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八百二十三(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二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命修撰。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年,十一月十六日,庚子日。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临幸圆明园。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听说江南、江西等省,民间流通使用的制钱里,大多掺有剪边的小钱。虽然地方官多次查禁,这种风气终究没能止住。这些匪徒敢将制钱私自剪边销毁,实在是触犯国法。

虽然间或有查出治罪的,也不过是民间零星使用的情况,说到底,他们剪下来的钱边碎铜,不是另外铸造私钱,就是改造成器皿售卖,这个过程中必然会留下踪迹。就算是把零散的铜熔化之后整体售卖,也必然会有铜铺向他们收买。市井的普通百姓,怎么会有盈千累百的铜?他们的形迹更容易追查。

如果从这个方面严密查访捉拿,才是正本清源的办法。著传谕高晋、彰宝、冯钤、吴绍诗等人,即刻督促下属,全力加紧缉拿,务必将窝主以及收买售卖的店家,严厉追查审讯,让奸徒无处藏身,彻底杜绝根株。不能只用一纸空文敷衍塞责。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浙江省滥请续制鸟枪的案件,已经审讯出工部的书办供出,浙江布政使的承差陈德顺打点关节、许诺银两的各个情节,已经谕令崔应阶悉心审讯了。

又据书办薛荣怀供称,承办前案的书办王魁一,也曾经得过银两,只是王魁一已经出京,审讯他的弟弟,供称他前往山海关找他的姐夫了等语。现在已经行文给该处的监督,即刻迅速捉拿解送京城。

我又想到,部里的书办,籍贯是绍兴的居多,王魁一或许自己知道案子已经败露,假称去山海关,暗中逃回原籍躲藏,也不是没有可能。著传谕崔应阶,即刻下令下属严密查访缉拿,如果该犯已经回到浙江,迅速捉拿归案,一同严厉审讯追究。

皇帝又下谕:李侍尧题本参奏提标前营守备董勖侵吞国库银两、耽误公务的一本,已经降下谕旨将该员革职,交付该巡抚严厉审讯拟定罪名了。

解送云南的马匹,事关军需要务,怎么能拨发九百多两银子,专门委托守备这样的微末官员办理?而该员竟然任意将公款花销了一大半,拖延了好几个月,只买了六匹马,剩下的银两多次催缴都没有上交,很明显是该弁员借公务侵吞公款。

该总督只是题本参奏革职,并没有请求治他的罪,也没有商议这笔款项,如果董勖不能缴完,该由谁来代赔,全都做得不对。此案是由甘国宝揭发上报的,办理过程中处处不妥当,该总督本该另外妥善办理。李侍尧长期担任封疆大吏,为什么会错谬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怪事。李侍尧著传旨申饬,并且著将办理此案的缘由,据实快速回奏。

不久后李侍尧回奏:此案由提督揭发上报后,当即下令按察使提审,一面题本参奏革职,没有提及治罪的事宜。至于该员侵用的马价银两,如果不能清缴,臣打算等定案的时候,责令原派的上司赔补,奏疏里也没有拟定商议,总归是错谬。皇帝下旨:知道了。

赈济河南光州、光山、固始、息县、商城、信阳、罗山这七个州县,本年遭受旱灾的饥民。

旌表为守贞持正被杀害的四川新繁县百姓张添禄的儿媳刘氏。

○ 十一月十七日,辛丑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鄂宁上奏,台湾贼匪黄教聚众的案件。地方上遇到逆匪纠集众人违法作乱的案件,文武大员如果能办理得当,立刻擒获惩治,自然不会让事态蔓延猖獗。

如今据他上奏,贼匪在十月十七等日,还在北路一带焚烧营房,拒伤官兵,那么之前上报的贼匪已经四散逃窜,以及匪伙只有一百多人的说法,都不是真实情况。这实在是地方官一心想化大为小,上报的内容多有粉饰,外省向来有这样的积习,实在让人痛恨。

至于王巍虽然身在台湾,但对于统兵调度的各项事务,未必能全都合乎机宜,而且他这个人本来就资质平庸,实在不值得依靠。现在吴必达已经带兵前往,他为人历练能干,自然能限期剿灭,早日断绝根株。

至于抓获的各个犯人,之前已经谕令余文仪迅速前往台湾,随时审讯明白,就在当地正法,想来他已经遵照谕旨办理了。只是漳州、泉州等郡,靠近海滨,民风大多强悍,尤其应当示以镇静,不能让百姓稍有惊疑,这是最紧要的事。

