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三十一
奉诏修撰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年)三月己亥日,皇帝下谕说:恒泰驻守叶尔羌,任期已超过三年,命建宁镇总兵眉缓前往接替其职务。
○ 谕军机大臣等:吴必达等人上奏征剿黄教逆党、擒杀贼匪、缴获兵器,以及逆犯陈宗宝已经自刎、而生番献上的首级中并没有黄教、追剿的贼匪仍旧逃窜的数道奏折,办理此事全然没有条理,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斥责了。
此前吴必达一接到贼情警报,就带兵渡海督剿,看似颇为勇猛,可一到台湾,就萌生畏难的想法,办理此事已经过了数月,从内地调派的官兵已有数千人之多,竟然不能设法擒获贼首,他的庸碌懦弱、毫无能力,由此可见。
之前已经降旨给吴必达限定一个月的期限擒获首犯,随后又传谕将他撤回内地,命叶相德专门负责此事。看来吴必达留在当地根本没有用处,即刻传旨将他撤回。
叶相德为人尚有才干,此事就交给他专门办理,该员须全力征剿,不得听信绿营虚报欺瞒的恶习,想着敷衍了事、搪塞责任。
总而言之,黄教一日不抓获,此案就一日不能了结。命崔应阶加紧督办,不得再拖延。
至于此次追捕贼匪,随行的兵弁当中并没有见到真正奋勇出力的人,只有被革职的道员张珽还算出力,或许是他因为已经被革职,心中有所畏惧,想要勤勉效力、弥补过错,也未可知。
是否真的如此,众人自有公论。
一并命崔应阶明察暗访,将这名革职道员以及当地众官员的功过,逐一据实上奏,以示奖惩。
另外,崔应阶督办此案也有不少时日了,理应将征剿贼匪的事宜随时奏报,为什么近些日子并没有奏及此事?
命传谕崔应阶,将当前征剿的进展情况,立刻迅速上奏。
并下令将吴必达、叶相德的原奏折,抄录一份寄给崔应阶阅看知晓。
○ 又谕曰:诚泰从伊犁回京,朕询问他承办城工的各项事宜,据称:洪郭尔鄂博西南的柔远城内修建了兵房,已经将热河、凉州、庄浪的驻军共四千名移驻此地。
其东南方向的巴彦岱地方,原先议定移驻西安兵丁两千名,因为那里只修筑了城垣,兵房虽然已经制备了所需的门窗物料,还没有动工建造,所以没有驻兵。
等等。
从前因为阿桂上奏称伊犁地方遭遇蝗灾,秋收歉收,请求暂停西安兵丁移驻,担心修建的兵房无人居住,必定会损坏,因此暂停了建造。
如今想来,阿桂从前的办理方式,实在是不对。
伊犁遭遇蝗灾不过是偶然之事,那里土地肥沃,庄稼易于成熟,早就应该将西安兵丁移驻。
况且物料如今已经制备完毕,如果不及时修建,就又要将有用的物资白白浪费了。
只是诚泰奏称,现在修建房屋,兵丁都尽数撤回伊犁,仓库中储存的粮食,除了发放给当地官员之外,是否还足够移驻兵丁的支用,无从查核。
命传谕永贵,将巴彦岱城内备好的物料,及时派绿营兵建造房屋,并将仓储存粮,从今年冬天起至明年秋粮收获时,是否足够发放给西安移驻的兵丁,详细核算。如果能及时修好房屋,粮食也足够支用,就将西安兵丁在秋末冬初移驻。
如果没能办理齐备,也要据实奏闻。
不久永贵回奏:经查现在仓储存米足够移驻两千名兵丁支用。
但年成丰歉无常,应当筹备结余余量。
请求暂时移驻西安兵丁一千名,剩下的一千名等到乾隆三十七年再行派遣前往。
所需的房屋,陆续建造,同时从乌鲁木齐、乌什、哈喇沙尔等地抽调绿旗兵五六百名前往屯田,以扩充粮食储备。
此事下交军机大臣商议后施行。
○ 任命头等侍卫依常阿为福建建宁镇总兵。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罗山县平民马世斌之妻王氏。
○ 当日,皇帝驻跸三家店行宫。
○ 庚子日,皇帝起驾回銮,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驾临圆明园。
