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九百六(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年,夏季,四月丙寅朔日(初一)。祭祀太庙,派遣諴亲王允秘恭代皇帝举行祭祀礼仪。

○皇帝下谕说:存泰不胜任总兵一职,着加恩留京,在头等侍卫上行走。所空缺的延绥镇总兵员缺,目前已有人员署理,命温福从军营中统领陕西兵丁的副将里,拣选一员,奏请补授。

○皇帝又下谕说:桂林等人奏报,分兵四路,连日攻夺了阿仰东山梁、墨垄沟、达乌各处地方。这些地方是贼寇的紧要门户,地势极其高峻险要。桂林调度军务深合机宜,激励将士,攻下这处要地,实在值得嘉奖。所有在事的将领、弁员、兵丁,一并着交吏部从优议叙奖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桂林等人奏报,设法进取,分路奋勇攻剿,调度十分合宜,将领弁兵也都奋勇出力,朕深感欣慰。已下旨交吏部从优议叙。桂林从未经历过军务,竟能将事务筹办得如此妥帖,特赏赐御用玉扳指,以示嘉奖。铁保、汪腾龙,也各赏赐荷包一对。你们更应当加意奋勉,迅速成就大功。对于奋勇攻打碉楼、斩杀贼寇的将弁,桂林可备好应赏的花翎,分别赏戴。其中如有格外英勇出众的,不论满洲、绿营,一并奏闻,赏给巴图鲁名号,让将士们更受鼓舞。王万邦、英泰,也着赏戴花翎。桂林既然已经攻下黑龙沟、达乌一带险要之地,现在正在进攻僧格宗,贼番刚刚遭受重创,心惊胆战,自然会望风披靡,官兵即可乘胜直入,迅速直捣贼巢,擒获叛逆首恶,限期完成战事。但僧格宗是小金川的咽喉要道,恐怕贼众会拼死固守,该处贼寨规模较大,或许还需要更多兵力分路围剿。等完全收复革布什咱之后,即刻令宋元俊返回僧格宗,协同进攻。如果僧格宗的碉卡容易攻破,不需要宋元俊相助,就无需急于调回。朕的意思是,若是完全收复了革布什咱全境,就已经和金川接壤,此时索诺木应该还没来得及多做准备,宋元俊现在统领的兵练也不算少,或许可以出其不意,乘胜直进,扼守金川噶拉依的险要之地,对官兵将来进剿会格外有利。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宋元俊的功劳就非同小可。但也必须审度万全,不能不顾惜兵众,冒昧轻进。这类行军机要,朕也无法远在数千里外凭空决断,着桂林与宋元俊迅速通信商议,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形,周密筹划、妥善办理。

○皇帝又下谕:据海明奏报,截获捉拿了钱度的幕友叶士元,其随身带有白银二万余两,现将叶士元及家人解送云南质对审讯等语。此事实在令人惊骇诧异。此前海明已经查获钱度父子寄回的白银多达三万余两,他是数年没有领取养廉银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积蓄?其贪赃枉法的情状显而易见,朕已下旨谕令该侍郎等人严行审办。如今截获他的幕友,又带有白银二万余两。叶士元在云南做幕友,所得的酬金,据他供称每年不过八百两,就算托人经营牟利,怎么能积攒到二万余金?看来必定是宾主二人串通勾结,一同贪赃勒索,实在出乎情理之外,深为可恶。着传谕袁守侗、李湖,在该犯押解到案时,即刻严加刑讯,与钱度父子逐一隔离审讯,务必审出实情,按照法律究办定罪,不得让他们有丝毫狡辩抵赖。将此谕旨由四百里加急传谕二人知晓。

○豁免甘肃省历年民间拖欠的仓粮三百七十六万五千二百六十余石。

○丁卯日(初二)。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皇帝下谕:今日全魁对于提请复核的奏折事件,全然没有记忆,实在不堪任用,着革去内阁学士一职,在乾清门当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海明奏报,德化县知县黄汝源禀报,亲自查获钱度的家人王寿,搜出其携带的银两与账册,现在讯取供词,将各犯押解云南质对审讯等语。所办甚好。王寿的船只已经驶过德化县境,该县知县黄汝源一接到公文,就亲自督率差役追捕拿获,查获赃犯,看来黄汝源还算有办事能力。着传谕该巡抚,将该员平日居官为政的情况,出具考评评语送部引见。另外该省搜获的钱度家人携带的银两,着照例解交内务府,箱内所有的衣物饰品等物,一并着造具清册交崇文门查收。将此传谕二人知晓。

○皇帝又下谕:户部议复,署理云南巡抚诺穆亲奏报,行销盐务的各州县,出现延误运销、盗卖盐斤无从追缴的情况,请求分别交由该督抚查办追赔的奏折,朕已依照所议准行。盐斤运销,按例应当年清年款,为何云南省历年延误运销,拖欠的税银多达五万七千八百余两?如今既已查出亏欠的数目,不可不彻底清查整顿,以革除积弊。着交与彰宝、李湖,将各州县延误运销的缘由,逐一确切查明,究明实际亏欠在官、在民的数目分别是多少,分清楚情况严加惩处、追缴,不得含糊了事。仍将如何查办的情况,即刻专门具折回奏。至于这项亏欠的盐课,固然是承办各员经营不善导致,也是因为督抚平日不实力整饬所致。盐务是地方紧要事务,一旦出现积压拖欠,不仅税银长期悬欠无法收回,还必定会让民间百姓有吃不上盐的忧虑,与民生食用关系极大。该督抚等人怎么能全然不放在心上,听任各员借军需的借口,最终导致运销延误?所谓核实办公的道理在哪里?诺穆亲终日坐在省城,所管的是什么事?竟只一味因循守旧,不早做整顿清理,直到即将离开云南,才用一份奏折敷衍塞责,实在是不对。至于彰宝,虽然驻守永昌,对于这类公事,自然应当留心察核,却把盐务看作是巡抚的专属职责,不再上心过问,也难辞其咎。所有此案应追缴的银两,除了按历任各员的名下勒令限期严追归款外,如果无法足额追缴完成,就着彰宝名下分赔四成,诺穆亲名下分赔六成,以清款项。将此传谕彰宝、李湖知晓。

