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五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年,五月,癸丑朔(初一)。皇帝下谕:向来秋审、朝审的在押人犯,倘若累计人数达到万人,就下令刑部将经过三次缓决的犯人,分别予以减等发落,以彰显法度之外的仁恩。如今从乾隆三十六年以来,到今年秋审之时,统计在押人犯,又有一万余名。其中三次以上缓决的犯人,届时原本就在应当查办减等的范围之内。但如今距离秋审还有好几个月,这些人犯在此期间仍要被羁押在牢狱之中。眼下因为京城及近京畿辅之地,甘霖未能普降,农田正迫切等待雨水润泽,我已降下谕旨,将刑部及直隶省军流以下罪名的犯人,减等发落。至于这些缓决人犯,不仅三次缓决者今年秋天就应予减免,即便是缓决一两次的,其案情本就较轻,再过几年,最终也会归于宽减。倘若提前查办,使刑狱得以清理,自然更足以彰显我体恤刑狱、慎用刑罚的用心,从而感召祥和之气。着刑部堂官立即将曾经缓决一二次以上的人犯,逐一查明,斟酌其所犯案情,依次办理、奏闻,分别予以减等,以符合我慎重用刑、体恤囚犯的至诚心意。刑部即刻遵旨施行。
○又下谕:据伊勒图奏报,巴尔品病情十分严重,策伯克多尔济游牧部落的事务,请派侍卫特英额前往协助办理等语。巴尔品如今既然患病,着积福前往替换巴尔品回京。积福无论在何处接到这道谕旨,即刻从当地前往,办理策伯克多尔济游牧部落的事务。并着传谕伊勒图、庆桂知晓此事。
○甲寅日(初二)。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下谕:据李湖奏报,调拨云南兵丁三千名,于四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分别起程,跟随贵州兵丁之后,前往威宁。至十九日,已全数发兵完毕。又因广南营驻地较远,其原本预备的三百名兵丁,往返调拨恐怕延误期限,便从途经的曲寻、寻沾等协营,酌情挑选兵丁补足数额,赶赴驿站归队等语。此次云南省办理兵差事务,十分妥帖迅速,李湖着交吏部核议叙功。其中办理差务的各官员内,有实在出力、勤勉奋勉的,也着该巡抚查明,报吏部核议叙功。
○又下谕:向来漕运旗丁携带的余米,准许在通州变卖,以补贴日常用度。如今各省粮船陆续抵达通州,倘若旗丁在兑足额定的正供漕粮之外,仍有多余的米石,情愿出售的,仍加恩准许他们在通州粜卖。这对旗丁而言,本就乐于遵从,同时也能让当地的粮石更加充足,对市场粮价、百姓生计都有好处。刑部即刻遵旨施行。
○谕军机大臣等:如今正地一路,既然不需要过多兵丁,其粮饷也就无需专门办理。况且阿桂现在正在进兵,西路一带需要人手办事的地方更多,刘秉恬不必前往南路办理事务,仍留在西路,将应办的事务酌情妥善办理。至于正地用兵数量不多,所需粮食有限,李本如今驻扎在吉地,况且有桂林统率,足够负责经理。预计正地一路,不过土兵三四千人,绿营兵二千人,只需核算这个兵数,核定所需粮食的数额,陆续筹运,就足以接济。着传谕桂林,即刻就近传令李本,妥善筹办,不得出现延误。
○乙卯日(初三)。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管理左翼宗学的公永玮上奏,请求令近支宗室王公的子弟,进入宗学学习。皇帝下旨:所奏甚是。设立宗学,原本就是为了教育宗室子弟。倘若近支子弟不让入学,反而无法修习学业,完全违背了立学的本意。况且近支宗室入学,熟习满语、骑射,日后或可补用笔帖式,或可挑选为侍卫,他们又能多了晋升的途径,自然是好事。除了恒亲王弘晊、果郡王永瑹等,都是最近的支派,无需进入宗学之外,其余宗室子弟,都着挑选入学修习。并将此定为永久遵行的法令。
