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三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年,四月。戊辰日,皇帝下谕:御史孟邵条陈奏请,确定翰林院编修、检讨的额定员缺一折,所提的见解完全不懂事理。向来不限定编检的定额,是因为庶吉士散馆之后,编检人员自然会增多,这中间遇到考试升降,人数也不会出现壅滞的问题。就算如该御史所奏,定下额定员缺,而剩余的各员,仍令他们额外学习候补,这是有了限制的名义,却没有限制的实际效果。至于他所说的编检任由来去,不足以彰显慎重等语,却不知道这些人遇到告假等事,资历俸禄按例要扣除,不能越次升迁。倘若其中有借着领俸的前后时间,投机取巧、钻营规避的,自有定例约束,本来就难以规避。就算有一两个贪图小利、不顾脸面的人,也会被士林所不齿,国家又何必琐琐碎碎地为这种事设防呢?
另一折所奏的严禁私雕佐杂官员印信一事,佐杂官员品级低微、人数众多,所用的只是钤记,如果全都由礼部颁发,事情尤其繁琐。朕的意思,不如交给各直省督抚,在省会地方,指定固定的镌刻铺户,就像官代书一样,令佐杂官员报明上司后,将所用的钤记就在官铺镌刻,只是不许悬挂包刻的门牌,来革除陋习。其余的市井店铺,一概不准私雕,这样就足以稽查管控、彰显制度,于事理也还算公允妥当。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陕西采办解送云南的骡头数量太多,花费不菲,同时担心到了云南之后难以快速售卖,因此降旨明山、文绶等人,将陕西所办的骡头,除了已经起解的两千头之外,其余两千头立即停止解往。昨日又据傅恒奏称,云南牲畜短缺,难以购买,奏请将陕西采办的四千头全数解往,因此即刻传谕文绶,将此前谕令停解的两千头,仍迅速解往云南军营备用。如今据文绶奏报,停解的骡头已经还给原主领回,他自己将于四月初九日起身赴京,将巡抚关防交给布政使勒尔谨护理。著传谕勒尔谨,将停办的两千头骡头,仍按照原价购回,务必凑足四千之数,迅速派妥当的官员,快速解赴云南。并令沿途用心喂养,不得拖延、让骡头疲乏。仍要将置办的原价,以及途中运送喂养的各项费用,告知云南照数发放。至于陕西办理解送四千头骡头到云南,已经足够使用,此外无需再行购备。并将此谕令明山、文绶、勒尔谨知晓。
○己巳日,孝端文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皇帝下谕:礼部上奏磨勘会试卷的一折,奏请将磨勘官照例议叙的地方,还不够妥当。从前定有磨勘官交吏部议叙的条例,原本是为那些确实能审慎办事、秉公纠举的人而定的。如果只是随班敷衍了事,对试卷内全无签摘指正,也能一同滥竽充数,侥幸获得议叙奖励,不足以彰显奖惩。著军机大臣会同吏部、礼部,另行详细议定章程具奏。其奏折内应当议处的举子、主考、同考以及原勘官,均交该衙门照例察议。不久后议定:今后磨勘乡、会试卷的各官员,全无签摘、以及签摘不当的,一概不予议叙;果真能签摘恰当公允的,准许纪录一次。皇帝准奏。
○庚午日,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四川江北厅民张相臣之妻文氏。
○辛未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下谕:逆匪黄教一案,最初奏报上来的时候,就传谕余文仪前往台湾查办,固然是因为现已抓获的匪犯,急需审明正法,也是因为台湾地方紧要,不能没有大员督率管理。因为余文仪向来长期在该地任职,必定能随时调度。可余文仪到台湾之后,只安坐在府城,审拟案犯,对于剿捕的事宜,置之不问,也没有就此上奏过一句话,因此令他明白回奏。如今据他回奏称,到台湾三个月以来,凡是有见闻的事,都随时据实禀报督抚,好像自己身为文职,剿贼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实在是大错特错。军旅之事,固然不要求文职官员亲力亲为,但臬司大员,不是下级小官可比的,地方出了这等大案,怎么能不一同承担责任,实心合力缉捕?就算文员不能亲临战场,难道不该督策将弁,全力加紧剿贼吗?而且亲眼看到吴必达因循玩忽,竟然闭口不言、不上奏举报。臬司本来就有上奏的权责,何况余文仪是专门派往台湾的,难道禀报一次督抚,就觉得完事了吗?余文仪的罪责,虽然不至于像吴必达那样严重,但他借着划分权责的名义,实际上是为了规避责任,不能不予以惩戒警示。余文仪著交吏部严加察议。
布政使、按察使两司,都是朕特别简拔的大员,全省的事务都是他们的责任,遇到地方大事,自然应当全力承担,不分彼此,才算是不辜负任用。如果臬司对于剿贼的事情,还能置身事外,那么往下到州县官员,倘若境内出现奸匪作乱,也只推给一两个汛弁去抓捕,而自己安居在官署里,视若无睹,这可以吗?朕对于臣工的功过,只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拿福建省来说,漳浦、古田两个案子,地方官出力擒获匪犯的,都令送部引见,破格提拔录用,余文仪听到这些,也应当知道惭愧了。这次仅交吏部议处,还算格外从宽。今后两司官员,如果再不奋勉,仍敢对公事区别对待、置身事外,一经发觉,必定从重治罪,不要说朕没有提前说明。将此一并谕令各总督、巡抚、藩司、臬司知晓。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日据傅恒等人奏报,蛮暮以北的野人山顶,可以找到造船的木料,已令傅显带兵一二千名前往修造等语。这支部队必须满兵、汉兵一同派遣才妥当。在那里修造船只,如果野人稍有不恭顺,就应当立即剿办。这等野人,不可深信,恐怕他们表面假装恭顺,暗地里勾结缅夷,务必留心筹划。
再此前曾降旨,令乌三泰在落卓一路进兵,已调他为成都副都统,如今傅恒又派他去造船,那么落卓一路,需要另派一位干练的领队大臣。
至于造船这件事,朕彻夜思考,关系极为重大。看所进呈的地图,野人山西北,就是贼人的巢穴,相距非常近。倘若野人暗中勾结缅匪前来侵扰,耽误了船工,关系极大,必须派重兵驻守,才能没有忧患。算起来今年七八月间进兵,这座山既然距离进兵的道路很近,瘴气也轻,不如移兵驻扎在这里,作为声援。到九月,船只应该也能造好了。这样办理是否妥当,可传谕傅恒,令他察看地势,审度事机,仔细筹划妥善商议后具奏。这件事十分重要,朕时刻挂念。
○又谕:召散是逃往缅地滋事的要犯,永瑞、五福在访查到他的下落时,就应当督兵务必擒获。可他们并没有进兵,今年到小猛养的时候,听闻召散与召纲交战,占据了孟艮城,又退缩不前,永瑞、五福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阿里衮、阿桂等人,身为将军,难道不知道这等要犯按例应当严拿?可他们并没有饬令催促进兵,那么永瑞、五福固然有罪,他们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何况去年永瑞等人,听闻召散的消息,还呈报给阿里衮等人,这次也必定报知了他们,当时他们是怎么指示的,又为什么不上奏?著传谕傅恒,令他询问明白后回奏。
