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九百五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五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年,三月初一,甲寅朔日。皇帝下谕:此次朕巡幸盘山,所有参与修整山路的民夫,加恩从内库拨发白银二百两,交由直隶总督周元理,按人数分发赏赐。

○ 又下谕:据索诺木策凌上奏称,明山染上痰喘病症,医治后未能见效,请求简派一名领队大臣前往等语。明山现在患病,即刻令其回京。永庆授予领队大臣之职,派往乌鲁木齐,协同索诺木策凌训练官兵,务必让官兵精锐善战。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嘉谟上奏漕船水势情形的奏折中称,杨家庄口门一带,水势尚且不够充足,其上游北河的古浅地段,也不止一处等语。因此传谕吴嗣爵、姚立德,立即迅速筹办并回奏。如今据姚立德上奏称,昨日接到吴嗣爵的札文告知,初十日山东省开放湖口坝后,江南河道在十一、十二日,水位上涨了二尺,以及一尺多不等,现在最浅的地方,也有三尺多水深,南方的漕粮船只可以顺利通行。而且山东省开坝之后,又酌情开启闸板,河水源源不断向下流注,运河水位更应当有增无减等语。

据姚立德这份奏报,看来近日江南境内的运河水势,已经不至于出现浅滩阻滞的情况。但他所说的漕臣嘉谟的上奏,是开坝之前的情形,并非开坝之后的情况,其中日期的先后,没能说清楚。嘉谟前次具折上奏后,至今还没有后续的奏报,而朕谕令吴嗣爵查办的事项,他也没有上奏回复。山东省开坝之后,江南省的河水是否真的上涨,以及现在是否确实没有阻滞的隐患,难以凭空揣测。著传谕嘉谟、吴嗣爵,将以上各项情形,立即迅速查明回奏。

另外,山东省汶水、微山湖,沿途向下灌注,流经的路途较远,水势自然不免逐渐减弱,恐怕江南省无法得到实际的助益。杨庄一带临近的地方,是否有可以另外筹划引水接济漕运的办法,一并著吴嗣爵悉心筹划办理并回奏。

又据姚立德奏称,已经饬令运河道陆燿、中军副将王廷佐,前往台庄上下游巡查勘察,等河南省查勘工程完毕回到山东后,就亲自前往督办,仍旧与江南河道总督不分彼此,悉心协调调度等语。自然应当如此办理。著谕令姚立德,在会同筹划妥善办理后,将实际情形一并奏闻。

○ 初二日,乙卯日。派遣侍卫扎兰泰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云南提督长清上奏:接到将军阿桂的照会,续调四川兵丁两千名,这批士兵一抵达美诺、布朗郭宗,就从原本留守的防兵内,调派一千五百名,交由将弁带往大营,剩余五百名,经查大板昭应当添驻二百名,马尔当应当添驻一百名,萨拉一处临近两河口新设的粮站,也应当添兵五十名,还剩一百五十名,令臣酌情分拨等语。

查现在抵达的兵丁已有七百名,随即调拨绿营新兵四百名,分驻木波;以满兵三百名,拨驻布朗郭宗,将替换下来的七百名兵丁,交由游击福敏泰带往大营听候调用。木波的卡隘事务,派贵州定广副将握星泰等人前往接管。至于美诺应当替换的陕甘参将金富宁所带的三百名兵丁,已经知会王进泰,就近截留新兵三百名,迅速完成替换启程。其余事项都按照阿桂的指示分拨驻守,剩余的一百五十名兵丁,就在美诺、布朗郭宗两处,均匀添驻。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 为守正捐躯的广东东莞县百姓黄廷桂之妻陈氏予以旌表。

○ 初三日,丙辰日。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等人宴席。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嘉谟上奏漕船水势情形的奏折中称,本年二月初,杨家庄口门一带水量不足,其上游北河的古浅地段,也不止一处。因此传谕吴嗣爵、姚立德,迅速筹办并回奏。昨日已经据姚立德上奏,山东省自开放湖口坝后,江南河道水势逐渐上涨,粮船可以通行,山东省又酌情开启闸板,水源源不断下注,运河水位更当有增无减,并称嘉谟所奏的是开坝之前的情况等语。朕又再次谕令嘉谟等人,将开坝后的实际情形奏闻。

