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五百六十八(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六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纂

乾隆二十三年,戊寅年,八月,甲寅朔(初一)。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张师载上奏,请求将河工留存的旧料,酌情定立章程出售、出借的奏折,经军机大臣会同相关部院商议后批准。朕认为张师载并非能设法杜绝弊端的人,恐怕会误听属员所谓“去除弊端”的言论,反而滋生更多弊端。比如他奏折中所说,将存放在工地上的旧料,按年折价出售,这样一来,材料的折耗既没有着落,而让沿河居民领取旧料、更换新料,这件事也难免会滋生扰民的问题。因此降下谕旨询问白钟山。如今据白钟山回奏,他在河东河道总督任内,每年秋汛过后,就逐段巡查工程,盘点本年使用后剩余旧料的准确数目,据此酌情筹办次年新料的采购数量。到了使用工料的时候,必定先将旧料全部用完,再动用新料。其中有原本险要、经治理后变为平稳的工程,就将该处储存的旧料,就近调拨到其他工程使用,不让材料长期存放、折损耗废。现在江南河道,也按照这个办法办理。如此看来,与其在材料年久折耗之后,想方设法处置、滋生种种弊端,不如每年按规切实办理,不让材料产生折耗,这才是更好的办法。张师载的原奏折,现在另行商议驳回。现将白钟山的奏折抄录寄给张师载,令他遵照旧有定例,尽心妥善办理,不要被属员的空泛议论所动摇,白白开启舞弊的漏洞。只是河工官员向来有苟且怠惰的积习,到处都存在,倘若稽核查验不能妥善到位,即便沿用白钟山定下的成法,也会有名无实,恐怕其中挪移亏空、侵蚀冒领的弊端,仍然难以完全杜绝。这就需要该总督实心实意整顿剔除积弊,不要只是墨守成规,就认为这是祛除弊端的好办法。

○又谕令:据成衮扎布等人上奏,参赞大臣阿桂,在布崆郭勒等处驻兵堵截逃窜的贼寇,他本人在都尔伯勒津等处等候消息等语。此前命令成衮扎布策应阿桂,原本是为了追剿舍楞。如今舍楞已经逃入俄罗斯境内,阿桂也同车布登扎布一起,前去策应富德,此时想必已经接到谕旨。他们那里已经没有需要办理的事务,著传谕成衮扎布,即刻返回乌里雅苏台办事。

○又谕令:日前派出的一千名察哈尔兵,从阿济必济前往乌鲁木齐,所需的口粮马匹,应当先送到乌鲁木齐,预先准备好供给支用。现在派出的两千名索伦兵,都从这条路行进,也应当按照前例预先筹备。至于派出的一千名健锐营兵,则不必前往巴里坤,直接经由哈密、吐鲁番、鲁克察克一路行进。著传谕阿里衮,要么将巴里坤现有的马匹,送到哈密预备;如果不够使用,就将肃州牧养的马匹,让他们领取,再赶赴军营也可以。阿里衮即刻行文咨询黄廷桂,筹划酌情办理。

○定边将军兆惠等人上奏:现在兵分两路,臣富德前往吹、塔拉斯、沙喇伯勒等处,搜捕厄鲁特残余贼寇;臣兆惠,在特穆尔图诺尔等处搜捕。至于哈萨克锡喇,虽然还没有被擒获,但他只身逃窜,绝对不可能再聚众起事,我们仍在善塔斯等处严加搜捕。接到谕旨:近来屡次下谕给兆惠,令他前往库车,搜捕哈萨克锡喇的事务,专门委派给富德。著兆惠即刻遵照谕旨,迅速赶赴回部,以擒获霍集占为首要任务。

○乙卯日(初二)。吏部商议回覆:署理江西巡抚阿思哈上疏称,九江府下属的德化县小池口,地界与湖北省相连,是南北水陆交通的要道,距离县城虽然只有一江之隔,却时常因风浪阻隔无法通行。而且该处两省居民混杂,往来公差络绎不绝,需要专门的官员驻扎管理。经查,德化县城子镇,向来设有巡检一员,如今该处已经淤塞涨成沙洲,没有商船停泊,请求将城子镇巡检移驻小池口,兼管江北的封一、封二、桑落等乡,同时责令他督率救生船只,时常巡查巡游。巡检的衙署,就迁移城子镇原有的衙署改建,官员、差役的俸禄工食银照旧,换发小池口巡检的印信。至于城子镇原本管辖的赤松、南昌二乡,划归德化县直接管理。吏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批示:同意。