○丙辰日(初四)。黑龙江将军傅玉上奏:索约勒济围场,历年都由黑龙江将军会同达尔汉亲王查勘办理、具折奏闻。如今达尔汉亲王色旺诺尔布的遗缺,已由其子旺济勒多尔济承袭,是否应让他同臣一同办理围场事务,请旨定夺,遵旨施行。皇帝下旨:旺济勒多尔济,着一同办理围场事务。
○丁巳日(初五)。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四川总督富勒浑上奏:本月初九日,运粮民夫运送米粮五十斛,行至日古噜沟时,遭遇夹坝劫匪,遗失米粮三十三斛。经查,该处是从科多前往僧格宗的必经之地,屡次有贼番出没,自应及早调整办法,以免滋生滋扰。如今收到桂林寄来的咨文,所附奏请将僧格宗的粮运改由南路办理的折稿,所办之事十分妥当,已分别传令总理司道等官员,查照办理。广西提督王进泰上奏:本月十九日夜,帛噶尔角克碉地方,有贼番一百余人,从山梁直扑营卡;巴木通地方,也有贼兵从左右山梁冲下,都被官兵用枪炮打退。贼兵又在山卡驻扎,断绝水道,官兵当即冲锋擒拿,贼兵才溃逃而去。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王进泰等奏报的夹坝劫匪滋扰的情形,贼番在如今窘迫的境地,还敢暗中出动劫夺,实在可恶。此前还怀疑夹坝劫掠之事,或许是小金川缺食的穷苦番人所为,如今看他们这般出没的情形,自然与小金川番人无关,必定是逆酋索诺木下令他们外出,趁隙滋扰。况且此前擒获的贼番供词里提到,功噶尔拉的大头人莫撒斯等人,派遣贼番前往僧格宗一带,暗中实施夹坝劫掠。这些贼人,实在令人切齿痛恨。等到平定金川之后,务必专门派遣数千精兵,将各处实施夹坝的贼匪尽数剿洗,不得留下丝毫余孽。夹坝贼匪,与此前准噶尔的玛哈沁匪类相似,即便将来办理善后事宜,也必须将这股匪患彻底铲除根株,不可有丝毫姑息纵容。况且这些贼匪如今还敢屡次侵扰劫掠,实属罪无可赦,不像金川贼番那般走投无路前来投降的,还可以饶恕其一死,借以招降余众。切不可有丝毫犹豫、轻纵。至于贼番如今实施夹坝的地方,每次都让他们吃亏而退,还算近日兵丁稍有振作,不像从前那般怯懦无能。但奏报中称每次见到贼众百余人,仍旧是绿营兵丁虚报浮夸的老毛病,实在不足为信。假使真如他们所说,有这么多贼众,绿营兵丁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总之,贼番一旦有滋扰行动,必须痛加歼杀,让他们知道惩戒。而阿桂军营的后路,比如大板昭等处,尤为紧要,不可不切实严防。从僧格宗到美诺一带,已经不再是粮运必经之路,贼番没有可图的利益,往后夹坝劫掠之事,想必应该逐渐减少。其余各营卡,只在于富勒浑、旺保禄、长清、桂林等人,时常督促官兵,实力防范,遇到贼兵前来,必须尽力痛加歼杀,不得有丝毫松懈。
○戊午日(初六)。谕军机大臣等:据裴宗锡奏报宿州百姓徐有仁悖逆伦常一案,奏折内陈述事由的地方,悖逆情理至极,我已用朱笔圈出。这等悖逆伦常的重案,是天地所不容,根本不是人类所应做出的事情。因此凡是遇到这等案件的奏折,都不予批发下发,该督抚等人,又怎能妄加一字言辞?向来外省对于弟弟杀害胞兄的案件,往往曲意为之开脱。如果确实是因为救护父母,情真意切,那么其兄长本就是悖逆伦常、应处死刑的罪犯,自然可以根据情节酌情减罪;倘若是兄弟之间互相斗殴,就属于卑幼侵犯尊长,却还强行为之开脱,给死者安上理屈情亏的罪名,希望以此求得宽免,这都是刁恶的讼师、猾吏借以玩弄法令的手段,而庸劣的幕友,又拘泥于暗中积阴德的成见,不考量事理的是非,荒谬地编造曲说,每次看到都觉得十分可鄙。