○又谕:此前吴必达上奏恳请留在台湾擒贼自效,已下旨将吴必达降为总兵,责令他专门办理擒捕黄教的事情,来弥补之前的过错。如今据余文仪回奏,黄教现在的党羽已经不多,往南不越过凤山,往北不超出诸罗,不敢再进入内山等语。黄教已是被打伤的残喘之躯,在党羽四散的时候,势穷力竭,又有生番遵照谕旨协助追捕,既不敢逃入内山,而这南北咫尺的地方,距离这么近,现有这么多官兵,怎么会不能限期擒获?现在台湾领兵剿贼的事,专门交给吴必达一人,他的责任更无可推卸。著传谕吴必达,即刻全力加紧设法搜剿,务必让首匪迅速被抓获,不得再像之前一样因循玩忽。倘若再不知感恩奋勉,导致要犯迟迟不能明正典刑,那么此前军法从事的谕旨,必定不能再对他宽宥了。所有近日督率剿捕的情形,仍要一边快速具奏。
○任命大学士刘统勋、陈宏谋,吏部侍郎德保,户部侍郎英廉,兵部尚书陆宗楷,刑部尚书蔡新,侍郎钱维城、张若溎,工部侍郎曹秀先,为殿试读卷官。
○经略大学士、公傅恒等人上奏:绿营兵出征,每十名按例有三名余丁。现在四川、贵州的余丁,上次进剿的时候,伤亡病故、以及拔补为正兵的,已经所剩无几,曾饬令各营招募补充,实在没有应募的人。将来进剿的时候,势必会出现正兵还要兼顾余丁的事务,就算有一万兵的名义,也没有一万兵的实际效用。奏请再调贵州兵二千名,云南昭通兵一千名,到齐之后,将新兵旧兵统一查验,把身体软弱的,就让他们负责余丁的事务。皇帝下旨嘉奖。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江苏通州民孙汉英之妻夏氏、浙江临海县民周永华之女周氏。
○壬申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皇帝下谕:绿营兵丁出征的时候,每名每日给盐菜银三分,闲住的时候减半。现在永昌按照这个条例办理,但考虑到闲住的时候减半发给,必定不够使用。著加恩,将现在永昌驻扎的、从四川、贵州调来的绿营兵丁,无论临阵还是闲居,全都按照三分赏给。至于云南省的兵丁,遇战就退缩,又是本省的人,不应当额外获得恩赏,仍照旧例办理。
○又谕:赵佩身任永昌府知府,在承办紧要军需的时候,不想着全力报效,竟然以患病为由请求辞官回乡,想要一时规避,将来还能以知府的身份补用,他的心思实在不可问。赵佩著革职,不准回籍,仍留在云南,自备路费物资,在运送粮米等事务中,听候差遣赎罪。明德仍然沿袭外省的恶习,不顾事理的轻重,贸然为他代请,实在是大错特错,著交吏部严加议处。负责验看病情的图桑阿,身为满洲人,竟然附和徇私、胡乱出具证明,著一并交吏部议处。
○又谕:据明德题参云州知州陈衍的题本,所办未免太过严苛。马元功因为租种田地拒不交租,被业主控告,竟然倚仗年老在公堂咆哮,对他处以枷号的刑罚,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只是该州用猪肠做枷,不过是不合政体,算不上大的过错。如果因为主管官员这一点小瑕疵,就被革职,那么刁顽之徒反而会觉得得逞,牧民的官员还怎么处理政务?陈衍著免予革职,改为罚俸一年,以示公允。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傅恒等人奏报,此次大兵由戛鸠、水陆两路并进,必须全部占据江面两岸,其中江东的猛密地方,尤为紧要。占据这个地方,既可以壮大戛鸠一路的军威,也可以震慑阿瓦。至于普洱、落卓等处,还不算十分紧要,奏请从普洱的满汉兵内,调取三四千名,会同索伦兵二三千名,直取猛密;普洱一带,酌情留荆州、成都的满兵二千名,令永瑞沿边驻扎,作为疑兵等语。永瑞等人,始终办理不善,之前因为放纵召散,已经被革职,傅恒不知道,所以才有这个上奏。落卓等处,既然不算紧要,只需要酌情派一人督兵,来张扬声势。南掌虽然恳请归顺助战,我天朝也绝不能借助外夷的兵力来征讨。只有猛密最为紧要,即刻派阿桂统兵前进。傅恒进兵老官屯,尤为紧要,著在阿里衮、伊勒图、阿思哈三人内,酌情留一人统兵在老官屯防守。将此传谕傅恒,令他遵照办理。
○又谕:据傅恒等人奏报,暂停追究查办通贼的汉奸,同时招徕熟悉路径的罢夷,以供委派任用,等大功告成之后,再分别赏罚等语。所办十分合宜。此前阿里衮、阿桂等人,办理攻剿的事情,并不留心,只想着将就了事,反而恐吓他人,让大家都不敢陈诉实情,最终也没抓获一个人。如今傅恒刚到,就这样办理,他们难道不惭愧吗?著传旨申饬。进兵之前,内地做贸易的人哪里都能去,就算从阿瓦行走,也是常事,傅恒就向这些百姓,查询贼匪的情形和路径,做得很对。
又据奏称,缅匪谦赞供称,二月间因为被户汉人抢夺,于是率领三百多人,和户汉打仗,顺便打探大兵的信息等语。户汉应该是线瓮团土司的属人,既然能抢劫缅匪,势力还算壮大。而线瓮团现在在哪里,以及可否委派任用的地方,可传谕傅恒,令他查办。
○又谕:此前因为明德喂养马匹,毫无章法,因此将他降补江苏巡抚,其云贵总督员缺,令阿思哈补授,现令阿桂暂行署理,同时令喀宁阿调补河南巡抚,彰宝等百日服丧期满后,前往署理云南巡抚。如今据傅恒等人奏称,一切军需,都是明德一人经手,已经陆续办理出了章程,恐怕突然换新手,难以立刻理清头绪,奏请将明德暂留云南,以巡抚衔办理总督事务等语。明德承办军需,既然难以突然换新手,而喂养马骡又是他的专责,如果立刻令他启程前往苏州,反而让他得以置身事外、侥幸脱身。傅恒等人所奏是对的,著明德暂署总督,等阿思哈到云南后,再行交印。那时候也到了进兵的时候,马骡都交付给兵丁,也不需要他再料理了。到时候明德,就可以令他赴江苏的新任,不必留到军务告竣,侥幸跻身有功人员的行列。
至于阿思哈、彰宝,平日还算能办事,云南正值行军用人之际,朕得一两个人在那里经理,对事情更有好处。现已传谕阿思哈,等官兵全部经过河南后,再行启程,算起来八月内可以到永昌,还不至于耽误进兵的期限。彰宝六月二十五六日,就可以从京城起身,算起来中秋之后也可以抵达云南。阿思哈如果有需要派往其他地方统兵的事情,彰宝到了之后,也可以署理总督事务。河南巡抚,已谕令吴嗣爵暂署。喀宁阿,等彰宝到云南后,再赴河南新任。将此传谕傅恒等人知晓,应当转达的谕旨,即刻转达。
○又谕:据傅恒等人奏报,现在调取贵州兵二千名,以及云南昭通兵一千名,来补充余丁的数额,其盐菜银两,奏请按照正兵的条例,一概减为三分等语。贵州省挑充的余丁,这样支给,自然是公允妥当的。至于云南省的绿营兵丁,向来积弱不堪,就算挑补为余丁,也不能不有所区别,不便和贵州兵一例支给。所有昭通兵一千名,著按照现降的谕旨,支给云南兵盐菜口粮的条例,每名给一分五厘,才算公允。将此传谕傅恒等人知晓。