○户部商议回覆:钦差侍郎吉庆,清查广东盐务帑本的奏折。经查,前任总督陈宏谋上奏,库存帑本一万一千余两,与该侍郎上奏的十万五千余两的数目,相差悬殊,其中是否有库项没有理清的情况,应当下令查明回奏。接到谕旨:这件事原本就是吉庆承办的事务,著吉庆仍回广东办理。

○兵部商议回覆:湖广总督硕色上奏称,湖南镇筸镇,孤立悬处在苗民聚居的腹地,方圆五百多里,四面都是红苗,性情最为剽悍。总兵这一官职,关系到弹压安抚的重任,请求将这个职位定为陆路最要缺。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批示:同意。

○奉恩将军巴尔萨,因眼疾卸任,由他的儿子普正承袭职位。

○丙辰日(初三)。户部商议回覆:漕运总督杨锡绂上奏称,杨村距离通州路途遥远,需要专门的官员巡察。请求将通州的四名巡漕御史,派满、汉各一员,专门驻扎在杨村,从天津到山东省一带,也令他们兼管巡视。原本设置的天津巡漕御史一员,请求裁撤。另外,通州的四名巡漕御史,每年二月上奏委派,如今有两员改驻杨村,请求按照济宁巡漕御史的成例,在十月提前派往。户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批示:同意。

○丁巳日(初四)。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协办大学士鄂弥达前往行礼。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国柱为太仆寺卿。

○戊午日(初五)。祭祀大社大稷,派遣和亲王弘昼代为行礼。

○谕令:据黄廷桂上奏,宁夏协领常阿礼,看管的马匹走失,在还没有抵达巴里坤之前,就已经全部寻获,请求按照惯例恢复其官职等语。常阿礼管解军需马匹,却不小心防护,导致马匹遗失,核查他玩忽职守的罪责,即便革职也抵不过他的过错,不能因为他全数报回寻获,就准予恢复官职。常阿礼著从宽革职留任,将来如果效力奋勉,该总督等人再另行上奏请求开复。至于七布腾等人应当追缴的马价,等他们全数交完之后,也按照常阿礼的成例,再行上奏请求留任。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办理回部的事务,担心今年不能完成,打算冬天暂时撤兵,再筹划明年进兵的事宜,因此降下谕旨给兆惠、黄廷桂,令他们来京会商所有事宜,当面领受指示。如今雅尔哈善攻剿库车回众,虽然曾经两次击败霍集占等人的援兵,正应当趁着军威大振的时机,相机剿抚。况且霍集占亲自率领贼众,与我军对抗,这正是他自投罗网、可以将其擒获的时机,雅尔哈善如果能迅速把握战机,不难将他抓获。可霍集占在战败之后,逃入库车城中,又在夜里从库车暗中逃走,而雅尔哈善竟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截住他的去路,坐视逆贼远走高飞。朕认为他已经不能再担当重任,已经下令让兆惠就近返回库车等处,料理进兵事宜。算起来,兆惠今年不能即刻赶赴京城,黄廷桂也不必预先筹划启程的事了。况且从前令二人到京当面商议,原本是因为今年冬天暂时撤兵,距离明年进兵的时间还远的缘故。如今军营的当前情形,兆惠一到,就必须趁着今年直接进剿,冬天也不再撤兵。可传谕黄廷桂,暂且不必考虑赴京的事,所有一切驼马粮饷,迅速尽心妥善办理。将此谕旨传谕他们知晓。

○己未日(初六)。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刚才询问回人巴巴克、喀启等人,他们称附和霍集占作恶的,不过是阿布都瓜布等几个人,以及在伊犁时就跟随他的回众,其他各城的头目,都并不心服等语。可传谕兆惠,迅速前往筹划办理,务必剿抚并用。就像从前的准噶尔,每年派兵侵扰回人,劫掠他们令其归附,也是因为伊犁与回部距离相近。如果我军也这样办理,就需要从巴里坤转运军饷接济,即便回人被困住,内地的力量也难以支撑。如今库车虽然看似难以攻克,但这座城是回部的门户,所以他们拼死固守,一旦攻克,其他各城必定溃散。另外,此前据雅尔哈善上奏,请求将绿旗兵调往屯田处所,但攻克回城之后,也需要兵力防守,将来开垦的田地增多,还是要从内地调发兵力。一并传谕黄廷桂等人知晓。

