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六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命修撰。
乾隆三十五年,岁次庚寅。六月初一日,干支乙亥。
皇帝下谕:刑部等衙门议复陕西巡抚文绶审拟定案的焦喜财听从老赵氏指使、害死王磨折儿一案,将焦喜财判处凌迟处死,老赵氏判处杖刑徒刑、不准收赎的一本奏折。朕最初阅览时,认为焦喜财害死王磨折儿,是听从老赵氏的主使,事由主母逼迫威胁,情势身不由己,他的罪名或许可以酌情从轻减等。等到核查案情细节,才发现焦喜财因为老赵氏许诺将使女张女子许配给他为妻,就哄骗引诱王磨折儿,将他掀入井中,还用石块砸下去将其害死。由此可见,他年幼的家主王磨折儿的死,实在是因为该犯贪图娶妻所致。按照雇工人谋害家长的律条,判处凌迟处死,实在是情真罪当,国法上没有可以宽宥的余地。
至于老赵氏被判处杖刑徒刑,法司商议后判定不准收赎,虽然已经比该巡抚原拟的判决加重,但推究案情、核定罪名,终究不足以抵偿她的罪责。因为定例之中,祖父母故意杀害子孙,原因都是子孙先有违犯尊长的情节,或是子孙品行不肖,或是一时激怒行凶,因此才按照律条定罪量刑。如今王磨折儿年纪幼小,并没有任何过错,而老赵氏偏爱自己的女儿,图谋瓜分田产,将寡媳小赵氏捆绑殴打、锁在空屋之中,想要断绝她的粮食让她饿死,全靠王磨折儿咬断绳索偷偷逃走,情形十分可怜。老赵氏反而顾虑他长大之后记仇,起了杀心将他害死,不惜让自己的丈夫、儿子断绝宗族后嗣。她这般心肠残忍、手段歹毒,怎么能再按照寻常尊长杀伤卑幼的律条定罪?像这样关系到伦常风化的大事,如果不加以惩戒警示,那明正刑罚、辅行教化的意义又在哪里?
焦喜财着即凌迟处死,老赵氏着发往伊犁,赏给厄鲁特人为奴。其余事项依照所议办理。并将本案内的案情细节,以及改定罪名的缘由,传谕朝廷内外全体知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德成、杨廷璋所奏办理永定河北岸漫口情形的一折。称本月二十八日亥时,大雨如注,河水骤然上涨,将刚刚沉下的埽工冲掀撼动、漂浮冲走,现在漫口处水深二丈五尺,钉桩难以稳固。只能在漫口以北的老坎处,那里堤岸尚且坚实,就在该处斜向修筑软坝,挑引河溜归入主河道,同时在河道坐湾顶冲的位置,另外开挖引河,引导溜势归入旧河道等语。
大雨之后河水骤然上涨,溜势汹涌迅猛,本来就不是人力可以强行抗衡的。如果急于下埽去迎击水势,反而恐怕对事情没有益处。但永定河的水势,不像黄河那样源远流长、奔涌而来,盛涨期过去之后,水位就会逐渐回落平稳,自然应当暂时避让它汹涌的水势,等一两天之后,水流放缓、溜势减弱,再加紧进行堵筑,施工自然会更加容易。
而现在开挖挑浚引河、引导溜势归入旧河道,是最紧要的关键环节。如果引河能快速修成,对于堵筑漫口、实现合龙,会更加容易成事。德成务必会同杨廷璋,详细审度时机与情势,妥善从速筹办。
至于今日进呈的图纸,只画了漫口这一处,对于整条河堤的整体形势,没能让人一目了然,又没有将前次的原图一同进呈,就更加无法看清楚。着杨廷璋等人,将该处河岸堤工的整体情形,详细绘制一张图纸呈览。
另外,向来沿河正堤之外,都修筑有遥堤。此次漫溢的河水,如果是在遥堤以内,那本来就是预留出来让河流荡漾行洪的地方,尚且没有妨碍;如果已经漫开遥堤,之后又重新折归埝内,所经过的地方也还算有限;倘若竟然溢出了遥堤,四处泛滥,那么民间的土地、田宅,必定会被淹没损毁。杨廷璋应当立即确切勘查被水的区域是否成灾,迅速按照惯例分别进行抚恤安置,不得让百姓有丝毫流离失所。仍要将实际情形,详细明白地奏闻,不得有丝毫隐瞒掩饰。
至于杨廷璋去年面见朕时,曾上奏说到所办理的永定河工程,他到任之后就得到神力相助,迅速完工奏捷。那时候朕就觉得他所说的话略微有些自满。从来神明暗中保佑,原本就是理所应当有的事,而河神尤其灵验,如果能极尽诚敬之心,未尝不能感通神明。但像书册里流传的开云返风之类的事迹,动辄就自夸为人正直、神明自然扶持,不过是文人任意夸张渲染,实在不足为信。杨廷璋如果稍微存有这样的念头,未必不会因此招致过失与祸端,就应当深刻自我忏悔,积累诚心、以求感通神明,以期快速得到庇佑、安定河澜。
