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年,四月。癸酉(十六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舒赫德上奏,贵州省招募兵丁一事,因为该处粮价比云南省稍低,应募的人恐怕到云南后,所得的军饷不够买口粮,难免会心生顾虑不敢前去。这自然是该省的实际情形。因此想到新挑选入伍的士兵,必定先从步兵开始,而步兵每月的饷银有限,若是遇到谷价贵的时候,买口粮原本就不够。若是马兵的月粮给的比较丰厚,就不用担心粮价上涨的问题了。听说贵州兵在军营里,比其他地方的绿旗兵更为得力,而现在云南省的兵丁,天生胆怯懦弱,实在是不堪驱使。与其白白浪费军饷,来供养这些无用之辈,不如剔除不必要的花费,厚待贵州兵,以收到实际的成效。著传谕良卿,晓谕应募的兵丁,若是他们有情愿前往云南,永久充任该省额兵的,就准他们顶补马兵的粮饷,人心自然会踊跃前往。至于如何挑选招募前往顶补的事宜,良卿可就近与阿里衮等人咨商,妥善办理。至于贵州省自去年到现在派赴云南的兵丁内,也著阿里衮等人普遍询问,若是将来军务结束后,有愿意留在云南补任兵额的,也一并给与马兵粮饷,让他们生计充裕。所有现在派往的厄鲁特兵,也著支给马兵粮饷,以示体恤。阿里衮、舒赫德、鄂宁等人接到这道谕旨后,可与前次谕令的用满洲兵丁抵补云南兵额粮饷的事宜,一并通融筹办,并将如何办理的情形,详细上奏。
不久良卿上奏:臣接到谕旨后,即刻传集标兵,当面询问,无不欢欣鼓舞,情愿前往。现在招募新兵,据提标、四镇、九协、二十四营陆续开报,挑选年力精壮的人员,已经凑足五千名之数,以备调往云南充补兵额。贵州省本省所缺的兵额,容臣陆续招募补足。
皇帝下旨:知道了。
○吏部带领京察考核保举为一等的兵部郎中赋泰等五十五员引见。皇帝下旨:赋泰、色钦、东书、边廷抡、福安、色尔布、恒临、钱策、福德、德成、善泰、德平、根长、那继福、盛保、尚安、硕克、额尔克图、苏忠阿、保缓、书鲁、穆精阿、博尔敦、依兰泰、觉罗阿扬阿、觉罗阿尔赛、阜起、福德、李师敏、王昶、朱岐、范家相、杜玉林、荣柱、周际清、觉罗德麟、图山布、书德、鄂谟、伊萨布、觉罗福祝、灶神保、觉罗德成、书英额、素诚额、景禄、觉罗巴彦泰、克兴额、巴哈、慈保、果勒明阿、李锦、保成、发哈、申大年,都准其列为一等,加一级。
○吏部议复,批准两江总督高晋的上奏:原驻洙泾镇的金山县知县、典史,仍旧移驻卫城。金山卫同知、巡检的衙署,改为知县、典史的衙署,监狱、县库以及教官的衙署,将洙泾的旧料酌情移建。该县的漕仓,仍旧留在洙泾。金山海防同知,以及金华司巡检,都移驻洙泾镇。洙泾镇的知县、典史衙署,就作为同知、巡检的办公居住之所。金山卫城分隶华亭县的地方,归并金山县管辖。皇帝准奏。
○云贵总督暂管巡抚事务鄂宁上奏:云南省的旧铜厂,矿洞深、矿层薄,新开的子厂很少,再加上办理军务期间,牛马不足,油、米、炭等杂项物资运到厂里,价格高昂、花费翻倍,厂民财力枯竭。请求每百斤铜,增加价格白银六钱,以缓解厂民的困境,等大功告成之后,仍旧按照旧定的章程办理。
皇帝下旨:著照所请施行。
甲戌(十七日),孝端文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乙亥(十八日),吏部带领京察考核保举为一等的工部郎中农起等五十一员引见。皇帝下旨:农起、福重、萨穆哈、裕义、姚翀、克兴额、和隆武、玉琳、德沾、萨泰、伯起图、丙忠、觉罗佛德、诺穆浑、留保住、佛禄、阿林、巴海、萨音博尔克图、太平阿、阿喇布坦、伊昌阿、富庆、隆昌、专泰、永明、查星阿、赛尚阿、兴隆、白绍、觉罗扎进泰、素尔讷、赵锳、纪复亨、王懿德、富勒敏、觉罗敦岱、噶勒炳阿、阿隆安、齐珉、官泰、福永、图章、佛尔庆额、伍云珠、舒启善,都准其列为一等,加一级。巴克唐阿、恩成、伊禄、八格、图桑阿,都著改为二等。
○军机大臣等议奏:据奉天将军明福上奏回复,此前奉到谕旨商议裁撤战船一事,经查奉天现在只留存赶缯船六只,每年操演,需要四只驾驶,二只镇守,又历年用三只防海,三只巡海,不能裁汰等语。经查奉天濒临大洋,不是船身稍大的船只,难以涉历风涛,所有战船六只,应当按照他所奏的,照旧存留。皇帝准奏。
丙子(十九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下谕说:良卿此前已经降旨调补广东巡抚,但他在贵州,现在有承办赴滇兵差的事务,不便骤然更换生手,著仍留任贵州巡抚。其广东巡抚员缺,著等候谕旨。钱度即刻快速来京请训。