○又谕令:据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回奏对答的内容,去年哈萨克的额尔类,抢掠昂吉岱等人的游牧地,有鄂托图柳的儿子,被哈萨克锡喇抓获,不久就释放了他,告诉他日后有急难,就来投奔自己等语。可传谕车布登扎布、富德等人,应当把这番话告诉额尔类,就说:哈萨克锡喇显然是逃入了你们的游牧地界,只是你们下属部落众多,一时间没能察觉。就像之前你们的属人,误取了我台站运送的官物,你们随即全数交还,奉旨得到了奖赏。如今如果能献出哈萨克锡喇,就更能彰显你们恭顺的诚意。像这样开导劝说,也是擒拿贼首的一个办法,你们斟酌酌情施行。

○又谕令:据努三勘察穆垒到乌鲁木齐的屯田情况,大约需要兵丁六千多名,绘制图纸呈览。屯田是军粮供给的关键,必须由近及远,逐步扩大开垦,才能节省军饷、充实储备。此时虽然距离耕作的时间还早,自然应当提前筹划。可传谕黄廷桂,从内地的绿旗兵内,挑选七千名,调往乌鲁木齐等处。所需的农具,就在肃州置办,交给兵丁带去;或者一并给他们置办工作器具,令兵丁就近伐木建造房屋,这些都应当酌情办理。至于派往回部的绿旗兵,现在军营仍然需要调遣,不必撤往屯田处所。一并传谕永贵等人知晓。

○庚申日(初七)。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成衮扎布上奏称,据管理台站的协理台吉玛克苏尔等人上报,有两起贼人,趁夜抢夺了乌尔都里克台站的马匹,随即派兵前往查拿等语。这等贼人,胆敢抢夺台站的马匹,不管是舍楞的余党,还是乌梁海恩克的属人,如果不严加捉拿,怎么能肃清台站道路。著传谕成衮扎布等人,用心办理此事。

○在京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上奏:京师附近地区,晚熟的庄稼急需雨水,现在已经设坛祈祷。接到谕旨:朕这里也盼望降雨,祈祷之后随即就降下了甘霖,土地已经得到滋润,只是雨量还不够充沛。京师现在有没有降下充足的雨水?

○辛酉日(初八)。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兵部商议回覆:云贵总督爱必达上奏称,苗疆卫所的千总,有管理屯粮、操练兵丁的职责,与其他省份专门负责领运的千总不同。贵州省古州等卫的千总职位,既然是从弁兵中选拔补任,请求按照营千总的成例,统一以六年为俸满期限。如果弓马娴熟,所管辖的屯军安分务农、卓有成效,六年俸满后,由巡抚出具文书,送部引见。其中才能技艺超群的,任满三年,也请求按照营千总的成例,预先保举,以备守备之选。如果不堪保举,就在六年俸满之日勒令退休。出现空缺,从营弁中选拔补任。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批示:同意。

○浙江巡抚杨廷璋上奏呈报:乾隆二十二年分,开垦镇海、太平、松阳、遂昌、永嘉、景宁、丽水等七个县的田地、山地、水塘,共计四十八顷一十九亩有余。

○壬戌日(初九)。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巴禄上奏称,据图伦楚、达礼善等人呈报,追剿哈丹、阿巴噶斯等残余贼寇,追到库尔河源等处,因为河水上涨难以通行,随即严令他们设法渡河剿贼等语。著传谕图伦楚:此前因为敏珠尔多尔济、达礼善等人,没能迅速歼灭逃窜的贼寇,因此派你前往。如今已经查到贼人的踪迹,却又找托词敷衍,可见完全没有奋勉效力。他们该当如何治罪,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现在巴禄领兵策应,会同进剿,索取哈萨克锡喇的事务,已经委派给富德和车布登扎布,巴禄只需严行督催,尽数剿灭哈丹、阿巴噶斯的残余贼寇,以安定地方。

○军机大臣等人商议回覆:大学士、管陕甘总督事黄廷桂上奏称,军营现有马匹三万五千匹,已经足够添派使用,此前谕令购买的四千匹鄂尔多斯马匹,请求留下补充宁夏各营的缺额。应当按照他的上奏办理。皇帝批示:同意。