至于王巍办理不善的情形,昨天已经谕令吴必达前往确切查实回奏。所有台湾府的文武员弁上报不实的地方,等事情办完之后,查明参处几个人,以此警示。将现在的情况,随时快速回奏。将此传谕鄂宁知晓。

补行乾隆三十二年广东省的军政考核,年老的官员一名,患病的官员两名,才力不及的官员一名,都按照定例给予处分。

调任云南临元镇总兵本进忠为普洱镇总兵,任命腾越协副将吴士胜为临元镇总兵。

○ 十一月十八日,壬寅日。

皇帝侍奉皇太后返回皇宫。

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各省的积匪猾贼,情节罪行较重,定例改发新疆。后来因为这类匪犯在新疆聚集太多,难免会怙恶不悛、滋生事端,降下谕旨停止发遣,依旧改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之地充军。

只是想到时间久了,各个地方的遣犯,又会一天天越积越多。这些人本就是生事违法的人,就算把他们流放到远方,难道全都知道悔改惩戒?何况居住的地方相近,呼朋引类,更容易再次萌生歹念,甚至酿成事端,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近来昌吉的案件,就是明证。

虽然事后完全可以依法严处,但与其在他们犯案之后再惩治,不如提前立下法规稽查,严加管束,让奸徒不会轻易触犯法网,这才是缉捕匪盗、安抚百姓的正道。

著传谕各个总督、巡抚、将军、都统等人,各自就所管辖的地方,所有发遣的积匪猾贼,以及定地问拟流刑、徒刑的各个犯人,全都责令该管官员,实心体察防范,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勾结生事。如果有不遵守约束的,根据所犯情节的轻重,随时查办,让他们都知道畏惧,在祸患还没形成的时候就加以防范,这样才能惩戒奸邪、安抚地方。可以在各该处奏事的时候,传谕知晓。

吏部商议回奏:奉天府府丞李绶上奏称,奉天整个省,并没有挑选二等举人,而奉天的教职,比其他省份更为紧要。应当按照他所上奏的,此后令直隶总督,在上报的二等举人里面,酌情派两名,前往奉天听候差委。皇帝依从了这个提议。

○ 十一月十九日,癸卯日。

皇帝临幸瀛台。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梅立本超额索要民夫供给,逼死县令的案件,曾经降下谕旨给各个总督、巡抚,令他们查明该省学政在按临考试的时候,有没有滥用驿马、民夫,扰累地方的情况,据实回奏。如今据陆续回奏,各省的情况没能统一,等全部到齐之后再交付商议。

但我听说学政向来雇觅民夫、买办食用物品,有时候虽然已经给付了价款,可州县官在考试结束之后,依旧把钱缴还给该学政,这样的陋习相沿成习,不能不严加禁止。著再传谕各个总督、巡抚,确切核查该省学政考试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即刻据实回奏,不能有丝毫袒护隐瞒。

兵部等部商议后上奏准许,两江总督高晋上奏称,安徽奇兵营右哨设有小唬船十一只,请求裁撤六只;另外平望营的小巡船一只,太湖左营的沙船一只、大快船一只,都应当裁撤。各营的船舵、水手、兵丁,原本都是陆路防汛的人员,不用裁汰。皇帝依从了这个提议。

任命署户部右侍郎索琳在军机处行走。

○ 十一月二十日,甲辰日。

皇帝下谕:据李宏上奏,巴灵阿现在遭遇丁忧,所有淮扬道的员缺,请求下旨补放等语。外省的满洲官员,遇到丁忧的事情,向来都令他们遵照条例回旗守满丧期。但南河的河防事务关系紧要,所设的管河道只有两员,如今淮徐道的嗣爵刚刚升任,如果淮扬道又换成新手,对河防的各项事务非常不利。巴灵阿著赏假一百天治丧,依旧令他在任守制,不用开缺。此后不得援引这个例子。

○ 十一月二十一日,乙巳日。

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临幸瀛台。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台湾贼匪聚众违法作乱的案件,此前据该督抚等人上奏的各个情形,王巍等人办理不善的地方,已经大致可以看出,接连谕令吴必达妥善办理。今天崔应阶上奏,据镇道等人禀报情节的折子,可见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该镇道就一心想遮掩弥缝,那么平日里姑息养奸的情况,不问可知。而通盘核查种种缘由,处置更是失当。