如今据吴嗣爵上奏称,按照旧例,山东省开坝,总在正月底或者二月初,昨日曾当面告知嘉谟,山东省尚未开坝之时,此时运河的水势不足为凭。随即接到姚立德的札文回复,南旺河于正月二十八日开坝,微山湖也于二月初十日开放接济,并且据委员禀报,江南运河在二月十二、十三日水势上涨,最浅的地方也有三尺多水深,足够漕运通行等语。

由此可见,前次嘉谟的上奏未免过早。漕船装载重运北上,固然应当催促通行、不得滞留,但也只需要遵照原定的章程,按期行运,不必如此急遽。倘若今年山东省开坝,比往年唯独延迟,以致船只沿途停滞受阻,那就是姚立德办理不妥。如果山东省的河湖确实是按期开坝,那么开启之后,水流循序灌输,自然可以逐渐充足,用以保障船只浮载通行。况且重运漕船抵达通州交兑,向来有固定期限,只需督促船只首尾相接前行,不让其故意脱帮、违逆期限,就算是妥当合宜,又何必过分催促?就比如上年仓场侍郎申保等人,因为催促交兑过急,反而导致途中出现船只脱帮的事情,这是嘉谟亲身经历过的,为何反而要效仿这种做法?

至于山东省开坝以及粮船过河北上的各项日期,都有既定的规矩,不难核查。著传谕吴嗣爵、嘉谟,将漕船过河开运、以及山东省坝闸启闭的各项日期,与往年相比是早是晚,具体情况如何,立即据实回奏。

另外,昨日据姚立德奏称,目前微山湖的水位,与前两年相比,尚且有盈无绌;而本日吴嗣爵的奏报,却称微山湖上年存水较少,两人所言相互矛盾。著将此谕令姚立德,再次查明据实回奏。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上奏:贼番据守罗博瓦前面的山峰,臣等在二月十七日,派兵分路前进。海兰察、额森特从正路进攻,直抵碉楼之下,小金川归降的番兵,已经绕到碉楼后方,抢占大石卡一座,斩杀贼寇三十余人,合力攻打大碉。分路前来救援的四百余名贼寇,被岱三保、额尔特击退。后面两座山峰,以及喇穆喇穆的贼寇前来接应,也被乌什哈达等人从登古了口截住,尽数歼灭。

至于普尔普,带兵绕攻山后的了口碉卡,贼番虽然败退,仍旧在险要狭窄的路口,与官兵相持。正面的大碉,拒守十分坚固,刨挖碉楼根基的官兵,也有不少伤亡。等到天亮之时,将各队官兵缓缓撤回,另外探查路径再行进攻。

又上奏:布朗郭宗、底木达,以及美诺、僧格宗等处,都有大兵分驻,管控极为严密。南路的奏折,仍旧从打箭炉往来递送;臣等的奏折,已经改由楸砥递送,都不会出现意外。至于谷噶、马尼两处的军报,由布朗郭宗、美诺、僧格宗递送,声息相通。这条路原本只有四五百里,中间需要加强防范的,不过几站路程,臣已经下令兵壮,黑夜暂停行走,白天加紧赶路,也不至于延误。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所奏分路绕攻罗博瓦山峰情形的奏折,朕看了深为嘉许安慰。阿桂自从进兵以来,实心调度部署,全都合于机宜,军声愈发雄壮,所到之处都能奏绩扬威,朕正伫盼他大功告成,承受丰厚的恩典。

海兰察所带的小金川降番,在攻打碉楼时暗中先行前往,认真出力,自然应当查明奖赏,以激励其余人。至于满洲、索伦兵中奋勇杀贼的,以及绿营、屯土各兵中踊跃争先的,也一并要确切查明具奏,等候朕另行降旨。将士们听闻后,自然会更加感激鼓舞。章京索柱、护军校七十五,被枪石所伤,也应当查明,与伤亡的兵丁一并咨送吏部、兵部核办。