○又谕:此前据阿思哈奏报,官兵经过河南省,大约五月中旬,就可以大半出境,那时候就可以星夜赶赴军营,接办事务等语。大臣急公任事,本就应当这样。现据经略大学士傅恒等人奏报,明德承办喂养马骡等事,两年来都是他经管,今年秋天进兵的时候,正需要他照料,难以让他立刻离开,换新手接手。已降旨将明德暂留云南,等进剿的官兵启程、应用的马骡交足之后,再赴江苏巡抚的新任。因此云南办事,还不急于用人,而河南省送兵的事情,阿思哈办理得颇为妥当,算起来兵差已经过半,也不便让吴嗣爵接办。阿思哈此时不必急着前往,仍遵照前旨,等官兵全部经过河南省后,再整装起程,于八月间到永昌,沿途还能随时查看,对事情更有好处。可将此即刻传谕阿思哈知晓。
○又谕:刚才阅览吏部议复,明德题报永昌府知府赵佩患病、请令回籍调理的奏疏,明德所办实在是大错特错。永昌正值办理军务的时候,赵佩身为知府大员,不想着全力办公,竟然以患病为由请求告归,想要一时规避,日后还能以知府的身份补用,他的心思实在不可问。现已降旨,将赵佩革职,不准回籍,仍留在云南,自备路费物资,承办运粮等事,效力赎罪。并将明德,以及附和出具证明的知府图桑阿,交吏部议处了。明德自去年以来,深陷外省官吏的恶习,良心丧尽,办理各项事务,完全不知道事理的轻重。阿里衮、阿桂,一同在永昌,赵佩告病的时候,难道完全不知情?为什么任由他草率题请,不加以阻止?难道他们都一样心思不正、张扬放纵到这个地步吗?著传谕阿里衮、阿桂,即刻据实明白回奏。
○兵部议奏:旧例驻防佐领升任其他城的协领,就将佐领的出缺,令他的子孙承袭,所办的条例似乎不够妥当。奏请今后将佐领仍留给本人,拣选他家族中有承袭资格的官员署理,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就拣选本处的官员署理。并将派署的官员,先行咨报部旗备案,年终汇总题奏。皇帝准奏。
○经略大学士、公傅恒,副将军、公阿里衮,副将军阿桂等会同上奏:臣傅恒于四月初八日前往腾越、龙陵一带,察看边境关隘的情形,并指示添补喂养马匹的事宜。原本可以直接驻扎在腾越,因为永昌是军需总汇之地,查办各项事务更为便利,而且索伦等兵到云南,必须由永昌拨给马匹,大炮也在那里试铸,都需要臣亲自督办,仍打算往来两地,等一切妥善办理后,再驻扎腾越。臣阿桂前往迤西一带,核查各厂马匹的喂养情况。臣阿里衮疮口还没愈合,精神还好,即刻和总督明德,在永昌附近一带查办马匹喂养事宜,务必让马匹一律膘肥体壮,以满足行军之用。皇帝批示:知道了。
○又会同上奏:敬陈军营相关事宜:
一、老官屯是贼人水陆两路的咽喉要道,如今打算在上游蛮暮、戛鸠一带造船,进兵的时候,一路从戛鸠江西岸,取道猛拱、猛养,直捣木梳;一路由水路,令福建水师顺流而下;另外派遣一支兵力,在江东的猛密地方,相机剿杀,让老官屯腹背受敌,不战自溃。
二、此前拘泥于避开瘴气,九月之后才进兵,让缅匪有时间提前防备,此次应当出其不意,提前数十天进兵,将来班师回朝的时候,不至于遇到次年的瘴气高峰期,更能有施展的空间。
三、马匹,已经从远到近,陆续调到沿边喂养,进剿的时候有望膘肥体壮。只是分马的时候,先让大臣挑用,然后是官员,再然后是兵丁,这不是鼓励军心的办法。如今打算分为三等,膘肥体壮的,分给索伦兵,其次分给其他兵丁,大臣官员的分例本来就多,分给再次一等的,均匀搭配发放。
四、火药铅弹,按照兵丁应得的数额发给,常常导致遗失。如今酌情在应得的数额里,先发十分之二三,其余的派专员运送,随时接济。向来用竹篓、木箱装贮,遇到下雨就会漏湿,而且容易抛散,如今酌情改用牛皮袋盛装。
五、弓箭不是绿营兵的长处,此次无需佩带,箭枝反而可以匀给索伦兵备用。绿营兵,饬令多带鸟枪、藤牌、刀矛。又想到短兵相接的时候,用斧头也很合适,而且攻砍木栅,尤为得力,现在饬令制作三斤重的斧头,酌情配带。
六、现在找到擅长铸造大炮的工匠,先造炮模,并携带铜铁,随时铸造应用。又多带劈山、五子等各类大炮,都能远距离射击、适用实战。至于乌机等炮,白白耗费人力扛抬,不实用,全都不运送。至于绿营的鸟枪,大半枪膛空、枪口薄,只装三钱的子药,平时演练还好,临阵的时候,击火还没发,子药就已经掉落。现在按照提水枪法,令枪子和枪口吻合,间有小的,用黄土树叶塞紧,同时新造装四钱子药的鸟枪,分给演练。
七、兵将贵在相互熟悉,现在交给提督哈国兴查明,让兵丁各归各伍,后续到的兵丁,也各按标营,统归一队。就算有添派其他省的将领,也必须提前指派。
八、此前进兵,目标只在缅匪,对于那些被胁从的土司,不忍心一概诛杀,反而导致他们在大兵身后骚扰。此次除了真心实意归降的,收缴他们的米石牲畜,倘若首鼠两端,就立刻剿灭。
九、现在运输贮存以及各处采买的米,一共有九万多石,合计调集的兵力,现在给两个月的口粮,大约需要二万五六千石,所储备的还有盈余。进剿的时候,关内按站支取,关外分领随身携带,并多备干粮,便于轻装快速前进。
十、永昌、顺宁所属的十四个土司,扛着武器御贼,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长处。这里面有熟悉贼中路径,以及和边外土司相识的,打算不拘人数,酌情带在身边备用。其边外的波竜、养子、野人、罢夷等,如果有真心投顺的,也可以用来做向导。
以上各条,只是列举了主要的方面,还有不能提前预定的,随时陈奏。
皇帝批示:阅览奏折深感欣慰,阿里衮、阿桂,怎么不肯这样用心?
○又会同上奏:此次进剿改由腾越进发,索伦等兵到云南后,不必留在永昌,抵达永昌后,即刻拨给马匹、锣锅、帐房,前往腾越分营驻扎,进剿的时候,既可以迅速出口,马力也能得到休息。至于住宿的地方,明德原奏在永昌添建草屋,还没有动工,就移到腾越搭盖,如果有不够的,还可以令他们在应得的帐房里暂住。皇帝下旨嘉奖。
○癸酉日,在太和殿前策试天下贡士徐烺等一百五十一人。皇帝制书说:朕继承大统,勤求治国之道,夙兴夜寐,始终不敢懈怠。三十四年以来,兢兢业业,始终如一。都是为了敬承上天的福泽,安定百姓,期望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各得其所。朕在安定之中更加求安,希望和各位有才之士共同商议治国的至道,你们要怎样切实地陈述,来辅佐朕的治国大业?
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然能在人事上得到应验。董仲舒的三篇策论,对天人之间的关系说得十分详尽,只是他的学问本于《春秋》,却常常流入阴阳术数之说,就算是他的弟子,也有议论他不对的地方,这是为什么?《易经》说“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感应的微妙之处,哪里需要借助推算?何况君主代替上天治理百姓,和普通官员、百姓不同,如果能在内心洗尽杂念、深藏至诚,真的有和百姓同吉凶共患难的心意,或许就能默默契合上天之心,至诚之处没有不能感通的。事情靠的是诚心而不是文饰,道理本来就没有差错。古人所说的“阳感天,不旋日”,这个说法可以推阐它的源流,真切地论述,来探究敬奉上天的实质吗?