比如原报十月初二日,一听说黄教纠众竖旗,就统率官兵剿捕,如今折子里面称初三日在城里抓获贼犯刘恭等两名,又陆续抓获洪答等三十多名。镇府既然已经领兵前往,那城里抓获犯人的是谁?城里既然抓获了这么多贼犯,可见匪徒聚集已经很久了,不止冈山一处。

还称黄教等人竖旗聚众,原本只想抢夺村庄,没有谋逆不轨的意图,这句话更是大错特错。试问贼众抢夺村庄,不是不轨是什么?就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们想化大为小、化有为无了。

另外之前的折子里面称,王巍在初三日带兵前往冈山,知府邹应元随同前往协办,该道张珽留在郡城弹压防护,这么看来镇道并不在一处,如今折子里面为什么说接连收到镇道的禀报?他们既然出行和留守的地方相隔,为什么能会合禀报?难道王巍前往冈山之后,很快就回到了台湾府城,并没有亲自督剿?

还有折子里面有“第八名正犯方髓、第九名正犯韩笔”的话,贼匪并没有散发文书、传帖之类的东西,怎么能知道他们的次序?实在让人无法理解,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又称贼首虽然没有被抓获,但贼众惊惶,其他地方的贼匪难以会合,这句话更是荒诞。昨天据鄂宁等人上奏,贼匪已经蔓延到北路,有焚烧营房、拒捕伤人的事情,可见他们并没有解散,那惊惶瓦解的话,又是从哪里来的?前后矛盾,实在太过离谱。

甚至称挑选年富力强、熟悉山路的人,改装进山,探听贼踪等语,更是不合情理。带兵本来就是为了剿贼,况且兵丁都是台湾本地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路径,还要另外挑选人?如果说贼匪窜入生番地界,兵就不能追捕,更是让人觉得奇怪。台湾和生番地界接壤,平日里就应当用声威慑服他们,现在贼匪窜入他们的地界,为什么不一面晓谕生番令他们擒献,一面统兵直入,讲明是剿缉内地的逃犯,绝不会滋扰番地,这才是正理?怎么能因为隔着番境,就心生退阻?假使生番稍有不轨,难道就置之不理了吗?

还有王巍在初二日,派人送奏折上奏雨水情形的折子,今天也已经送到了。算他拜发奏折的日期,就是黄教事发的时候,该镇为什么不写奏折由驿站快速上奏,好让我早日指示?况且总兵等人被准许奏事,本来就是为了地方上的要务,而紧要的事件,更是准许用驿站快递。如今贼匪滋事的案件,地方上的公务,还有比这更紧要的吗?又不是之前吴士胜上奏折谢恩的事情,王巍又为什么如此拘泥,竟然不发急件渡海告诉巡抚,迅速送往驿站?

看来该镇道一心想消弭隐瞒,所以从来没有上奏过,而一次次上报的文书,措辞也多有粉饰。殊不知盗贼作乱,本来就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比如漳浦县逆犯卢茂等人的案件,文武各个官员加紧办理妥当,我就加恩奖励叙功,对出力的员弁予以升赏,王巍难道没有听说过?

如果黄教这件事,一有苗头就迅速围剿抓捕,何至于让贼匪逃脱生事?他不这么做,反而妄想用诡辩的言辞搪塞罪责,犯下的过错更重,又怎么比得上一开始就据实上奏?王巍等人等此案办结之后,再降谕旨。

吴必达现在已经领兵赶赴台湾,所有剿贼抓犯的事情,自然能处理得当。所有已经抓获的犯人,一并著交付吴必达,会同余文仪迅速严厉审讯,依旧遵照之前的谕旨,就在当地正法。如果镇道以及在事的员弁,有贻误军机、应当审讯追究的,就一面令他们解任,一面上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依旧将近日查办的情形,飞速上奏。将此一并传谕崔应阶、鄂宁等人知晓。

兵部商议回奏:代理山西巡抚、署布政使富明安上奏称,霍州霍山驿,往南到洪洞县普润驿,路途遥远、山路险峻,如果遇到差使接连到来,马匹的体力容易耗损。经查赵城县在两个驿站的中间位置,请求在该县增设一个驿站,需要七十二匹马,从甘桃等二十二个驿站里酌情调拨,归赵城县经管。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帝依从了这个提议。

