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十五
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年)八月戊寅日,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 自避暑山庄启驾,巡幸木兰围场。
○ 降谕:行在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钱酆各项罪情,依照袁守侗等人原拟判决,定为绞立决,本就罪有应得。
但钱酆贪索多桩赃款,终究是因他父亲钱度贪腐渎职、纵容包庇所致。
钱酆著加恩改为绞监候,秋后处决。
○ 谕军机大臣等:阿桂奏称,官兵因遭遇风雪雨雹、气候寒冷,将已攻克的甲尔木山梁退回驻守。
如今已是七月下旬,即便雨雹交加,何至于气候骤然转寒?
这必定是绿营兵怯懦畏战,借故撤兵。
明亮等人若当时查明倡议退兵的两三个人,当众处斩示众,军心自然安定;他们却未能虑及于此,随同官兵一同撤回,实在难辞其咎。
领队大臣随从将军、参赞大臣行事,固然不可擅自专断;但若独当一面,遇到怯懦官兵难以约束,便在阵前斩首示众以整肃军纪,这与擅自专权性质不同。
像如今甲尔木的官兵竟将已得之地弃而不守,如此军令废弛,靠什么激励军心士气?阿桂怎能不警醒反思?
此次依照阿桂的奏请,将明亮降为二等侍卫,乌尔图纳逊降为四等侍卫,念在是初犯,仅从轻惩处;若不知警诫、重蹈覆辙,军律俱在,断不能再予宽宥。
至于退兵一事,或许当时确实雪后风寒,我军衣装单薄难以抵御,即便勉强驻守山梁,也终究无法施展战力,万一贼番乘机偷袭,反而更误大局,那么全军退回,也不能全然算作失策。但此事只可由阿桂权衡酌情办理,将领以下的官兵,不得以此为借口随意退兵。
另外官兵撤回后,只怕后续进军更难;若该地难以急于深入,就应当从绰斯甲布一带分路并进,以此牵制金川势力。
总之行军机要,贵在随时斟酌、处置合宜。
著传谕阿桂,结合当前形势尽心筹划后奏报,以宽慰朕的牵挂。
○ 当日,圣驾驻跸中关行宫。
○ 己卯日,降谕:昨日据舒赫德等人奏报,从伊犁厄鲁特部内挑选一千户,迁往乌鲁木齐安置。
朕交军机大臣核查,伊犁现有新旧厄鲁特部众约三千五百余户,其中领受饷银的有一千余户。
看来他们人口日渐繁衍,加上随土尔扈特部归附的厄鲁特部众又增数百户,虽已统一赏给孳生牲畜,但人数较多、饷银有限,他们的生计难免拮据。
著施恩再增赏五百份饷银,使他们生计有保障。
舒赫德等人接到此旨后,通行晓谕全体厄鲁特部众,即刻遵旨办理。
○ 当日,圣驾驻跸波罗河屯行宫。
○ 庚辰日,皇上派遣侍卫福康安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 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 降谕:据周元理奏报,永定河、北运河及淀河的千里长堤,还有天津的格淀堤等处修筑工程已竣工,恳请朕亲临视察、指示治理方略,让全省士民得以瞻仰圣驾,百姓会更加欢欣拥戴。
京畿地区的河工水利,关系民生大计,朕心系百姓疾苦,勤求治理良策,多次亲临巡视,以期河流水势安稳。
上年因积水偏多,特命重臣前往勘察规划,并拨发大量库银,详细商议兴修事宜,使蓄水泄洪各得其宜,农田民宅都能受益。
如今工程刚刚告成,仰赖上天庇佑祥瑞显现,秋收丰足、百姓安乐,自应当及时定下长久章程,作为永久规制。
况且京南一带百姓的生计,朕尤为挂念,正想亲自走访体察,了解当地民生富足的景象,以慰藉多年来的牵挂,理应顺从民情、接受奏请。著于明年仲春择吉日恭谒泰陵,典礼结束后,顺道视察淀河及永定河下游,走水路抵达天津,返程时视察北运河工程,考察规划、征询意见,回应百姓诚意,谋划巩固河防,以符合朕体恤京畿百姓的心意。
所有相关事宜,著各衙门照例预备。
并命周元理严令下属,圣驾经过之处只需稍加清扫,不得额外增饰铺张耗费。
○ 谕军机大臣等:南路已攻克的甲尔木山梁,忽然因风雪撤回;西路正加紧攻碉之时,大炮又发生炸裂。
此次军务,每每临近战机便遇阻滞,眼下更应当奋力征剿,不可稍有观望迟疑。
试想僧格桑、索诺木身为内地土司,竟敢勾结作乱、抗拒朝廷大军,二人罪无可赦。
若不依法严惩,便是王法不行,国家又凭什么统御各土司,让他们畏威怀德?