至于另一道奏折回复筹办后路事宜,安排得极为周密妥当。看来这一路乘胜深入,大有可依仗的态势。而丰昇额筹划攻打凯立叶,昨日据他奏称已经探到可以通行的路径,此时如果已经攻下来固然很好,否则阿桂这里一旦攻克罗博瓦山,就可以乘势向下压进,凯立叶的贼寇自然会不攻自溃。

唯独明亮这一路,想要进攻庚额特,炮位已经铸成,不知道施用之后效果如何,另外楚地调来的两千兵丁,如何分派,朕十分挂念。著将得胜的情形,迅速驰马奏报。

○ 为守正捐躯的陕西武功县百姓曹恒禄之妻马氏、江苏睢宁县百姓仝宜喜之女仝氏予以旌表。

○ 初四日,丁巳日。祭祀先蚕之神,派遣妃嫔代行祭礼。

○ 盛京将军兼内务府大臣、宗室弘晌上奏:奉天辽阳境内,百姓用煤只依靠白西虎山煤窑供给,但是该煤窑开挖年久,产煤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丰裕。而开原、广宁、牛庄等城,煤炭运输络绎不绝,价格涨了数倍;复州等城,距离煤窑数百里,运输十分艰难。经查,白西虎山以南的鹞子峪、复州所属的五虎嘴,都是产煤的地方,并且都不影响陵寝风水,应当请求招募旗人,自行出资开采。由臣会同奉天府尹,各自发给印照,造具夫役姓名清册,报地方官查核,按照惯例征收税银,作为正项钱粮。

皇帝下旨:此事可行,知道了。

○ 当日,皇帝驻跸大新庄行宫。

○ 初五日,戊午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吴虎炳上奏雨水粮价的奏折内称,入春以来,雨水应时,二麦长势旺盛,只是临近青黄不接之时,粮价稍有上涨,百姓不免有依靠官仓减价买粮的需求,已经饬令各属详细申请减价平粜等语。这件事未免做得太早了。向来四五月间,二麦还未成熟,才叫做青黄不接,才可以办理平粜的事务。如今吴虎炳拜发奏折的时候,还只是二月,距离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很远,何必仓促商议平粜?

看来吴虎炳不过是因为刚刚调任,没有别的可以表现长处的地方,就借着平粜这件事,急于向百姓布施恩惠,来博取好名声,他具折上奏的本意,绝对不出于此。著传谕陈辉祖,暗中体察,是否确实如此,在奏事的时候据实回奏。

○ 定边右副将军、广州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富德上奏:经查庚额特河水尚未上涨,如果令兵丁乘船逆流而上,抢渡到东岸,截断贼寇的前路,贼寇就无险可守。现在正在赶造皮船六十只、木船六只,预备临时使用。只是两岸贼番据守,不可直接强渡,已经移放各炮位,紧对着穆当噶尔施放,并且赶铸大炮,轰摧喀咱普的贼卡。等贼番稍有退却,臣就分路派兵直进。

至于奎林这一路,兵丁取水十分艰难,因此酌情留汉屯土兵一千三百名驻守山梁,其余的全部撤回深嘉布近水的地方听候调遣。连日来贼寇被炮火逼迫,忽然在二十一日,聚集二百余人,从庚额特了口向下冲来滋扰,被我兵杀伤击毙很多。楚地调来的两千兵丁,现在已经陆续抵达军营,等攻过庚额特之后,就可以接踵前进。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等人所奏设法跨越险地,以及现在杀贼情形的奏折,办理得非常好。乘船渡河,两路并进,自然会十分得力。如果能像这样越过庚额特的天险,攻克马尔邦自然就容易了。

至于奎林驻兵的地方,此前据明亮称,这一路箐林深密,自然不是多兵接踵前进,不可轻易冒进。或许可以将新添的两千楚兵,合并到奎林这一路,直压斯第、博堵,进取克舟九寨,似乎更为便捷。著明亮等人,就当地的情势,妥善斟酌办理。

至于此次贼番,竟敢从庚额特了口前来,被阿满泰、巴克坦布等人带兵奋击,歼灭了很多贼寇,十分值得嘉奖。著将此事记入档案,等攻得马尔邦之后,一并上奏请求交部从优议叙。

○ 户部商议后批准:署理湖广总督、湖北巡抚陈辉祖上奏称,施南府下属的咸丰、宣恩、来凤三县,有铜矿矿槽五十余处,现开采出积砂,已炼出纯铜,足以供应铸钱之用。经查勘,矿场与田园、房舍坟墓均无妨碍,请求准许招商试采。另外,督办开采刚刚开始,请求将武昌知府姚棻调补施南府知府,并将原任知县等人留办矿厂事务。皇帝准奏。

