列,著定为永久条例。
○军机大臣会同礼部、顺天府商议上奏:奉皇上当面谕旨,顺天乡试,以及会试的试卷,如何分束的事宜,详细酌情商议。经查,顺天乡试的试卷,有满、合、南、北、中、皿字的区分,同考官,有旗员、南、北、中籍贯的区别。每科的试卷数量,满字、合字、夹字、旦字,以及中皿、北皿,大约一千七八百到两千多份,应当分为南方籍贯的同考官应当抽签的卷束;南皿的试卷,大约九百到一千多份,应当分为北方籍贯的同考官应当抽签的卷束。旗员以及边境省份的人员,并入北方籍贯核算,将这项试卷,全部酌情分为十八束。其中贝字号的试卷,大约五千多份,除了直隶籍贯的同考官需要回避的之外,其余的都可以批阅,将这项试卷,也酌情分为十八束,抽签分配批阅。第二、三场的试卷,归第一场抽签确定的同考官批阅。至公堂按照满、合、南、北、中皿、贝、夹、旦等字号分束,全部送到内帘,令考官按照号簿办理。至于会试,按照省份分配录取名额,同考官批阅试卷,以往只需要回避本省,现在应当按照乡试的办法办理,根据前两科各省的试卷数量,以及录取名额的多少平均分配,同时核查同考官需要回避的省份,酌情分为两项。其中回避的官员人数稍多的,试卷分为十束;人数少的分为八束,每束大约二百份以上。知贡举将某省多少份试卷,写在封面上,送到内帘主考官处,会同内监试,按照同考官回避的省份、官员人数,查对试卷数量抽签。第二、三场的办理方式,和乡试相同。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任命内阁学士刘墉为江南乡试正考官,刑部主事顾震为副考官;修撰陈初哲为陕西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程世淳为副考官。
○旌表为坚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直隶武邑县百姓范九成的女儿范氏。
○辛酉日(二十七日)。皇上返回皇宫。
○因为孟秋时节要祭祀太庙,从当天开始,斋戒三天。
○壬戌日(二十八日)。制定副都统、参领等官员科场不回避的条例。皇上下谕:科场外帘各官员的子弟回避的条例,陆续经过御史条奏,礼部商议后批复施行了,其中还有不太妥当的地方。比如监临、知贡举、监试、提调,总管场内的一切事务,那些受卷、弥封、誊录、对读、收掌等官员,也各自有承办试卷的职责,自然应当令他们的子弟回避,以此杜绝弊端。至于两翼副都统、参领、章京,不过是入场维持秩序,事情办完就立即出闱,和考试的文章毫无关系。至于供给等处所的官员,不会和士子见面,就算是顺天府所委派的巡绰等官员,也只是在号房之外巡查,不能进号房关照。又如砖门御史,点名结束后,按照条例不能入场,也都不用防范。所有副都统、参领、章京、砖门御史,以及供给、巡绰等官员,以后都不必回避,就从今年开始实行,著定为永久条例。
○皇上下谕又说:《西域图志》《日下旧闻考》,都派于敏中,会同英廉、钱汝诚阅办。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京城在二十七日夜间,下了二寸深的雨,稍微缓解了闷热,还没有下足。不知道京城附近的各个州县,同一天有没有降雨,雨水有多少。又听说直隶境内,景州已经下了透雨,阜城也已经普遍降雨,只有献县颇有干旱的迹象,为什么该总督没有上奏?现在有没有再次降下透雨,还不至于形成灾害吧?著传谕周元理,立即查明,逐一据实回奏,以宽慰我的挂念。不久周元理回奏:二十一日,景州下了三寸深的雨,献县、阜城、交河等县,下了二寸深的雨,虽然没有下透,还不至于形成旱灾。皇上降旨:京城也下雨了,知道了。
○户部商议:云南省运送铜、铅的各官员,在途中病故的,如果是在江南仪徵县以南,该总督、巡抚飞速咨文本省,另外委派同知、通判接办;如果是在仪徵县以北,就由沿途的总督、巡抚派遣官员接运,不用再咨文原省。皇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铸造颁发热河道儒学的印信,依从直隶总督周元理的请求。
○癸亥日(二十九日)。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巴延三奏报,山西省所进献的书籍,一共八十八种,其中自行购买进献的五十七种,由藏书之家进献的三十一种,等总裁官开单行文告知,就分别将自行购买进献的书籍,留存馆阁,那些应当发还的三十一种,委派官员到翰林院领回等语。所奏的内容实在不够明白。之前曾经降旨,各省寻访进献的遗书,交给四库全书馆编纂办理,那些现在已经编纂完成,以及只需要留存目录的各类书籍,都应当将原本,陆续发还给藏书之家。其中有的是该督抚等人自行购买的,以及借本抄录、不用还给原藏书家的,自然应当留在馆阁,以扩充收藏。