古代君主咨询臣子、臣子警戒君主,在唐尧虞舜之时被传为美谈,通过考核功绩来检验官员的能力,不废弃考绩的制度。到了周朝,《周官》用六项准则来考核官吏,制度更加详细。只是周朝的制度,六年五服的诸侯来朝见一次,又过六年,君王就按时巡狩天下,来明确官员的升降;而冢宰在年终,就命令百官各自整理治理的情况,接受他们的考核文书,既已诏告君王决定废置,而大计的诛赏又在三年之后,这样疏密安排的缘故,可以陈述一下吗?从汉代开始用六条标准监察二千石的官员,此后各代都有增减,但其根本都源于《周官》,没有第二种要义,可以大致列举一下吗?朕为百姓选择官员,期望他们能公而忘私,辅佐各项政务。可是监察官吏的制度并非不严,贪赃枉法的事情却没有止息;铲除奸恶的力度并非不大,放纵逸乐的风气却仍然存在。甚至上下互相遮掩,避重就轻,是立法还不够完善吗?还是积习成性,这种风气不能立刻革除?如今想要让大官守法、小官廉洁,肃清纲纪,应当遵从什么办法?
凭借言辞选取人才,有人说不是古代的做法。然而虞舜之时让臣下陈奏言论、考察才能,据此赐予车服、授予官职,就算是司马的三次晋升,最看重的也是德行,而诗书礼乐,分四季进行教化,文和行,从来都是并重的。言辞是内心的声音,言辞写成文章,更是其中的精华,不仅能承载大道,还能验证人心。言辞不效法古代,恐怕会违背大道,可有的人裁割古文,采掇糟粕,所说的“务去陈言”又在哪里?朕在日理万机的闲暇,勤勉学习典籍,尤其期望天下的读书人,共同勉励勤奋,来光大文治。朕钦定四书文,颁布施行已经很久了,可有的人却陷入雷同抄袭的弊端,有的人又陷入怪僻艰深的误区,这些弊病的根源在哪里?是教导的人不对吗?还是选取的标准不够完善?
把帖括作为时文,这个说法本来就有误;而用词赋选取实学,根本就已经偏离了。不得已而专门考试策论,又多有浮词堆砌、拾人牙慧的弊病。如今从科举到朝考,这三种文体都在用,却没有收到得人才的实效,这是为什么?想要彻底洗除陋习,让文风归于清真雅正,各位有才之士可以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写在文章里。
风俗,是教化熏陶出来的。我国家累世太平,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朕挂念百姓,尤其注重培养民生。然而时刻心怀持盈保泰的戒惧,是因为如今治理天下,比古代更难,因此教化百姓也更难。古代天子直辖的王畿不过千里,诸侯各自治理自己的国家,最大的也不过百里,总计一千八百个诸侯国,也不过数千里的范围。如今国家版图辽阔,向西达到二万多里,这是地域广大、物产丰富带来的治理难题。古代诸侯国的君主可以自行决定生杀予夺,如今从督抚到州县官员,所有举措都要上报,就算是民间的日常事务,也要全部知晓,这是家喻户晓、教化普及的难题。想要让天下风俗统一,应当施行什么办法?
近来匪徒、邪教还没有完全铲除,设立悬赏的条例、规定破格提拔的制度,那么不肖之徒就会冒功邀赏,反而连累良善百姓;无能的人就会逃避过错,坐视元凶漏网。铲除奸恶、养护百姓,怎样才能两全其美?五礼六乐,是司徒用来教导百姓的,先儒所说的治国要务,想要让风俗回归敦厚淳朴,奸邪不作,必定有切要的言论和至高的德行,可以在这里论述。
以上这几个方面,彰明上天的功业、使百官各司其职,革除浮华的风气、引导淳厚的风俗,各位有才之士学习古代、入仕为官,对这些问题素有研究,要尽心回答,不要沿袭旧说、敷衍了事,朕将亲自阅览。
○皇帝下谕:崔应阶等人奏报,台湾匪贼黄教被同伙砍伤,逃窜入诸罗山内,三月二十九日,经官兵分路合围,将黄教以及匪弟黄芳砍伤擒获,同时生擒贼党七人,杀死十三人等语。黄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窃贼,流窜在荒山之中,本来就成不了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文武官员,在事发之初,不能及时全力追捕,导致拖延了数月,还让他逍遥法外,等到朕屡次降旨严旨督催,才得以抓获。因此此案身任统领的吴必达等人,已经是功不掩过,无需交吏部议叙。道员张珽,自革职之后,还知道感恩奋勉、戴罪立功,屡次设法追剿,此次又擒获匪首,这个人还算有天良。守备蒲大经,首先用刀砍伤黄教,颇为奋勇,都著送部引见。其余在事的文武员弁以及兵丁等,有实在出力、应当分别奖赏的,一并著崔应阶查明具奏,等候朕再降谕旨。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崔应阶等人奏报擒杀贼首黄教的奏折,已降旨令崔应阶将在事出力的员弁查明具奏。此案中跟随贼匪的各名案犯,前后抓获审明正法的,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人。但都是在台湾就近办结的,而贼首黄教,也在受伤被擒之后,很快就死了,内地的百姓,无从知晓办理此案的始末。福建省濒临大海,民情向来不安分,而且自从去年黄教聚众不法以来,有很多匪徒闻风滋事,不能不将党恶重犯,在省会凌迟处死数人,并将从重惩办的缘由,明白宣示,让众人都知晓,触目惊心。
至于黄教从前是因为什么起意,纠集多人,蔓延作恶,为他主谋助逆的是什么人,容留他、帮他藏匿的是什么地方,以及为什么能坚持数月,还能抢掠村寨汛地,到处胁迫他人跟随、流窜逃窜,贼众的口粮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都是案内的关键问题,都不能不逐一审讯明白。现在抓获的七名案犯,都是一直跟随黄教的人,自然更是贼党里的凶恶之徒,贼匪滋事的缘由,这些案犯必定知道得十分详细。著传谕余文仪,即刻将各犯严加审讯,务必审得确切供词,快速奏闻。除了寻常附和跟随的案犯,仍在台湾正法之外,那些最初就跟随贼匪的要犯,审明之后,就严加锁铐,并著余文仪,即刻亲自管押解交崔应阶,复核审定拟罪,一边奏闻,一边将要犯在闹市凌迟处死示众,来了结此案。
再此前据奏报,生番献出的首级里,有贼匪的军师朱一德在内,是否属实,也著余文仪,向现抓获的案犯审讯明确。如果之前的说法不确切,要犯还在潜逃,就应当就近加紧搜捕,不得让其漏网。或者此外还有零星藏匿的党羽,一并著交给吴必达等人,一同迅速缉捕,来彻底铲除根株。
至于叶相德,此案既然已经办结,自然应当星夜兼程赶赴云南,如果还在台湾,就快速渡海,返回内地,兼程前往,务必在七月内抵达永昌,办理水师船只的事务。将此一并谕令崔应阶、叶相德、吴必达知晓。
○又谕:崔应阶等人奏到,台湾匪贼黄教等人,现在被追砍抓获的奏折,已经明降谕旨了。此案黄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窃贼,迟迟不能抓获达数月之久,都是因为文武官员,事发之初就因循拖沓导致的,本来就成不了什么大事。那些身任统领的大员,比如吴必达等人,屡次贻误,一直等到朕叠加严饬,才能办结事情,实在是功不掩过,又有什么脸面妄生侥幸邀功的想法?已降旨,将他们无需交吏部议叙。