○ 任命头等侍卫都依纳为直隶泰宁镇总兵。

○ 已故刑部侍郎、加尚书衔、晋赠太傅钱陈群,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文端。

○ 当日,皇帝驻跸三家店行宫。

○ 初六日,己未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返回圆明园。

○ 浙江处州镇总兵林云与定海镇总兵李国梁对调任职。

○ 初七日,庚申日。皇帝下谕:旺保禄著来京,另有差遣安排。天津镇总兵的员缺,著永昌前往暂行署理。所有马兰镇总兵事务,著满斗兼署。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上奏:此前因为罗博瓦山的贼碉坚守,暂时将官兵撤回,随即探明此山最为紧要,就在二十三日派兵乘夜进发。海兰察、达兰泰等人,绕到第二、第三峰的了口之下,分兵攀爬翻越,贼番聚众冲下,都被官兵射退。我兵直上山梁,随即一面留兵占据碉卡,一面前往抢夺第三、第四峰,各座碉楼都被攻克。贼寇因为后路被截断,转而窜入第一峰的碉内死守。而额森特、乌什哈达以及普尔普等人所带的兵丁,都已经会合并力攻打,于二十四日将碉楼攻破。

此次战役,攻克大碉八座、大小石卡二十六处,斩杀贼寇二百余人,还斩杀了大头目阿让星格、申则两名。经查,罗博瓦距离逊克尔宗不远,原本可以乘势向下压进,但是喇穆喇穆是贼酋的紧要门户,尚且与勒乌围相通,而且对我军后路粮运有妨碍,现在打算拨兵从罗博瓦对面的山梁截断,合力扫除。

皇帝下谕:罗博瓦是贼酋紧要且近便的门户,阿桂等人多次相机进剿,如今又将整座山峰全部占据,歼灭贼寇极多,都是因为阿桂调度有方,将领们奋勇直前,海兰察、普尔普、额森特表现尤为出众,所以才能所向克捷,实在值得嘉奖。阿桂著晋阶太子太保,海兰察著授为内大臣,额森特著授为散秩大臣,以示奖励。至于其余出力的将弁,以及满汉、屯土官兵,都著查明登记入档,等攻克勒乌围之后,一并从优议叙。

○ 又下谕:此次攻取罗博瓦山梁,贼人向下冲来,达兰泰等人痛杀贼众,占据山峰,实在值得嘉奖。协领依兰保著赏给扎济克巴图鲁名号,委署营长八十三著赏给塔尔济特巴图鲁名号,仍按照惯例各赏白银一百两。委署参领博纯著赏戴花翎,蓝翎侍卫绰尔齐勒、达兰泰均著授为三等侍卫。达兰泰已有巴图鲁名号,仍著赏白银一百两,以示奖励。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奏称,罗博瓦已经攻克,距离逊克尔宗不远,原本可以直下压进,而罗博瓦对面的山梁,就是喇穆喇穆,现在打算发兵截断等语。朕看了之后深感欣慰。丰昇额等人也上奏,近日天气晴朗,冰雪渐渐消融,打算从达尔扎克东北的沟内,早晚寻找路径进攻等语,大有可以进兵的机会。而明亮等人前日奏到,打算用皮船过河,攻取马尔邦,也能灵活运用计策,来增添胜算。看来逆酋罪恶贯盈,灭亡之日指日可待。

至于金川的番众,向来号称凶悍狡诈,此前没有受到惩治,以致毫无忌惮。如今大兵所到之处,歼灭斩杀极多,贼番自然心生畏惧。朕认为,正应当趁着他们惊怯的时候,在各路广为宣谕:你们金川地方,长久以来隶属于中国版图,安享太平,只因你们的逆酋索诺木、莎罗奔兄弟,以及他们的大头目等人,负恩反噬,抗拒天朝,实在是天地所不容,因此朝廷兴师问罪,必须扫平巢穴、擒获首恶,立刻诛杀凌迟,以申国法,原本与你们这些番众无关。