○皇帝又下谕:朕此前认为谭五格的罪行,比额勒登额要轻,因此降旨将他提京审讯,再行治罪。昨日据阿里衮上奏称,谭五格曾与额勒登额商议,想要从腾越州行走,可见谭五格明显是畏缩不前,想要退回内地,情节实在可恶。谭五格的儿子,也著拿交刑部监禁。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已经降旨,将钱度调补广东巡抚,并谕令该督抚等人,若是钱度任内经手的事件,必须由他始终料理,就让他以巡抚衔留在云南办事,等军务结束后,再赴新任。至于哈国兴,也曾下令等五福到后再来京。如今舒赫德、鄂宁上奏,让他们二人设法招降缅匪,所见大错特错。虽然已经传谕停止,但他们二人在那里,恐怕还会稍有拘泥于浅陋的见识。著传谕阿里衮等人,令钱度、哈国兴即刻起程来京。
○皇帝又下谕:昨日降旨令安泰前往喀什噶尔,更换伊勒图;伊勒图前往伊犁,更换阿桂。伊勒图不必等候安泰,即刻前往伊犁。阿桂等伊勒图到后,快速来京。将此一并传谕伊勒图知晓。
○尚书、参赞大臣舒赫德,云贵总督暂管巡抚事务鄂宁上奏:查访宫里雁的妻子儿女,询问久居孟艮地方的郭荣礼、周通等人,都称宫里雁的妻子囊占、儿子小宫里雁,自乾隆二十七年焚烧孟连后,居住在孟艮的景戛坝,后来因为莽匪蹂躏孟艮,移住到三岛山外的猛叭山。乾隆三十一年,囊占带领头目一百多户,前往孟艮华总兵的军营投诚。乾隆三十二年,缅匪窜入孟艮,囊占仍旧逃回猛叭山。又称,囊占已经嫁给鬼家的遂冻四腊,她的儿子仍旧称宫里雁等语。可见这个人必定还在边外。
皇帝下旨:另有谕旨。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舒赫德、鄂宁等人另折所奏的招抚宫里雁的妻子囊占一事,也大可不必。听说普洱边外的贼众侵扰土司地界时,就有鬼家的党羽在内,果真如此,自然不便轻易宽恕。况且这些败亡的残余势力,本来就成不了气候,而他们与缅匪是合是分,也难以轻信。此时无需招抚,等秋天办理猛混等处贼匪时,一并相机办理。将此旨意传谕阿里衮等人知晓。
○舒赫德、鄂宁又上奏:经查缅匪敢于抗拒天朝大军,必定应当大申天讨。只是这些边外的蛮荒禽兽,这件事本来就不值得大动干戈,而且云南省山多路远,一切筹办都不容易。查满洲兵一千名,需要马匹两千匹,驮马三百匹,携带粮食以及跟役,需要马匹一千五百匹,这样算来满洲兵一万名,就需要马匹三万八千匹。绿旗兵一千名,需要骑马三百匹,驮马三百匹,携带粮食、余丁,需要马匹一千三百匹,这样算来绿旗兵一万名,就需要马匹一万九千匹,若是三万名,就需要用马五万七千匹。而官员的乘骑、驮载粮食,以及安设台站、续运军装粮石,又需要预备马匹数万。以满汉兵四万名计算,总共需要马匹十万匹。从各省调拨解送,既费周折,购买备办草料,也花费巨大。这是办马的难处。
至于米石,经查永昌地处极远的边境,官府少有积蓄,百姓也少存粮,而且连年用兵,米粮消耗巨大。如今计算兵丁所需的粮食,兵四万名,每天需要米四百石,以十个月计算,需要米十二万石。永昌没有马料,用米代替,马十万匹,每匹马每天一升,每天需要米一千石。现在全省可以调拨的仓粮,只有三十五六万石,粮食已经不够。再加上每三个民夫运米一石,就需要用民夫一百多万人,而且远的地方有二三十站,往返转运,沿途需要三四十万人,路费脚价十分高昂。这是办粮的难处。
另外经查永昌出口的道路,一条由腾越的虎踞等关,一条由永昌的宛顶等处,两路都是山高路窄,两个人不能并排行走,每路数万人,队伍绵延数十里,前营已经到达,后营还没起程,前后难以相互照应。听说边外的道路更加险峻,势难快速行进。
还有永昌百里之外,到潞江瘴气就渐渐盛行,其余的土司地方,也都有瘴气,每年冬月渐渐减退,到正月又重新产生,一年之内,没有瘴气的时候非常少。而且边外冬月虽然没有瘴疠,但水寒土湿,容易患上疟痢,因此去年锡箔一路的官兵,患病的人接连不断。就算是猛密路的官兵,虽然没有深入,但驻扎在老官屯、旱塔等处,水土恶劣,也有很多人患病。
又听说那里险隘异常,贼人像野兔一样,登山下箐如履平地,而我兵无用武之地。就算深入之后,兵将仍旧精壮如常,马匹在险峻的路上行走数月,大半都会疲惫无用。再加上深入贼境一二千里之遥,粮草难以接续,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臣等悉心商议,贼匪虽然屡次抗拒天朝,都是为了自救其死,并没有敢丝毫侵犯内地,必定留有请求做天朝仆隶的余地。臣鄂宁当妥善秘密访查,若是得到他们的实情,有可以恳请皇恩赦免的时候,即刻上奏请旨。
皇帝下旨:朕早就知道你们必定会有这种无耻的想法,大错特错了。况且舒赫德临离开京城时,朕没有当面训谕过吗?你一离开朕面前,就必定会做出乖张的事情,真是不知悔改的庸愚之辈!