至于原任道员张珽,自革职之后,还知道悔罪自励,如今又奋勉追擒,还可见天良未泯。守备蒲大经,首先砍伤黄教,上前捆绑抓获,都是出力的官员,这两个人著快速送部引见。此外在事的人员,该总督应当悉心秉公准确核查,就他们实际出力的等级,详细奏闻,不得有遗漏和冒滥。
副将戴廷栋,分路领兵,事情办结后禀报,他追擒黄教的时候,是否奋勇出力,还是只以禀报文书见长?以及同知张所受,派人秘密侦察贼踪,是否属实?其革职千总万其茪、革职把总吴化龙等人,奏折里所说的直前杀贼的情况,是否是实情?也有可能是提镇等人,因为他们已经被革职,就想趁着抓获贼匪的时候,借这个机会为他们赎罪,也未可知,不能不详细核查准确,来杜绝侥幸冒功的弊端。著传谕崔应阶,将此次剿贼的文武各员弁兵丁,据实逐一查明,快速具奏候旨。
至于审拟各犯以及搜捕余党,已传谕余文仪,令他迅速详细办理,亲自押解赴省,一并交给崔应阶严审定拟完结案件,也已谕知该总督,令他遵照办理了。
○又谕:今日据崔应阶等人奏报,杀获贼匪黄教等人的奏折,已降旨将在事的员弁,分别办理。黄教一案,本来就成不了什么大事,但自从去年十月滋事以来,久久未能抓获,想来傅恒赶赴云南后,也必定时常挂念这件事。如今已经抓获办结,特意谕令寄知。
今年京城附近,以及山东、河南等省雨水调匀,麦秋丰收。虽然云南盼望降雨,或许那里今年秋天雨水少,对我军行军有利,也未可知。只是目前那里的农田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妨碍军粮储备?这些去年没有了结的案子,如今都已经办结,看起来诸事都颇为顺利,秋天进剿缅匪,或许可以预料到行军顺利、迅速建立大功。但朕因此更加挂念军营的一切,这颗心实在不敢有丝毫松懈。所有崔应阶等人的奏折,以及所降的谕旨,一并著遇便抄寄给傅恒阅看。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江西南昌县民魏海洲的养媳刘氏。
○甲戌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经略傅恒,自从抵达云南,诸事顺利,春天雨水应时,可望丰收。傅恒等人打算提前进兵,快速成功。现在陆续派往的索伦等兵,算他们的行程,八月初才能全部到齐,稍有拖延。如今各起兵丁,虽然不能强行赶路,如果每批添五十名行走,十批就可以先到五百名。这样各兵能及早到那里,一切置办,也能从容一些。只是加添人数行走,直隶、河南地方宽阔平坦,车马充足,自然能够办理。湖广、贵州、云南地方狭窄,如果多添人,恐怕难以行走。著快速传谕吴达善、良卿、明德,将能不能加添行走的地方,即刻定拟快速奏报。并传谕直隶总督杨廷璋、河南巡抚阿思哈,提前预备。明德酌情如果可以加添,就一边具奏,一边知会吴达善、良卿妥善办理。等明德奏到的时候,再从京城加添启程。并将此传谕经略傅恒知晓。
○江西巡抚吴绍诗疏报:乾隆三十二年,新建、靖安、万载、临川、崇仁、广丰、铅山、弋阳、乐平、上犹、安远、瑞金等十二县,开垦老荒、续荒,以及额外新生的田地、山地,一共一十七顷三十六亩有余。
○乙亥日,皇帝下谕:昨日崔应阶奏报,剿获台湾匪首黄教等人一案,已有旨将出力首先擒捕的革职道员张珽、守备蒲大经送部引见。如今据崔应阶,将在事各员的勤惰,分别奏闻。知府邹应元、参将王介福二员,全力追捕,备尝辛劳,始终奋勇不懈,著交吏部议叙。其游击陈玉书,剿贼争先,屡次立下功绩;副将戴廷栋,协力搜擒,身先士卒,都著一并送部引见。蒋允焄,到台湾任事时间不长,无需议叙。
至于副将刘奇伟,是偏裨大员,自从用兵以来,并没有亲自统领兵丁杀贼;知县陶浚,尤其负有地方专责,平时既不能严缉奸匪,事发时又不能勇往办理,导致微不足道的小贼,迟迟不能抓获达数月之久。如今匪众虽然全部被擒,但这两个人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该总督只奏请革职,怎么足以示惩?刘奇伟、陶浚,都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朕日前计算索伦兵全部抵达云南的日期,未免稍迟,下令每批添兵五十名,十批就可以早到五百名。只是湖广、贵州、云南地方狭窄,或许难以行走,因此降旨询问吴达善、良卿、明德。但算起来他们奏到,还需要时日,因此想着在现在解送的每起兵丁内,酌情添三十名,总共不过三百名,他们应付车马,没有什么难处,而且可以不必等他们奏到,就从五月初五日开始,在应行起程的兵丁内,每批添兵三十名送往。吴达善、良卿、明德奏覆到的时候,如果说可以添五十名,再为添派。著传谕直隶总督、河南巡抚,将各站应备的车马,提前预备,不得耽误。并传谕经略傅恒知晓。
○又谕:据崔应阶奏报,查察剿捕台湾匪案内文武各员勤惰的一折,多有不妥当的地方,已在折内批饬,并降旨交部分别办理了。至于折内称余文仪“参酌勤劳”、吴必达“愧惧奋勉”,都不合事理,显然是想为他们二人周旋解释,已经是不对的。甚至奏请将庸懦无能的副将刘奇伟,仅予革职,知县陶浚,从宽勒令休致,处分尤其姑息。
此案黄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贼,本来就成不了什么大事,只因为地方文武官员养痈成患,事发之后又因循推诿,导致鼠辈流窜、迟迟不能抓获,屡次烦劳朕督策,数月之久,匪众才全部被擒。自然应当统核案内各员弁,前后所有的功过,据实分晰查办,不纵容不遗漏,以彰显劝惩。比如刘奇伟、陶浚这样始终玩忽职守,完全不知道奉职急公,这样的人不予以重惩,怎么能让做官的人,都知道奖惩?崔应阶想以革职、休致了事,哪里是整顿积弊的办法?已谕令吏部将刘奇伟、陶浚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了。
海外民情刁悍,全在于地方官全力整顿,管控有方,才足以永远保障安宁。此前贻误的各员,已经因为积习不堪、毫无整顿,导致滋生事端,此次大办之后,必须极力整饬,一改颓风,让守土管营的各员,从此都知道悔悟,不至于漠视公务、耽误公事,奸民也可以因此知道畏惧,不敢效仿犯法。如果稍有心存宽纵,怎么能惩戒既往、警示将来?崔应阶平日办事,还算知道轻重,怎么竟然错谬到这个地步?著传旨申饬。
至于陈玉书、戴廷栋以及前旨送部引见的张珽、蒲大经,都等他们应办的事情完结之后,再行发给文书赴京,不必急着让他们全部起程。将此详细谕令崔应阶知晓,所有明发的谕旨,一并抄寄给他。
○又谕:据巴禄等人参奏,独石口协领那广,在钦差大臣出口的时候,托病不出来迎接,奏请将那广交吏部议处。那广身为协领,如果平日管辖兵丁、操练有方,就算偶尔因为患病,没能出来迎接过往的大员,也是小事,申饬就够了,何至于参劾?如果平日不能训练,怠忽玩忽职守,就应该早为题参,又何必因为没迎接钦差才入奏?巴禄等人并没有将那广平日训练兵丁怎么样的地方陈奏,十分糊涂。著传谕巴禄等人,将那广是否真的患病,以及平日居官怎么样,查明具奏。
○丙子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返回皇宫。