○户部议复,护理广西巡抚、布政使淑宝上疏称:先前据商人瞿鈊涛呈请,在融县马巩地方螺塘等山的煤矿,采运四顶山的白铅矿砂,就近用煤煎炼一事,经调任巡抚陈辉祖咨文户部复核批准,试采煎炼有成效后,即将一切事宜具题上报查核。如今从乾隆三十五年四月建炉起,至三十六年六月止,每百斤矿砂大约能炼出铅十九斤,到二十一二斤不等,共炼出白铅五十八万二千一百余斤。每百斤照例抽取正课铅二十斤,撒散铅三斤,共抽取正课铅十一万六千一百余斤,撒散铅一万七千四百余斤等语。经查,与该省铅厂抽课的定例相符,应依照其所题请,准许将四顶山的白铅矿砂,运到螺塘等山,就近用煤煎炼。经管官员如有侵吞漏税的情弊,指名题参。仍将所收的铅斤造册报部查核。至于其所称正课白铅解送省局供铸造之用,定价每百斤二两三钱,拨归矿厂奏销;撒散铅斤按时价每百斤折纹银二两六钱六分,按季交给商人变卖,也应依照其所题请办理。其商余铅斤,请求参照冷峝厂的成例,暂时由官府收买一半的请求,经查冷峝厂是隔属运砂,运费繁重,因此才准许官府分半收买,以纾解商人的压力,如今该厂情形与冷峝厂截然不同,不便援引此例,应令照例全数由官府收买,以供铸造之用。又上疏称,解运课税、收买的白铅,所需的水陆运费,请求参照卢架厂的成例,五十里为一站,每一百斤铅,旱路给银一钱六分六厘,水路给银一分零七毫,在鼓铸工本银内动支报销。应依照其所请,按照该省卢架厂运铅的成例办理,仍将从厂运到省局所用的脚费银两,造入鼓铸奏销册内报部查核。又上疏称,马巩厂现有烧炉二十三架,煤垄十二处,工丁、买卖人口逐渐增多,请求设立书记、巡拦、巡役共十二名,参照卢架厂的成例,每月共给工食银十五两四钱。应依照其所题请,准许照数设立,其应支的工食等银两,在抽收的撒散铅斤变价银内支给。又上疏称,该厂尚未大规模兴旺,应令融县知县就近兼管,以节省经费,如将来厂务兴旺,再增设官员弹压,仍严饬该县督令该商人加紧采办。也应依照其所请办理,仍令严饬该县实力稽查,督令商丁采办,照例抽收,不得出现偷漏税课的情况。皇上准允所请。

○任命镶黄旗满洲副都统集福为镶黄旗蒙古都统。

○赈济抚恤甘肃河州、沙泥州判所辖区域、岷州、宁远、漳县、洮州厅、平凉、静宁、华亭、盐茶厅、山丹、东乐县丞所辖区域、古浪、平番、宁夏、宁朔、中卫、平罗、秦州、秦安、高台等二十一个厅、州、县,乾隆三十六年夏秋两季遭受水灾的贫民。

○为坚守贞洁被杀害的陕西城固县百姓余明娃的聘妻王氏予以旌表。

○戊辰日(初三)。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返回皇宫。

○皇帝下谕:户部奏驳回周元理题报的乾隆三十六年霸州等六十七个州县厅,去年秋天遭受灾害,应减免的额征民地粮银,除了扣除上年受灾补免的分数外,受灾严重的各州县剩余的粮银,不足以抵扣本年应减免的数额,请求补入下一年补免,与定例不符等语,自然是照例办理。只是念及京畿沿河州县连年遭受水患、收成歉薄,虽然屡次施恩赈恤,让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但受灾较重的各州县,应免银粮内不够抵扣补免的数额,如果按照成例不准逐年递补减免,百姓的财力仍然不免拮据。着再加恩,将霸州等六十七个州县厅,上年因灾蠲免钱粮核算后不够抵扣补免的数额,准许归入本年应征收的项目内补行蠲免。这是朕顾念京畿百姓、格外施恩的心意,该总督要转饬所属官员,悉心办理,务必让乡间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该部即刻遵谕执行。

○从当日起,皇上为举行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斋戒三日。

○己巳日(初四)。皇帝下谕:此前调赴四川的满洲兵二百名、贵州兵五千名、陕甘兵六千名,远道跋涉,朕曾加恩赏赐一个月的钱粮。如今据李煦奏报,续调的贵州兵三千名,已经从毕节起程赶赴四川;同时据文绶等人奏报,续调的陕甘兵三千名,也已经陆续起程。各该兵丁起行迅速,十分奋勇可嘉,着一体加恩,在他们抵达军营之日,各赏赐一个月的钱粮,就在四川的军需项下支发。

○军机大臣等回奏:查明州县捕蝗不力案件内被革职的人员,有因特恩起用的,有经督抚保奏的,都已经录用在案。此次赏给降等职衔的人员中,有愿意捐复原官的,臣等也在带领引见时,将案件缘由写入奏折,恭候皇上钦定。至于特旨革职的人员,按例不在查办范围之内,此次具呈申请捐复的,现有奉旨革职拿问的人员,应请旨定夺。皇上降旨:这些捕蝗不力的人员,原本就是因为他们漠视民生疾苦,所以定例极为严格,一概革职拿问。但所犯的情节,也有不同。如果是境内蝗蝻滋生,隐匿不上报,并且不力行扑捕,以至于蔓延到邻境,严重损害田禾的,情罪较重;如果州县遇到蝗蝻滋生,恰逢因公出差,没能立即办理,或是立刻禀报上司,随即亲自扑捕,虽然一时没能彻底灭除,但损害的禾稼不多,或是蝗蝻从别处飞来,没能立即截捕的,情节自然有可原谅之处。着交军机大臣,将奏折内所有各员的原案查明,分别核查办理具奏,再降谕旨。