○ 辛丑日,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 壬寅日,皇帝下谕说:福禄年事已高,命以原品退休。
其所遗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的员缺,命阿桂补授。
阿桂抵达军营、军械到位之前,由色布腾巴勒珠尔署理该职。
○ 谕军机大臣等:今日批阅工部驳回原任安徽巡抚冯钤题奏报销修理祠宇动用耗羡银两的题本,已经依照工部的意见批复了。
冯钤身为巡抚,在安徽任职数年,对地方公事毫无整顿。
就像此案修理祠宇的题销本里,对于物料的尺寸长短以及有无变卖抵价的情况,都没有分别说明,一味草率模糊,完全不认真核查妥当办理。
所有这笔修理祠宇的银两,就责令冯钤名下照数追缴,不得动用公款报销。
将此传谕富尼汉知晓。
○ 又谕:据明德上奏滇省喂养马骡,不是州县所能经理的,必须由武职大员专门负责督查喂养,才能办理妥当的一道奏折,所奏的内容完全没有抓住事理的关键,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斥责了。
明德此前因为喂养马骡之事,奏请调哈国兴回内地督办。
昨日阿里衮等人上奏称哈国兴需要办理的军营事务很多,不便调往别处。
像这样意见不一,必定导致彼此不能同心协力办事。
明德与阿里衮等人驻守的地方相距不远,为什么不能好好商议妥当办理?
况且滇省内地的总兵还有很多,都可以酌情调派,何必专门责成哈国兴一人,而全然不顾军营的办事需求呢?
至于喂养马匹,虽然分派人员分管,全靠该总督实力督查,承办的官员自然不会敷衍了事。
如果只是认为文员不善于经理,一概委托给武职,而该总督完全不亲自查考,那么不只是文员经手,难保没有差役中饱私囊的情况,就算是武职当中,又能保证一定没有克扣侵吞的吗?
况且设有驿站的州县,未尝不饲养马匹,又难道要靠武职经理,马匹才能膘肥体壮吗?
马匹是行军的第一要务,该总督不知道反躬自省、深思妥善办理的方法,却只把委派提镇大员当成喂养马匹的好办法,可以说是不抓根本、只抓细枝末节了。
该总督的奏折里还说想要效法黄廷桂,试问他从前跟随黄廷桂办理军需马匹的时候,是何等妥善?
如今明德去年喂养的马匹,竟然瘦弱到不能使用的地步,他所谓的效法体现在哪里?
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黄廷桂?
现在各省陆续解往滇省的马骡不下五六万匹,专门预备今年秋季进剿之用。
且看明德如何实力筹办,不要到时候稍有贻误,功过都由他自己承担,朕只静待结果而已。
将此传谕明德知晓。
○ 又谕曰:明德回奏办运京铜缺少迟误缘由的奏折里,称查明缺少的铜斤,由各厂委官以及巡抚、粮道按照接卸的年月,分摊赔偿,另行上奏。
夹片里也说现在在另一道奏折里奏请责令分摊赔偿等语。
可仔细检查明德今日送到的各道奏折里,并没有另外奏报铜斤之事,实在令人诧异。
难道是封发的时候遗漏装入了,还是想用这些空话蒙混了事?
明德向来还算细致,怎么忽然昏聩成这样?
可见他办理各项事务完全不用心谋划。
命将此晓谕斥责他。
○ 癸卯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谕军机大臣等:观音保上奏筹办护送官兵事宜的一道奏折,办理得非常不妥,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
官兵按日启程,五月内就可以全部走完。
观音保担心大雨涨水,阻滞行程,预先安排停歇暂停的计划,难道不知道大雨集中、山水陡发,大多在六七月间,五月的时候时间还早,怎么会有大雨涨水的事?
何必如此过度忧虑?
而且他奏折里说风狂浪涌之类的话,夸大其词,还提前调拨帐篷、招集商户,运往河边,铺张浪费,成何体统?