○陕西巡抚钟音上奏:陕西省夏秋两季多雨,渭水、洛水两条河流,都在朝邑县三河口汇入黄河。先后接到呈报,沿河十八个村庄,百姓耕种的滩地,被淹没的有一百三十六顷八十亩有余,被冲毁的有九十四顷有余。百姓都居住在高原上,并不专靠这些滩地的收成,无需商议抚恤。只是被淹没土地的赋税,请求予以蠲免;那些被冲毁的土地,不便空悬租税额度,请求按照原议定的章程,随时开除税籍。皇帝批示:知道了。

○癸亥日(初十)。谕令:此前据雅尔哈善,因逆回霍集占从库车逃走,他并未派兵追捕,于是将顺德讷参奏。如今又因为绿旗兵挖掘地道攻城,反而被贼人发觉,导致兵丁被烧死,而且兵丁之中,竟然有偷窃财物私自逃跑的,又将马得胜参奏。朕真不知道,身为将军,统领全军,职责是什么?竟然只靠参劾他人,姑且敷衍塞责,好像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情理上实在说不通。当初雅尔哈善上奏击败霍集占等人援兵的时候,朕还以为军威大振,自然可以乘机进剿,没想到他前次上奏称在鄂根河斩杀贼寇不下三千余人,霍集占负伤远逃,等到沙雅尔头目阿三和卓投降,录下口供上奏,才知道霍集占战败的时候,就已经逃入库车城中,几天之后又在夜里突围而出。明明是自投罗网的贼寇,却任由他来去自如,竟然没有一兵一卒防范追击。顺德讷驻兵在要道上,固然罪责难逃,可将军这个时候又在哪里呢?况且我军挖地道攻城,本是想暗中用兵取胜,又怎么会被贼人发觉,横着挖开一道沟,而我军竟然毫无察觉?甚至兵丁行窃逃跑,毫无忌惮,可见军营调度失当,全无纪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雅尔哈善坐视贼酋逃走,屯兵城下,和守株待兔没有两样,前后上奏的内容言辞矛盾,只想左支右绌,先是参劾顺德讷来推卸过错,接着参劾马得胜来转嫁罪责,没有一句话引咎自责。他就不想想,身任全军统帅,指挥众将的,是谁的责任?这样的行为如果不绳之以法,国家的法度何在?已经降下谕旨,命兆惠就近前往库车一带,办理回部事务,雅尔哈善、哈宁阿、顺德讷,都著革职,兆惠到军营之日,即刻将他们捉拿押解来京。将此谕旨先行通谕所有人知晓。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雅尔哈善等人上奏称,马得胜所统领的绿旗兵内,有马兵李子云等人,偷窃官银、马匹、骆驼逃走,另外运送口粮的兵丁,还有四百六十多名没有抵达,其中有病故、逃亡等情况等语。这等兵丁,既不能向前冲锋出力,又胆敢偷窃财物潜逃,实在是不法至极。他们逃回内地,必定会经过哈密、安西、巴里坤,可传谕黄廷桂,行文通知安西提督、哈密防镇等人,迅速通缉,同时行文到他们食粮的营汛,以及各自的原籍地方官,一体严拿务必抓获,不分首从,即刻正法,以整肃军纪。

○又谕令:昨天因为雅尔哈善等人,疏忽放走霍集占,已经谕令兆惠迅速前往办理回部事务,但还是希望雅尔哈善能自知罪戾,奋勉赎罪。不久据他上奏,现在已经分兵前进,因此降下谕旨勉励,看他后续的表现。如今雅尔哈善上奏,据俘获的人供称,霍集占逃走的时候,曾与阿布都克哷木立誓,一个月之内必定前来救援,他担心分兵之后兵力单薄,打算等兆惠到了之后,再行前进等语。可见雅尔哈善根本就没有进兵,而且他参奏马得胜挖掘地道,被贼人发觉,导致损兵折将,马得胜的罪责固然难以推卸,但他和参赞大臣所管的是什么事?军队向来没有纪律,由此可见一斑。况且雅尔哈善刚到库车的时候,因为伯克托克托中计被擒,心里就惶恐不安,只想把进兵的事情,责成给额敏和卓,朕当时就降下谕旨训诫了他。还有他上奏,攻克库车之后,毁掉城郭,焚烧房屋,撤兵回到哈喇沙尔、吐鲁番等处,来年再行进取,朕又下谕告诉他,现在正是夏令进兵的时节,就仓促商议撤回,恐怕会让军心懈怠;至于攻下城池就毁掉,那前来投降的回众,要在哪里安插?到了今天送到的奏折里,有来降的回人供称,和二十多个人出城割草等语。贼人既然可以出城割草,那田里的谷物怎么会难以收割?像这样种种疏忽大意,围城又有什么用处?可传谕兆惠,一抵达库车,就将雅尔哈善捉拿押解来京。马得胜贻误军机、败坏战事,著兆惠严加审讯具奏,如果进兵没有空闲,就捉拿交给黄廷桂审讯也可以。雅尔哈善等人的奏折,著抄录寄给兆惠阅看,所有事务都遵照历次下发的谕旨办理。