○庚午日(初五)。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辛未日(初六)。举行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皇上亲往行礼。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临幸圆明园。

○壬申日(初七)。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桂林奏报,后续又攻夺了格乌、巴桑、那隆三处地方,现在正在寻找间隙进攻僧格宗,所办甚好。此时军队士气愈发高涨,朕只盼着能擒获贼首、扫平余孽,早日收到捷报。至于另一道奏折奏报,革布什咱全境已经全部收复,办理颇为迅速,可惜筹划未能妥当周全。此前派遣陈定国前往绰斯甲布,传令其发兵占据甲尔垄坝,该土司已经发兵,如今既然完全收复了革布什咱全境,正应当乘胜进剿金川,攻其无备,可宋元俊却传令绰斯甲布的番兵暂时驻扎在边界上,听候调遣,错失了这个极好的机会,实在可惜。大概是宋元俊见革布什咱全部收复,就心满意足,不再考虑进剿金川,还是免不了沾染绿营的积习。假使宋元俊能趁着官兵新胜的锐气,直捣金川,占据噶拉依等险要之地,那功绩该有多大?朕的赏功之典,又该何等优厚?可惜他所办的事仅止于此。此次能全部收复革布什咱,本应予以优厚叙功,就因为这一处失误,功过只能相抵了。又奏折内称,该地人心刚刚安定,自然应当在要隘之处驻守官兵,以资防范等语,桂林的这个见解也是错误的。革布什咱的土地,长期被金川侵占,如今经官兵收复,接连歼灭了大量防守的番众,还斩杀了对方三名头人,索诺木岂有不知之理?况且听闻索诺木已经把帮助小金川的贼兵撤回,必定是知道官兵收复了他侵占的土地,心生畏惧而自我防备,更应当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出其不意,先发制人。如今宋元俊办理已然出错,桂林就应当就近申饬,不该听任他坐守观望。桂林在军营中,接连所办的事务都能妥帖合宜,唯独这一节,不免失算。至于索诺木,从前敢于占据革布什咱,罪过已经和僧格桑占据沃克什没有区别,又暗中发兵帮助小金川,更是党恶不法。就算僧格桑被擒获,金川的事也难以收手,与其等他藏匿凶犯、抗拒王命,再去擒剿,不如趁现在提前办理更为省力。朕并非一定要穷兵黩武,只是就现在的情势而论,大军撤回之后,怎能保证索诺木日久不会再出来滋事?这个贼寇不除,终究是番地的祸患,不得不筹划一劳永逸的计策,以安定边境。如今既有可乘之机,昨日又传谕文绶预备调兵三千名,兵力不算不雄厚,岂能稍有因循,仍留下后患?温福、桂林,只当竭力相机妥善办理,不要只想着擒获僧格桑,就想着完事收兵。

○皇帝又下谕说:温福等人奏报,进攻美美卡,虽然贼人凭借地势险要、碉楼坚固,也应当用计攻取,于事才会有益。朕向来担心这一路兵力不足,如今已有一万二千多兵力,也不算少了,温福等人只要能一心前进,自然容易成功。再据投诚的沃克什番人供称,桂林已经夺取墨垄沟,又收复了革布什咱,可见僧格桑那里收到消息十分迅速,索诺木也必定彼此互通消息。我军正应当趁其没有防备,迅速擒获僧格桑,随即进兵捉拿索诺木,才是有益之举。否则僧格桑逃入金川,索诺木提前做好准备,之后不免要多费周折。就像从前追捕阿睦尔撒纳的时候,我军已经逼近贼营,可阿睦尔撒纳就在派人回话禀报的间隙,趁机远逃。对付这类叛逆酋首,关键就在于抓住时机迅速办理,而数千里之外,朕即便降旨训示,仓促之间,局势本就没有定数,朕的旨意就算送到,其中也难免有稍不合时宜的地方,你们只当详察情形,相机筹划,以待成功。

○皇帝又下谕说:温福奏报的进剿金川各路情形,着在应当进兵的时候酌情妥善办理。至于此前传谕,如果僧格桑逃往金川,索诺木若不擒献,就一面向其索取,一面进攻。如今看两个酋首党恶勾结的情形,极为牢固,索诺木绝对不肯将僧格桑献出。如果攻破美诺,逆酋逃入金川,就统兵尾随追捕,不必再向其索取,白白导致辗转拖延。兵贵神速,全在于温福等人随时相机办理,朕不能在六七千里外,一一代为筹划。

○皇帝又下谕:此前因为桂林一路没有带兵得力的人,因此令明亮同侍卫、章京等人前往相助。但桂林向来不熟悉清文,因此接连传谕的旨意,都用汉字缮写。如今明亮用清文写奏折,桂林不能看懂,反而不是和衷共济、集思广益的做法。今后明亮遇到应当奏报的事情,就同桂林一同具奏,列名在桂林之下、汪腾龙之前,不必另外用清文具奏。桂林此次筹划军务,全都合宜得当,明亮在那里,只需要协同办理,不要自己出主意,导致出现分歧失误。至于骑马冲锋、身先士卒,原本就不是桂林的长处,自然是明亮的职责,只应当督同侍卫等人,实力奋勉,按期成就功绩。