○舒赫德、鄂宁又上奏:臣鄂宁曾嘱咐钱度、哈国兴,秘密商议设法招降缅夷投诚。如今舒赫德到云南,公同反复商定,就密信给钱度,嘱咐他与哈镇秘密办理的事情,妥善快速办理。只是钱度现在奉到谕旨,令他赴贵州巡抚新任,可否恳请圣恩,将他暂留云南,等将军务料理清楚,再赴新任。若是钱度可以暂留永昌,宫兆麟就可以在省城办事。
皇帝下旨:另有谕旨。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舒赫德、鄂宁所奏密陈情形一折,实在是荒谬乖张。进剿缅匪这件事,朕审度全局,此时原本没有一定要歼灭贼首、扫荡巢穴的意思,只是事态难以骤然中止,自然不得不仔细筹划妥善办理。至于云南省办理粮草马匹,未免艰难,朕此前看鄂宁的奏折,早已洞悉,并且屡次教诲他们从长计议,舒赫德在京城,更是听得十分熟悉,何必要等他们再琐碎地指陈?
况且行军需要马匹,供给使用虽然有既定的数额,但也何妨因时因地,酌情调度,若是一定要这样斤斤计较,那简直是一步都走不了了。就比如康熙年间,征剿吴三桂逆贼,滇黔一带,也未尝不调集兵众,为何那时候没听说办马如此艰难?
至于所说的招降缅夷一节,更是无耻至极,大出意料之外。缅匪屡次抗拒天朝,实在是声罪致讨所必须惩处的对象。就算是因为那里地势险要、瘴气严重,不值得劳师远征,也应当整顿兵力,审度形势修缮边防,慢慢等待机会。假使果然难以措手,就明降谕旨,暂行撤兵,还算光明正大,何至于做出这种掩耳盗铃的伎俩?
况且此前已经传谕,就算此时缅匪有投诚的意思,还应当要求他们的酋长亲自前来恳求,或者派遣大头目奉表输诚,不能只让无名的贼众到军门,就想了事。舒赫德在朕面前,不仅听熟了朕的谕旨,就算他在京城的时候,也曾说过绝对不可派人前去招降,为何一到云南,就立刻做出这种不顾颜面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
试问这件事就算降旨中止,对国体已经有所不妥,若是他们还没来求降,我们先向他们示意,这是汉、宋、明各朝庸懦不堪的君臣才会做的事,难道我国家正值全盛之时,反而要效仿他们这种自欺欺人的计策吗?
这必定是舒赫德因为长途劳顿,心气已经怯懦,而且沿途亲眼看到办理兵差的艰难,所以想要找这个息事宁人的办法,而鄂宁去年筹办粮草马匹,各项事情已经觉得竭尽全力,此时未免畏难,因此两人意见相投,就不再顾及后果,轻率地做出这种事。若是说这件事专门出自鄂宁的意思,那也太不像大学士鄂尔泰的儿子了。
至于舒赫德在京城,受朕调度,承办各项事情,颇为能尽心办事,可一离开朕面前,就有这种冒昧乖张的举动,实在难以倚任。舒赫德、鄂宁,都著传旨严行申饬。奏折内所奏的令钱度、哈国兴秘密设法招降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做。著传谕阿里衮,速令停止。若是哈国兴那里,已经派人前往缅甸,也即刻快速追回,切不可稍露形迹,被贼寇轻视。
此前已有旨,令鄂宁来京当面接受机宜,此时舒赫德留在云南,也没有益处。接到这道谕旨后,二人即刻一同驰驿,快速来京。著将此旨意快速传谕让他们知晓。
○吏部带领京察考核保举为一等的吏科给事中阎循琦,以及翰林院升任编修吴省钦等四十一员引见。皇帝下旨:吴省钦、褚廷璋、宋铣,都准其列为一等。德成、觉罗巴延三、范宜宾、塘古泰、戈涛、庚音、成善、达哈布、明安、英泰、卓灵阿、钮洪、成明、李本枟、图起、瑚什理、范宜清、彭元瑞、蒋雍植、卜祚光、图拉、积福、杨义、那礼善、富昇、怀诚、甯廷璋、傅英、双全、德积、达敏、阿山、福庆、德勋、德明、素楞额、保长,都准其列为一等,加一级。阎循琦,著改为二等。