将此一并传谕告知他们。仍着杨廷璋等人,将连日来施工有没有取得成效的情况,立即迅速具折奏闻。
不久,钦差侍郎德成、直隶总督杨廷璋联名上奏:现在河水逐渐回落平稳,软坝已经修筑了二十余丈,引河大约十余日可以完工,漫口随即就可以堵筑合龙。同时声明这一河段向来没有遥堤。
皇帝朱批:览。如果没有遥堤,这就是已经侵淹到民田了。有没有成灾的地方?迅速查明奏来。这些地方为什么不说明白?杨廷璋不应当这样办事。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据德和布、德尔森保所奏,本月二十七日,在三河县夏店以东,看见有一阵飞蝗,尾随了五六里路,飞蝗落在齐家屯地方,现在率领同知刘峨,以及参将阎正祥等人扑打等语。三河地方既然有飞蝗落下的处所,自然应当迅速搜捕,不得任其蔓延。杨廷璋为什么竟然毫无见闻,不早早为此上奏?周元理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着传谕杨廷璋,立即迅速转饬周元理,星夜赶往该处,督率地方官员,全力扑除干净,不得稍有拖延、招致罪责。
○ 六月初二日,干支丙子。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据梁国治查奏,湖北省办理兵差,所有不应在正项内开支、但实际势在必行的杂费,每次由官员公捐养廉银一万余两,现在按月陆续捐扣,在两年之内就可以清完的一折。所奏自然是实际情形。此前杨廷璋、永德回奏,称没有额外预备站费帮贴的话,未免稍有掩饰,反而不如梁国治这样直言无隐,更为可信。
这项捐备的银两,出自全省官员急公之心,而且借此可以杜绝摊派拖累百姓的弊端,于事理原本是可行的。但兵行应需的杂费,数额也本就有限,何至于预备到一万余两之多?恐怕在驿站当差的胥役、长随等人,难免有浮冒开销、中饱私囊的情况;或是管站的官员,因为费用不是出自自己腰包,就任意虚耗浪费,不懂得节省,这些流弊都在所难免。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办理兵差的事务,但各驿站办过的供应账目,在该省自行支销的部分,该督抚等人也应当定下限制,留心核实稽查,不得任由他们浮开冒领。
至于现在派往云南备卡巡防的三十名侍卫,即刻分拨陆续起程。他们过境的时候,只需要按照寻常出差的定例,由驿站应付前进,不必按照近年军行的标准预备,导致铺张浪费、耗费繁多。
另外,从湖广到贵州、云南的驿路,向来是陆路行程。日前闵鹗元陛见时,朕询问该省办理兵差的情形,据他上奏,自从改走水路之后,百姓感受不到兵差的烦扰,照料办理实在省便等语。所有此次派往的侍卫等人,即刻令他们从湖北襄阳下船,行至贵州镇远,再由陆路前往。
将此传谕沿途各督抚知晓。
○ 六月初三日,干支丁丑。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下谕:密云县现在有飞蝗滋生,着派索诺木策凌驰驿前往督办扑捕。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据德成、杨廷璋所奏办理永定河北岸情形的各道奏折,已经在折内批示了。至于该督等人初一日奏进的图纸,对于河堤的整体形势,没能让人看清楚,又没有将初次的原图一同进呈,因此传谕他们,将该处河岸堤工的情形,详细绘制一张图纸呈览。如今据他们奏到的新绘图纸,连同附呈的原图,乍一看去竟然像是两张完全不同的图,形势全然不同;等到仔细核对,才发现两张图的地界东西方向完全弄反了,竟然一张以东为西、以南为北,一张以西为东、以北为南。原图已经过朕批示,就应当奉为准绳,怎么能容许前后任意颠倒错乱?该督等人为什么不悉心核对检查,草率到这个地步?