○参赞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等人奏报:臣等严审伍岱,据他供称,此前副将色伦泰阵亡,是因为总兵马彪没有遵照调拨拨给官兵,而乌什哈达也不遵从派委,因此才自行具折参奏。至于去年十一月十三日,进攻巴朗拉,乘夜打仗,绿营官兵鼓噪退回,并非我畏难不进。又攻克巴朗拉之后,日隆宗的贼番先行逃遁,我并没有敢妄报杀贼立功。至于此前在成都起程,沿途更换驿马,有道员查礼监放,不曾强抢驿马带到军营等语。又传集在伍岱队内的侍卫官员,分别隔离审讯,众人的供词都与伍岱所说相符。请旨将伍岱革职,留在军营,自备资斧效力赎罪。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色布腾巴勒珠尔、丰昇额办理此事,实在是大错特错。奏折内只把无关紧要的事情审实了几款,其中至关紧要的,比如伍岱参奏温福只图安逸,并不亲身打仗,导致贻误战机,如果属实,那罪过就在温福;如果没有此事,就是伍岱居心奸险,为自己预留地步。事情的有无,军营的官兵都有目共睹,有什么难以辨明的?为何他们都没有详细询问?就算是温福诬告伍岱,他们也应当一并参奏温福,提取双方的供词定案,不能只凭一面之词作为证据。再比如伍岱抢夺驿马一事,伍岱不肯承认,就应当问明更换了哪个驿站的马,提来对质审讯,没有查不出实情的道理。如果只审讯跟随伍岱的侍卫官员,他们告发伍岱,就等于告发自己,况且旁边没有证人,自然不肯承认。凡事务必查得实情,绝对不能含糊了事。着传谕色布腾巴勒珠尔、丰昇额,另外提取双方的供词,谁对谁错,务必逐一审明具奏。

○癸酉日(初八)。直隶总督周元理疏报,顺天、永平、天津、宣化等四府属,开垦荒地四顷六十五亩有余。

○甲戌日(初九)。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任命盛京工部侍郎瓦尔达为东陵总管内务府大臣。

○调任墨尔根城副都统舒通阿为三姓副都统。

○乙亥日(初十)。皇帝下谕:三法司核拟阜宁县百姓陈有茂与胞弟陈有盛争闹,导致其母亲万氏服卤身死一案,按照儿子威逼父母致死的条例,拟判处斩立决。陈有茂因田价小事,与弟弟接连争闹,又逼迫妻子寻死,企图诬陷弟弟,以致他的母亲怜爱小儿子,忿激自尽,核查其情罪较重,自然是法所难容。只是所引用的“子威逼父母”的例文,在义理上实在不妥。明正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如果把“威逼”二字用在子孙身上,对于父母、祖父母而言,言语不顺,怎么能定为法令?这类案件依据情理定罪,应当改为“子孙不孝,致父母自尽”,定为例条,才足以整饬伦常、昭示惩戒。所有此案即刻照此改正。只是子孙不孝其亲,情节轻重不同,也有不能一概拟判斩立决的情况,着刑部一并详细斟酌商议具奏。不久刑部议复:今后凡是子孙不孝,导致祖父母、父母自尽的案件,如果审明确有触犯忤逆的情节,致使亲人窘迫自尽的,即刻拟判斩立决;如果是行为违犯教令,致使亲人抱忿轻生的,酌情拟判绞监候。这样按照情节定罪,各有等差。再查律例内,还有“卑幼威逼尊长、军民威逼本官致死”的条文,措辞也觉得不妥,应请一并改为“因事致迫自尽”,才显得妥当。皇上准允所请。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在京居住的杨素,原本是金川人,自然熟悉那里的地势,着赏给六品顶带,同时赏戴蓝翎,派副前锋校德明额带往四川军营,交与温福,令其担任向导。德明额就留在军前听候差遣。

○调任贵州巡抚李湖为云南巡抚,任命贵州布政使图思德为贵州巡抚。

○按照定例,赐予已故和硕和亲王永璧祭葬,谥号为勤。

○按照定例,赐予已故扎噜特镇国公纳逊额尔克图祭祀。

○添铸辟展同知、巡检的关防、印信,依从陕甘总督文绶的奏请。

○丙子日(十一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彰宝奏报,诺穆亲在滇抚任内一年有余,行事过于拘谨,办理事务日渐窘迫等语。因此令诺穆亲来京,将彰宝的原奏折给他阅看,又令军机大臣传旨询问,诺穆亲也自认才识拘泥,不能胜任。诺穆亲原本就是一个谨小慎微、格局狭小的人,自从简任滇抚以来,对于地方公务全无整饬,就像该省的铜务、盐务两件事,最为紧要,却连年出现亏欠延误,并不及早清理整顿。此前据他奏报,各州县盐斤延误运销,直到即将离任时,才用一份奏折敷衍塞责。今日又据李湖奏报,辛卯年应运的铜斤,还没有兑足,其添拨预备的项目,也因为程站未定,办运不前。这些都是诺穆亲因循守旧、贻误公务导致的。李湖向来办事认真,因此擢用为巡抚,近来又将他调任云南,李湖务必实力整顿,对于盐课、铜务,尤其要悉心调剂,不能再出现迟误。如果也像诺穆亲那样只办理日常例行事务,却把铜盐积弊和一切紧要事务置之不理,就辜负了朕的委任和期望。将此传谕他知晓,并将彰宝参奏诺穆亲的原奏折,抄寄给他阅看。