○甲子日(十一日)。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添建热河八沟同知所属的乌兰哈达巡检、千总等衙署,以及兵丁营房。皇帝批准了直隶总督方观承的请求。

○乙丑日(十二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白钟山上奏,杨庄一带,中河河水浅涩,现在已经将临黄、临运两座水坝打开,引黄河水接济运河等语。所奏的办法,恐怕难免利少害多。引黄河水入运河,虽然是临时接济航运的办法,但黄河水裹挟大量泥沙,一旦进入运河,很容易造成淤积堵塞,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做这种迁就的打算。如果说杨庄等处的运河,本来没有水源,必须依靠黄河水接济,这话也未必是定论。微山等湖泊,地处上游,何尝不是运河的水源?看来该处的情况,或许是因为近日伊家河放水过多,微山等湖的水量日渐减少,导致流入运河的水量不够充裕。这就应当到湖口闸、韩庄闸等处,查勘水势,设法接济;或者将伊家河的放水量略微节制,让湖水流入运河的水量增多,自然足够供给漕船通行。著传谕白钟山、张师载、阿尔泰、海明等人,即刻亲自前往湖口闸等处,会同查勘,尽心妥善办理,不要轻易提议引黄入运,反而招致祸患。如果湖水确实不足以灌注运河,或者有其他筹办的办法,再行上奏办理。不久之后,众人回奏:荆山桥因为微山湖水位下降,引河陆续露出河滩,经总督臣尹继善上奏,设法挑挖疏通,接引湖水。而伊家河、湖口闸等处,现在虽然还在通流,只是因为各处山水还没暴发,源头水量本就不足,流到杨庄,路途遥远、水势微弱,根本抵挡不住黄河水。臣等共同商议,在湖口闸上游,酌情打开几处水口,引水入河;同时将南阳以南,新修纤道内的泄水单闸全部关闭,不让水旁泄;再打开济宁的马场湖,让湖水顺畅流入运河,直达江南。运河多注入一分水,杨庄就多受一分益处。这是在上游筹办接济运河的情况。另外,骆马湖承接蒙河、沂河、白马河等河流的来水,现在源头来水本就少,而下游的主干、支流各河,又都在畅行泄水,打算将骆马湖的下游出水口暂时关闭,收蓄湖水入运河,以助清水水势。这是在中段筹办接济运河的情况。至于杨庄的河口,将草坝接筑,酌情收窄,同时在盐河坝外,镶筑草坝,用清水抵御黄河水,不让黄河水大量流入盐河,以此积蓄水势。这是在下游筹办接济运河的情况。如果之后上游来水消退,来水量仍然不足,杨庄河口还是浅涩受阻,再请求暂时打开黄河、运河两座水坝,以资接济。接到谕旨:这不是什么大的危害,随时调剂就可以了。