况且逆酋平日里依仗自己的凶恶,蚕食邻疆,当他攻夺地方的时候,番众们为他舍死出力,轻蹈危亡;等到占得地方之后,逆酋却独专其利,丝毫不分给众人。你们番众始终不知悔悟,已经是愚蠢至极,竟然还敢与王师相抗,更是不怕死到了极点。如今朝廷选用八旗劲旅,分路进攻,所到之处无不尽数歼灭,这都是你们亲眼所见的,为何还不知顺逆,甘心为贼寇受死?

本将军仰体大皇帝如天好生之德,不忍心将你们尽数洗荡,特意明白宣谕:你们各自都应当猛然醒悟,如果能明白祸福利害的关键,立即设法将索诺木,以及他的兄长莎罗奔等人、他的姑姑阿青,还有掌权的头人丹巴沃咱尔等人一并擒献到军门,不但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过,还会奏闻大皇帝,予以恩赏,甚至可以加以录用。如果只是到军营投降,也会保你们不死,仍旧让你们安居乐业,一同做良民,难道不是好事吗?

倘若执迷不悟,那么大兵所到之处,有杀无赦,等到那时候再哀求,就悔之晚矣。你们各自及早醒悟,不要自取祸殃。像这样广为传播,众番听闻之后,自然会各自谋生。正当军声极盛的时候,有这道檄文相助,必定能很快见到成效。

至于阿桂今日奏到的,进剿兵丁中偶尔有伤亡的,著立即查明咨部办理。又据舒常奏称,绰斯甲布土舍阿旺带兵秘密进军,在柔染尔地方攻夺碉卡,生擒番众两名,杀死金川头人一名,仍旧按照惯例予以赏赐,所办都很妥当。宜喜一带,现在虽然难以立即进兵,但像这样随时歼贼夺碉,也足以震慑贼人的胆气。

该处现在还不知道阿桂的捷报,如果阿桂乘胜深入,贼寇必定会到勒乌围一带拒守,那么宜喜、日旁的地方自然会更加空虚,如果能乘其不备,秘密迅速进攻,就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将此谕令舒常留心妥善办理。

○ 以已故土默特固山贝子垂扎布之子色布腾栋鲁布承袭爵位。

○ 初八日,辛酉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驾临丰泽园举行演耕礼。

○ 皇帝返回皇宫。

○ 皇帝下谕:今年京察考核届期,吏部开列在京各部院三品以上大臣,以及各省督抚等人,奏请甄别。内阁大学士作为朝廷领袖班联,向来不列入京察甄别。但念及大学士舒赫德等人,有的辅佐机务、兼掌部曹,有的历任封疆、勤劳夙著,都能恭敬奉公、称职尽责,应当加以优厚叙用,以昭示恩宠眷顾。舒赫德、高晋、于敏中、李侍尧,都著交吏部议叙。

○ 又下谕:吏部开列在京部院三品以上官员,请旨甄别,以重视考绩大典。协办大学士、尚书官保、程景伊,尚书阿桂、王际华、伊勒图、丰昇额、英廉、福隆安,侍郎迈拉逊,都勤勉谨慎、称职尽责,应当加以优厚嘉奖,著交吏部议叙。大理寺卿邓时敏、太仆寺卿皂保,都精力衰颓,难以胜任职务,均准予原品休致。其余官员著照旧供职。

○ 又下谕:今年京察届期,吏部将各省督抚开列名单进呈,请旨甄别。总督周元理、钟音、彰宝,河道总督吴嗣爵、姚立德,巡抚陈辉祖、何煟、徐绩、毕沅,都在封疆宣力,能够胜任职位,著交吏部议叙。其余官员都著照旧供职。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黄仕简之子黄秉淳,于上年四月补放江南督标中营都司,该员到任以来,对于一切操演事宜,是否能留心学习、整饬营伍,并且他的才具气度如何,高晋必定了解得十分真切。著传谕高晋,就平日所见,并且查明该员是黄仕简的第几子,立即据实回奏。