○驾临乾清宫,召读卷官入内,亲自阅览定了进呈的十卷甲第名次。
○皇帝下谕:萨喇勒的儿子玉鲁斯,下贱无福,不能承受朕的恩典,已经被革职。但他所承袭的伯爵,是萨喇勒此前在军营奋勉,朕施恩赏给的职位,如果竟然停止承袭,朕心里实在不忍。著加恩令萨喇勒的侄子鄂勒哲依鄂罗克伊呼承袭,并著在乾清门行走。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德风奏报,宣城县武生李超海呈交文稿,言语多有悖谬,妄诞不经,随即革去他的衣顶,移送巡抚严审等语。李超海以微末的武生,竟然因为愤激不能上进,胆敢妄自著作,发泄狂诞的言辞,还有称“大明进士”等字样,不能不严加治罪,以惩戒恶劣行径。著传谕富尼汉,即刻搜查该犯家中有无藏有狂悖不法的字迹,严加审讯,按律定拟具奏,不得稍有姑息。
○又谕:良卿回奏,查办兆杰亏空银两一折,所说的“应当循例移送咨文,无需重复具奏”的话,实在是大错特错。良卿办理此案的时候,兆杰既然已经审明定罪,就应当将追赔的各项,分晰据实奏闻。可最初只以咨文给旗里了事,等到该旗具奏,经朕传谕查询,才回奏,还说无需重复具奏。试想这句话,难道是令他明白回奏的时候,对君主该说的话?既已在前出错,又敢用言辞掩饰过错,他办事不能切实,被不通事理的幕宾所误导,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所有兆杰名下按例应当由上司分赔的银子五千二百余两,以及无法追缴的银子五千六百余两,都著良卿一个人全数赔缴,不必令各上司摊赔。将此传谕良卿知晓。
○丁丑日,皇帝驾临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赐一甲陈初哲、徐天柱、陈嗣龙三人进士及第,二甲任大椿等五十人进士出身,三甲戴求仁等九十八人同进士出身。
随后临幸圆明园。
○皇帝下谕:刑部议复广东省何长子奸污十岁幼女,导致自己的母亲廖氏服毒身死一案,比照妇女与人通奸、父母羞忿自尽的条例拟绞监候,又称“二罪相等,从一科断”,依照奸污十岁以上幼女、虽和同强论的律条,拟绞监候的一本,拟议十分错谬。
何长子的母亲廖氏,因为儿子奸污幼女的事情败露,偷偷服毒草殒命,该犯罪无可赦,全在于导致母亲死亡,他奸污幼女的情节,反而是罪轻的部分。刑部竟然拿这个作为定罪的正条,还比照妇女与人通奸、父母羞忿自尽的条例,拟以绞候,却不想这个条例,是针对被奸污妇女的父母而言的,和何长子奸污别人的女儿、导致自己的母亲畏惧自尽的情况,情事完全不相符,怎么能错误比附?
况且定例里,过失杀死父母的,就应当处以绞刑,实在是因为做儿子的伤害亲人致死,就算是事出无心,也不能在世上多活一刻。像何长子的罪案,和过失杀母比起来,哪个重哪个轻,不用再想就能决断。明正刑罚是为了辅佐教化,这等败伦伤化的人,不让他早日明正典刑,那所谓的辅佐教化又在哪里?而且依照经书定律法,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的,《春秋》里记载了许世子止的条目,义例都在,只因为他不亲自尝药,就难逃一字的诛罚。刑部的堂官里,难道没有读书通晓义理的人吗?怎么竟然漫不经心,引断错谬到这个地步?
如果以为该犯的母亲已经死于非命,不忍心再将他的儿子处以重典,这就是不明大义、庸愚姑息的见解,掌管刑狱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所有此案定拟失当的刑部堂官、司官,著交吏部严加议处。都察院、大理寺,向来只跟着众人画诺,背后却有闲话,到了这等败伦伤化的事情,反而置之不问,那要你们会议有什么用?也著交吏部察议。这本奏折著发还,另行核拟具奏。并将此宣谕中外的问刑衙门知晓。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梁翥鸿回奏范宜宾所奏明善家人王二需索逼命各情由的一折,据称涂国玺自刎后就平复了,据他供称,明善的家人里并没有王二,也没有勒索的事情。该把总的妻子儿女,现在住在淮安城,并没有跟随前往仪徵,哪里有看守的事情等语。所奏既然是涂国玺的亲口供词,自然是可信的。但他称涂国玺因为一时发躁自己抹脖子,平日没有其他病症,还算知道自爱,这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涂国玺听到有人指名撞骗,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说法,并没有到情势窘迫的地步,而且这个人又素来没有疯病,为什么会突然轻生?还说他尚知自爱,更不应该糊涂到这个地步。其中的情节,实在难以凭信。朕办理各项政务,事无大小,总要求得实情,从来不肯敷衍了事。著传谕梁翥鸿,将涂国玺为什么自刎的情由,审讯明确,即刻据实回奏,不得稍有隐饰回护。
○又谕:此前据范宜宾奏报,巡视南漕御史明善的家人王二,勒索漕规银两,导致涂姓把总自刎身故一折。朕以为范宜宾既然飞章弹劾上奏,自然必定有实据。而梁翥鸿身为总漕,近在淮安城,怎么会毫无见闻?为什么不上奏?因此降旨令他明白回奏。
如今据他奏报,本年二月接到巡漕明善的文书称,把总涂国玺,派来巡捕,为人谨慎,忽然在本月十三日晚上,偷偷前往河对面的饭店投宿,夜间用刀自抹。查该把总没有其他事故,想来是疯痰导致的。随即把涂国玺撤回讯问,据他供称,因为听说有人冒用他的名字撞骗,一时发躁抹了脖子,很快就平复了。同时据该总漕查询,明善的家人里并没有王二,也没有勒索漕规的事情,而把总涂国玺的妻子儿女,现住淮安,并没有跟随前往仪徵,哪里有看守的事情等语。
涂国玺自刎,虽然事出有因,但该把总至今还活着,而且据他供称,明善的家人里并没有王二,该把总的妻子儿女,又没有前往仪徵,那么所谓的需索逼命、以及看守家属的说法,都属于荒唐。范宜宾此前为什么说得言之凿凿,实在让人无法理解。朕办理政务,总要求得核实,事无大小,务必查得水落石出,来定虚实是非,从来不肯敷衍了事。著传谕范宜宾,将原奏的情节,实际是从什么人那里听来的,有什么确凿证据,即刻据实核奏,不得稍有含糊隐饰。梁翥鸿的奏折,一并抄寄给他阅看。
○经略大学士、公傅恒上奏:臣抵达永昌后,即刻调取从前曾往来阿瓦的人,详细询问缅地的情形。据腾越州百姓寸存福说,向来因为贸易,从大南金江西一路,到过木梳,一路平坦,从怕烈往西,可以通车马行走。又有该州百姓李申功,曾在乾隆三十一年,被地方官派往戛鸠江西,招降猛拱土司,办理未能妥当。查猛拱是江西罢夷里最大的土司,将来我兵进剿的时候,如果他倾心归化,就可以用他为前驱;如果还观望不前,渡江之后,先行剿灭,来断绝贼人的胁从。皇帝批示:很好,这件事在于相机行事、得到实情,不可失去人心,也不可被人欺骗。
又上奏:据湖广百姓邓清安说,缅匪所用的战船,大约长六七丈,每边安桨二十支,船头船尾安放炮位,旁边排列鸟枪,来往十分快速。我兵想要攻破阿瓦,非十万兵不可。查邓清安,不过只见过绿营兵,哪里知道我索伦等兵,一个可以抵得上一百个。皇帝又批示:虽然是这样,也不可轻视对方,总要以持重万全为要。