至于父子之间的伦常,是天地大伦所系,一旦触犯,律法上就绝无宽宥的余地。如今裴宗锡已经将徐有仁悖逆伦常的罪案审明,判处凌迟之刑,并请出王命即刻就地正法,已经按照成例办理。却在案情陈述中称,徐有仁因为父亲无人服侍,仍想要搬回家中,又称其情急回身、酒醉昏迷等话,为他婉转陈述,其居心何在?这等枭獍一般的逆恶之徒,听闻的人无不切齿痛恨,倘若还对他稍有悯惜,那这个人必定也是无父无君之人,难道是身担风化教化职责的官员,所应该说出的话吗?裴宗锡为何如此不通事理!着传旨对其严加申饬,并将朱笔圈出的原奏折,发给他阅看。
○又下谕:此前因为李湖等人奏报,从溃兵中查出率先逃跑的外委王登联一名,奏请圣旨即刻正法;其余边九叶等三名犯人,供出有带头逃跑的人,已经录下供词,行文川省核实审讯等语。因此降下谕旨询问文绶,令他将没有具折奏报的缘由回奏。如今据文绶回奏,上年军营遣回的溃兵名册内,并没有刘子道等人的姓名,当即移咨将军阿桂,转饬查讯。不久收到阿桂的咨覆,上年驻扎在达扎克角山梁的,都是延绥镇的兵丁,并没有刘子道其人;守兵李耀,在木果木事件还未失事之前,就已经阵亡。又审讯刘建桂,供称也是奉参赞大臣的命令撤回,并没有指使各兵丁退回。这起案件里本就没有带头逃跑的人等语,与云南省所审讯的情节完全不同。军营里溃逃的兵丁,情罪本就十分可恶,如果能审讯出带头逃跑的确凿证据,自然不可有丝毫宽纵,但也不能有意苛求。如今云南省取得的溃兵供词,到军营质询,完全没有凭据,那么一面之词,也难以凭信。或许是李湖在溃兵押解到案时,执意要追问带头逃跑的情由,而边九叶等人因为没有对质,便胡乱攀扯供指,也未可知。着传谕李湖,再次严加审讯,取得切实供词回奏,不得有丝毫回护。不久后李湖回奏:臣接到川省的咨覆后,随即对边九叶等人再次严加审讯,据供称,当日并不知道是奉传令撤回,实在是因为没有对质,所以才捏造姓名胡乱攀指。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又下谕:此前将新调的云南、贵州兵丁五千名,全部下令火速赶赴阿桂军营听用。如今据文绶奏报,头起贵州兵五百名,已经从省城起程,前往南路章谷一带,听候副将军明亮等人调遣等语。这批贵州兵既然已经赶赴章谷,倘若再令他们返回成都,改赴西路,未免路途迂远。我查阅粮运的程站地图,从章谷经美诺到阿桂军营,只有二十四站,兵丁就从这条路前行,更为便捷。况且这条路常有夹坝劫匪出入,如今让这么多官兵陆续前进,对事情十分有益;途中倘若遇到夹坝劫匪,随时可以歼剿,也十分便利。着传谕文绶,即刻迅速妥善办理。
○让已故云南湾甸土知州景毓璁的儿子景廷玉,承袭土知州职位。
○己未日(初七)。皇帝下谕:福建漳州镇总兵的员缺,着李国梁调补;其所遗留的浙江处州镇总兵员缺,着索明补授。索明如今正在四川军营,所有处州镇的印务,着钟音在所属副将内,挑选一员,奏请署理。
○又下谕:四川省的军需银两,陆续经户部拨发,以及各省协拨、捐输解送的,总计三千四百余万两。据文绶奏报的每月军需开支、库存银两数目,尚且宽裕有余。但筹办粮运等事项,需要提前预备的事情很多,自然需要宽裕的储备。即便如今进剿金川即将平定,善后事宜也应当提前筹划。着户部再从各省存留、协拨的银两内,动拨白银五百万两,令各该督抚委派妥当的官员,陆续解送四川,存贮备用。