○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彰宝上奏,查讯管解兴得夹的千总黄文杰,以及兵役胡士英等人,就是抓获兴得夹的人,并且称该匪犯在盘获时,拔刀抗拒,官兵才用铁尺将其打伤,才得以擒缚等因的奏折。朕随即传谕彰宝,兴得夹凶狡虚伪,明显有诬陷黄文杰等人的情事,等讯问明确后,再降谕旨。

如今经军机大臣对兴得夹严加刑讯,据该犯将在打岗山拔刀拒捕,以及心中记恨黄文杰,因此想编造谎言陷害的事情,一一供认不讳。由此可见,黄文杰等人在关外巡查,既能留心盘获要犯,而且一路押解,也没有懈怠疏忽的情事。该弁等人不但没有过错,还应当酌情奖赏。著传谕彰宝,对千总黄文杰、兵役胡士英等人酌情赏犒,以示奖励。

另外,据兴得夹供称,苗温差遣他到芒市头目秤五猛处,讨开关的准信等语。所供的话根本不足为信。缅甸不过是边境的小小夷邦,贸易往来有限,他们能从内地换到的各类物品,也并不是日常急需的东西。就比如前次户部比对永昌等处的关税,缺额不过五六千两,不像俄罗斯与内地通商交易,每年能获利上百万两,对他们有极大的益处。即便闭关严拒,也不足以制他们于死命,所以缅甸匪众对关禁严密、货物不通的事情,根本没有着急畏惧的情形。他们派人到内地探信,不过是打听朝廷是否进兵的消息,以便预先防备,并非真的想要通贡乞降。

只是彰宝前奏,在陇川抓获私贩尹小生、李萃二犯,他们的姓氏籍贯,都与从前的汉奸尹士宾、李万全相符。尹士宾等人久居阿瓦,在缅甸身居要职,为贼寇出谋划策,如今见天朝闭关、没有通使的消息,所以派遣他们的亲属,借着私贩的名义,来秘密通传信息,情节极为可恶。著再传谕彰宝,将尹小生、李萃二犯严加刑讯,查明该二犯到底是尹士宾、李万全的什么亲属,以及他们受指使探听的是什么信息,都必须一一严加审问,务必得到实情,不许有丝毫的狡饰,立即迅速据实具奏。

○ 初九日,壬戌日。皇帝下谕:朕于五月十六日,前往避暑山庄驻跸,秋季进入木兰围场行围。所有应当派定的人员、应当预备的各项事宜,著交各该处按照惯例办理。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熊学鹏上奏安插川省溃兵的奏折,内称现在解到溃兵二十七名,经审讯供词明确,在所属境内不临近安南、不隶属于土官的地方,每个州县安插一名,让他们身负铁链铁牌,并且饬令下属责令他们白天做苦重的劳役,夜晚收禁在空房内,即便遇到有新疆改遣人犯的地方,也不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等语。所办的非常妥当。

这些溃兵,本就是丧尽天良的人,免死发遣,已经是法外施仁。如果再让他们聚集在一处,让他们无事闲住,必定会勾结谋划私自脱逃,滋生事端、触犯法律。自然应当将他们分别安插在各地,并且每天让他们做折磨人的苦役,才无从相互勾结作恶。现在其他各省,还没有见到这样办理的。

著传谕各省督抚,在接收川省溃兵之后,不许将他们一同发往一处,并且饬令下属严加管束,全部按照熊学鹏所奏的办法办理,还要将是否立即照办的情况,趁便回奏。熊学鹏的奏折,一并抄录寄给他们阅看。

○ 户部商议后批准: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称,广东宝广局,每年需要铜料十五万五千五百余斤,向来是云南、广东两省,用盐和铜相互交易。后来因为云南产铜量下降,采买困难,上奏获准用收买的古钱,熔铸出铜九十一万七千余斤,通融鼓铸。只是这批铜料,只够供应四年六个月的需求,从丙申年五月以后,仍旧需要云南铜料接济。经查云南新开的各子厂,近来产量又恢复旺盛,请求仍旧按照盐铜互易的章程,就在本年,委派官员预先办运。皇帝准奏。