○皇帝又下谕说:僧格桑罪大恶极,必定要立即擒获、凌迟处死,这是毋庸置疑的。此前认为如果僧格桑即刻被擒,或是逃往金川,索诺木能将其擒献,并且退还侵占的土地、输诚立誓,还可以宽恕他以往的罪过,这是朕迁就了事的想法。如今想来,两个酋首狼狈为奸,罪过其实相等。僧格桑占据沃克什的土地,索诺木也占据革布什咱的土地,同样是侵扰邻疆;僧格桑敢于抗拒王师,索诺木也竟敢暗中派兵相助,他们顽抗不化的行径没有分别,不应该唯独宽恕索诺木。况且革布什咱的侵地已经全部收复,更是难以收手。因此昨日传谕温福、桂林,在平定小金川之后,即刻分路进剿金川,就算僧格桑逃往那里,也不必再向其索取,唯有统兵直入,乘其不备,一并擒获索诺木,才能完事。总之两个酋首结党作恶、违抗王命,实在是边境的祸患,如果只除掉僧格桑,却不连同索诺木一并铲除,就会根株不净,日久必定再次滋生事端。此前听闻索诺木有想要吞并各土司、杀到维州桥的狂言,这是竟敢图谋侵犯内地,尤为可恶。如今翦灭小金川,虽然暂时遏制了他的嚣张气焰,但他狼子野心、本性难驯,不能保证他不会重蹈覆辙。纵使索诺木慑于我军兵威,亲自到军门请罪,对于已经收复的革布什咱土地,立誓不敢再侵犯,也不足为信。朕并非一定要穷兵黩武,只是既然已经用兵,不得不做长久的打算。现在调集了各省的精锐兵马,又派遣了熟习带兵的大臣,乘胜深入,最为便利,因此就算多耗费一些国库银两,也在所不惜。如果稍有犹豫动摇,难保不会留下后患。万一大兵撤回之后,贼酋再次胆敢窥伺边境,甚至侵犯我绿营汛地,还成什么体统?到那时势必不得不再次烦劳师旅,另起炉灶,更是失策。温福等人,应当把进剿金川一事,当作目前最紧要的事务,实心筹划,妥善从速办理。所谓兵贵先声,其中的机宜尤其不能稍有疏忽。

○为坚守贞洁捐躯的江苏昆山县百姓朱受观的妻子秦氏予以旌表。

○丁丑日(十二日)。皇帝下谕说:诺穆亲着加恩授为头等侍卫,前往乌什,替换图桑阿来京。诺穆亲到任后,自备资斧,办理领队大臣事务。

○任命左副都御史景福为盛京工部侍郎,盛京刑部侍郎朝铨兼管奉天府府尹事务。

○直隶总督周元理疏报,临榆、玉田、阜平等三县,开垦田地十七顷三十三亩有余。

○为坚守贞洁被杀害的安徽阜阳县百姓尹成化的妻子张氏予以旌表。

○戊寅日(十三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徐绩奏报,山东省兖州、沂州、曹州三府,都下了透雨,其余各府三月内都没能下透雨,而省城附近一带,尤其盼望降雨等语。现在麦苗正值生长的时候,急需甘霖接济。着传谕徐绩,即刻将没有降雨的各府,到收割时收成是否会略有减少,会不会成灾,以及这几天内有没有降雨的情况,迅速具折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不久徐绩回奏:山东省缺雨的济南、东昌、泰安、武定、青州、莱州、登州七府,只有泰安府属的泰安、新泰二县,在四月十三日降雨三寸、四寸;青州府属的临朐、临淄、寿光、安丘四县,武定府属的滨州,莱州府属的潍县、平度州、掖县,在四月十四日降雨一二寸不等,都入土不深。臣现在率领属官竭诚祈祷,一等到降雨,即刻具奏。皇上收到奏报,知道了情况。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何煟奏报,罗山县被革除的书吏李凤仪,首告查世柱著书不法一案。朕阅览书内标出的各条内容,还不至于悖逆,因此部里复核时,从宽改为斩监候。又阅览供词内,有他和李凤仪曾因房屋打官司的话,担心其中不无挟仇讹诈的情事,因此谕令该巡抚秉公查讯。如今据何煟回奏,审出李凤仪挟嫌索要银两、挑起事端的缘由,果然不出朕之所料。何煟向来号称仁厚,遇到这类案件有冤情,为何不早为奏明昭雪?如果不是朕事先洞察,查世柱岂不是要枉遭死刑?至于另一道奏折所奏的审拟邪教一案,已经批给三法司核拟。等阅览到谌梅家搜出的王中所传的逆书,里面有“平明不出周刘户,进在戊辰己巳年”的句子。朕看“平明”的“明”字,左边的日字有补改的痕迹,细察笔法,是把“胡”字迁就改易而成,其大逆不道的情形显而易见。就算后页“也学太公渭水事,一钓周朝八百秋”两句话,也俨然有自居太公、兴周造反的意思,不可不彻底严究,以申国法。何煟把此案看作寻常邪教,只就搜出的书,照例黏贴标签,并没有留心察看,就被犯人蒙蔽了。朕起初并非有意苛责推求,然而一经阅览,没有不能立刻辨明的,也是因为这类鬼蜮伎俩,实在是天地所不容,其自然败露,正所谓天网恢恢,更是无处遁形。着将原书发交何煟阅看,令他就“平胡”的字样,切实严讯,以及所说的“周刘户”,想来必定有姓周、姓刘的人,逐一悉心推究审问,务必审出实情,不得让其有丝毫掩饰,即刻从重定拟具奏,以彰显国法、端正人心。朕对于刑狱案件的轻重,只看犯人自己的所作所为。比如查世柱的书,本来没有大罪,而且是被人诬陷构陷,就为他昭明实情、查明申理,就算将来秋审时,也不予勾决。至于此案书内的词语,包藏祸心,悖逆可恶,必定要执法严办,不让逆犯漏网。朕明察秋毫、公正持平,一切都务求不枉不纵,当宽则宽,当严则严,只根据案情核定,从来不会预先存有成见。至于山东省审拟编书的王中,也就是王忠玉这一犯人,此人十分狡诈,不可不设法严究。此前经徐绩查讯,把“平明”解释为天明时运气流转,把太公及八百秋的句子,解释为行善可以像太公一样长寿,拟判处绞立决。那时候因为没有见到原书,已经依照部里的复核准行。如今既然察出字迹改补的情形,那么王中所供的,全都是捏造掩饰。昨日已经令军机大臣行文徐绩,如果该犯还没有正法,就暂缓行刑,另行查办。着传谕徐绩,就书内悖逆的情节,详细严讯,如果王中已经处绞,就把其余的犯人严加根究,不得让其掩饰推诿,仍将审讯定拟的情节,即刻具奏。何煟的奏折暂缓交部议处,等审明后另降谕旨。将此一并传谕二人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彰宝奏报,审拟越关私贩的王世学等各犯,分别判处斩立决、绞监候的奏折,已经批交三法司核拟从速具奏了。至于案内的王化南、杨经,以及李三老等人,以内地百姓的身份,在关禁严密的时候,竟敢居住在关外地方,还敢容留私贩人员,那么他们平日必定有探听消息、私自泄露情报的情弊,自然应当执法惩办,让边境百姓知道警戒。该总督只拟判处迁徙到内地安置,实在是不对。现在已经交法司改拟发遣外地了结。这些百姓长期和关外的缅甸夷人混居,就是汉奸,不但靠近边境的腾越、永昌,不宜让他们在那里潜藏滋事,就算迁移到云南省城,也难以保证他们不会暗通声息。彰宝对于这类边防要务,看作寻常小事,就这样草率定拟,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着传旨申饬彰宝。