实授恒德为直隶宣化镇总兵。

旌表为守贞持正被杀害的山东安邱县百姓朱朋的女儿朱氏。

○ 十一月二十二日,丙午日。

皇帝下谕:据永贵上奏,乌什地方本年种地的士兵,每名收获粮食达到十八石,著加恩将官员交付吏部议定功勋等级,兵丁各赏赐一个月的银两。

任命山东临清协副将萨灵阿代理山西太原镇总兵。

○ 十一月二十三日,丁未日。

豁免云南永昌、曲靖、思茅等府厅,乾隆三十二年税课缺额的白银一万一千五百多两。

○ 十一月二十四日,戊申日。

皇帝侍奉皇太后临幸寿安宫,陪同用膳。

皇帝下谕:此前因为割辫一案,事情起源于江浙,该督抚等人不在春天刚发觉的时候,就立刻上奏,全力追查根源,以至于蔓延滋扰,已经降下谕旨将高晋、明德等人交付吏部严加议处。

如今看明德回奏,他在江苏卸任的日期,因此令核查原案,发现苏州出现被割发辫,以及抓获犯人的多起案件,都是三月间的事情,而明德在二月二十四日,就已经遵照谕旨来京,可见此案和该巡抚没有关系。所有之前经吏部商议的降级处分,著即刻宽免。

我对于臣工的一切处分,无论大小,都会衡量事理、体察实情,务必让被处分的官员心服口服,不能让他们有丝毫冤屈。就算已经交付吏部议处,事后一经核实,也会立刻予以免除,务求公允妥当,从来不会有丝毫回护的想法。并将此通令朝廷内外知晓。

皇帝又下谕:伊犁等处种地的士兵,收获的粮食达到规定的数额,都已经加恩将官员、兵丁议叙赏赐。乌鲁木齐的民人、遣犯等人,虽然和屯田不一样,如果能竭力耕作,收获粮食达到规定数额的,自然应当从多收的粮食里,酌情加以赏赐,该管的官员,也应当一体议叙。著温福等人即刻查明上奏,请求谕旨办理。此后新疆各处种地的民人、遣犯,收获粮食如果达到规定数额,全都按照这个条例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杨廷璋上奏,沧州知州翁燿抓获盗犯首伙七名,其中有四名犯人,该州没有接到通缉的关文,就能预先盘查抓获,实在是勤勉能干、值得嘉奖等语。翁燿对于凶盗案件,不等缉捕的公文送达,就能先行查获,还算有能力,著送吏部引见。

但折子里面称,这件事抓获在本年三月间,是方观承任内的案件,为什么不立刻办理,拖延到现在才上奏?实在让人无法理解。或许是翁燿这个人,方观承向来不喜欢,虽然藩臬两司详细禀报,也不肯据实上奏,等到杨廷璋接任,两司再次恳请;又或者是藩臬两司之前没有办理,直到现在才详细禀报,杨廷璋因此写入奏折上奏。

我处理各项政务,从来不肯有丝毫的疑虑,必须查问明白。著传谕杨廷璋,令他查明回奏。

不久后杨廷璋回奏:翁燿上报抓获犯人之后,两司曾经当面禀报,当时方观承打算等审明定案之后,再行上奏,所以没有立刻办理。至于该员,之前方观承已经题本升任延庆州知州,被吏部驳回没有准许,后来因为办理差使开复,升任现在的职位,并不是方观承向来不喜欢他。皇帝下旨:知道了。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据明德上奏,哈国兴查出木邦等处各个军营的逃兵五十多名,先后解送审讯正法的折子。兵丁临阵脱逃,自然应当全部查拿,立刻处以死刑,以严肃军纪。

但云南的兵丁,向来有怯懦的习气,历任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等人,酿成这样贻误军机的风气,已经有很多年了。如今用兵打仗,真实的情况才彻底暴露出来。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加以整顿振作,那么将来边防重地,既不能完全不用绿营,又不能一概不用云南本地人充补兵额,像这样退怯不前,甚至纷纷逃窜,恶习不改,还成什么营制?