○谕军机大臣等:据熊学鹏奏报,抓获象州百姓区仕彰等人,搜出抄写的伪造朝廷钦颁护道榜文一本;据抓获的同案犯闭恒道供称,榜文是从苏州姓周的经坊得来,奏请敕令江苏巡抚,根究来历办理等语。该犯等人竟敢将伪造的榜文辗转传播,煽惑信众,实属不法至极,自然应当严查首先伪造传播的人,按律治罪。闭恒道既然供称是从苏州城里周姓经坊请回,着传谕萨载,即刻严密访查该处周姓书铺,根究这份榜文究竟是何人起意伪造、刊刻传播,彻底查明,据实奏闻。熊学鹏的奏折,也着抄录寄给萨载阅看。不久后萨载回奏:苏州护龙街香花桥一带,向来有六家经铺,并没有周姓人家。臣委派官员前往搜查,在徐万九的铺内,查获榜文,封面题签写着“当今钦颁护道榜文”八个字,还有榜文前面的圣谕十六条刻板二块,以及伪造的护道戒经二本、新旧板片六块;在陈盛章的铺内,查获不全的罗经板四块。广东百姓闭恒道所供的周姓经坊,想必是记错了铺户姓氏。案情已经没有疑问,只是板片未能全数起获。臣当即亲自审讯各犯,据陈盛章供称,护道榜文是他已故的伯父陈松,在康熙四十一年,同罗经一起刊刻售卖的,如今因为听闻禁令,已经烧毁;徐万九供称,榜文板片已经烧毁,无利可图,因此另外编造了护道戒经。反复审讯,各犯供词始终不变。奏请将徐万九等人分别按律定罪拟刑,具折奏闻。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又下谕:据阿桂奏报,四月十八日,谷噶军营东南的山梁,忽然传来枪声,派遣官员星夜前往查看,原来是负责哨望的兵丁陈升、萧太等人,先前已经昏睡,忽然听到崖下有响动,就大喊着奔逃;而守卡的外委安辉,以及其余兵丁也都睡熟,等到梦中惊醒,就踉跄奔逃。除了萧太已经跌死,当即把安辉、陈升立刻正法,其余各兵丁,都处以棍责,插箭游营示众等语。这等绿营兵弁,怯懦偷安,实在令人痛恨,即便留在军营,也毫无用处,仅处以棍责、插箭游营,不足以抵偿其罪过。着阿桂即刻将此次离卡躲避的兵丁,逐一查明,革去兵籍名粮,发往烟瘴省份安置。并着传谕各该督抚,在该兵丁解送到后,严加管束,倘若有在发配之地脱逃的事情,即刻抓获,在当地正法,不得有丝毫姑息。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上奏:据总兵五福禀报,十一日,党坝的土舍头人,挑派土兵,从作固顶前往德乌当噶,抢获贼番的牛只;又在十六日,再次挑派土兵一百名,会同官兵前往穆尔津冈下的播丘地方,趁夜突袭杀贼。贼番出碉对敌,被党坝头人斩杀二人,当即分别予以奖赏。经查,党坝的汉土官兵本就数量不多,但能这样相机出击、袭杀贼众,也可以稍稍分散贼兵的势力。如今已传令该镇,仍不时派兵偷袭掩杀。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庚申日(初八)。皇帝下谕:从四月下旬以来,还没有降下透雨,朕心中十分挂念。着总督周元理,即刻迅速查明所属州县,有因为雨泽稀少,导致麦收收成歉薄的,即刻奏明,将应征收的新旧钱粮,缓至秋成之后再行开征,以舒缓民力。该部即刻遵旨施行。
○谕军机大臣等:据周元理奏报,直隶省自四月下旬以来,雨泽稀少,二麦收成难免有所歉薄,奏请查明粮价较高的州县,都准许将仓粮按照惯例减价出粜;并查明实在贫困、必须续借种粮的民户,不论有无积欠,都准许续借,等到秋收后免息归还粮仓等语,自然应当这样筹办。至于他所说的,如今正值漕船北上抵达通州,或许应该在天津北仓酌情截留漕米,作为储备,此时还为时过早。向来直隶省偶尔遭遇局部灾害,需要截留漕米以备赈济的,都在夏秋之交。如今刚到仲夏,虽然迫切等待雨水,倘若随即降下透雨,大田仍有望丰收,似乎不必急于筹办截漕之事,反而显得张皇。只是如今直隶省内少雨的地方,二麦收成恐怕难免稍有歉薄,我已经明降谕旨,交给该督查明奏办。着传谕周元理,即刻迅速查明所属州县,其中麦收尚且丰稔的,无需查办;所有春夏雨泽稀少、麦收歉薄的地区,即刻遵旨,一面暂缓征收,一面奏闻。不久后周元理回奏:经查各属二麦的实际收成,只有顺天、保定、河间、天津、正定、易州、冀州、深州、赵州等处,收成稍歉,奏请等到秋收以后,九十月内再行开征,以舒缓民力。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施行。