又上奏:据抚夷李经朝称,陇正官住在虎距关外,是历代管理野人的官员,既不是缅人,也不是内地所设的官职。加以奖赏,就会实心出力。陇正官此前曾告知布普喇差来的贼目说,阿瓦如果肯派大头目来投降,就带他到内地。贼目回复称,布普喇曾说,天朝如果派官拿着文书前来,就是意在讲和,可以试探内地的兵力;阿瓦如果先派头目前去,就是自己显露怯懦,绝对不肯。据此来看,那么此前所说的缅匪不立即派大头目前来,是害怕被伤害等话,全都是想要将就了事的人,附会编造的说法。去年缅匪派兵丁投递文书,竟然意在讲和,我皇上置之不理,不给予回复,足见皇上早已洞察先机、独断决策。皇帝批示:哪里是朕预见了这些,这实在是上天保佑大清国。去年在勤政殿所降的谕旨,是众人都知道的。不是和朕同心、公忠体国的人,谁肯说这种话?谁敢说这种话?现在把所写的诗扇寄给你,见到诗就像见到朕一样。
○又上奏:夷人贺丙、僧人罕觉等,能认识缅字,经军机处奏明调取,阿里衮派员送往京城。臣在路上遇到,询问得知贺丙是从前戛鸠头人的儿子,僧人罕觉是从前蛮暮的头人。想到造船的事情,需要在这两路办理,恐怕有需要用到他们的地方,现在派傅显等人,前往附近蛮暮的地方,查看情形,即刻令贺丙、僧罕觉一同前往。至于教习缅字的人,容臣另行选派。皇帝批示:学习缅字有什么要紧的,留下任用很对。
○又上奏:此前被缅匪掳去的遮木夷人赖君选,以及百姓杨廷秀等五人,现在都逃了回来。臣详细询问,据赖君选供称,本年正月间,缅匪和洞乌起衅交战,发兵八千名打仗。如果真有这件事,将来进剿的时候,缅匪未免顾此失彼,也可以稍稍分散贼匪的兵力。又称,缅匪因为阿瓦城内的百姓害怕大兵进剿,想要躲避,暗中令罢夷假装成南掌国入贡,来安定众人的心。据此来看,那么阿瓦惶恐不安的情形,已经可以想见了。皇帝批示:看来缅匪今年应当被攻破,这些都是他们的厄运,却是我们的良机。
○又上奏:永昌、腾越驻扎的满洲官兵,已经快两年了,靴鞋衣帽,大多有破损,秋天进兵,需要整理。奏请在进兵的时候,头等侍卫、护军参领等,赏借银四十两;二等侍卫、副护军参领等,赏借银三十两;三等侍卫、蓝翎侍卫、委护军参领等,赏借银二十两;护军校等,赏借银十两;前锋、护军等,赏借银六两。这项支借的银两,如果在盐菜项下扣留,他们的生计未免拮据。奏请在他们京城应得的俸饷内,侍卫章京等,分两季扣缴;护军校以及护军等,分六个月扣缴。皇帝准奏。
○戊寅日,皇帝下谕:军机大臣等人,昨日因为派乌三泰督率落卓的官兵,将他调补成都副都统。如今据经略傅恒奏请,派他前往修造船只,也是进兵的要务。乌三泰著仍补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其成都副都统员缺,现有青州副都统铁保入觐,即刻著补授,由驿道兼程前往军营。可传谕傅恒,等铁保到的时候,详细晓谕,即刻令他前往普洱,督率成都兵丁,协同阿思哈办事。
○又谕:据傅恒奏称,询问李经朝,听闻蛮暮野人所属的翁古山,树木很多,而且距离大金江很近,山顶瘴气也轻,奏请砍伐木板,移到江岸,交给傅显、乌三泰、哈国兴,率领满汉兵五百名,选择高阜的地方修造船只。如果和贼匪相近,还需要添兵,就派长青带领前往等语。傅恒此奏,十分周详。造船事关紧要,倘若贼匪前来侵扰,傅显等人领兵五百,恐怕不能剿除,即刻派满兵一二千名,迅速前往接应。这件事大有关系,朕十分挂念。
昨日傅恒奏,猛密一路十分紧要,朕即刻降旨,令阿桂督兵前往。再传谕阿桂,在领队大臣内派一个干练的人协同办理才妥当。进兵之后,运筹一切事务,必须处处留心,贼匪的尾随袭击、旁侧包抄,尤其应当防范。戛鸠、猛密两路的地形、贼势,更要时时互通消息,才是万全无患。向来外夷,都说缅兵多、我兵少,如今派的满兵,一个可以抵得上十个缅匪,何况兵在于勇,不在于多,只是不可轻敌,必须持重。傅恒到云南后,诸事合宜,大有起色,看来今年必定仰赖天恩,大功可以告成。将此传谕傅恒,令他悉心筹划,相机妥善办理。
○又谕:据傅恒奏称,阿里衮疮发得十分严重,每天靠参汤勉强支持,一时恐怕不能痊愈,就算加紧调理,秋天进兵的时候,也绝对不能平复等语。阿里衮办理军务,虽然稍觉迟延,但还有满洲人的气度格局。如果因为患病就令他来京,正当用兵的时候,他不能身在军中,必定会气忿难平,病势反而加重。他在进兵的时候,虽然不能领队前行,如果令他在老官屯、戛鸠等处,防守接应,必定能胜任。著传谕傅恒,转谕阿里衮,令他好好调理,以期尽快痊愈,进兵的时候遵照朕的谕旨行事。
○又谕:傅恒奏到的各折,已在折内详细批示了。等到阅览贺丙的供词,称他是戛鸠旧头目贺洛的儿子,他的父亲现在野人山里居住,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等语。贺洛既然是戛鸠的头目,必定深知那里的情形,而且夷人的性情,对旧日的头人最为依恋。自然应当令贺丙到野人地面找到他的父亲,前往戛鸠,招谕那里的夷人投顺,自然是极好的机会。只是那个地方有贼目盏拉栈带兵一千名防守,应当相机在可以派遣的时候,再行遣去。如果贺洛愿意前去,不妨即刻令他前去。如果夷人果真有意投诚,就可以令他作为内应,和我兵合力夹攻,贼目自然无法抗拒。借此收取戛鸠,能事半功倍。戛鸠一旦拿下,那么后路的声援就能接续,江西一带,便可以长驱直进,而且控扼老官屯的上游,对于水师会剿,也十分有利。将此传谕傅恒,妥善斟酌办理。
○调宁夏右翼副都统德云为青州副都统,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塔永阿为正黄旗汉军副都统,任命陕西延绥镇总兵华山为正白旗蒙古副都统。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山东郓城县民陈二玉之妻宋氏。
○己卯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下谕:昨日延绥镇总兵华山来京陛见,他是乌拉齐人,不适合外任。东三省的人大多精壮,能立下军功,如果留在京城录用,既可以得力,他们也有晋升的途径。如果用为绿营官员,他们不认识汉字,怎么能办理营务?因此将华山留在京城补授副都统。并著从前含糊保荐华山,以及兵部拣选的大臣等人,明白回奏。今后东三省的人,全都不必补用绿营官职,永著为例。并著兵部将现在各省绿营官员内,一共有多少东三省的人,详细查明具奏。
○兵部议复:宁夏将军伟善奏称,宁夏驻防满洲、蒙古各佐领下的兵丁,数量多少不一,奏请笼统合计,满洲十六个佐领下,各均给马兵一百零三名;蒙古八个佐领下,各匀给马兵六十九名;步甲、养育兵等,也一体匀给。再人口日益增多,如果不及时匀齐,那么挑补甲兵、派办差役,很难得到少壮之人。所有另户闲散余丁,满洲十六个佐领下,各匀给五十二三名;蒙古八个佐领下,各匀给四十八九名。再蒙古原设协领二员,事务不繁多,奏请裁撤一员。均应当按照所请办理。皇帝准奏。
○任命陕甘督标中军副将书明阿为陕西延绥镇总兵。