观音保护送京城官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命传旨申斥他。
看来观音保办事虽然看似勇猛,可见识实在糊涂,恐怕他承办护送官兵的事宜,安排不能全都妥当。
命杨廷璋督同他经理,务必让官兵稳妥赶路,不扰民、不铺张,这样才对公事有益。
将此一并传谕杨廷璋知晓。
观音保的奏折一并抄寄给他阅看。
○ 批准告休的陕甘碾伯县土指挥同知祁在玑之子祁调元、西宁洞巴族百长策冲喇他尔之子索诺木吹扎、湖广慈利县麻寮所世袭千总唐世爵之孙唐启哲,各自承袭职位。
○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东龙川县平民钟嶐裕之妻黄氏。
○ 甲辰日,谕军机大臣等:李侍尧上奏:两粤地区的营员滥支马价银两,相沿成习,涉及数百名官员,请求从宽免于参劾,查明后责令追缴,并令各相关上司一并分摊赔偿。
等等。
营员支用马价的积弊已经存在多年,而且涉及的官员数量众多,此次姑且从宽免于参处,查明后责令分摊赔偿,也只能这样办理。
如果其中提镇大员也有肆意侵用的情况,情节与明达相当,那就不是普通兵弁可比的,怎能一概置之不问,让提镇等官员全然不知惩戒。
该总督虽然奏明如果有这类情节,会另外专门上折参奏,但不能只说空话,姑且搪塞,以至于不足以让明达心服。
命传谕李侍尧,让他实力详查,秉公办理,仍旧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徇私顾念。
○ 吏部商议后批准:御史赵锳上奏称,京城内外各衙门恭奉谕旨,其中有宣示中外知晓的内容,只抄录存放在各衙署,并不张挂公示,导致官员知晓规范,而百姓却无从得知。
请求今后令各衙门遇到宣示中外的谕旨,都恭敬地誊写黄榜张挂公示。
如果仍旧像从前一样不宣示的,按照经手遗漏的条例议处,载入则例,永久遵行。
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 按照惯例赐予已故杜尔伯特扎萨克固山贝子扣肯祭祀祭品。
○ 按照惯例赐予福建漳州镇标以及城守营在外洋遭遇风浪淹溺的官兵抚恤。
○ 乙巳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谕:吏部议处前任直隶按察使裴宗锡误给驿站车马,照例议定降调,并且按照该总督的原咨文,将自行查出检举的情况声明,提出两种处理方案,内阁票拟也用了双签。
如今特地按照“补官之日降用”的签条批发,其中的缘故不能不明示给中外臣工。
直隶按察使管理全省驿站,偶尔有一两处处置不当的地方,原本属于无心的公务过失。
而裴宗锡是朕从知府、道员提拔任用为按察使的,看他为人颇为可堪造就,还打算再加以升迁提拔。
数年来,因为他母亲年事已高,随他住在官署,难以迎养到别处,所以久留该职没有调动。
如今他因丁忧离任。
朕对于大小官吏,凡是遇到公务过失的处分,大多有留任的情况,众人应当知晓。
如今看这本奏章,是杨廷璋根据按察使的呈文,称收到裴宗锡的移文,这分明是周元理到任后查出错误,让裴宗锡补写这份移文,用来替同僚周旋。
而杨廷璋也附和着声明提出两种处理方案,怎么能说是裴宗锡自行检举的呢?
外省官员官官相护的积习最为恶劣,朕正想要大力整顿,怎能容许这样蒙混过关?
这类寻常的公务差错,如果据实陈奏,换作旁人都不至于实降,何况裴宗锡是朕深知的人,又何必替他顾虑,让他做这种趋利避害的事?