○ 初十日,癸亥日。皇帝举行耕耤礼,前往先农坛行礼,更换礼服,到耤田所在之处,亲自耕田三推。驾临观耕台,命庄亲王永瑺、裕亲王广禄、和郡王绵伦,各耕田五推;吏部右侍郎瑚世泰、户部左侍郎范时纪、署礼部左侍郎梁国治、兵部右侍郎蒋元益、刑部右侍郎永德、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左副都御史黄登贤、通政司副使张若渟、大理寺卿达椿,各耕田九推。礼毕,顺天府府尹率领农夫耕完剩余的田地,按照惯例赏赐耆老农夫。

○ 伊犁将军伊勒图上奏:据伊犁西堡民人张成印等人呈称,自从跟随官兵到伊犁,携带家眷居住多年,恳请拨给土地、缴纳粮税,成为本地土著。随即勘查到距离城二十余里的大沙坡,空地广阔,引伊犁河水可以灌溉,确实对屯工四户没有妨碍。请求按照从前居民庄世福等人的先例,每户丈量拨给土地三十亩,官府借给耕牛一头,每亩借给种子一斗,从春耕之日起,到麦收为止,每天借给口粮面二斤。仍旧按照惯例,分年限开始征收钱粮。奏疏下发户部知晓。

○ 直隶总督周元理上疏奏报,顺天、永平、保定、遵化、易州等五府州属,乾隆三十八年,劝民开垦荒熟地六十四顷三十亩有余。

○ 豁免遭风漂没的江西九江卫后帮旗丁顾李朋应缴纳的漕米一千一百二十一石有余。

○ 十一日,甲子日。孝贤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陵寝祭祀。

○ 皇帝驾临南苑行围。

○ 皇帝下谕:今后举行耕耤礼时,观耕台著添搭帐幕。

○ 又下谕:已故大学士刘统勋、刘纶,他们的儿子都在本月内护送灵柩回乡。著按照从前大学士史贻直的先例,沿途文武官员,在二十里以内的,都要到灵前吊唁祭奠,并且派人护送,让灵柩长途安稳、快速前行,以示朕优待眷顾故臣的心意。

○ 当日,皇帝驻跸旧衙门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 十二日,乙丑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所奏,据贼番德尔日嘉的供词内称,贼寇被我兵歼灭斩杀极多,已经将喇嘛班第派出来打仗等语。这就是贼人灭亡的征兆。从前准噶尔厄鲁特,被大兵围困穷蹙,将喇嘛班第等人都派出来打仗,因此很快就被剿灭。如今逆酋索诺木,因为大兵深入,无法抵御,才将喇嘛班第等人派出来,由此看来,贼酋绝对难以久存,大功指日可成,朕正伫听捷报佳音。

○ 十三日,丙寅日。皇帝前往永慕寺行礼。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上奏,斯都呼图克图情愿到军营诵经等语。这也是好事,暂且等他到军营后,看如何出力,再行奏闻,酌情加恩赏赐。至于西路军营,是否需要让他前往,著阿桂等人就近斟酌决定,通知明亮照料。这件事应当让各路军营的土兵等人广为传播,让金川贼众暗中心生疑惧,更能瓦解他们的守御之心,这也是随机应变用计的一个办法。

又据明亮奏称,贼番将炮藏在山洞里,我兵就将炮位对着山洞施放,将贼人的火药引燃爆炸,贼寇都被歼灭等语。就这件事,也可见金川迅速灭亡的征兆。明亮等人也应当祭山祭炮,以答谢神明的护佑。

又据明亮奏称,这两天内,从金川上游漂流下来贼番男妇的尸身十余具,或许是小金川的番人在贼营内不安分,贼寇内部自相猜忌,将他们扔到河里等语。也有这种可能。而且近日听闻僧格桑被索诺木拘禁,必定会生出更多怨望,贼众人心离散可想而知。

此前曾谕令各路将军晓谕金川众番,有能及早投顺的,就免其罪过;如果能擒献逆酋兄弟以及大头目的,一并加恩赏赐。番众听闻后,内心必定会逐渐动摇,再加上各路上紧攻打,贼寇必定会内部溃散,这也是理所必然的。将军等人都应当努力办理。