○吏部议复,广西巡抚觉罗永德奏称:州县官员是百姓的父母官,如果真心安抚治理,百姓怎么会无故控告官员?只因州县不称职,百姓自然向道府控诉,道府拘泥于积习,不据实审理,以致百姓的冤屈无处伸张,有的赴省城首告,有的赴京城鸣冤。请求今后道府等官员,接到士民的控告,就一面批准、抄录词文通报督抚藩司,一面就近查究。如果道府徇私包庇,就将道府革职审拟。如果在两司呈控,也照此办理,并定立期限,咨文内部分别类题奏、咨文完结等语。经查,律例载有:属员被士民告发查实,该上司仍不揭报的,实属有心徇庇,无论同城不同城,将该上司降三级调用。如今据奏称,道府接到士民告发,经年累月隐匿不报,不是寻常的徇庇可比,自然不应只予以议处,应依照其所请,今后道府有类似情况的,着该督抚一并革职审拟,以示惩戒。但不定立咨报的期限,难保不会拖延消弭弊端,也应依照其所奏,凡是遇到这类案件,即刻汇入命盗案件的月报册内报部起限,分别题奏、咨文完结。如果隐瞒不报、拖延迟延,照例议处。皇上准允所请。

○户部议准,福建巡抚余文仪疏称:侯官、南靖、福安、彰化等县,里民自首开垦各等级田地三十一顷六十九亩,请求按照水旱田地的定例分别升科;诏安、凤山两属被冲坍的各等级田地五顷一十七亩,援引定例予以豁除。皇上准允所请。

○为坚守贞洁被杀害的山东高密县百姓王田的女儿王氏予以旌表。

○己卯日(十四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何煟奏报,查办李孟鈵传布邪教一案,在谌梅家搜出王中所传的逆书内,“平明”的“明”字,明显有改补的痕迹,经朕阅览察出其中的奸伪,已经传谕何煟、徐绩另行严切究审具奏。该犯王中,胆敢编造大逆不道的书词,又将挖改字迹的原本流传到河南,企图掩盖他狂悖的形迹,其存心狡诈阴险,尤为可恶。昨日令将原书发交何煟,如今想该犯王中现在山东省,着将该犯原书即刻寄交徐绩,将王中严加刑讯,所有书内悖逆的语句,逐一质对审问明确,从重定拟具奏,不得稍有迁就,以致逆凶狡辩抵赖、逃脱法网。将此传谕徐绩,并令何煟知晓。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江西截获钱度父子寄回的银子约三万两,并且查出亲笔家信,有让他的儿子埋藏在地窖、夹壁墙里的话,那么他的原籍必定还有诡秘藏匿的赃私等事,因此令高晋、萨载严行查办。如今据该总督等人奏报,在他江宁的家里,搜出埋藏的银子二万六千余两,又查获金子二千两,也是埋藏的,加上听闻查抄而寄顿他人处的,合计又值银子二万两。没想到钱度竟敢辜负皇恩、贪赃枉法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出乎情理之外。他是数年没有领取养廉银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积蓄?通算金银各项,多达八九万两,实在是从哪里贪赃得来的?不可不严加刑讯,彻底根究,不得让他有丝毫狡辩抵赖。至于他的儿子钱酆,不仅在云南贪赃勒索了大量赃款,深为可恶,并且据高晋等人审讯得知,钱酆近日在常德,和原任定远县知县陈长钧的女儿定了亲事,纳为妾室,还听闻他设计哄骗,致使对方落入圈套。单是这丧心败行的事,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因此钱度父子,情罪都极为重大,恐怕外界还没能完全得知实情。着传谕袁守侗、李湖,即刻将钱度、钱酆迅速严行审讯明确,定拟具奏,一面将他父子二人选派妥当的官员,小心分别隔离看管押解,解送来京候审。如果有不实不尽之处,经朕另行审讯出来,唯袁守侗等人是问。途中如果有疏忽,导致他们畏罪自尽,那么袁守侗、李湖的罪过就大了,他们二人难道不想再见到朕了吗?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发往传谕二人知晓。高晋等人的原奏折,一并抄寄给他们阅看。