裴宗锡被降职,实在是因为杨廷璋、周元理等人徇私顾念造成的,正所谓爱他反而害了他。
如今明白宣谕,让内外臣工知道,朕批阅章奏,哪怕是细微的环节,也不会忽略。就算裴宗锡知道自己获罪的缘由,也必定会心服口服、感恩悔改。
至于周元理曲意安排呈文,杨廷璋依据呈文咨报吏部,都属不当,都命交部议处。
并将此通谕知晓。
○ 又谕曰:尤拔世上奏淮北食盐滞销,请求今后仍旧依照旧例,五成融入纲盐运销,五成作为食盐运销的一道奏折,经户部照例驳回。但新旧食引积压严重,实在难以疏通口岸,对商人和百姓都有不便。
况且自从普福奏请恢复原来的二分额度之后,才过了一年,积盐仍旧滞销,该盐政所奏的属于实际情况,命依照他的请求施行。
○ 谕军机大臣等:阿尔泰送到的调补县令的奏折、晴雨粮价情形的奏折,将两道奏折的附件单子互相装错了封套,这是幕宾粗心导致的。
寄信告知阿尔泰这件事。
○ 批准已故广西太平府属镇远土州知州赵昌龄之子赵承恩承袭职位。
○ 旌表守正捐躯的浙江归安县平民潘必达之妻何氏。
○ 丙午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谕曰:彰宝现在丁忧,江苏巡抚的职位紧要,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明德自从升任云贵总督以来,办理各项事务都不如从前尽心尽力,尤其是喂养马匹一事,完全没有经营治理,因循守旧耽误公事,怎能让他继续担任总督?
就算留在滇省,对公事也没有益处。
姑且念他之前在江苏任职时,对地方情形还算熟悉,命降补为江苏巡抚,以观后效。
明德到任之前,巡抚印务命高晋即刻前往苏州兼管。
云贵总督的员缺,仍旧命阿桂暂行署理。
○ 谕军机大臣等:据高晋奏,彰宝现在丁母忧,江苏巡抚员缺,已经降旨命明德降补。
明德到任之前,就命高晋赶往苏州代理巡抚印篆。
云贵总督印务,现在命阿桂署理。
阿桂身为副将军,还需要带兵进剿,而军营的粮草马匹等各项要务,都是总督的专职责任。
明德自从担任滇督以来,办事顿时不如从前,尤其是喂养马匹一事,完全没有经营治理,因此将他降职任用。
彰宝平日本来就实心任事,如果命他署理云贵总督,他得知后自然会感激奋勉,而且有明德的前车之鉴,必定能更加出力,以不负委任。
即刻传谕彰宝,迅速护送灵柩回京安葬,料理各项后事。
算到六月二十三日,就满百日服丧期满,就可以到宫门请训。
二十五日就乘驿马兼程前往,预计八月中旬可以抵达永昌,接办军营事务,仍旧不会耽误阿桂进兵的日期。
至于正式补授总督的事,到时再降明旨。
先将此迅速传谕知晓。
○ 又谕:先前因为明德向来实心任事,而且曾跟随黄廷桂办理军需,各项事务都很熟悉,因此特地调他为云南巡抚,随即提拔为总督。
可他自从担任总督以来,用心出力的地方顿时不如从前,尤其是喂养马匹一事,完全没有经营治理。
看来他终究不能承受总督的重任,就算留在滇省,也没有用处。
现在已经降补为江苏巡抚,若论他在滇督任内的种种因循懈怠,就算将他罢官治罪,也是罪有应得。
此次降为巡抚,还是念他之前在江苏,对风土民情较为熟悉,在降职惩戒警示之中,仍包含着格外保全的心意。
明德接到这道谕旨,应当深感愧疚,痛改前非,实心效力,以弥补之前的过错。
如果以为江苏巡抚这个职位自己驾轻就熟,非他不可,反而庆幸可以坐享安逸,稍有自鸣得意的想法,那就是他全无心肝,无福承受皇恩,招致的罪责会更大,朕不能再为他宽免了。
江苏巡抚的事务,暂时命高晋前往兼管。
明德奉旨后,即刻将总督印信以及军需各项事务,交给阿桂接署,迅速赶赴江苏任职。
将此传谕知晓。