○又谕令:努三之前上奏,请求查勘乌鲁木齐屯田的时候,朕就说过,虽然时间还早,也应当提前筹备。随即谕令黄廷桂,来年穆垒、乌鲁木齐的屯田,派遣七千名兵丁,以及置办农耕器具。如今他上奏,昌吉等处,又可以驻兵三千名。可传谕黄廷桂,按照数目添派兵丁,加上之前派的七千名,就有一万人。数目虽然多,但屯田的兵丁,只需要熟悉耕作,不必全都是精壮之士。黄廷桂应当酌情办理,如果有不便之处,就停止添派也可以。仍然和努三、永贵等人,会商拟定章程具奏。不久之后,黄廷桂回奏:穆垒一带,已经派兵七千名前往开垦,预先置办了农具、种子,咨询了永贵,定下了启程日期。如今昌吉等处可以耕种的土地,又需要派兵三千名。臣统计陕西、甘肃两省督抚、提镇各标营的兵丁,根据地方的冲要偏僻程度、存营兵力的多少,均匀抽调。所需的种子,现在已经采购粟谷、麻谷、青稞、豆、麦共计八千石,除了穆垒一带需要使用的之外,恐怕还不够。经查,乌鲁木齐、托克三等处,都有新收获的谷物,已经行文通知永贵、努三,就近凑足。所需的耕牛器具,等军营大局稳定之后,再行酌情办理。皇帝批示:知道了。

○又谕令:据兆惠上奏称,索伦营总阿萨喇勒图,在巴尔托辉西勒克,搜剿善披领集赛的贼众一百人,收缴了他们的马匹、骆驼、军器,这些人正是之前吉林营总兆齐等人追捕没有抓获的贼寇等语。阿萨喇勒图,办事非常得力,著交吏部议叙。那些效力的官兵,以及阵亡的署领催察凯等人,著查明送部,分别议叙、抚恤。

○又谕令:兆惠所奏,索伦领催阿丹察,在阿圭雅斯山中,搜获了巴尔达穆特的三名玛哈沁,审讯得知他们已经在这里藏匿多年。恐怕哈萨克锡喇,也像这样潜藏行踪,随即分兵搜捕等语。查拿哈萨克锡喇的事务,已经委派给富德、车布登扎布,兆惠只需迅速前往库车,以擒获霍集占为首要任务。

○户部商议回覆:钦差侍郎吉庆回奏,广东东部的食盐销售,商人按季随卖随缴,现存帑银十万五千余两,食盐一百三十余万包,完全足够接济,无需增添帑本。乾隆九年之前,旧商拖欠的款项,已经勒令限期缴完;只有乾隆二十年以来的欠项,应当催缴。羡余这一项,之前是按照帑本总数计算羡余,现在是按照商人领出的食盐数量收取羡余,每年领售的数目,和之前相等,所以上报的羡余数额也相差不大,并没有其他舞弊的情况。应当按照他的上奏办理,都无需再议。只是奏折中称,陈宏谋上奏存帑一万一千余两,是遗漏了高州、廉州、潮州三府的数目没有计入,现在上奏的十万五千余两,是把高、廉、潮三府合计在内核算的,因此数目不符等语。经查,前任总督陈宏谋,请求增添盐务帑本,却将库存银数遗漏报错,实在是疏忽大意,应当请旨交吏部察议。接到谕旨:陈宏谋请求增办盐务帑本这件事,吏部所参奏的,陈宏谋将存库银数遗漏舛错,请求交部察议之处,并不值得深加追究陈宏谋。疏忽的过失,谁能没有?但陈宏谋向来以干练自居,自从担任两广总督以来,各项事务还没有什么建树,却先急急忙忙请求增添盐本帑银,做取悦属员、商人的打算。况且他是明白事理的人,不是不能像吉庆这样彻底查清帑本底细的。可见他沽名钓誉、市恩于人的积习,不但没有改正,反而因为升官更加严重。这不是寻常的疏忽可比的。陈宏谋著交部严加议处。其余的依照吏部的提议办理。

○丙寅日(十三日)。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行礼。

○皇上驾临澹泊敬诚殿,扈从的王公大臣官员,以及蒙古王公台吉等人,行庆贺礼。

○侍奉皇太后前往卷阿胜境侍宴。

○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公台吉等人宴饮。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雅尔哈善,请求派遣工匠到军营铸造大炮,已经谕令黄廷桂办理。如今据黄廷桂上奏,铸造大炮,所需的工料,和寻常器物不同,言语间略有畏难的意思。这不过是所派的官员工匠,害怕远行,所以才编出这套说辞。从前金川用兵,兆惠曾经参与其事,所铸造的炮位,他必定十分清楚。如果抵达库车之后,确实需要大炮,那舒赫德也曾经去过金川,就委派他监督铸造。但朕的意思是,攻城不必专门依靠大炮。当初霍集占逃入库车的时候,如果围守得足够严密,就算没有大炮,他又怎么能逃出去?如果像雅尔哈善那样,听任贼人出入,毫无防范,就算有大炮,又有什么用?况且现在挖地道攻城,反而被贼人截断后路,都是因为他们高高坐在营帐里,导致官兵军心涣散。兆惠到了那里,务必申明纪律,彻底改变从前松懈懈怠的风气。可传谕他知晓。