○皇帝又下谕:据萨载奏报,查办钱度常州等处田产的奏折内称,他的儿子钱酆,曾和湖南常德府城内原任定远县陈长钧的女儿定亲,纳为妾室,钱酆现在在陈长钧家被抓获,必定有财物寄顿在那里。又钱度的第五个儿子,现在入赘松江城内张姓家为女婿,也恐怕有随带的财物,都已经分别咨文查办等语。钱度贪赃枉法、败坏检点,实在出乎情理之外,现在本籍查出藏匿的财产,数目已经很多。他的儿子钱酆,既然现在居住在陈长钧家被抓获,所有随带、寄顿的财物,不可不彻底根究。如今据梁国治奏到,已经将钱酆寓所的箱匣衣物查抄,并派员搜查陈长钧家,没有发现寄顿财物的踪迹等语。陈长钧及钱酆的家丁王俊等人,以在楚省没有质对的人为由,只用一面之词希望搪塞过去,怎么能信以为真?如今陈长钧、王俊既然已经解送云南,着袁守侗详细审讯究问,不得让他们代为隐瞒掩饰。这一节一并谕令袁守侗、李湖知晓。该巡抚仍就近悉心严密查访,实在有没有寄匿的其他情况,确切查办,不得让其有丝毫隐瞒遗漏。至于钱度的第五个儿子,是松江张姓的入赘女婿,必定是张应田的家。张应田现任衡永郴桂道,梁国治即刻调该员到省城,当面传朕的旨意。他本是应治罪的人,朕保全了他的身家,仍然任用为道员,如今又有这件事,他应当迅速派遣妥当的人迅速回原籍,将钱度第五个儿子所寄的财物,详细查明全部报出,不得有丝毫代为隐瞒掩饰,以致触犯重罪。将此谕旨一并令他阅看。

○皇帝又下谕说:宋元俊收复革布什咱,是因为当地番众作为内应,他胸有成算,因此用力少而成功快。至于此前传谕他趁机进据噶拉依一节,宋元俊没能筹划到这一点,而且他所带的兵练不多,原本也不能强求他必定有把握。桂林现在正在进攻僧格宗,是扫平贼穴、擒获贼首的关键,宋元俊应当返回桂林的军营,随同进剿。至于桂林奏称,收复革布什咱之后,索诺木并不敢再图谋占夺,如果平定小金川,该酋首自然会畏惧归诚。桂林的意思,还是认为擒获僧格桑,就可以完结军务,却不知道众番酋之中,唯独金川最为强悍,如果不连同一并翦除,就会根株不净,终究留下后患。现在陕甘、贵州接连调兵,已经到了两万名,加上四川省所有的兵练,合计约有四万多名,兵力不算不多。如今在平定小金川之后,随即移师进剿,势有可乘,而且不用另外耗费军饷,较为事半功倍。况且金川的噶拉依虽然险要,估量起来和达乌一带大致相同,如今这里既然能攻破,那么金川的险要,又为什么不能设法寻找间隙进兵呢?何况索诺木野性难驯,怎么能相信他不会图谋吞并?如果他再滋扰革布什咱、沃克什、小金川的土地,就是我军费力平定的地方,反而成了贼寇的囊中之物,实在是失策。通盘打算,不能不为边境做长久的谋划,温福、桂林绝对不能稍有因循守旧。只是现在筹划进兵,不能不更加慎重,当地的实际情形,朕实在难以远在京城凭空决断,全在于温福、桂林详细审察事机,妥善经营办理。至于此前温福所奏的分路进兵,虽然有七路,但都以噶拉依、勒乌围为总目标,因此名为七路,归总起来也不过两条路线。温福等人,务必妥善分派,如果能在噶拉依、勒乌围之外,另有可以进兵的路线,就更为得力。此前令温福、色布腾巴勒珠尔统领一路兵马,桂林、明亮统领一路兵马,阿桂、丰昇额统领一路兵马。他们虽然分路带兵,但所办的都是同一件事,务必和衷共济、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大功,绝对不能稍有地域之分,彼此贪功嫉能,才符合公忠体国的大臣为国家办事的道理。又桂林称,革布什咱的大头人嘉噶尔邦、策尔结二人,诚心效力,各赏给蓝翎,并授予土守备职衔。这两个人看起来可以任用,他们对于金川的路径,必定十分熟悉,令他们担任向导,对于进兵自然有益。现在该地刚刚收复,应当留一个人在当地,安抚管辖众番民,选择其中尤其精明干练的一个人,令他跟随桂林的军营,听候差遣委任。如果能奋勉出力,不妨再予以加恩,或是赏给侍卫衔,或是授为绿营守备、都司、游击,都令桂林酌情奏闻办理。让众番民看到归降的人能蒙受这样的恩典,众人心中必定会生出羡慕,乐于为我所用。又桂林奏称,小金川现在粮食空虚,人心不稳,这必定是从擒获的贼番供词里得知的。但温福每次有俘获以及投诚的人,必定提取供词奏闻,而桂林从来没有奏及,大概是不熟悉军营的事例。捉生询问,可以得到实情,今后如有俘虏、归降的人,一并着随时审讯明白、抄录供词具奏。至于禁止番民下坝耕种一节,昨日据温福奏报,应当听任他们照旧下坝谋生,事属可行,已经准允所请,着桂林遵照办理,无需申禁。又桂林奏报,在果洲山后,找到可以进攻的小路,现在令官兵在河边大张声势,牵制贼番,另外派侍卫、镇将等人,从山后取道暗中前进。所筹划的十分合宜,自然应当这样办理。但他称僧格宗在河西岸,沿河贼碉排列林立,不能搭造浮桥,现在督率官兵在对岸用炮攻打等语,实在不够清晰。此前他称搭桥进军,是我军已经到了河西,为何仍在东岸?而图内所绘制的,达乌、僧格宗又都在河西,尤其让人无法理解。着传谕桂林,即刻详细明白回奏,并核定方向,另行绘图呈览。

○吏部议复,广东巡抚德保奏称:广东田房税羡银两,向来在下一年冬季具题上报,臣到任后,查出乾隆三十四、三十五年的税羡银两,还没有解送呈交,是因为向来没有定立迟延的处分,各州县大多拖延。请求今后征收的田房税羡银两,统限在奏销之前全数完解,如果不能完解,就将该管上司及本官参处等语。经查,律例载有:解送钱粮等项,停搁日期的,罚俸一年;督催不力的府州,罚俸六个月。如今据奏称,广东税羡解送,各属迟延,请求定立处分,应依照其所请,令该巡抚严饬各属,随收随解,如果任意拖延,就据实查参,将该管上司议处。皇上准允所请。