○ 丁未日,左部哈萨克阿布赉之子斡里苏勒统以及陪臣雅拉尔噶布比等十五人抵达京城。
皇帝驾临正大光明殿,斡里苏勒统等人行礼,皇帝命他们坐下赐茶,并分别赏赐冠服不等。
○ 谕:每年派察哈尔侍卫前往巡查牧场,原本是因为他们熟悉水草,精通牧放,对马匹养护有益。
如今听说这些侍卫前往牧场,只查验水草,全然不过问马匹的事务,实在不合规矩。
命巴禄传谕察哈尔侍卫,今后前往巡查牧场,除了验看水草之外,务必督促马匹养得肥壮,不得瘦弱,与章京等人共同妥善筹划办理,永久定为制度。
并命派往牧场的大臣们,晓谕派去牧马的章京、兵丁等人知晓。
○ 戊申日,皇帝驾临山高水长大幄次,赐阿布赉之子斡里苏勒统以及陪臣等人宴饮,并赏赐斡里苏勒统等人银币不等。
○ 任命直隶独石口协副将华山为陕西延绥镇总兵。
○ 补行乾隆三十二年盛京军政考核,卓异官员二员,患病官员三员,罢软官员一员,年老官员三员,分别按照惯例进行议叙、处分。
○ 赈恤甘肃皋兰、金县、狄道、渭源、靖远、陇西、安定、会宁、通渭、平凉、华亭、灵台、固原、盐茶厅、安化、宁州、合水、张掖、武威、古浪、平番、宁夏、宁朔、灵州、中卫、巴燕戎格厅、西宁、碾伯、肃州等二十九州县厅乾隆三十三年遭受水、旱、霜、雹灾害的灾民。
○ 蠲免安徽合肥、寿州、凤阳、怀远、定远、霍邱、六安、霍山、泗州、盱眙、天长、滁州、全椒、来安、和州、含山等十六州县,以及庐州、凤阳、长淮、泗州、滁州等五卫乾隆三十三年旱灾的额征赋税。
○ 己酉日,皇帝驾临山高水长,赐王公大臣以及回部郡王霍集斯、阿布赉之子斡里苏勒统等人宴饮。
○ 谕:先前御史纪复亨上奏贵州苗民被佥派官差的情形,奏折里称苗人承担差役,比内地百姓辛苦数倍,而地方官把差事交给胥吏,发工钱就克扣分肥,遇到事就肆意鞭打,劳逸不均,苦楚无处诉说,欺凌虐待的情况时常发生。
请求严加查察等语。
当时已经降旨该巡抚留心体察,不要让不法官吏苛待拖累苗民。
不久该巡抚回奏,称苗人领取工钱乐于当差,并没有劳苦抱怨,朕当时就不相信。
如今经略大学士傅恒将沿途的见闻上奏,称苗民们每当遇到差役,都争先恐后,比内地百姓还要小心恭顺,并且在路边召来询问,无不欢欣鼓舞,都认为受雇当差得到的工钱,比耕种的收入还要优厚。
服差役这件事,实在是他们盼望渴求的事。
这些都是傅恒亲眼所见、亲口询问得来的,比该巡抚的话更为可信。
之前这名御史上奏,到底是依据什么?命纪复亨明白回奏。
○ 谕军机大臣等:据永瑞等人上奏沙夷喇鲊旺纠集平民张老八等人抢掠土司地界、抓获贼犯审拟定罪的一道奏折,所奏的内容太不懂事理,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斥责了。
这类匪夷,胆敢聚众闯入土司地方的隘口,肆意焚烧劫掠、杀伤人命。
况且正值用兵之时,抓获之后,理应立刻按军法处置,宣示给夷众,让他们有所警惕。
可永瑞等人并不立刻办理,还援引内地强盗焚烧劫掠的律例问拟上奏,拘泥糊涂,完全不知道事理的轻重。
永瑞、五福都命传旨申斥,即刻将抓获的各名犯人,迅速办理,不得稍有拖延。
○ 四川总督阿尔泰上奏:现在遵旨挑选瓦寺、杂谷土兵两千名前往云南,并派妥当的土目头人管押。
他们应得的行装银两以及安家饷银、米折等项,都依照雍正十三年出师黔省、乾隆十二年出师金川的旧例支给。
每十名土兵雇给驮马一匹,也依照旧例每站给银一钱二分,用来补贴驮运的费用。
如果贵州、云南各站雇马不够,就听凭各省酌情调拨夫役使用。
沿途以及抵达军营后,口粮、盐菜银两按照绿营兵的标准支给,土司官员减半。行程路线从川东、永宁进入贵州前往云南,每批以二百人为标准。