回想金川归顺至今不到二十年,就敢如此据险作乱,当初若能彻底剪除其势力,岂不永绝后患?
此前的姑息纵容,已足以为戒。
何况索诺木的情罪,更与莎罗奔、郎卡不同。
从前金川未受王化,侵扰附近土司,尚且不敢公然与官兵对抗,后来悔罪求降,本可饶其一死。
索诺木乃是受朝廷颁赐印信的土司,竟敢如此猖獗,因此征剿剿灭之举,绝不能有丝毫动摇。
如今两路官兵,距离美诺都已不远,小金川弹丸之地,自然可以限期平定。
至于金川贼众,不过是依仗地势险要偏远,又能胁迫附近土司替他们防守。
如今绰斯甲布、党坝、三杂谷各处都为我所用,金川势力已孤;他们又分兵帮助小金川,贼众被官兵歼灭的不下数千,力量更加单薄。
如果调集重兵分道进攻,贼番疲于奔命抵御,无暇顾及农耕,敌方力竭、我方势盛,其势力自然会溃散。
如今国库充盈,即便多耗费数千万两白银,何愁不能平定此局?
况且各土司踊跃效力,正是想借朝廷兵威除去大患;若不拯救他们于水火,让他们共享太平,更不符合朕体恤番夷的心意,反而会让各土司首鼠两端、心存顾虑,导致作战不肯尽力,对军务影响极大。
著传谕温福、阿桂、丰升额妥善安抚驾驭各土司,以收实效。
○ 督理粮饷侍郎鄂宝奏报:曾头沟的粮运目前受阻。
经查此路只有智固山最为险峻,但若非冰雪封冻时节,骡马可以通行。
已发急文命崇庆等十个州县,各雇骡三百头,速运往灌县,随即在灌县采购三千石米加急运输。
另外查得一名民夫可背米五斗,每日行进一站;骡马可驮运一石,每日能行进二三站,更为便捷。
恳请从陕西采购四千头骡马,解送四川备用。
谕军机大臣等:西路军粮既然可用骡马驮运,南路自然也可照此办理。
虽然雅州以南山路崎岖,但在险峻狭窄路段安排民夫接运,到路面宽阔处再用骡马驮载,每日行进一二站,自然可以源源接济。
西南两路统筹办理,总计需用六千头骡马,应当足以敷用。
著传谕刘秉恬、文绶,速与鄂宝全盘筹划,将两路所需骡马数量,急文通知陕西调拨。
○ 又降谕:伊犁厄鲁特部人口日渐繁衍,又加上随土尔扈特来归的厄鲁特数百户,因此朕曾降旨,再添赏五百份饷银。
但考虑到伊犁新旧厄鲁特部众,都有朝廷赏赐的孳生牲畜维持生计。
如今若将这五百份添赏饷银只发给五百人,那么原本生计宽裕的会更加优渥,还有不少人得不到恩惠。
著传谕舒赫德,以他的名义安排,将这五百份饷额定为一两饷银的兵缺,参照一名披甲兵缺分作两名养育兵的成例,匀作一千份,分给伊犁及移驻乌鲁木齐的厄鲁特部众,拟定方案后奏请旨意。
○ 当日,圣驾驻跸张三营行宫。
○ 辛巳日,皇上举行围猎。
○ 当日,圣驾驻跸阿贵图大营。
○ 壬午日,皇上举行围猎。
○ 谕军机大臣等:据阿尔泰复奏绰斯甲布粮务延误情形的奏折,内称绰斯甲布一路运输必须乌拉差役,怎奈靠近绰斯甲布的党坝土司,近来被金川胁迫,番商不敢前来运粮。这番话实在令人不解。
党坝土司多次向温福处投递禀文,盼望官兵尽快抵达,合力进剿金川,态度极为诚恳,并没有被金川胁迫的情况。
阿尔泰这番话从何而来?