着将两张图一并发下去,仍令该督等人按照原图的方向,将河道的远近、弯直,堤岸的情形,逐一校准,另外详细绘制一张图纸,随折呈览。仍要将现在办理工程的进展如何,以及查勘被水地方成灾情况、如何分别抚恤的事宜,立即迅速详细明白地奏闻。
不久,钦差侍郎德成、直隶总督杨廷璋联名上奏:引河工程已经完成九成,软坝工程也完成了八成,十一日可以合龙。永清、东安、固安、武清、宛平等县的被灾户口,缺少种子的先动用义仓借给;房屋被淹损毁的,酌情给予修缮费用。
皇帝批示:知道了。
○ 皇帝又谕:本日温福的奏折,用四百里驿递传送。朕最初以为,或许是他接奉了此前令他来京的谕旨,因此迅速回奏。等到阅览各道奏折,内容不过是访获洋盗、续获台湾的伙匪,以及地方情形、参革知县,这类事件都不是刻不容缓、必须紧急处理的事,何必要如此急切?而明山也将回奏雨泽情形,以及换班兵丁等奏折,经由军台驰递,都属于不合规制。
向来各省遇到地方紧要公事,以及大员出缺、不便长久悬置的情况,按定例才由驿站快速送达。其余寻常公务,随时入告的,都是派专人赍送进呈。如今温福等人所奏的,并没有别的紧要事务,为什么要轻易动用邮传?难道身为督抚大员,还吝惜这区区差员的路费,却不顾驿站马匹被烦扰疲惫吗?
着传谕各督抚,今后除了紧要公务、不容迟缓的,仍然准许由驿站递送之外,其余寻常奏事的奏折,都着按照定例派专人赍送进呈。
○ 六月初四日,干支戊寅。
皇帝命原任太仆寺卿陈兆仑仍在尚书房行走。
○ 六月初五日,干支己卯。
皇帝下谕:据永德参奏,商城县知县陈开明,对于郑文俊家被盗一案,不能查究出行劫、奸淫、放火的重大案情,强行压制、隐瞒盗案;又对于张献九诱赌一案,妄自想要规避处分,篡改供词、捏造详文,故意陷人于罪,奏请将陈开明革职严审等语。陈开明着革职,交该抚与案内有名人犯,一同审拟定罪具奏。
○ 六月初六日,干支庚辰。
皇帝下谕:朕于八月十六日启驾,巡幸木兰。所有应派人员,以及应办事宜,着各该处选派预备。至于派出的人员,着按照定例射布靶。
○ 皇帝又谕:玉麟遇到监放米石的班次,与进内值班的日期在同一天,监放完米石之后,再入内值班,有什么不可以的?不然推到次班的都统那里也可以。他竟然声称内廷值班,派白和卓前往,实在是大错特错。玉麟平日里也没什么出息,着革去副都统之职,仍留二等侍卫、兼佐领,在乾清门行走。
○ 皇帝又谕:哈国兴去年在老官屯,对于缅匪派人前来投诚这件事,本身不免存有迁就完事的想法。至于诺尔塔所说的,哈国兴曾经许诺给他们归还土司一事,询问哈国兴,他坚称没有说过这话。从贼匪这一面来说,不过是一面狡辩之词,固然不能拿这个来给哈国兴定罪;但哈国兴所说的,实在没有许诺归还土司的话,现在也没有对证,也很难深信他确实没有说过。他身上绿营粉饰欺瞒的积习,没能彻底改正,如果仍然回云南任职,对于边防要务没有益处。但念他屡次领兵打仗,十分奋勉出力,还不至于直接予以罢斥。现在贵州古州镇总兵余大佐还没有到任,这个员缺就着哈国兴降补,以观后效。余大佐等有总兵员缺出时,另降谕旨。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据奎林等人所奏,大兴县的黄庄、定福庄、太平庄、高井四处,现在有蝗蝻滋生,该县知县并不全力督办办理,所带的民夫也很少等语。着交杨廷璋,查明实情后参奏。
另外,通州、密云、怀柔、静海等处,飞蝗起落没有定处,如果一定要追究它从哪里发源,既恐怕查访不够准确,还会让各州县之间互相推诿,导致现在的督捕事宜出现松懈。该督只应当就飞蝗停落的处所,不管它是不是从别的地方飞来的,督饬所在地方的官员,尽力剿捕,不得留下丝毫余孽。其中有怠慢迟缓办理的,立即予以查参,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敬畏,蝗孽可以彻底扫除。
将此传谕杨廷璋知晓。
○ 皇帝又谕:据崔应阶所奏,巡查绍兴所属地方,离水远的田地,稍微有些干旱,等到了杭州省城,在二十五日下了三四寸雨等语。浙江省都是水田,插秧之后,全靠雨水浸润灌溉,和北方的情形不同。虽然已经下了三四寸雨,恐怕还不足以接济使用,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继续下雨,各地的农田是否都得到了充足的雨水,为什么没有据熊学鹏专门具折上奏?