现在已经预先调拨银两,分发到附近管辖的文武官员处,等选派确定后,就立刻分发赏赐,同时命令他们将惯用的军械整理好、勤加练习。
等总兵本进忠到四川后,迅速料理出发。
皇帝下旨嘉奖。
○ 庚戌日,谕军机大臣等:浙江绿营滥制鸟枪一案,苏昌蒙混具题,要是他还在世,必定要重治其罪。
因此下令按照他应赔偿的数额,从他家属名下罚出十倍,作为封疆大臣不实心办公的警戒。
如今据报他的家属将家产呈缴,交给官府变卖抵偿,还欠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
熊学鹏之前在巡抚任内,对于续造的鸟枪,不但不能查明改正,还曾经催促赶办,罪责难逃,理应稍加惩戒。
所有苏昌名下未缴完的款项,就责令熊学鹏照数缴纳。
命传谕高晋,就近晓谕熊学鹏知晓。
○ 辛亥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返回皇宫。
○ 谕军机大臣等:杨廷璋上奏审拟羊贩逞凶一案,已经交给三法司核拟。
另外一道奏折参奏广平县知县刘毓德请求革职的内容,也批交该部议奏了。
刘毓德怯懦无能,自然不必多说。
至于检阅供词记录,首犯马忠供称:同伙毕元行等七人将平民杨二打伤,随后有差役前来捉拿,他和毕元行上前辩解说没有打人,差役就不敢拘捕,随后广平县的差役赶来,他们才跪地求饶等语。
捕役捉拿人犯,遇到凶横的歹徒,更应当尽力擒捕,送到官府重办,这样才能除暴安良。
可这些差役眼看着凶犯聚众殴打平民,不立刻擒捕,反而畏惧凶势,不敢上前,公然当场放人,这种懦弱的恶习,实在是恶劣至极,不能不加以惩戒。
命传谕杨廷璋,立刻查明当时有几名差役,详细审讯,该责罚的责罚,该革役的革役,不得稍有姑息。
○ 前任云贵总督明德上奏:之前经奏准,湖广的马匹解到贵州南笼一带,喂养一个多月,到五月内前往云南。
贵州的马匹等湖广的马匹过完,也就起解。
但从贵州到大理,还有二十多站到三十多站不等,后到的马匹来不及加紧喂养。
经查云南大路宽阔平坦,每起解送五百匹,和大兵行走互不影响。
请求将湖广在贵州休养的马匹以及贵州本地的马匹,统一在五月初旬起解,七月中旬全部抵达大理,统一喂养。
皇帝下旨:依照提议迅速施行。
○ 又奏:云南各标、镇、协营每年所需的兵米,由州县供给支放,有征收本色粮食的,有征收折色银两采买的。
如今各营兵丁出缺后停止补额,都有剩余的米石。
经查采买兵米,每石定价一两,现在市价从一两数钱到二三两不等,而且连年办理军需,各属的常平仓谷也多有动用缺额。
请求将扣缺的米石,令各营缴米还仓,今后应扣的一概停止动用公款;采买的部分,下一年就将上年扣存的米石按数扣除,不够的再行购买。
征收本色粮食的,将扣存的米石换成谷物,补还常平仓的缺额,有剩余的,在米价贵的时候平价卖出,银两交到司库充作军饷。
皇帝下旨:依照所议施行。
○ 按照惯例赐予广东海安营在外洋遭遇风浪淹溺的兵丁抚恤。
○ 壬子日,谕军机大臣等:据叶相德奏报征剿贼首黄教的情况,毫无头绪,奏折里又没有提及吴必达一个字,不知吴必达是已经遵旨撤回内地,还是仍在台湾,并没有和叶相德会同剿贼,都不明确。
命崔应阶逐一查明上奏,并传令叶相德加紧搜捕贼匪,务必抓获,不得稍有拖延。
至于所奏冈山汛被贼抢去枪炮军械一事,更能看出王巍等人之前处置失当。
冈山既然贮有火器,属于紧要汛地,因此专门设守备、把总带兵一百多名防守。
可当贼匪起事时,汛兵里未补、未到的几乎占了一半。
又调守备刘国梁带兵四十多名前往府城,连把总也没到防地,只留二十多名兵丁在汛地。
等到贼众突然到来,不能抵御,这和借给贼寇兵器、送给贼寇粮草有什么区别?