○丁卯日(十四日)。皇上侍奉皇太后前往卷阿胜境侍膳。第二天也如此。

○《春秋直解》一书编纂完成,皇上御制序文说:中古时期的典籍,没有比《春秋》更重要的。推究它的教化,不外乎“属辞比事”;推究它成书的初衷,即便是子游、子夏这样的弟子,也不能增删一句话。因为文辞本就无需增删。那些南史、董狐,世人都称他们是古代传承直笔精神的史官,何况是以大圣人的身份,依据鲁国史书的旧文,通过用笔的增删来端正褒贬,不过是依据事实直书,而义理自然就在文辞的编排之中。他的文辞本是不得已而作,又哪里需要旁人来称赞呢?这之后,依据经文作传的,比如左丘明,并非孔子亲自传授的弟子,却号称“素臣”,尚且有时详于记事却失之于虚妄。到了公羊高、谷梁赤,距离圣人的时代更加遥远,竟然有了“打开墨守、兴起废疾”,俨然拿着戈矛攻入师门的人。在此之后,众人为了经文争论不休,人人都以自己为师。研究经学的人,大体上以胡安国、张洽的著作最为著名。等到张洽的学说被废弃,胡安国的注解就和三传并行于世,这其中附会臆断的地方,往往难以避免。后世求学的人,又该以什么为标准呢?我的皇祖圣祖仁皇帝,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一书,融汇各家言论,取舍精准恰当,《春秋》的微言大义,像日月一样清晰明白。朕诵读学习多年,继承先圣遗志的心情十分恳切。近来因为编纂《易经》《诗经》两部书完成,下令在馆的各位大臣,为这部经文分条注释,附上详解进呈,完全以《汇纂》为准则。本意在于平息各家学说的分歧,以辅佐传注;融合各传的异同,以尊崇经文。希望能做到文辞简洁而事理明晰,对于范甯所说的“去除其中滞碍不通的地方,择善而从”的观点,深有认同。有些儒者常说“五经就像法律,《春秋》就像断案的成例”,所以啖助、赵匡、陆淳这些人,都把经文里的书法,汇总起来定成条例,一一牵强附会地去对应,往往像榫头和卯眼一样合不上。就好比叔孙通、萧何增订傍章律之后,条例越来越多,律法反而越来越晦涩。可见歪曲的解读背离经文,比拘泥于经文的迂腐学问更严重,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书已经编成,命名为《直解》。不是说不求甚解,而是说如果求索解读太过头,不回归直笔本意,经文的义理就无法显现。又岂止是《春秋》这一部经书是这样呢?这是我对天下善于读经的人的期望。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哈萨克锡喇,虽然传闻逃入了西哈萨克,此时或许又偷偷潜回了旧游牧地藏匿,也说不定。可传谕成衮扎布,现在搜剿盗窃西路那呼台站马匹的贼人,如果里面没有哈萨克锡喇,就领兵到他的旧游牧地,对遇到的玛哈沁等人,严密搜剿,之后再撤回。一并传谕福禄等人,带领索伦兵,经过哈布塔克、拜达克等处的时候,对盗窃马匹的贼人,以及玛哈沁等,留心搜剿。只需要派二三百名兵丁,派遣侍卫等分路前往,也不必过于停留,耽误赶赴军营的日期。

○戊辰日(十五日)。在京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上奏:十三日降下了雨水。接到谕旨:欣慰地览阅了。这天清晨天气晴和,过了中午,朕这里也降下了甘霖,实在是上天的恩泽普降,朕为农夫额手称庆。

○山东巡抚阿尔泰上奏:济宁、鱼台两个州县,长期被水淹没的土地,七月里,陆续干涸露出了二十四个村庄。这些刚干涸的土地,业主都是没有财力的贫民,任由它们荒废实在可惜。现在下令州县,买牛置办农具,酌情借给种子,让他们及时种上麦子,为来年的生计做打算。接到谕旨:欣慰地览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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