着将此传谕该抚,迅速将各属内所有缺少雨水的地方,近日农田的情形如何,以及是否还有需要降雨的地方,立即据实奏闻。
不久熊学鹏回奏:闰五月二十三四等日,绍兴稍微有些干旱,随即在二十五日之后,和杭州都下了透雨,各属现在没有报旱的地方。
皇帝批示:知道了。
○ 皇帝又谕:今日阿桂、彰宝奏到的各道奏折,种种做法都不合事理,已经在折内严切批谕了。比如奏请将贺丙移到内地安插一节,简直是太不懂事了。贺丙去年跟随经略傅恒,从戛鸠一路进兵,亲身充当向导,这是缅匪都知道的事,就好比兴堂扎不能再和缅匪合流一样,哪里需要担心他在外面滋生事端?
至于他在句帽的时候,向□□罢夷人有勒索的情事,也是倚仗大兵的声势才敢这样做。如今我军已经撤回,那贺丙在那边,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土目,怎么还能再向□□罢夷人索要财物?他既然愿意在南底坝居住,不妨任由他去留,又何必这般过度忧虑,强行令他搬移呢?
他们另一道奏折里所说的,就黄海失事的情节询问贺丙,因为所报的船数不符,就严加诘问,尤其拘泥可笑。黄海的踪迹下落,固然应当查问,既然据贺丙供称,听说他在宋猛地方遇到贼匪被害,这话也并非全然荒唐。船只的多少,并不是紧要的关键,何必又向他穷追不舍地盘问?
他们对于边防的要务,常常多有疏忽,反而在这类细微末节的事情上,辩驳不休,难道这样就能称得上是办事精到吗?
至于他们所奏的酌量移设防兵的奏折里,有“贼匪敢于狂吠,不可不防其暗蓄奸谋,乘我不意”这类话,尤其属于不通事理的见解。缅匪诡诈反悔,竟敢将苏尔相拘留,本意就是想激怒我朝用兵,而他们可以坐收以逸待劳的好处。如果担心他们侵扰我边境,最多也要考虑到数年之后,或许会趁我松懈,先侵犯沿边的土司,逐渐波及内地,绝对没有敢突然进犯边境的道理。而且此时边外瘴气正盛,我军既不能前往,他们又怎么敢贸然前来?只需要按照定例办理,何至于说出这般张皇失度、言过其实的话?
至于边境口岸私贩偷越往来,或许会泄露内地的机要事务,这才是必须实力查禁的事,他们反而把这当成次要事务,真是识见颠倒,处置失当,还能称得上是稍微懂些事体吗?
阿桂等人身担重任,军务边情都应当筹划妥善,以不负朕的托付。可今日奏到的三道奏折,没有一道切中要害,难道万里之外的事,一定要等朕远隔万里洞察谋划,他们竟然连一件事都不能妥善经理?这样的见识,连诺尔塔都比不上,朕还能对他们有什么指望?朕实在是为此叹息愤恨,他们难道不知道羞愧吗?