台湾的将弁因循怠玩到这种地步,实在可恨。
除了王巍、刘国梁已经被捉拿问罪,解送京城等候审讯之外,此外办理不善的各员,一并命崔应阶迅速查明,据实参奏。
并晓谕叶相德知晓。
○ 又谕:先前鄂宁屡次参奏明福在管理闽海关时,因为税银短少,都有挪用弥补、掩饰的情节,随即交给鄂宁秉公查办,至今已经过了三个月,还没有查明上奏。
看来闽海关的弊端,不过是挪后补前。
如果明福等人真有侵蚀入己的情节,那么经手的各员役现在都已拘提到案,一经审讯,底细立刻就能查清,何至于拖延这么久,不能定案回奏?
或许是鄂宁因为在云南总督任内处置失当,降补为巡抚,自知罪责很重,遇事过于严苛,来表现自己实心任事。
初次上奏时,就不免夸大其词,等到查讯之后,和他原奏的情形不相符,鄂宁又心存回护,于是导致案件迟迟不能了结,也未可知。
朕处理各项政务,一向秉持大公之心,真假有无,必须核实,情节轻重,全看本人的所作所为,从不预先设定成见,绝对不会让承办的大臣稍有徇私或者过分苛责。
命传谕崔应阶,将此案的情形据实查明,并将鄂宁现在如何查办,以及有没有苛求的情况,迅速通过驿路上奏,不得稍有徇私顾念。
○ 又谕:云贵总督员缺,现在已经降旨令阿桂暂行署理,将来进剿时,阿桂还需要带兵前往。
总督承办军需各项事务,最为紧要,而且那时或许还有需要分路统兵的事,必须有干练的人,才能胜任。
想来阿思哈之前在乌里雅苏台办事,各项行军事务都有阅历,而且他还算懂事理,也肯实心出力。
打算任用他为云贵总督,河南巡抚的员缺,令喀宁阿调补;云南巡抚的员缺,令彰宝前往署理,都到时再降明旨。
现在官兵经过河南,正需要筹办。
阿思哈等官兵全部过完河南境内,就立刻乘驿马兼程赶赴永昌任职。
所有滇省应办的事务以及进兵的机要事宜,已经陆续详细晓谕经略、大学士傅恒,阿思哈去问傅恒,就可以遵照办理,不必来京请训。
算阿思哈起身的时候,河道总督吴嗣爵应当到河南防汛,可以将巡抚印务传旨交给吴嗣爵暂时代理,等待喀宁阿到任。
如果吴嗣爵还没到河南,阿思哈就寄信给吴嗣爵,让他迅速到河南接办。
阿思哈到时,将此传谕吴嗣爵,不必再等明旨。
至于彰宝百日服丧期满,就命他乘驿马前往云南;彰宝到云南之后,再令喀宁阿前往河南。
现在普洱一路,只有永瑞、五福在那里,二人都糊涂不堪,不能独当一面。
现在晓谕傅恒,从阿里衮、阿桂、伊勒图以及阿思哈四人当中,酌情调派一人前往普洱,督办带兵进剿事宜。
阿思哈如果应当派往,就将云贵总督印务交给彰宝兼署,让他到永昌,接应军营各项事务。
将此先行传谕阿思哈知晓。
○ 又谕曰:召散逃往缅甸地界,无端挑起事端,实在是要犯。
去年十二月在孟艮和召通互相攻打的时候,永瑞、五福就应当带兵前去捉拿,可他们并没有进兵,也不上奏,只说外夷的话不可信,以致耽误大事。
等到向副将军阿里衮等人请示,才将事情的原委上奏,请求交部议处。
永瑞、五福糊涂不堪,命交部严加议处。
阿里衮、阿桂身为副将军,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应当趁机催促永瑞等人进兵,可他们并没有督促,只指示应当上奏,也实在不堪。
命他们明白回奏。
○ 礼部就会试录取名额请示,皇帝下旨:这科会试,满洲、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取中一名,直隶取中十三名,奉天取中一名,山东取中十名,山西取中八名,河南取中八名,陕西取中五名,江南取中二十八名,浙江取中二十四名,江西取中十六名,湖北取中四名,湖南取中三名,福建取中七名,广东取中四名,广西取中二名,四川取中三名,贵州取中二名,云南取中一名。