现在该巡抚奏称,将自行购买进献的书籍,留存馆阁,竟然好像该巡抚那里另有馆阁,想要把购进的书籍,自行留存,实在是可笑。都是因为奏折的言辞不能表达清楚意思,叙述的次序不够明了。以后上奏奏折,务必用心检点,不要只听凭庸俗的幕友,随意行文。至于所上缴的书籍,既然有自行购买、以及藏书家呈献两项,自然应当分别开列清单,上奏明白交给馆阁核查,将购进的书籍留存贮藏,呈献的书籍发还原主,以免去既发还又上缴的往返奔波之劳。著传谕巴延三,以及各省督抚,都遵照这道谕旨,一体办理。另外之前的谕旨在四月十三日已经普遍寄发,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只有山西一省上奏到了,其余各省,都没有回奏。周元理近在直隶,尤其不应该如此迟缓。同时著传谕各省总督、巡抚、盐政,将之前接到的谕旨,为什么没有上奏回复的缘故,立即具本上奏。
○任命湖南靖州协副将孙猛为福建汀州镇总兵。
○当月。
直隶总督周元理上奏:五月下了四次雨,六月初五、六、七等日,断断续续下了雨,仔细察看全省的情况,保定以北,雨水最为充足。皇上降旨批示:炎热异常,恐怕会出现旱情,昨晚下了雨,不够分量,南边的情况怎么样,迅速上奏。不久周元理回奏:南路大名、广平、顺德三府,之前已经下过雨,早稻长势旺盛,盼望降雨的心情还不算急切,连日来暑热蒸腾,一定会降下甘霖。皇上批示:知道了。
江南河道总督萨载上奏:五月下旬,黄河水位上涨到一丈一尺五寸以上,和钦定的水志相符,立即开放唐家湾闸,下泄水流十分顺畅。皇上降旨批示:看了奏折很欣慰。
升任浙江巡抚三宝上奏:曹殿以南的柴塘外,添建了七百零五丈的竹篓护岸工程,续修的伏字等号的竹篓工程已经完工。皇上降旨批示:应当也会渐渐向南延伸了。不久三宝回奏:查勘老盐仓一带,汛期的潮水冲击不猛烈,水流从尖山西北,流到陈文港一带,折向西南,渐渐向南延伸,百神效力归顺。皇上批示:不应该这样说。我不过是观察潮水的消长变化规律,默默祈祷,至于海神庙,仍旧应当虔诚祭祀。又上奏:华家衖以西的柴塘,桩木腐朽,应当镶筑加高加厚,等潮水临近塘脚的时候,查勘办理。皇上降旨批示:看了奏折都知道了。
浙江布政使孙含中上奏:各营、各县有领办的丝斤、佐杂官员的养廉银、育婴堂的经费,以及俸禄、工役食钱、修建的大小工程等款项,以往只根据文书给差役领回,恐怕时间久了滋生弊端,现在一律行文告知相关衙门。皇上降旨批示:好,知道了。
升任甘肃布政使王亶望上奏:宁夏府的渠工,经过总督勒尔谨督办,现在已经上报完工。臣逐一查勘,美利、常乐等渠,以往被沙土淤塞的地方,都已经疏通加深;唐渠三百二十里,加高培厚;惠农、昌润等渠,进水顺畅,高坡田地都足够灌溉。至于灵州的汉渠,接筑了一千六百七十丈的石工,并且迎接到野马墩黄河水流处,原本的正闸,也已经拆修,水势居高临下顺畅流淌。中卫县的七星渠,一千九百多丈的石工也很坚固。唐渠、汉渠,原本计划添建退水闸,现在各渠水流通畅没有阻滞,应当不用修建。所领取的借支款项,都由妥当干练的士民分管,不经过小吏之手,工程都落到实处,和原本估算的数目没有超出。皇上批示:知道了。
湖南巡抚颜希深回奏:查乾隆四十年广西省递解人犯,是由水路用船载运,现在云南省的夷户,应当按照这个办法办理。皇上降旨批示:好,知道了。仍旧下令派员照管,不要滋生事端。
大学士兼管云贵总督李侍尧上奏:五月十一日,绽拉机派人投递禀文,翻译后,内容是请求放回孟干,言语含糊不清,用意似乎是希望得到回文。当即扣留了派来的人,以此抵换孟干。皇上批示:对。又上奏:不值得给他回文。皇上又批示:好。又上奏:只让前来的夷人传话给绽拉机:你不等檄文送到阿瓦,就直接派人投递禀文,可见你的国家完全没有纲纪。皇上又批示:这句话也很严正。又上奏:传谕之后阿瓦有信送到,就会酌情办理。皇上降旨批示:所办的事情非常符合机宜,知道了。
定边左副将军巴图上奏:抓获了携带家眷,以及四十匹马潜逃的厄鲁特人哈什哈,请求解送到理藩院审讯办理。皇上降旨批示:厄鲁特人哈什哈,在额敏和卓那里,放了二十多年羊,现在携带家眷和马匹,潜逃到扎哈沁地方,显然是偷马脱逃。著按照巴图等人所请求的,解送到理藩院,审讯追究办理。
库伦办事大臣桑斋多尔济上奏:按照旧例,每年秋季,喀尔喀副将军要查阅各部落的军器,带领官兵行围操练。后来因为征剿准噶尔停止了。现在边境安宁无事,蒙古人安居无事,恐怕军器会有残缺,骑射技艺会生疏,关系到武备。昨天承蒙皇上恩授臣为副将军,仍旧打算前往各部落,查阅军器,并且带领官兵行围操练。如果蒙皇上准许,就在七月下旬前往。皇上降旨批示: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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