将此详细明白地传谕申饬他们知晓。
○ 军机大臣等议复:据云南撤兵领队大臣等咨报,兵丁所携带的民间幼孩,共计四百一十四名,都是亲属收受银两、立下契约典卖的,并非私自携带。
皇帝下旨:班师回京,本就应当安静行路,不得携带民间的孩童。该领队大臣等人,纵容兵丁携带这么多人,本来应当治罪。但念及是用银钱典买,尚且没有诱拐的情弊,此次着加恩宽免。但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助长,如果不严加禁止,将来必定会发展到强行携带民间幼子的地步。
今后凡是奉差的兵丁,随行的跟役里面,确实有病故、逃走,必须添补随从的,在经过的地方典买人口,务必要呈报该管领队大臣等人查核,之后禀明将军,才准许典买。像这样私自典买的,永远禁止。着定为法令。
○ 吏部等部议准,陕甘总督明山所奏:渊泉县移驻之后,应当添建文庙,迁建道署,以及知县、典史、参将署各一座,千总、把总署三座,监狱房九间,兵房八百间,军器、堆拨房各十六间,其余人员仍居住在旧城。
皇帝准从所议。
○ 六月初七日,干支辛巳。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下谕:白和卓监放北新仓米石,查出舒善、李树芳空班误事、没有前往,据实参奏。此前朕以为厄鲁特、回子管理旗务,未必能同时做好稽查事宜,如今白和卓办理此事,十分干练能事。何况朕选拔任用他们为大臣,一切巡查差务,都是他们分内的事,自然应当一体当差行走。
今后凡是遇到赴仓监放米石等差事,所有在御前、乾清门行走的厄鲁特、回子,与都统、副都统等人,都着一体前往稽查。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据明山所奏,查审伪造实收、押借银两一案,提讯武举刘永祚,他坚称对实收的来历毫不知情,现在分别咨文提督衙门、直隶总督,将案内的李先理、董乃文、刘敬承等人解赴甘肃,并请饬令四川总督,将守备张大猷解往,一同到案质审等语。
本案伪造实收、哄骗借贷银两,严重触犯法纪,自然应当彻底根究,按律治罪。但案犯分散在数省,往返稽查,只会白白拖延时间。除了董乃文、刘敬承二犯,现在交提督衙门就近访拿之外,着传谕明山,立即将刘永祚派委妥员押解来京,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
至于四川守备张大猷,并着阿尔泰饬令他解任,押赴京城,一同到案质对。那个李先理,据称现在在霸州州判的署中收管,着杨廷璋饬令属员立即解京,一并质讯。
将此传谕各该总督知晓。
○ 补行湖北省乾隆三十四年的大计考核,不谨官员二员,罢软无能官员一员,年老官员一员,患病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三员,浮躁官员一员,分别按照定例予以处分。
○ 任命户科给事中瑚世泰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
○ 六月初八日,干支壬午。
皇帝下谕:据熊学鹏所奏,浙江海防道宁舞立,既不熟悉塘工事务,遇到有差委的事,又不肯认真查办,一味模棱两可,萎靡懈怠成习,奏请将其交部严加议处;海防道这一缺最为紧要,奏请以宁绍台道潘恂调补等语。宁舞立着交部严加议处,海防道员缺,即着潘恂调补;所遗宁绍台道员缺,着张珽补授。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伊龄阿奏请议定九江关监督与丞倅相见的礼仪制度的一折,已经批交该部议奏了。监督是朝廷特派的管榷官员,该同知既然在关里接办、亲自填注税单,自然应当按照管关道员的定例,与监督形成统属关系。邓蔚林不遵循旧有规制,妄称监督不能与道府按年齿论序,有意抗衡,实在是不对。从这件事就能看出,这个人妄自尊大的品性。
着传谕海明,将邓蔚林平日里居官办事的情况如何,查明之后据实回奏。伊龄阿的奏折一并抄寄给他阅看。
不久海明回奏:邓蔚林办事稳妥,也没有骄矜自大的地方,已经按照丞倅拜见总兵的礼仪制度,与伊龄阿相见。
皇帝批示:知道了。
○ 六月初九日,干支癸未。
皇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 皇帝下谕:温福未到任以前,所有吏部侍郎的事务,着瑚世泰暂行署理。
○ 皇帝又谕:据窦光鼐所奏,今后扑打蝗虫,凡是百姓佃种旗地的佃户,令理事同知饬令各庄头,一体拨派民夫应差的一折。看他所奏的内容合乎情理,已经批交该部,按照他所奏请的迅速办理了。
但朕想到,地方遇到捕蝗的事务,凡是旗地,都应当和民田通力合作、互相协助,就算是内务府所属的大粮庄头,也应当一体派拨。如果自恃是旗庄就想要免除差役,那比如江浙的绅衿田亩,难道也能倚仗官宦身份,规避一切差役吗?况且按地亩派夫捕蝗,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田地,怎么能听任他们置身事外,只让民夫代为扑捕?