况且绰斯甲布土司隶属于南路,党坝土司隶属于西路,历来所有文书禀报,都是分路办理。
南路绰斯甲布的运粮事务,为何需要西路的党坝协助?
其中必定有差错。
而且绰斯甲布一路的粮运,此前据文绶奏报,已经由军需局司道商议定价,招商承运,并不像阿尔泰所说的这般受阻。
这必定是阿尔泰已经延误了运粮,才编造这番托词推诿;或许是李世杰因筹办粮运不妥,捏造假话蒙骗阿尔泰,也未可知。
但将恭顺服役的土司,无端加上这种无稽的罪名,实在不妥。
编造这种言论,反而助长金川的气焰,更是不成体统。
著传谕文绶,将绰斯甲布一路的粮运事务妥善筹划办理,并将实际途经何处、如何办理的详情,据实回奏。
如果承办粮运的官弁兵民中,有人像阿尔泰任内那样造谣阻挠粮务,查明后惩治一二人,以儆效尤。
并传谕刘秉恬知晓此事。
不久后文绶奏报:八月中旬前后运往绰斯甲布的军粮,除每日支用外,目前约存五六千石;成都各属县商民承运的粮食,现正督令加急运抵打箭炉及噶达、章谷等处,再分别运往绰斯甲布。
绰斯甲布一路的粮米,不会出现短缺。
臣并传令明正土司加派番夫转运,该土司十分踊跃效力,确实不存在途经西路党坝、以及被金川胁迫的情况。
若有官兵造谣阻挠粮务,察访属实后立即惩治。
奏报上达后,朝廷知晓此事。
○ 当日,圣驾驻跸海拉苏台大营。
○ 癸未日,皇上举行围猎。
○ 降谕:此前据阿尔泰、宋元俊联名参劾桂林乖张欺罔一案,比如称薛琮在郭舟山一带频频告急,桂林却不派兵救援,甚至有拿银两向金川赎回失散兵丁的事,实在令人惊骇。
因此将桂林革职拿问,特派福隆安驰往军营审讯核查,若查审属实,便要将桂林在军前正法示众。
不久据福隆安审明,桂林并无建造屋舍居住、骄纵不法等各项罪状。
至于薛琮告急的文书送到后,桂林当即派宋元俊前往救援,是宋元俊找不到路无法前往。
而发银赎回兵丁一事,是司员汪承霈及知州曹焜等人,因布拉克底、巴旺的土兵寻找绿营失散士兵颇为出力,向粮员支取银两作为赏赐,曾经禀报桂林后支发,并非要赏赐金川之人。
并调取宋元俊封存的粮饷簿册核对,支取银两的日期,正好是布拉克底、巴旺找回兵丁的时候,证据确凿,确实与金川无关。
同时审明宋元俊构陷罗织、串供造假的情节,如此看来桂林的罪责尚不至死。
但他在军营中日日饮酒、饮食奢华,只顾自身安逸,不能与士卒同甘共苦。
而且北山梁一战的兵丁伤亡数目,他不查明据实上奏,有意隐瞒,也不能说没有罪责,只是不像原参奏的那么严重罢了。
桂林前年由山西按察使进京陛见,朕看他还算明事理,可以造就,随即提拔为侍郎,命在军机处行走,希望他能学习长进。
他原本没有经办过军务。
上年因阿尔泰等人办理事务因循守旧、屡屡误事,因此派桂林前往查看,原本并非想将封疆重任交给他。
后来他奏报军营各项事务,颇为实心任事,且切中要害,而阿尔泰越发昏庸误事,因此便授桂林为四川总督,统领南路官兵。
他自任职以来,攻取约咱、卡丫、达乌等处,指挥督导勤勉得力,十分合宜。
以一个原本无意重用的新人,竟能将事务处理得如此妥当,实在是喜出望外。
等看到阿尔泰等人的参奏,桂林竟判若两人,前后行事截然不同,又出乎朕的意料。
如今已审明各项罪状,不像从前张广泗那样有心贻误军务,核查其情罪,还不至于处死。
桂林著加恩发往……(现存原文此处内容截断,按现有文本译出)
○ 当日,圣驾驻跸呼鲁苏台大营。
○ 甲申日,皇上举行围猎。
○ 兵部议奏:各省马兵考中武生的,应留营继续领取原饷,与马兵一同操练、考核选拔,准许参加乡试。
请通行各省遵照执行。
皇上准奏。
○ 当日,圣驾驻跸博东图大营,次日也驻跸于此。
○ 乙酉日,世宗宪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 谕令工部:关于哈密、巴里坤等十二处的物料价值,此前已驳回令陕甘总督查核,屡次发文催促,久未奏报,工部奏请令该总督尽快更正删减、造册上奏的这道奏折,完全没抓住办事的要领。
陕甘总督一向驻在内地,距离新疆路途遥远,各地物价怎么能详细知晓?势必还是要发往各地核查,往返拖延,在所难免,难怪之前逾期没有回复。