这些兵丁,与其在事后惩治,不如在事前整顿。著传谕阿里衮等人,此时在军营里的兵丁,固然应当加以整饬激励,就算是内地的各个军营,也应当实心督促整顿,让他们明白有勇知方的道理,不至于终究毫无用处。

新授提督的哈国兴,以及各个镇的总兵等人,身负统率军队的职责,都有训练军队的责任。现在打算用什么办法约束、操演,让军营里的士兵都知道奋发努力,全力改掉之前的过错,以壮大军威、惩戒积久的玩忽风气?即刻快速会商详细商议,据实回奏。依旧将他们对各个标营现在的办理情形,附在奏折里上奏。

○ 十一月二十五日,己酉日。

皇太后圣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皇帝前往寿康宫,向皇太后行庆贺礼,王、大臣在慈宁门行礼,众官员在午门行礼。

皇帝侍奉皇太后临幸寿安宫,陪同设宴。

皇帝下谕:国学里崇祀先师孔子,规制、礼法完备周详,这是我朝列圣崇尚文治、重视儒道,尊奉礼敬有加的传统。我刚登基的时候,就下诏将殿宇换成黄瓦,礼仪规制极为隆重。近来因为殿庑年久失修,特意发放国库白银二十多万两,召集工匠重新修缮,下令大臣监督工程,完工之后,规模比之前更加宏伟壮丽。

而门殿的各个匾额,向来沿袭明代张璁的错误规制,不足以整肃观瞻、明确中正的准则。已经依照《会典》确定名称,我亲自书写榜文,并且宣谕了订正的主要用意。现在又亲自撰写碑记,说明修建的原委,并且在政务闲暇时亲自书写交付刊刻,以示郑重。打算在明年仲春,前往国学举行释奠礼,庆祝落成,彰显盛大的典礼。

查考阙里的孔庙庙堂,藏有后汉时期的牺象等礼器,用来彰显美观。于是挑选内府所藏的周代范制铜鼎、尊、卣、罍、壶、簠、簋、觚、爵、洗各一件,颁发安置在太学,陈设在大成殿中,以备礼器使用。孔子的志向是遵从周代的制度,殿楹之间陈列周代的礼器,在义理上最为允当。主管的官员要恭敬谨慎地办理此事,妥善保管、不得更替,以符合我的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参奏同知张铎,在续办鸟枪的工价银两里,每一千两扣下二十两,坚决不承认的折子,已经降下谕旨将张铎革职,交付该总督严厉追查审讯了。

昨天永德来京陛见,据他上奏,他在浙江的时候,已经审讯出书办收受贿赂,以及承办的官员压低价格、虚报冒领的各个情节,因此令军机大臣详细询问此案的缘由。

据永德称,他在藩司任内的时候,书办虞九洲最初办理制造鸟枪的详文稿子,是按照提标移送的册子,要造一万三千多杆,经永德改稿,只请求制造四百四杆,详细下文委托同知张铎承办,后来又改委同知广福承办。已经审讯虞九洲供称,广福许诺每杆给三分银子,托他照应,所以报销的文书里,就添了“余下的请求陆续制造”的字样。

又审讯最初承办四百四杆的理事同知书办费浚川,他称原详的稿子里,本来没有“余下请求续制”的话,是广福自己添进去的,调取原稿查验,果然有旁边添写的笔迹。

又审讯续办三千多杆的杭州捕厅书办居大川,他供出此案里,已经任满的藩司书办虞廷荣,打点了院司衙门的抚房王明斋、督房韩如山、余景贤、夏声等人,都已经供认得过广福的十二两银子,答应按照详文题请。

还有理事厅书办潘正音这个犯人,去拘捕的时候,他自己抹脖子,现在收禁医治。

又审讯铁匠姚万山,他供称向张铎领银子的时候,每一千两被扣下二十两。传问该员,他称每杆鸟枪用银二两五钱三分多,和原估算的每杆二两八钱一分的数目相比,还有盈余。广福原本承办的四百杆,情况一样,虽然已经报销,也应当严厉追究等语。

这么看来,此案的承办从广福开始,而接办的张铎,依旧沿袭弊端、蒙混舞弊,必须切实严厉追究,务必拿到实情。

现在该总督虽然将张铎短扣银两的情节参劾查审,但对于每杆枪比原估算盈余的二钱八分银子,以及广福承办四百杆虚报冒领报销的地方,还没有提及,更应当一并追查,务必拿到实情。

至于广福既然向藩司的书办行贿,后来又添了续制的字样,现在有改稿的字迹作为证据,情弊十分明显。现在广福虽然已经身故,他的儿子如果还留在浙江,就应当提取审问,也能拿到实在的根由。

另外现在案内,浙江省上下各个衙门的书办,串通作弊的人很多,其中必然也有勾结部里的书办,嘱托照应的事情。因此令军机大臣讯问工部的书办,现在据供出,有浙江布政使的承差陈德顺,来京打点关节、许诺银两的事情。著崔应阶即刻捉拿陈德顺到案,将是什么人托他来京打点,以及如何许诺银两、交付银两的事情,悉心严厉审讯,务必让水落石出,不能让他有丝毫掩饰。