这件事向来直隶地方官都是怎么办理的,恐怕窦光鼐所奏的情节,没能深知其中的原委。着交总督杨廷璋,立即迅速详细查明,据实回奏。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按察使秦鑅,此前在归州知州任内,办理盗案很能查清实情,因此屡次加以提拔任用,一直升到臬司。如今他来京陛见,朕看他是一个拘谨自守的人,臬司是一省刑名事务的总汇,恐怕他的才力不太能胜任。
着传谕梁国治,留心察看,如果秦鑅办理事务力有不逮、不能胜任,就立即据实奏闻,不得稍有瞻徇包庇。
○ 皇帝又谕:据伊勒图所奏,从西安移驻伊犁的满洲官兵,大多不能骑射马箭等语。各处的驻防官兵,本来就是为了防守地方,自然应当以骑射为本务。此次移驻的官兵,想来都是经过挑选前往的,尚且不免骑射生疏,那西安原本的官兵,水平更是可想而知。该处的将军、副都统,所管的是什么事?
着将此严切传谕他们知晓。
○ 任命礼部侍郎德福充任经筵讲官。
○ 任命左副都御史刘秉恬为刑部侍郎。
○ 旌表守正被戕的安徽凤台县民刘克绍之妻王氏。
○ 六月初十日,干支甲申。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现在缅匪敢于背弃诺言,肆意猖獗,无非是因为内地的人不服他们那里的水土,想要激怒我朝进兵,贼人的计谋十分狡猾。我朝如果大举进兵,就正好中了他们的诡计,白白损伤士卒,反而让贼匪得计,这件事绝对不能做。但如果就此置之不理,任由他们猖獗,也没有这个道理。应当让贼匪不得休息,看准时机前往袭击,蹂躏他们的土地。
海兰察、哈国兴都是阅历丰富的人,也都熟悉贼匪的性情,阿桂、彰宝即刻挑选精兵一千名,交给他们二人,要么一路同行,要么分两路前进;令常保住、长青各带兵一千名作为策应。
派遣他们前往的时候,阿桂、彰宝应当恳切明白地晓谕他们以及官兵,务必全力剿杀,绝对不能劫掠附近的□□罢夷人来敷衍塞责,也不能一味深入,导致无法退出。务必做到惊扰贼匪,又能安全撤回,通盘筹划、勉力办事。
另外,哈国兴已经授任古州镇总兵,阿桂、彰宝将他调来之后,古州总兵所属的地方紧要,即刻令贵州提督拜凌阿兼署。今后总兵如果奉调办理差务,就照这个例子令提督兼署。
○ 皇帝又谕:据吴达善等人所奏,查拿逆苗香要的情形,以及撤兵回驻古州的一折。逆苗香要此时只身逃亡藏匿,不过是苟延残喘,现在令土舍、把事等人改装秘密缉拿,自然不难很快擒获。吴达善等人随即回驻古州,将兵丁撤回,让苗民各归本寨,安居乐业,就现在的情势而言,原本也只能这样办理。
但搜捕首恶,是这件事最核心的要务,不得因为官兵已经撤回,就变得有名无实,只用空话敷衍塞责。比如奏折里所说的“该犯情急自尽,以及饿毙在沟壑之中”这类话,未免预先留下了迁就了事的余地。如果竟然拘泥于这个想法,将来就借着这句话支吾完事,那是绝对不行的。香要在四名要犯之中,尤其属于罪魁祸首,该犯一日不抓获,这件事就一日不能了结。该督等人务必实力加紧设法侦缉,让首恶迅速伏法受诛,不得稍有含糊了事的念头。
至于古州镇总兵,现在已经令哈国兴降补,他此前在云南边疆,颇为熟悉情况,秋冬之间或许有调他前往交办的事务,已经传谕彰宝,在应当调遣的时候,提前知会贵州省遵照执行。但古州控制苗疆,这个地方最为紧要,此前该镇总兵员缺悬置,如果有专管军事的大员在那里弹压,逆苗未必敢于滋生事端;就算凶徒自作不轨,也必定能迅速剿除。竟然让庸碌无能的副将程国相护印,导致香要一案拖延贻误,不能不引以为戒。
将来哈国兴前往云南的时候,他的总兵事务,就着提督拜凌阿前往兼摄。今后古州镇总兵出缺,有需要派员署理的情况,都照这个例子办理。
将此一并传谕拜凌阿知晓。
○ 六月十一日,干支乙酉。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任命安徽布政使范宜宾为左副都御史,直隶按察使裴宗锡为安徽布政使。
○ 六月十二日,干支丙戌。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据永德所奏,河南省永城、夏邑等处,都有飞蝗停落,现在扑捕,追查踪迹,实际是从江南萧县飞来的等语。