伊犁、喀什噶尔等处,都驻有办事大臣,若令他们就近稽查,数据容易核实,办理也能更迅速。
今后工部遇到新疆需要驳回核查的物料价值,除照常通知该总督外,同时直接发文给各处办事大臣,就近从速核查,会同总督核实后报工部办理。不但事务简化,考核也更能落到实处。
著以此为定例。
○ 丙戌日,皇上举行围猎。
○ 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当日,圣驾驻跸纳尔苏台达巴汉西大营。
○ 丁亥日,皇上举行围猎。
○ 当日,圣驾驻跸格尔赤老大营。
○ 戊子日,秋分时节,在西郊举行夕月祭祀典礼,派遣諴亲王允秘代行祭礼。
○ 皇上举行围猎。
○ 降谕:据勒尔谨奏报:阶州的三名改判流放的重犯,同时越狱脱逃,吏目杨肇贤玩忽职守,知州王培宗不督促防范,恳请分别革职审讯。
杨肇贤著革职拿问,交该总督同刑狱差役等人严加审讯治罪。
王培宗著革职,留在当地协同缉拿逃犯。
○ 谕军机大臣等:温福等人奏报:五月以后,喇布楚克一路先后攻破贼碉共十八座,玛尔迪克一路攻破贼碉共二十二座。
贼番赖以抗拒的,只在于碉卡相互联络,得以运送柴草粮米。
如今温福攻克的碉卡不算少,如果贼番附近的要隘之处都被攻毁,那么他们据守的大碉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粮运断绝的境地,为何还能苟延残喘这么久?
况且既然说攻碉,就应当要么扼守要害,要么切断援军粮道,才有裨益。
如果攻克这么多碉卡,却对要隘毫无影响,岂不是白费兵力?
何况贼番驻守的碉卡,必定不能多存粮食,趁他们运送粮草时伺机拦截,那么守碉的贼众就会不攻自溃。
温福等人为何想不到这一点?
著传谕温福等人,即刻将当前情形据实回奏。
○ 又降谕:毕沅奏称:陕西市面上骡马稀少,应向民间采购备用,自然应当如此办理。
但必须严令地方官按市价足额付款,不得摊派扰民。
另外先后调往四川的骡马已有七八千头之多,完全可以用这些骡马驮运军粮,无需陕西再大量采购。
著传谕文绶,查明这批骡马现存多少,就近调拨使用,以节省开支、爱惜民力。
○ 当日,圣驾驻跸萨勒巴尔哈达大营。
○ 己丑日,皇上举行围猎。
○ 谕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奏报:暹罗国郑昭派人将广东海丰县百姓陈俊卿等人的家眷送回内地,同时河仙镇莫士麟也派人递送文书。李侍尧打算以个人名义回文二人,等郑昭将内地百姓送到后,酌情予以奖励,以示安抚笼络,也只能如此办理。
但梁上选等人都是内地百姓,竟敢纠集同伴、携带家眷,私自前往外国港口居住,实在不成体统。
这类百姓,送到内地后都应审讯清楚,按律惩治。
沿海居民出海,律法禁令十分严格,守口的官兵弁员,怎能任由他们携家带口擅自出海,毫无稽查?可见平日海禁废弛,由此可见一斑。
著李侍尧查明对梁上选等人失察的地方官员,据实参奏处置。
今后仍须严令沿海各口岸实力稽查,不得稍有松懈放纵。
将此谕令传谕知晓。
○ 又降谕:湖广总兵马虎、云南副将斐慎,以及湖南副将扎拉芬,都著前往南路军营听候调用。
○ 参赞大臣、署四川提督阿桂奏报:据绰斯甲布土司禀报,金川派兵图谋攻占党坝官寨,党坝土妇和尔郭请求援兵,已发兵前往协助。
臣认为党坝靠近曾头沟,当即传令董天弼前往驻防,并知会温福就近督办。
只是金川为小金川死命拒守,名为相助,实则已将小金川吞并。
如今应当分兵先进攻金川,才能坚定各土司归顺的心意,同时迫使贼番撤回自卫,那么小金川失去依靠,我军长驱直入就不难了。
因此绰斯甲布一路的官兵,实在不能再等待观望。
臣命宋元俊即日启程,但宋元俊目前请求增兵,应等粮运稍见充裕,后续调兵抵达后,再酌情拨派。
谕军机大臣等:绰斯甲布一听到党坝告急就发兵相助,实属恭顺,著阿桂酌情予以嘉奖,以示鼓励。
算来贼番抵达党坝的时间,比董天弼进兵的时间早一天,敌近我远,只怕来不及救援,不知董天弼办理得如何?