丁丑(二十日),皇帝下谕说:中允曹文埴、编修彭元瑞、沈初、董诰,学问都很优异,因为内廷有承办的事件,考试翰詹时,降旨令他们免考,没能和众臣一同升转。著加恩各加一级。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舒赫德、鄂宁的奏折内称,现在办理马匹十分艰难,拘泥可笑,已经降旨严行申饬。只是想到从前两路官兵,从宛顶撤回之后,所有的骑乘、驮运马匹,还留存多少?现在加意喂养,膘情是否还能应用?云南省各营额设的马匹,现有多少?以及本地的土马,还能购买多少?此外,比如成都、西安、荆州等处,已经解送到云南的马匹,又有多少?都应当逐一查明,通盘核算,以备将来应用。
此前已经降旨,普洱边外的零星贼党,在今年秋冬间,由阿里衮统兵前往,相机剿灭,以示惩戒。若是眼下马匹并不充裕,那么九龙江外一带,也不必急于筹办,不妨统等明年筹划全局,再行办理。阿里衮等人接到这道谕旨后,即刻将实际的马匹数目,逐一确切查明,今年秋天可用不可用的情况,一并据实上奏。
○皇帝又下谕:去年明瑞上奏,云南兵怯懦不堪,将来遇有兵额空缺,请求暂停选补,曾经降旨给鄂宁,令他将历年未补的名粮,以及陆续出缺的兵额,秘密登记在档案里,另行筹办。这实在是因为云南兵习惯于积久疲弱的习气,不值得再用,遇有空缺另行扣存,以示振作,理所当然,屡次所降的谕旨十分明白。
昨日总兵长清来京召见,询问他称曲寻镇现在兵丁的粮缺,仍旧在该省绿营中拣选充补等语。云南兵既然已经奉旨扣缺另行办理,为何该镇还有缺出选补的事情?是否降旨之后,还没有遵照办理?或者该省各镇,没能统一办理?还是长清所奏的并不属实?著传谕阿里衮等人,即刻查明,据实上奏。仍旧将应当办理的云南兵扣缺另补事宜,遵照谕旨妥善筹办。
○皇帝又下谕:昨日舒赫德、鄂宁密陈情形一折,所见大错特错,已经传旨严行申饬了。征剿缅匪这件事,朕最初并没有一定要办理的心思,因为杨应琚处置失当,事情发展到不得不办的地步。然而现在相机筹办,那里路途艰险、瘴气严重,不得不审慎行事,原本并非一定要歼灭贼首、捣毁巢穴,做劳师远征的打算。舒赫德在朕面前,都听得十分熟悉,为何一旦赶赴云南,就茫然糊涂到这种地步?
就比如办理粮草马匹,该省的情形未免拮据,朕在正月看鄂宁的奏折,早已洞悉,当即降旨询问,并且令鄂宁来京当面商议一切。舒赫德在京城,同军机大臣没有一天不详细聆听训旨,难道云南省办理棘手的地方,朕还不知道,一定要等他们夸大其词,妄加恐吓吗?
至于所说的每一千名京兵,需要马匹三千九百匹,这也是拘泥成例而言,若是因时制宜,自然应当通融酌量。况且此前西北两路用兵,五年之内成就如此大功,也未尝需要十万匹马,舒赫德在军营,难道不知道吗?又如康熙年间,征剿吴三桂逆贼,未尝不在滇黔用兵,若是一定要如此周章措置,那吴三桂还不知道要猖獗到什么地步,又怎么能按期剿灭?
至于想要设法招降缅匪一节,更是荒唐无耻,可鄙可怪。缅匪地处偏远的荒徼,就算果然进剿艰难,又何妨降旨撤兵,还算光明正大的举动,只是因为国家体面所关,势难中途停止,此时原本可以从容筹划,以等待机会。就算他们有乞降的书信,还应当加以驳斥,不能轻易答应,屡次传旨说得十分明白,他们怎么能推说不知道?
况且舒赫德此前听说杨应琚接受莽聂眇遮的投降,有进献盐鱼等事,还对此加以嘲笑,就算起程之前,朕担心他偏于苟且完事,当面加以训诫,舒赫德还自称阅历已久,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还上奏保证。为何一离开朕面前,竟然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情理之外的事。难道不想想,缅匪专门以诈降为惯用伎俩,他们自己前来尚且应当拒绝,岂有反而授意招他们前来的道理?这简直可笑到连进献盐鱼的事都不如了。
至于奏折内称,鄂宁在永昌的时候,就与钱度商议招降的事情,他的见识几乎与绿营粉饰的陋习没有两样。大学士鄂尔泰的儿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况且鄂宁与明瑞一同承担这件事,明瑞为公事捐躯,才将他擢用为总督,他怎么能不动于心,不想着报仇雪恨,反而忍心漠然置之,并且甘愿不顾颜面,急着草率了事?