○庚辰日,吏部议复:广西按察使吴虎炳奏称,查广西的同知、通判,并没有兼管军卫、专管军户的实际职责,而关防内还保留着“军”字兼衔,似乎应当酌情删除。并奏请查明各省同知、通判内,有兼衔“清军”,以及“军捕”“军盐”“军粮”等字样的,全部删除。应当按照所请,令各督抚查明,另拟字样造册送礼部,改铸颁发。皇帝准奏。
○豁免云南运解乾隆三十一年分、第三运第二起,遭遇风浪沉失的铜五万八千八百斤有余。
○辛巳日,皇帝下谕:阅览傅恒查奏的内容,附近永昌、腾越的各土司内,只有南甸、潞江、芒市、干崖所属的地方,没有遭到缅匪的蹂躏,其猛卯、盏达、遮放、陇川等处,此前被贼匪窜入焚掠,户口凋零,督抚等人竟然没有奏及这件事。
自从刘藻、杨应琚等人,先后措置失当,节节贻误,贼匪就仗着地处险远,竟敢抗拒朝廷,事关国体,实在难以中止。然而去年之所以暂停进兵,是因为缅酋或许知道悔罪乞降,还可以宽贷他。可等待了一年之久,逆酋仍然怙恶不悛,不派遣一个人前来,揆之情理,断无可恕,因此命令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此事,在今年秋天集结重兵征讨,来伸张国威、安定边境。
而且朕从前所顾虑的,是沿边的土司和缅贼地界相连,万一我兵撤回之后,贼匪或许会骚扰土司,肆意蚕食,如果因此令大兵长久驻扎,那就是用八旗的劲旅,远防微不足道的缅匪,成什么体统?然而这不过是事先预料,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而已。如今据傅恒所奏,是猛卯等地的户口,早已被他们毒害残害,那么贼匪之所以不敢侵及腾越、永昌的边界,只是畏惧我满洲兵在那里,难以轻易冒犯罢了。
至于阿里衮、阿桂、明德,前后到云南,对于土司身边的情形,难道完全没有见闻?为什么缄口不言、不上奏?让他们去年就让朕知道,也可以早做安排。边防军务,竟然这样漫不经心,阿里衮、阿桂、明德,是何居心?著即刻明白回奏。
那些没有见识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妄自怀疑国家凭着全盛的势头,准噶尔、回部都已经依次平定,何必趁着胜兵,征讨边远之地。现在将土司屡次被侵扰、不得不出兵进剿的缘由,宣谕中外知晓。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傅恒奏报,查明永昌边外的土司,比如猛卯、盏达、遮放、陇川等处,都被缅匪蹂躏,残破不堪,向来该省没有奏报办理等语。此前办理缅匪一事,势难中止的原因,是因为满兵绝对没有长久驻扎的道理,而一旦撤回,恐怕贼匪趁机蚕食土司,沿边必定会肆意滋扰,这是朕事先预料的想法。如今如傅恒所奏,内地的土司,早已被他们残害到这个地步,办理这件事更不容片刻迟缓。而阿里衮等人,此前从来没有一句话奏及,实在出乎意料之外。现已明降谕旨,宣示前后的原委,并令阿里衮、阿桂、明德三人,明白回奏了。他们三个人都是国家的大臣,对于这等要务,都漫不经心,朕实在是失望。
至于傅恒折内所称,普洱、顺宁所属的土司,也遭到缅匪的毒害,奏请令巡抚喀宁阿行文详查一节,这件事还可以从容计议。喀宁阿到云南时间不长,各项事务还不熟悉,也不是办这件事的人才,而且现在已经调任河南,就算委派他查办,恐怕也不能详细。此前已有旨,令阿思哈补授云贵总督,前往普洱一带督办,或者等他到了那里,酌情就近查询,也无不可。如果阿思哈那时候在普洱边外带兵,正需要张扬声势,以及军前有其他应当筹办的事情,无暇办这件事,那么不妨将这件事暂且放缓,竟然等到剿定缅匪的事情办结,和搜擒召散等事,依次查办,也不算晚。
著传谕傅恒,如果此时各土司的地界,有急需办理、不能坐视的时机,那么傅恒就可以同阿里衮等人远程筹划,发公文给该处统兵的将领,遵照妥善办理。将此谕令傅恒知晓。
○又谕:此前梁翥鸿回奏,把总涂国玺自行抹脖子一案,所说的该把总妻子现住淮安,没有看守的事情,这话似乎有证据。又称涂国玺素来没有疯疾,而且知道自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轻生,其余的情节实在难以凭信,已传谕梁翥鸿令他审究明确,据实回奏。如今据高晋奏到,明善的家人刘七,向涂国玺勒索漕规,又有家人刘四,因为分赃不均,和他争论,导致涂国玺情急自刎等语。这件事的起衅缘由,一经对质审讯,不难水落石出。
其刘七一犯,已经被步军统领衙门抓获,现在令军机大臣,先行会同刑部讯问。至于跟随明善进京的家人刘四,更是案内应质的要犯,据高晋称,已经咨文沿途地方官将刘四截拿,并谕令杨廷璋、富明安,饬令下属将刘四快速缉获,解赴江省。即刻著高晋就近提集犯证,彻底审讯明确,一边具折回奏,一边将案内应讯的要犯,派委妥当的官员,迅速解送京城,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拟。所有传谕梁翥鸿的原旨一道,一并著抄寄给高晋阅看。
○经略大学士、公傅恒上奏:云南省军需马匹,向来喂稻草,性热容易让马生病,山场的青草只有一寸多长,很难割取。臣留心查访,知道边外的野夷,都用铁掀连根铲取,洗净铡碎喂养,依法试喂,对马匹十分适宜。因此饬令腾越、龙陵一带遵照办理,并移文副将军阿里衮、阿桂等人知晓。皇帝批示:各项事情都如此留心,除了嘉奖之外,没有什么可批示的。
○当月,江南河道总督李宏上奏:此前因为骤雨过后,黄河、运河的水涌入东坝,不便启拆。如今湖水上涨,黄水渐渐消退,已饬令道厅,将东坝拆宽,以便顺畅宣泄。只是外河的黄水还很大,应当在仁、义、礼三坝,暂时修筑子堰,拦御湖水,让湖水全部从清口下注,来收到抵御黄流的效果。
又骆马湖蓄水,原本是用来接济运河,今年邳宿运河有水,不需要湖水接济,而骆马湖水势很大,随即把尾闾各坝先打开一二处,让湖水宣泄,由六塘河归入大海,腾空湖南的库容,来容纳后续来水。
又天然闸以西,外滩渐渐坍塌,去年在大堤后面,圈筑了一道越堤,此次水涨,外滩坍塌到堤根,随即饬令抢做护堤埽坝抵御,近日已经平稳。皇帝批示:知道了。
○闽浙总督崔应阶上奏:遵照谕旨挑选水师兵二千名赴云南,现在分十二批陆续进发。臣到漳州逐名点验,人员都精壮健锐,军械也都坚实,已于四月十九日,全部出境。皇帝下旨嘉奖。
○山东巡抚富明安上奏:臣前往兖州等属察勘河道,都已经被地方官挑挖淤泥、疏浚浅滩,一律深通。随即从宁阳一带,到江南交界,沿堤查勘,也都坚固。又从峄县北行,查验兖州属的城工,已经快要完工,内土外砖,还算都坚实。经过沿途,麦收也都丰稔。皇帝批示:欣慰阅览。
○山东学政韦谦恒上奏:考试童生,有违犯考场规则的,先责打二十板,再行扶出。学臣向来只责罚生员,没有杖责童生的条例,臣为了彻底杜绝弊端起见,谨奏明办理。皇帝批示:览。童生难道反而比生员身份还重吗?责罚惩戒本来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太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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