○ 经略大学士公傅恒上奏:此次驮运军粮,令河南、湖广等省备办骡头。
臣路上见到湖北、湖南解送的骡头,个头大的很少。陕西本来就是产骡的地区,明山所办售卖的骡只,自然比湖广各省的好。
臣认为现在陕西的四千头骡只,请先挑选两千头送到云南,也不必让官兵购买,等湖广等省解送到后,挑选个头大的留用,其余的都拨回,用陕西的骡头补足数额。哪个省补用多少头,对应的原价、盘费、草豆等各项费用,全部折价,责令该省的大臣赔偿。
其余各省的骡只,不必官府办理,听凭民间自由买卖,既免去官府勒令购买的烦扰,官兵也能买到合适的。
至于陕西剩下的两千头,是否还需要用,等臣到永昌,和阿里衮等人仔细商议后再奏闻。
皇帝下旨:好,就照这样办理。
○ 荆州将军永瑞、云南提督五福奏报:宣慰司刀维屏探得召散在戛蚌地方,和召纲互相攻打,胜负未分。
经查戛蚌距离孟艮四十里,此时如果攻取孟艮,打通道路,对秋季进兵大有好处。
臣等打算会同副都统雅郎阿、总兵永平,带兵前往征剿。
皇帝下旨:你们这件事值得嘉奖,但你们未必真能奋勇办理。
○ 从当日起,皇帝因为要在圜丘举行常雩祭天仪式,斋戒三日。
○ 当月,江南河道总督李宏上奏:江防厅属下瓜洲城外的回澜坝,连年抛填碎石,抵御江潮,现在防护稳固,已经收到实效。
只是中段十丈的位置,碎石还比较单薄,应当酌情增拨银两,归该厅库项办理,限大汛之前抛填完工。
另外洪泽湖在二月内拆展东坝之后,清水逐渐消退,等到进入桃汛,水位又陆续上涨,随即下令在三月初五、初六日续拆四丈,既让湖水逐步宣泄,汇入黄河向东流注,又腾空湖面容量,以防备伏秋大汛。
皇帝批复知道了。
○ 署湖北巡抚揆义上奏:湖北省本年的漕粮遵旨轮免,相应征收的随漕二耗米,请求依照乾隆三十一年山东巡抚崔应阶奏准的先例,缓到下一年随正粮一起带征。
所有停运运丁船只减半的本色月粮、舵水的日食口粮,以及停运千总的一半养廉米石等项,向来从二耗米内支给的,请求从常平仓内借支。
经查帮船向来停泊在江夏、汉阳二县的水边码头,应当即令这两个县按照一米二谷的比例,就近发放。支用的仓谷,等明年有漕州县带征的二耗米照数拨运到这两个县收贮,等下一年减粜、秋收之后,买谷还仓。如有剩余,连同未拨的各州县二耗米照例换成谷物,一并归入常平盈余项下造册上报。
皇帝批复知道了。
○ 陕甘总督明山上奏,接到工部咨文,命令将新疆大兵凯旋后现行的物料价格核定,奏明后交部办理。
经调任总督吴达善移咨各驻扎大臣,随即各处造册回复到了。
经查哈密、巴里坤路程较近,物价有和报销成例相符的,也有比成例低、没有浮冒的,都按照册籍开列报送;其中虚高过多的,依照肃州的物价酌情削减,定为固定规章。
至于新疆北路从乌鲁木齐到伊犁,南路从辟展到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地,市价高低原本不定,如今按照当时的现行市价开列,将来商贾云集,物产丰富,价格自然会降低。
臣还会另行查明,酌情拟定章程上奏。
此事下交相关部门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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