今年既然暂缓进兵,各项事情正可以从长筹划,有什么迫不及待的,非要做出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这必定是舒赫德亲眼看到沿途接办兵差的艰难,自己又兼程劳顿,于是心气怯懦;鄂宁也因为承办军需,不无竭蹶,就想借此息事宁人,因此一见投合,就不知道自己的谬妄了。
二人都被委任办理军务,却庸猥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扪心自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舒赫德、鄂宁,著再传旨严行申饬。
至于舒赫德奉差前往云南,原本是因为云南兵怯懦不堪,动不动就退避逃散,必须大加整顿,因此令他前往,专门办理这件事,等京兵到齐后,就会同阿里衮、鄂宁悉心查办,以示惩戒。后来又降旨,若是京兵抵达云南还需要时间,就等鄂宁陛见回云南后再办理。如今他二人既然有旨令他们即刻来京,这件事如果还没有办理,不妨暂缓,竟等鄂宁将来回任后,再行妥善办理。著将此一并谕令阿里衮、明德知晓。
○吏部带领京察考核保举为一等的光禄寺署正福宁等三十七员引见。皇帝下旨:福宁、苏明阿、沐特恩、海福、奇成额、迈拉逊、笃尔赉、期成阿、王镇、福生额、舒明、曾恒德、什勒密、梁景鸾、勒保、永泰、张肱、萨灵阿、董步青、伍隆阿、扬桑阿、永龄、福通、觉罗法海、那澄、常庆、富勒浑、德庆、罗敏、塔章阿、汪承霈、八十九、保定,都准其列为一等,加一级。钮兆凤、郎致安、福隆额、宝岱,都著改为二等。钦天监的事务本来就简单,一切算法都是西洋人办理,此次保举为一等的人数,比上次过多,著将该堂官交部议处,西洋人免予交部。
○任命太常寺卿王铤,为通政使。
戊寅(二十一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皇帝下谕:昨日舒赫德、鄂宁所奏密陈筹办情形一折,极为荒谬乖张,可鄙可笑,已经传旨严行申饬。今日将原折令王大臣等人阅看,内中比如计算进兵马匹一事,拘泥成数,每兵一千名,应给马三千九百匹,总计需要马十万余匹,这种说法十分荒诞。兵丁给马,自然应当随宜调度,若是一定要胶柱鼓瑟,势必会寸步难行。试问此前平定准夷、回部,难道是这些跳梁小丑可比的?然而用马何尝到了这么多?就算是康熙年间,征剿吴三桂逆贼,滇黔一带,也未尝不调集兵众,为何没听说办马如此艰难竭蹶?
云南省筹办粮草马匹,原本不无稍有拮据,朕正月看鄂宁的奏折,就已经洞见,所以密谕舒赫德前往办理此事,并且屡次谕令该督抚从长计议。可舒赫德一到云南,还没看清实际情况,就夸大其词,匆忙上奏,好像云南省的事情,朕全然不知,要靠他的上奏朕才知道始末一样,有这样的道理吗?
至于奏折内称,设法招降缅匪投诚,所见尤其荒唐无耻,完全不是情理之中该有的事。进剿缅匪这件事,朕最初没有一定要办理的意思,屡次降旨说得十分明白。因为杨应琚处置失当,事态难以中止,于是令明瑞前往完成此事。明瑞统兵深入,督率将士,奋勇攻坚,从蛮结一路,接连摧毁贼寨,歼灭敌人获取粮草,切实掌握胜算。即便从宋赛整军前进,直到小猛育,转战将近几千里,凡是遇到贼众,无不击斩披靡。所统领的一万多人,都没有遭受大的损伤。唯独因为额勒登额逗留贻误军机,屡次催促他赴援,他却丧尽天良不顾,以致贼匪转而从猛卯抄出前路,窥伺大营。当时明瑞还在猛腊坡前驻扎,兵势尚且整齐,只因营中还有疲病的兵丁,不忍心轻易抛弃,于是派遣偏将按队先行,自己率领扎拉丰阿、观音保等人殿后护卫。假使明瑞等人当时也想取道退回,那么统率全军,一同回到宛顶,又有什么难处?就比如钱受谷、冯光熊等人,以文职汉人从军,尚且能安然返回,没有阻碍,何况是将军?这都是因为他秉性忠贞坚定,早已立下不肯中途轻易返回的誓言,因此亲自冒着锋镝,宁愿临阵捐躯。
其实核算陆续回营的官兵,损失不过十分之一二,这是行军的实际情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现在筹办的机宜,原本想要从长审慎筹划,并没有急于扫穴歼渠的打算。只是将军、参赞已经为公事效节殒命,于情理上难以置之不问,而国家体面所关,应行应止,也应当随时制宜。如果有可乘之机,就整兵修缮边防,厚集兵力继续进兵,不妨稍待时日。假使因为那里地势险要、瘴气严重,不值得劳师远征,而明瑞在军营中,所有经历的形势、难以措手的地方,也嘱咐侍卫等详细回奏。
知己知彼,是自古以来行军的大要。假使将来果然不必办理,朕就明降谕旨,暂行撤兵,朝廷内外听闻,谁不认为这是光明正大的举动?若是像舒赫德所奏的,乃是汉、唐、宋、明庸懦无能的君臣所为。我堂堂大清,正值全盛之时,选兵备粮,歼灭这等丑类,在力量上有什么达不到的,却肯效仿这种掩耳盗铃、恬不知耻的行径吗?
况且缅匪每每以诈降为狡猾的惯用伎俩,杨应琚等人已经屡次受他们愚弄。就算此时贼众自知得罪天朝,害怕遭到征讨,或许有派人乞降的书信,还应当严加拒斥,责令凶酋亲自前来归命,或者派遣大头目赍表输诚,才可以允准代为上奏。朕也屡次谕及,并且曾传谕阿里衮等人,舒赫德在京城早就听得十分熟悉。就算起程之前,朕担心他偏于将就完局,曾当面加以训诫,他也自称阅历已久,绝对不敢再做出荒唐的事情作为答复。为何一离开朕面前,竟然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
幸亏当今纲纪肃清,一切事情都要禀承朕的旨意,他们想要做这种鄙陋荒谬的举动,尚且不敢不先行上奏,朕得以及时饬驳,急令停止。倘若像前代庸懦无能的时候,做臣子的粉饰欺瞒君主,君主也竟然不加深究,听任他们所为,有不被贼人轻笑的吗?