书办潘正音,虽然自己抹了脖子,伤势轻重如何?收禁医治之后,是否已经痊愈?况且该厅书吏承办此案的,本来就不止潘正音一个人,他就算因为伤势重,一时难以审讯,同办的人自然可以确切追究,不能让他诡辩推卸责任,也不能因为这个稍有延缓。依旧将审讯明白的案情,据实回奏。著一并传谕崔应阶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阿桂上奏,途中遇到阿里衮擒获押解的缅甸首领派来的三名探子,请求等到京城询问之后,再行释放回去,让贼匪不至于惊疑等语。所上奏的内容实在错谬至极。

缅甸首领的探子押解到京城,我正会对他们施加刑讯,绝对没有轻易放纵的道理。况且贼匪掳去内地的人,没有一个放回来的,现在刚抓获三个贼匪,就要放回去,怎么可以?

这次整顿军队前来,相机而动,一年没有结果,就再办一年,贼匪自然会畏惧兵威,无计可施前来归降。如果像这样示弱,贼匪只会更加骄横,怎么肯再来投诚?

阿桂这个奏折,和舒赫德之前上奏派人招降的做法没有两样。阿桂之前来京的时候,和军机大臣在我面前当面议论这件事,毅然决然自己承担,还有看不起尹继善的意思,现在刚走到半路,就心生畏缩,突然想敷衍塞责,恐怕到了军营之后,不仅不能协助阿里衮妥善办理,反而会掣肘他,阻碍他的勇锐之气,我实在为此愤懑。阿桂著严行申饬,依旧令他协同阿里衮,遵照我接连降下的谕旨,悉心筹办,不能草率了事,给自己招来罪责。并传谕阿里衮知晓。

○ 十一月二十六日,庚戌日。

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临幸瀛台。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鄂宁等人上奏,现在办理逆匪黄教的情形,以及吴必达带领官兵船只前往剿捕的折子,所办得非常好。奸徒纠集众人拒捕作乱,实在罪大恶极,应当立刻严厉搜捕,务必彻底清除根株,明正典刑。

至于该镇王巍,本来是驻扎台湾的官员,自从匪徒作乱以来,虽然随即带兵前往剿捕,但首伙各犯还有很多没有抓获,而且从初八日上报之后,相隔二十天,没有据他上报是否抓获犯人,也没有续报给巡抚、提督各位大臣。该镇前后是怎么筹办的,是否妥当,吴必达到了那里,自然能拿到实际情况,著悉心查实回奏。

匪案起事的缘由,应当确切追查,全力缉拿,不能让一个犯人漏网。抓获犯人的时候,就在台湾正法宣示,让所有人都知道警惕。

另外之前据鄂宁等人上奏,台湾道张珽留在郡城,知府邹应元赶往军营参酌办理,这件事实在让人无法理解。道员的官阶在知府之上,而且兼管兵备,办理贼匪案件是他的专责,自然应当随营调度,知府身任地方,留在郡城弹压,才是妥当的。为什么会行守倒置到这个地步?著传谕鄂宁,即刻查明据实回奏。将此一并谕令吴必达知晓。

皇帝又下谕:良卿上奏贵州冬月行围的折子,通过驿站四百里加急递送,实在是不对。冬季操演士兵,借行围来训练营伍,本来就是督抚分内应该做的事情,自然应当按照寻常的奏折,派人送进,怎么能擅自动用驿站传递?还用四百里加急递送,良卿实在是不懂事体,著传旨申饬。

○ 十一月二十七日,辛亥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崔应阶上奏,请求将工部邱姓书办,以及广福的家人滕二、张五解送浙江审讯,经军机大臣查明,书办邱宗玉,和广福的家人滕二都已经身故,请求将和邱宗玉一同办事的书办王魁一等人,以及同样知情的家人张五,解赴浙江省,合并案件对质审讯等语。

崔应阶因为查办台湾逆匪的案件,已经回到福建省,而制造鸟枪的案件,又是永德在藩司任内转详的事情,自然不便让他单独审讯。著传谕永德,选派妥当干练的员役,将此案应当对质审讯的紧要人犯,以及应当核查的案卷,即刻快速押解送来京城,交付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该巡抚务必严令派出的解送官员,沿途小心,分别隔离看管押解,不能让他们串供,或者出现疏忽意外的情况。著将此一并谕令崔应阶知晓。