○ 吏部商议后批准:河南道监察御史李潄芳上奏称,经查上年各省上报的盗案,多的从十余件到七十余件不等,都是负责缉捕的官员查缉不力导致的,请求申饬各省督抚严加整顿。另外,广东的劫盗,常常用藤牌压制事主,经查藤牌是军队操练的器物,民间不应当私自制造,应当下令严禁,查出后按照私藏鸟枪的条例治罪。皇帝准奏。

○ 铸造兖州府泇河水利同知、沂州府水利河务驻札大兴镇通判的关防印信,依从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的请求。

○ 当日,皇帝驻跸新衙门行宫。

○ 十四日,丁卯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返回圆明园。

○ 十五日,戊辰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阅览嘉谟、吴嗣爵、姚立德回奏漕船水势情形的各道奏折,未免有各存意见、不能同心协力的地方。漕臣、河臣,虽然职责各有专门,但对于粮艘往来的事务,实在是共同办理的一件事,自然应当彼此和衷共济,总归要对漕运有益。

倘若河臣对于运河水位调节的关键要务,不能提前调剂,以致重运漕船稽迟,自然难辞办理不善的罪责,漕臣也应当一面据实陈奏,一面商同妥善办理。如今山东省的闸坝,既然是依照期限开放,而沿途的水势,也是因为去年秋天存水不旺,春季水流不够充沛,但是开坝之后,很快就涨水,足以保障船只浮载通行,并没有耽误漕务。只是嘉谟前次的上奏,未免略微过早了。

如今三人回奏的奏折,仍旧各执一词,想要为自己占据地步,而对于河漕交涉的情理,没能融洽协调。山东省上一年年底的存水,本就比不上往年充足,是因为秋雨略少,这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如果拿这件事来诿过河臣,就是苛责别人做不到的事,只会让他心中生出芥蒂,对公事又有什么益处?

现在山东省已经降下透雨,想来泉源涌出,河水上涨,自然必定足够保障船只浮载通行。只是嘉谟等人承办转漕这件事,务必恭敬同心、合力办理,妥善经营管理,不要稍有地域、职责的成见,才算不辜负委任。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弘晌上奏,盛京每年照例有解交静宜园、预备祭祀供用的大鹿五六十只不等,只是鹿只过大,难以饲养,容易导致死伤,请求今后捕获小鹿,养成之后,在九月间天气凉爽的时候,送京备用等语。盛京距离京城较远,解送跋涉稍有不易。

朕想到直隶古北口、喜峰口外,向来都产鹿,如果从那里购办,似乎更为近便。如果一时大鹿不够,或者找到小鹿饲喂,等养成之后,再行解京备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著传谕周元理,将能否这样办理的情况,立即查明回奏。

○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索诺木策凌上奏称,乌鲁木齐道员永庆,效力年满,以及各文职三年期满保举,请求按照苗疆的条例,立即升用等语。永庆是地方大员,勤勉办事是本分内的事,不应当与杂职官员一同按照苗疆条例办理。该员如果办事确实妥帖,等到大计考核之年,该督保举他为卓异,自然应当声明他在乌鲁木齐办事,不能前来引见,奏报到时,也不过是准许他卓异,并不需要格外加恩。著寄信令索诺木策凌知晓。

○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丰昇额奏称,凯立叶三座山峰,已经将贼卡全部夺取,又接到阿桂的知会,差遣通事赓噶等人,探查南山的道路,打算彼此夹攻等语。所办的非常好。两军会合,那么兵力更加强盛,不久就能成功,朕伫听捷报。

另外,赓噶是从前被擒后逃脱、投奔阿桂的人,如今差遣他到丰昇额军营,想来是因为他详细知晓路径,尚且可以信任,才进行差遣。如果他平日里出力,理应酌情加恩,以示鼓励。从前平定准噶尔的时候,厄鲁特人里诚心出力的,都予以加恩,于是深得他们的助力,至今差遣,无不诚心归附。

如今朝廷只想歼灭两金川的贼众,与其余土司无关,他们里面如果有出力的,酌情加恩赏赐,不只是现在能得力,即便是今后凡有差遣,也都会一同诚心效力。著阿桂等人,查明赓噶自从投来之后,出力的情况如何,应当如何施恩,酌情拟定方案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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