朝廷的一举一动,都是臣民耳目所关注的,哪里用得着粉饰?何况军国重务,怎么能自欺欺人?假使无知之徒,听闻有这道奏折,怀疑是朕授意舒赫德所为,先不说朕不肯承受,况且朕是什么样的君主?若是在这种事情上稍有游移,此前平定西陲,怎么能在二万余里之外成就大功?
舒赫德向来在朕左右,承朕指示调度,办事还能妥当,一旦奉差外出,就难以专任,此次所奏,竟然又重蹈覆辙。鄂宁自从简任滇抚以来,各项事情还知道奋勉,如今筹议这件事,又为何前后判若两人?舒赫德、鄂宁,都著交部严加议处。并将此旨意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舒赫德现在交部严加议处,刑部尚书员缺,著托庸调补。工部尚书员缺,著福隆安调补。阿桂著补授兵部尚书。阿桂未到任之前,兵部尚书事务,著托恩多兼署。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舒赫德、鄂宁所奏密陈情形一折,荒唐乖谬,已经接连传旨训饬。至于奏折内称,鄂宁在永昌嘱咐钱度与哈国兴,秘密商议设法招降缅夷投诚等语,可见鄂宁还没回省城的时候,就早已商议到这件事了。只是这种鄙陋无耻的想法,究竟是出自何人?哈国兴在军营,亲自与缅匪接仗,并没有看到贼众有悔罪的样子,如今既然回到永昌,又从哪里重新得到贼中的信息?或者是鄂宁承办军务以来,各项事情竭蹶,因此心存畏难之意,急图息事宁人,才有这种荒谬的举动,商之于钱度?或者是钱度拘泥于外任粉饰的陋习,又卖弄他的小聪明,想出这种掩耳盗铃的计策,告诉了鄂宁,二人意见相投,酿成这个大错?不可不彻底查究明白。著传谕鄂宁,即刻将这件事实际上是何人起意,快速据实回奏,绝对不可稍有含糊,想要蒙混了事,自取罪戾。
○皇帝又下谕:向来的定例,各省绿营兵缺,原本准许在该兵的子弟内挑补。后来因为奉行不力,大多将外来无籍之徒滥行充数,以致积疲成习。经李侍尧上奏,请求申明旧例,详细查核余丁,登记档册,依次挨补,已经降旨允准,并且令各省一体遵行。
只是想到整顿营伍,关键在于拣选得人,务必收到实效。若是督抚提镇等人不能实力甄别选拔,而只在余丁还是外募上斤斤计较,这就是所谓的知其一不知其二。兵丁的子弟,见闻习惯,训练起来固然容易见效,但是如果其人材、武艺本就没什么可取之处,只靠着父兄的势力,滥食军饷,那么钻营的弊端既无法禁防,而入伍的人几乎成了世袭,又怎么能充实军队、惩戒冒滥?反而不如兼收慎选,切实考核技艺更为妥当。
著传谕各省督抚,以及提镇等人,各兵的子弟内,有实在可用的,务必审慎挑补,不得因为曾奉谕旨通行,就稍有假借。如果一时难以足额,对于外来的壮丁,不妨量为变通,这样才对营伍有益。倘若因为条例准许通融,就从中上下其手,以致补额滋生弊端,就唯该管各官是问。
○吏部带领京察考核二、三等的官员,年纪六十五岁以上的内阁侍读兆明等四十员引见。皇帝下旨:兆明、武尔图那苏图、托罗、纳锡泰、傅赉、进补、德平、和植、觉罗顺宁、雅琦、福禄、朱绍琨、苏章阿、觉罗彰古礼、宝云、金柱、萨满达、那音图、萝典、平治、来熙、书明、永安、福禄、路斯道、玛塞、逊德保、兆柱、额尔登额、六十八、六十七、张乐盛、沙珠兰、德尔泰、塞尔吞、曾尚治、明福绶、毛嘉梧、胡在慧,都著留任。长泰,年力已衰,著以原品退休。户部堂官不行甄别,太过姑息,著交部察议。
○吏部议复,批准御史虞鸣球的上奏:呈详的案件,既然由州县查明,上司只根据文书核转,应当以具呈之日为起始,限三个月内,分别题奏、咨文完结。或者应当驳回核查的,也必须在文书内,将初次具呈的日期声明等语。应当按照所奏,今后如有逾期,按照钦部案件迟延的条例议处。倘若原呈内确实有舛错遗漏,应当驳回核查的,在案内将初次呈报,以及批驳换详的月日,摘简明细的情由声叙。如果有故意挑剔细枝末节,刻意驳回饬查的,除了按照迟延的日期照例议处外,仍按照故意驳回核查的条例,再罚俸六个月。有捏改月日的,仍按照官文书增减内容以规避舛错的律条,再罚俸九个月。皇帝准奏。
己卯(二十二日),军机大臣等上奏:察哈尔都统安泰参奏,翼长阿扎拉等人,将羊群牧丁的空缺,捏名顶替,侵蚀钱粮一案,请求降旨派员前往审拟定罪。
皇帝下旨:此案著派侍郎伍勒穆集、郎中阿扬阿,驰驿前往,会同都统巴禄,查审定拟具奏。
○旌表守正捐躯的四川灌县民张廷贵的妻子吕氏。
庚辰(二十三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任命翰林院侍讲孙效曾,为云南乡试正考官,御史胡绍鼎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读吴省钦,为贵州乡试正考官,御史孟邵为副考官。