至于宋元俊带兵前往绰斯甲布,既能借助他的能力驾驭当地势力,又能扼制金川,伺机袭击。
该镇目前请求增兵,自然应当酌情拨派,以充实兵力。
现已急令云南、湖广的军队驰赴南路。
阿桂可将应派往绰斯甲布的兵力,先传令带兵官员,直接从打箭炉前往。
○ 当日,圣驾驻跸库库英图大营。
○ 庚寅日,皇上举行围猎。
○ 降谕:据索诺木策凌奏称:德云调补巴里坤领队大臣,明山补授副都统,担任乌鲁木齐领队大臣。
他们每年的养廉银如何支给,恳请降旨定夺。
巴里坤事务较为简少,德云著每年支给养廉银五百两。
明山是获罪发往乌鲁木齐、自备资斧效力的人员,朕将他补放副都统、授为乌鲁木齐领队大臣,已是格外恩典,不必支给养廉银。
今后若另派人替换明山,著每年支给养廉银六百两。
○ 当日,圣驾驻跸们都达巴汉昂阿大营。
○ 辛卯日,皇上举行围猎。
○ 吏部议复:御史范宜宾奏称,道、府、州、县各级官员,凡遇丁忧及革职的,不得因条例中有 “听其自便” 的说法,就寄居在原任地方。
请在公务交接清楚后,由该管上级发给文书,催促他们返回原籍,以杜绝请托钻营的弊端。
并令原籍督抚将回籍日期报部备案。
应依照所奏执行,交接完毕后限三个月内回籍。
逗留不回的,参照旗员违例的规定议处;该管官员参照容留旗人违例的规定议处。
若有经手未完的事件需要申请延期的,督抚在公文中说明情况。
皇上准奏。
○ 任命贵州按察使韦谦恒为贵州布政使,淮关监督国栋为贵州按察使。
○ 当日,圣驾驻跸哈尔哈和罗昂阿南大營。
○ 壬辰日,皇上举行围猎。
○ 护理江西巡抚、布政使李瀚奏报:江西省每年额定支放的兵米,其中抚标左右营、南昌镇标前后营、城守营、水师营共六个营,向来由粮道经管;其余各标协营,都由所属州县就地供给。
只有宁州铜鼓营距离州城遥远,向来由驻扎铜鼓的瑞州府同知收支,仍责成该州督查。
另外吉安府属的莲花厅,每年所需的防兵粮米,由厅员经管;该厅原本就掌管刑名钱粮事务,恳请仍遵照旧例,都无需更改。
奏报交相关部门知晓。
○ 当日,圣驾驻跸鄂伦索和图大营。
○ 本月,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晋奏报:毛城铺下游的洪河、濉河,是分泄黄河水势的重要河道,从前因河道没有淤垫,水利案内没有安排疏浚,也没有议定派员管理。
如今河道虽然还算深通,但堤坝堰工难免有残缺。
这条河上接毛城铺滚水坝,下连徐溪口濉河,全长一百六十里,横跨砀山、萧县、宿州境内。
恳请责成萧县、砀山县主簿及宿州州同,按辖区分段管理;伏秋大汛时,会同地方官督率附近居民,按 “业食佃力” 的定例挑浚修筑。
并令淮徐道率领萧县、砀山县通判,每年勘查一次;臣与河道总督也轮流前往巡查一次,这样才不至于日久废弛。
皇上降旨:依照所议执行。
○ 署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奏报:各厅镶修埽工,全靠秸秆秫料,如今庄稼已收割登场,已知会巡抚派员采购,务求来年够用即可,不使采购过多导致久存霉烂。
另外河南河面宽阔,两岸长堤都属险要地段。
向来将可暂缓的埽工节省下来,用于加固紧要的土堤,以增强防洪能力。