○ 十一月二十八日,壬子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李侍尧上奏,暹罗国的夷目甘恩敕,派人到该总督这里呈递文书,称暹罗被花肚番攻破,该夷目驱逐了贼番,想要成为该处的国王,请求代为上奏请封等语。我当即替该总督写了檄谕的稿子,令他交给甘恩敕派来的人带回。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按理说早就应该有回文了。

后来又据阿里衮等人上奏,有守备程辙,在阿瓦给将军上禀帖,里面有暹罗想要恢复国土的话,又再次降下谕旨给李侍尧,让他挑选妥当干练、能办事的员弁,前往曾经绘制海外夷图进呈的河仙镇夷目莫士麟那里,查访暹罗近来实际的交战情况,快速回奏。这道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寄送,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所派去探听消息的人,这个时候按理说应该已经回到广东了,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著再传谕李侍尧,将莫士麟回复的确切情况如何,以及甘恩敕有没有回禀的地方,即刻详细查明,快速回奏。

不久后李侍尧回奏:之前接到谕旨,随即派署游击郑瑞等人,搭乘商船前往河仙镇,向莫士麟查询。但从广东东部到该处,都是外洋,必须等次年三月东南风顺,才能返航,没法在限定时间内得到消息。皇帝下旨:既然没有得到消息,为什么要用六百里加急?又糊涂了,你不应该这样,实在奇怪。

○ 十一月二十九日,癸丑日。

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临幸瀛台。

皇帝下谕:御史成德上奏,请求将关税的盈余并入正额的折子,实在是不懂事理。国家的税课,本来就有固定的规制,各个关口的商贩日渐增多,货物流通,税项每年有盈余,也是必然的趋势。各个监督每年按照数目报解,交付户部确切核查,如果该监督稍有侵吞渔利,一经查出,就应当按照律法治罪。可见弊端不会因为有盈余就产生,难道因为归并到正额里,就能杜绝弊端了吗?

如果像该御史所上奏的,既对剔除弊端没有好处,反而像是在正税之外额外加额征收,更是和政体不符。况且盈余这一项,各个关口的商货多少不等,每年的税银也有多有少,又该以哪一年的数目作为标准?如果就现在的盈余数目定作正额,将来万一税银稍有不足,就指责为正额亏缺吗?还是另外随时更改?所上奏的内容实在卑鄙,又不懂事理。成德著饬行。

皇帝又下谕:据彰宝上奏,江阴县丁墅、桃花等镇,保正沈添益等人,想要把已经成熟的田地也一并缓征,写传单纠集众人突然冲到县署,将公案、桌椅毁坏,实在是凶悍不法,现在已经查出一百二十多名,全部抓获审办等语。

地方上遇到水旱灾害,我心系百姓疾苦,一经上奏,就立刻令该督抚悉心查勘,有应当抚恤的地方,不惜多花费国库银两,务必让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今年江阴县西乡,偶然遭遇局部灾害,已经由主管部门查明,分别蠲免、缓征。如果是成熟的田地,本来就不是受灾的地方,百姓既然已经蒙受了恩宠抚恤,怎么能在条例规定的体恤之外,妄生侥幸之心,悍然藐视法令、对抗官府,毫无顾忌?

而保正等人,都是在官府当差的人,竟然敢借机敛钱,煽惑众人,冲进县衙毁坏公案,实在是不法之尤,罪无可赦。

我对于良民偶然遭遇灾害,尽心安抚体恤,唯恐做得不够;如果受了恩却不知道感激,甚至冒犯县官,那么铲除奸邪,国法绝对不能曲意宽贷。此案已经降下谕旨给该巡抚严厉审讯拟定罪名,并将此通令全国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著传谕彰宝,将各个犯人严加审讯,按照河南新野县奸民聚众的案件,以光棍例,将为首的以及一同作恶的各个犯人,多处决几个人,不能稍有姑息。就算是从犯,虽然不至于全部正法,也应当发遣伊犁、乌鲁木齐等处,以示惩戒。绝对不能依旧留在本地,助长刁蛮风气,更不能让他们逃脱。除了派专员将全部犯人严加押解,交付吴达善,即刻将审明拟定罪名的缘由,快速回奏。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崔应阶、鄂宁等人接连上奏,台湾匪犯黄教纠众不法的案件,我核查其中的情节,就料到必然是王巍在那里办理不善,和该道府因循贻误导致的,已经谕令吴必达查办。如今看王巍的奏折,该镇在九月初一日抵达台湾地方,就已经知道有积匪黄教纠伙滋扰的事情,本该立刻带兵亲自前往,全力查拿,务必抓获全部奸匪,以安定海疆。