辛巳(二十四日),免除浙江西兴场坍没的沙地三百五十四顷一十四亩多的额定课税。
壬午(二十五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高晋进呈《南巡盛典》,经军机大臣上奏,请求将直隶、山东、浙江等省所有巡幸的事宜,一并交给高晋纂辑全书,已经行文令该总督,知照各该省一体汇送。如今据原任浙江巡抚熊学鹏,进呈《幸浙盛典》,该省既然已经纂有成书,自然应当归并酌办,以昭统一。熊学鹏现在居住在江宁,与高晋就近咨商,也十分便利。著将《幸浙盛典》交给高晋,会同熊学鹏,参酌办理。将此旨意传谕让他们知晓。
○军机大臣等议复: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称,经查广西全省常平等仓,现贮米共计一百七十万石多。如今打算在邻近水路的南宁、浔州等府属,动拨仓谷,碾米解送云南接济。从各水路码头,到思恩府属的百色地方,用船装载;自百色起旱路,到云南省广南府属的剥隘地方,雇夫挑运。总计广西境内,水陆运脚,以及包裹工价,每石需要白银七八钱到一两一二钱不等。自剥隘到永昌,共计陆路三十多站,挑价白银每石约需二两七八钱。连广西境内的水陆运脚、包裹工价等项,总计每石需要白银三两四五钱到九钱不等。打算在秋深水浅滩露的时候,陆续起运,预计明年二三月间,可以全部运抵永昌等语。应当按照他所奏的施行。
只是此前据鄂宁上奏称,云南省常平仓谷,总计可拨三十五万多石,而云南省运送粮石,夫马脚费,现奉旨每日每石增给三钱,民间挽运必定更加踊跃。请交给阿里衮、明德,酌量云南省拨用的仓谷,以及今年所买的米石,是否足够兵食。如果已经足够,广西的米石就可以无需拨济;倘若有不足,或者核算广西运送的价值,与本省采买驮运所费相同,甚至反而更多,也无需长途解送;若是价格、脚价各项比较起来更为节省,就酌定应拨的米数多少,一面上奏,一面咨明广西省,从容碾出,如期派员起运。
其广西到永昌,所有水陆脚价、挑费,以及需用的包裹、麻袋等项,等运送事竣之后,令云南、贵州、广西该督抚等人,按照本省的章程,分别报部。皇帝准奏。
癸未(二十六日),礼部题奏:皇族玉牒即将依次修成,于本年五月初五日进呈,恭请皇上升中和殿阅看玉牒。
皇帝下旨:是。朕依照康熙五十四年的定例,在宫中恭览玉牒,不必升殿。
○吏部议复,批准调任江苏巡抚明德的上奏:常州府所属宜兴、荆溪二县所辖的杨港镇,以及江阴县所辖的顾山镇,地广人杂,最容易藏匿奸人,都没有设立巡缉的官役。经查宜兴县县丞,驻在城中,没有专门管理的事务,请求移驻杨港镇。又江阴县的石头港巡检,也属于冗设,请求移驻顾山镇。皇帝准奏。
甲申(二十七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安设新封的忠义神武灵佑关圣大帝神牌,并派遣官员前往致祭。
○皇帝下谕说:额勒登额,著即刻凌迟处死;谭五格,著即刻处斩。额勒登额身为参赞大臣,却逗留贻误军机,行事荒谬乖张,败坏军事丧失战机,甘心引贼来犯,实在与叛逆无异。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定拟,将他的父亲云代,以及亲叔、兄弟、侄子等人,均按照大逆缘坐的律条,拟判斩立决,实在是罪有应得。只是本朝的法制,从来没有族诛的条例,云代著从宽免死,交刑部永远监禁。他的亲叔以及亲弟、侄子等人,一并著从宽发往伊犁,赏给厄鲁特兵丁为奴。
○皇帝又下谕说:巴图济尔噶勒,是蒙古人,不能承受暑热,今年暂且不进兵,那里没有什么事,著即刻来京,等进兵的时候再派遣前往。他所属的兵丁,令该处的领队大臣等人管理。巴图济尔噶勒的儿子普尔普,正值年壮奋勉的时候,仍旧留在那里效力行走。著传谕阿里衮遵照施行。
○旌表守正被戕的湖北襄阳县民王必柱的女儿王氏。
乙酉(二十八日),皇帝亲临已故将军公明瑞、都统扎拉丰阿、护军统领观音保的灵前,赐酒祭奠。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良卿上奏的缉获逃丁期限已满一折,这些逃窜的余丁,必须加紧缉拿,不让一名漏网,才足以示惩戒。贵州的兵丁,在绿营中较为出力,可前后逃脱的余丁,还有数十名之多,何况云南的绿营兵,更是生性怯懦,每每临阵脱逃。此前据鄂宁陆续上奏,逃兵有三百多名,屡次降旨严缉,而鄂宁历次奏报抓获的,为数甚少,明显是没有实力查办所致。