现已亲自查验水痕高低、堤身高矮,逐段丈量并详细记录,以防不肖官员在申报兴修时暗中偷减、虚报冒领。
皇上降旨:览奏,可见办事留心。
○ 河南巡抚何煟奏报:奉旨,因直隶总督周元理奏请借给设有驿站的州县一季工料银两,预备草料和备用马匹,以裨益邮政。
经查河南近年云南的文报差使较少,至于四川的公文照例由山西转递,不经过河南,额定设置的马匹已足够使用,无需多备。
至于养马的工料费用,向来规定各州县从额定征收的钱粮内按季扣存采购。
如今连年丰收,草料不用担心价格上涨;如果再借一季工料银,反而可能让州县因银两充裕,随意挪用滋生弊端。
恳请不必参照直隶的办法办理。
奏报上达后,朝廷知晓此事。
○ 山东巡抚徐绩奏报:此前在乾隆三十五、三十六年,因京畿麦收成歉薄,暂时开放海禁,以便利商贩流通。
如今听闻直隶丰收,无需海运接济;而且开禁已超过两年,各海口直通外洋,时间久了恐怕滋生偷漏走私的弊端。
恳请将利津、海丰等县的海口封禁,以整肃海防。
奏报上达后,朝廷知晓此事。
○ 又奏报:全省常平仓的仓谷,百姓拖欠的有七十万七千余石,如今正值丰年,应当加紧征收,以清还旧欠。
但民间种植多种杂粮,若令百姓折算稻谷还仓,未免周折,恳请允许兼收杂粮。
其中需要采购补足的平粜缺额仓谷,现先用原存的银两,令下属采购,不许拖延玩忽。
至于近年因赈济动用短缺的三十万八千余石仓谷,应动用地丁银两买补。
今年普免钱粮,没有款项可动,而且目前征收、采购的粮食数量已多,若同时下令采购,恐影响百姓口粮。
恳请等明年秋收后动用库银买足。
皇上降旨嘉奖。
○ 山西巡抚三宝奏报:山西全省驿马共三千五百余匹,分设南北两路。
此前因南路专门递送四川文报,挑调配用,奏准添雇民马七百余匹补充驿额,约半年后归还,目前还不至于短缺。
只是草料应当趁价格低廉时多采购储备。
如今奉恩旨,准许借一季工料银四万三千余两,按驿站分发,八成用于采购草料,二成用于购买备用马匹,在明年的工料银内分四季扣还归款。
皇上降旨嘉奖。
○ 护理陕西巡抚、布政使毕沅奏报:陕西西接新疆,南通四川,是各地驿站差使的汇集之地。
如今蒙恩准许借支工料银两,得以提前筹备。
第一季的银两还不够用,恳请借两季共一万三千四百余两。
另外近来因进剿金川,军报繁多,经文绶奏明,沿途地方官灵活调配马骡、接力转运,所用的脚价费用,目前都从全省夫马工料银内分摊扣还。
若这笔款项同时扣还,未免过于拮据。
恳请从大军凯旋之日起,栈外分四季、栈内分八季扣还。
皇上降旨准许。
○ 又奏报:此前奉旨恩赏出征兵丁衣履等物品。
经查兴安、汉中、凤翔、商州等地不产羊皮,延安、绥德、榆林一带布匹价格昂贵,工匠也少,若令各营自行制造,采购物料难免困难。
只有西安、同州两地货物充足、工匠聚集,当即派西安知府等人分头按市价采购,设局赶制,既能按期完工,价格也更节省。
本月十五日前即可全部运送完毕。
皇上降旨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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