可他只委派了一名守备、一名把总,会同文职官员进山搜缉,导致奸徒毫无顾忌,酿成事端。到十月初二日,听说贼匪在山顶竖旗,纠集了一百多人,才带兵前往剿捕,而抓获的犯人又寥寥无几。算起来,从该镇最初听说这件事,已经过了一个月,可见王巍等人玩忽贼情、稽延误事,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次的奏折里,还称该处山岭重叠、路径崎岖,他怯懦观望的情形,更是难以掩饰。看来这次贼匪蔓延,全都是因为该镇以及道府等人,一开始就想弥缝遮掩,希望了事,后来又因为王巍心存畏葸,不能奋勇前往督剿,以至于贼匪更加嚣张,王巍实在罪无可赦。著传谕吴必达,就近查明,据实严参。并将此谕令崔应阶、鄂宁知晓。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阿里衮等人,之前前往龙陵巡察地方,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昨天又据他们上奏,老官屯的缅甸匪寇呈送文书请示,也已经过了二十多天,有没有派巴图鲁队的官兵捉拿活口、攻掠贼匪,以及贼匪有没有另外派人前来,都没有上奏。

办理缅甸匪寇的事情,今年暂时不进兵,原本是想让兵力得到休整,观察贼匪的形势,相机筹办,不是说屯驻防守,就算办完了事。如果只是为了防守,那是地方官就能做的事,何必又令他们这些大员统兵前往,在那里坐守,白白错失战机?实在让人不解。

算起来这个时候阿桂已经到了军营,著传谕阿里衮、阿桂,将贼匪现在的情形,以及他们打算如何办理的地方,快速回奏。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牺牲性命的河南宁陵县百姓张朋祥的女儿张氏。

○ 十一月三十日,甲寅日。

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任命太仆寺少卿申甫为光禄寺卿。

这个月,直隶总督杨廷璋上奏:直隶省本年偶然遭遇局部灾害,蒙受皇恩赈济借贷,那些有收成的地方,米粮价格也不免上涨,请求暂停劝捐。皇帝下旨:是。

江苏学政景福上奏:抵达江阴拜谒文庙,正好听说乡民聚众冲进县署,毁坏公案,当即亲自率领该县官员赶赴现场弹压,并且严令县役、营兵抓获十二人,随即督促追捕了几十人。皇帝下旨:这样做才是对的,这不是越俎代庖、干预地方事务,好好努力。

代理河东河道总督吴嗣爵上奏:山东省的运河,以汶水为源头,泗水、洸水、沙河、赵河等河流分流,而南旺是运河的水脊,往南到台庄,落差十二丈,设置了二十八座闸;往北到临清,落差九丈,设置了二十一座闸。东西两岸,设有桥、坝、涵洞,相互调节水量。河身弯曲,和南河河道平顺的情况不同。

除了临清以北的下河厅所属的卫河,没有闸座,河水长流湍急,不能筑坝挑浚,现在依旧派遣浅夫、额定的夫役,用船捞浚。临清闸内的塘河,本年卫河水位暴涨,浑水倒灌,淤积了泥沙;另外南旺、济宁、彭口的塘河,因为汶水、泗水、沙河、赵河等河水接连涨水,也淤积了很多泥沙,都需要挑深一尺到五六尺不等。

只是挑河工程,向来有垫崖贴坡等弊端,现在按照段落钉下志桩,并且以河崖上旧的草根作为标准,挑起来的泥土,命令抬到远处,不能堆积在河崖上。皇帝下旨:知道了。

山东按察使尹嘉铨上奏:刚到省城,拦轿告状的人非常多,而冒名顶替、希望滥准诉状,以及因为户婚田土的事情越级上告的,各占一半,大多都是讼师捏造言辞耸人听闻,都按照律法从重惩治,并且访拿讼师治罪,民间颇有怨声,但终究不敢为了虚名宽纵,现在诉讼已经渐渐减少。皇帝下旨嘉奖。

协办大学士、公、副将军、暂署云贵总督阿里衮等人上奏:永昌、腾越所管辖的磨盘山这条路,上下九十里,异常陡峭险峻,石路损毁严重,需要花费的银两很多。另外腾越州有龙江铁锁桥,铁链轻细,难以经久耐用。明年兵行粮运,桥道最为紧要,应当赶紧修整。皇帝下旨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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