兵丁脱逃,实在是国法所不容。督抚等人若是不严饬文武员弁,快速拿获治罪,那么他们就会相互效仿,视为常事,势必更加难以振作,怎么能严肃军纪、激励戎行?鄂宁著明白回奏。他现在已经奉旨令他驰驿来京,所有云南的逃兵,著特交明德,即刻查办。
至于四川赴云南的兵丁,也有中途逃窜的,为何阿尔泰没有专门上折详细上奏?一并著传谕阿尔泰,将脱逃多少名,未获多少名的情况,一并查明具奏。其贵州所有未获的人犯,著良卿加紧严缉,限期务必抓获。已经抓获的,仍旧按照前次所降的谕旨,等全部缉获之日,再行请旨。
不久明德上奏:经查各营逃兵,共计三百三十七名,先后抓获正法,以及畏罪自杀的,共五十四名,未获的二百八十三名。现在严饬各属文武官员,悬立重赏,加紧查拿,并飞咨邻省,一体严缉。
皇帝下旨:给你三个月的期限,期限一满即刻上奏。
阿尔泰上奏:查四川省派赴云南出师的兵八千名,云南咨调的余丁二千四百名,中途前后脱逃的兵共四十名,余丁共四十三名。陆续抓获唐连升等四名,即刻正法。现在又抓获余丁七名,都监禁审拟具奏。上奏迟延,承蒙皇上垂询,请求将臣交部议处。至于未获的逃兵还有三十六名,余丁三十六名,现在加紧严缉。
皇帝下旨:这件事尚且可以宽宥,只是未获的人还有这么多,若是半年内不能全部抓获,就难辞其咎了,等半年期满即刻上奏。
○皇帝又下谕:去年从京城派往云南的满洲兵内,跟随将军明瑞的士兵,都十分奋勉,不免过于劳苦,就算再留下来,也未必得力。今年又派遣了京兵四千名,著传谕阿里衮,等这项兵丁到达后,即刻将去年所派遣的跟随明瑞的满洲兵,编队陆续撤回京城歇息。这其中如果有真心愿意留下的,阿里衮酌情归入新派遣的兵内效力;如果不是出于诚心,找借口愿意留下的,绝对不可留。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武邑县民王杰的女儿王氏、青县民孟之有的女儿孟氏。
丙戌(二十九日),江西巡抚吴绍诗上报:乾隆三十一年,清江、吉水、万安、安福、铅山等五个县,鼓励开垦的老荒田,以及额外新生的田地,共计一顷一十一亩多。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通州民邢德重的妻子王氏、完县民王福贵的妻子梁氏、山东冠县民赵俭的女儿赵氏。
丁亥(三十日),免除四川中江、绵州、南部、荣昌、隆昌、内江、井研等七个州县,坍废的盐井一百三十三眼的额定课税。
这个月,协办大学士、公、副将军阿里衮等人上奏:经查永昌府城地域狭窄,近来从锡箔、猛密、木邦各路撤回的云贵、四川三省官兵,一切供给开支浩繁。算起来此时距离进剿的日期还早,本省的官兵,各有原营可以返回,不必聚集在永昌,应当全部令他们归伍操练,若是有需要酌调的地方,近在本省,也十分便利。至于贵州的马步兵,共七千六百多名,四川的共四千九百多名,现在都一同撤回留在永昌,其中强弱老壮各不相同,除了挑选精壮的留用外,其余的撤回原省,以节省开支。
皇帝下旨:是。
○阿里衮等人又上奏:臣等查办减退兵丁事宜,除了将军明瑞以及额勒登额两路,先行陆续撤回外,其木邦一路的逃兵,现在正在秘密查办。
皇帝下旨:知道了。
○云贵总督暂管巡抚事务鄂宁上奏:经查贼匪已经退出猛混,前往猛笼一带,橄榄坝江外已经没有贼踪。小猛养的百姓,此前避入山箐,已经有回乡复业的,其余未回的夷民,现在也逐一招徕。至于普洱、思茅备贮的军粮,除了供给开支外,现存米一万数千石,还有额贮的兵米,可以动用。该处旧有的驻防兵三千五百多名,新从永昌拨往的贵州兵二千名,现在又奉谕旨,命荆州将军永瑞带领湖广满兵二千五百名,赴普洱一带没有烟瘴的地方屯驻,此前贮存的米已经足够供给几个月的兵粮,其余邻近普洱的镇沅、景东、元江、临安、开化、广南等府属的仓粮,都没有动用,自然可以随时接济。再成都的满洲兵一千五百名,已经陆续全部抵达云南省,此次的兵丁,都令他们分住在教场附近的空闲庙宇,以便操练。
皇帝下旨:知道了。
○云南巡抚明德上奏:经查各省协济以及本省采办的军需马骡,除了解送永昌外,其中截留在本省的,不下二万匹头,需要的草料繁多,运送堆贮都费周折。打算分拨到邻近省城的州县喂养,更为便利。至于今年秋天办理普洱一路的军务,现有荆州兵,以及绿营、土练兵共八千多名,将来阿里衮等人进兵,又添新旧兵六千名,官员跟役不下万人,以及马骡的草料,普洱地方需要的粮食较多,现在正在商办预先筹备,以备供给。
皇帝下旨:都办得很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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