此前永德奏折里奏称,河南省搜捕蝗孽,是在和安徽宿州接壤的地方,如今宿州已经上报扑除干净,而永德亲自前往永城一带巡查,却是和江南萧县接壤、蔓延所致,该督抚为什么此前并没有上奏?就算本日萨载奏到的内容,也只说查勘萧县、砀山一带,所有此前上报蝻孽滋生的地方,现在已经扑尽。这道奏折是在永德具奏之前,如果已经扑尽,那永德所派的归德府知府赵瑗,为什么亲自前往萧县查勘的时候,还看见蝗蝻出土、飞腾跳跃,并且有用布袋带回送验的事?由此可见,萧县的地方官,并没有加紧实力办理,是显而易见的。
像这样漠视百姓疾苦的劣员,不能不查参严办,以示惩戒。着传谕高晋、萨载,立即确切详细查明,具折参奏;并将现在江苏滋生蝻子的地方,有没有设法扑捕、是否确实扑尽的情形,迅速回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的念头,自取罪责。
永德的原折,一并抄寄给他们阅看。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汝州民赵景生之妻周氏。
○ 六月十三日,干支丁亥。
皇帝下谕:官保着调补刑部尚书,户部尚书员缺,着素尔讷调补,不必管理三库;所有三库事务,着丰昇额管理。
○ 署云贵总督彰宝上奏:云南兵丁过境,沿途并没有帮贴的繁费。
皇帝批示:知道了。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鹿邑县民胡秉顺之妻谢氏、息县民张秋之妻张氏,广东番禺县民曾宜彭之妻陈氏。
○ 六月十四日,干支戊子。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下谕:三全等所奏,六月初七日,热河地方下大雨,广仁岭以内的各山沟,以及狮子沟等处,山水暴涨,官兵、百姓的房屋被冲毁数百间,死伤人口很多等语。据三全所奏,此次水灾比乾隆二十四年的更为严重。着派英廉、索诺木策凌驰驿前往热河,会同三全、永和,查明被水的房屋、人口,都按照乾隆二十四年的标准加倍赏给,妥善抚恤。所需的银两,就在该处道库的存项内动支。
○ 礼部上奏:和静固伦公主下嫁成婚的礼仪。
皇帝下旨:七月二十一日,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举行筵宴;二十七日,在保和殿举行筵宴。
○ 任命刑部主事孙孝愉为直隶按察使。
○ 六月十五日,干支己丑。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窦光鼐所奏,各处旗地佃户应当一体出夫捕蝗,已经批示按照他所奏请的施行。又想到扑捕蝗孽,本来就是为了保卫田禾,不仅旗地佃户应当协力奉公,就算是大粮庄头,也不应当稍有歧视。不知道直隶向来是怎么办理的,恐怕窦光鼐没能深知其中的原委,因此令杨廷璋查明具奏。
如今索诺木策凌回京,朕询问这件事,他称蝗蝻滋生的地方,不仅旗地佃户等人全力扑捕,就算是王公属下的旗人,也没有不协同扑打的,还曾当面询问周元理,周元理也称其他地方都是这样办理的等语。
由此看来,窦光鼐之前的上奏,竟然是荒唐不实的。但他言之凿凿,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这么说?也应当有所实据。着窦光鼐明白回奏。并着传谕杨廷璋,将现在的真实情况彻底查明,据实回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瞻徇包庇。
○ 任命内阁学士全魁为浙江乡试正考官,侍讲学士边继祖为副考官;侍讲学士国柱为江西乡试正考官,侍讲学士褚廷璋为副考官;侍讲学士李中简为湖北乡试正考官,宗人府主事冯应榴为副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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