○任命贵州按察使蔡应彪为贵州布政使。

○山东巡抚徐绩疏报,昌邑县开垦旱田三顷六十三亩。

○庚辰日(十五日)。皇帝下谕:据裘曰修奏报,直隶各省的堤埝各工程,现在次第完工,将来收工时,恳请派员查验等语。即刻着裘曰修带领杨景素,查验收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彰宝奏报,盘获苗温所差的头目秤管猛等人的奏折,等解送到京之日,再行诘问审讯。至于奏折内称苗温“诈而且愚”的话,实在是没有见识,朕已经在奏折内抹出批示。苗温生性诡谲,意在探听内地的消息,屡次所派遣的人,都被扣留没有放回,无法得到消息。他深知诺尔塔羁留苏尔相一事,得罪了中国,因此诋毁斥责诺尔塔是恶人,还说诺尔塔的所作所为是瞒哄匪酋,并称两人各不相通,以此表明他和诺尔塔不和,企图迷惑我方。其实他们两人本就是同类,怎么会不声气相连?这类诡辩的言辞,正是他挟诈弄巧的地方,怎么能反而认为他愚笨?彰宝不能察见这一点,实在是自己被他愚弄,恰恰成了最愚笨的人。这样措辞,不通情理,不过是寻常督抚所聘请的庸陋幕客的手笔,彰宝懵然不觉,朕怎么肯就这样含糊阅过?着将此饬谕彰宝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温福等人奏报,南北两山打仗的情形,以及索诺木、泽旺派人前来禀话,他们酌情晓谕等语。看来阿桂那里斩杀的贼寇很多,所办之事十分奋勉。温福虽然也在攻剿,却没能痛歼贼番,这必定是他那里进攻略微遇到了阻碍,但也应当设法前进,以图成功。至于他们晓谕索诺木的来使,令他将僧格桑擒献,已经是错误的,还又赏赐绸缎让他返回,错误就更严重了。索诺木没有助恶之前,用这样的话晓谕还可以,如今他同恶相济,已经十分明显,又怎么能假装不知道,和他言语交涉呢?再者逆酋所派的人,未必真的是索诺木所派,或许是僧格桑让他冒称索诺木的使者,都无法确定。如果真的是僧格桑所派,他怎么肯遵谕行事?就算索诺木遵照檄文将僧格桑绑缚献出,那么索诺木反而成了有功的人,将来金川的事,办还是不办?这类贼匪狡诈百出,绝对不能相信。如今他们就算是计穷力竭,乞求免死,怎么能保证他们永远不会再反叛?总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务必将索诺木一并擒获,将两金川地方全部平定,才能永远消除边境的祸患。再者索诺木、泽旺,听闻色布腾巴勒珠尔、丰昇额一到军营,就派人前来,贼中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或许是来试探消息,或许是真的来请安,都无法确定。温福务必留心,不能落入他们的诡计。再索诺木的禀文内,有“掌管佛教”的话,看来这类番人,狡诈又信奉佛教,色布腾巴勒珠尔本是蒙古人,如果因为贼匪崇尚佛教,就稍有姑息,就是被他们愚弄了。朕令他们前往,原本是为了灭贼安边,并非令他们将就了事,怎么能只做草率了结的局面呢?

○皇帝又下谕:美美卡到沃克什旧寨一带,是金川的紧要门户,贼人必定会全力拒守,攻打起来略微费力。而僧格宗一路,贼酋因为达乌地势险要、难以抵达,早就把贼兵抽调到美美卡等处防守,自然不会料到我军会越道深入。现在据抓获的小金川贼番供词,僧格宗寨内只留下妇孺,可见该处守御空虚,已经十分明显。如今桂林既然统兵进抵该地,或许可以趁其不备,率领精锐进剿,攻打起来自然会容易一些。如果攻下僧格宗,直捣贼巢,那么美美卡各处,也会不攻自溃。这样一来,两路声势会合,剿擒逆首,就不是难事了。至于索诺木胆敢助恶帮兵,他的罪过实在无可赦免,此时如果仍然假装不知道,必定会被他私下耻笑。而且金川在众土司中最为桀骜不驯,如果不一并翦除,那么番境必定不能长久安定,驻守的官兵也不能控驭相安。因此一并进剿金川,实在是难以中止的局势。昨日所降的谕旨已经十分明白,况且乘胜进剿金川,不用另外集结军队,实在是最为便利的。此时就算多耗费国库银两,也在所不惜,难道不比养痈遗患、将来另起炉灶更好吗?着传谕温福等人,即刻周密筹划、妥善办理,不得犹豫动摇、贻误大事。至于桂林昨日所奏达乌、僧格宗隔河的说法,不够清晰,已经谕令他另行绘图奏进。如今再仔细阅览原图,达乌、僧格宗都在河西,中间并没有河水阻隔,何须搭桥才能渡过?而美诺寨却正在河东。如果像桂林昨日所奏官兵在东岸的说法,就可以沿着河岸直取美诺,又何必转向河西攻剿僧格宗,再渡河东进,再攻美诺呢?这必定是原图绘制错误的缘故。着桂林按照实际的水道山形,以及贼碉卡的方向,详细确切核查,绘制大图,迅速呈览。

○皇帝又下谕说:富明安奏报,此前接到桂林的咨文,拨解火药铅子,已经起运在途,如今又接到来文,令将解往四川的火药铅子,在沿途停止等语。桂林所办的事不对。火药铅丸,是军营的紧要物资,越多越好。现在还需要一并进剿金川,更应当宽裕储备备用。况且湖北既然已经陆续起运,怎么能令其中途停止?桂林近日办理军务,各项都很妥帖,唯独这一节不免出错。着将此饬谕桂林,并令富明安查明前项火药铅子,如果已经运回各营,自然无需再解;如果是中途停止,还没有解回本营,仍然着运交四川收用。

○调任云南按察使韦谦恒为贵州按察使,任命云南盐法道图桑阿为云南按察使。

○为坚守贞洁捐躯的河南商水县百姓赵二豆的女儿赵氏予以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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