○又下谕:本月户部、刑部驳回了图思德所奏的,分赔炉户厂欠银两,不应节外生枝重复摊派,只会导致有名无实,令该巡抚通盘核算,酌情筹办的奏折,所议甚是,已经依议施行。这笔厂欠银两,多达七万八千五百余两,当初预领工本的时候,自然确有其人,何至于全部变成无从追缴的亏空?况且各厂的炉户数量繁多,想必不可能挨家挨户逐一发放,其中必定有总领承办的人,或十户或百户,分别经管,自然应当选择身家殷实的人充任,何至于全部化为乌有?就好比内地办理工程的锅伙、夫役之类,都有匠头、夫总经手支发钱粮,哪有铜厂炉户竟然全无责成,让乌合之众自行到厂领钱的道理?当初承办的官员办理不善,固然咎无可辞,而接任负责追赔的各官员,并不实力严查,动辄以炉户逃亡、无从追查为借口,导致追缴的款项长期悬置、无法了结,这都是心存敷衍了事的念头,因循守旧、萎靡不振,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正道。着传谕图思德,彻底查清这笔炉户欠款,原本领款的共有多少户,他们的籍贯、住址,该如何着落追责;并查清当初是如何承领的,以及有没有经管承领的人,逐一彻底清查,据实回奏。至于查明之后,该如何着落追缴、完结款项,也着妥善商议,具折奏闻。
○辛酉日(初九)。皇帝下谕:此次续调进剿金川的云南兵三千名、贵州兵二千名,据该督抚等奏报,行军十分迅速,如今都陆续抵达四川,前往军营听用。该兵丁等人踊跃赶路,深为可嘉,着加恩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
○参赞大臣伍岱上奏:军营里陆续出缺的护军校等职位,已挑选应升的人员,奏请圣旨补放。谕军机大臣等:军营出缺的职位,固然应当拣选人员奏请补放,但参赞大臣都是协同将军办事的人,凡事自然应当会同商议,绝没有独断专行的道理。如今舒常在宜喜军营,距离将军丰昇额的驻地很远,遇到职位出缺,倘若必须先和丰昇额商议,再行补放,员缺必定会长期空悬,对事情未免没有益处。至于伍岱,距离将军的驻地并不远,一应职位出缺,自然应当与丰昇额商定之后,再行办理。如果有打仗奋勇、杀贼受伤,应当立即加以奖赏的人,随时奏请施恩,尚且可行;其余军营里寻常出缺的职位,又有什么等不及的呢?伍岱所办之事不合规制,着传谕将军阿桂等人,今后参赞大臣所统领的队伍内,遇到职位出缺,如果参赞距离将军驻地很远,或者有打仗奋勇、应当即时奖赏的人员,准许参赞自行办理;那些距离将军驻地不远,以及寻常出缺的职位,务必与将军商定,共同会衔具折奏闻,不得仍像之前那样独断专行。
○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四月十九日未时,远远听到泥峙冈枪声十分紧急,当即派侍卫进财保等人带兵前往防御。不久据都司张士儒禀报,官兵前往南沟取水,有贼兵八九十人,分三股突然冲出,都司分兵抵御,击毙贼兵四五名,其余的才奔逃而去。臣思量泥峙岗地处孤悬,因此贼番屡次前来窥伺,不可不严加防守,当日就调拨宜喜的兵丁一百名,添驻此地,以利于防剿。皇帝下旨:予以嘉奖。
○定边右副将军、广州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富德上奏:建宁镇总兵依常阿,在军营病故,其所统领的陕西兵丁,已传令宁夏镇总兵刘辉祖管理。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壬戌日(初十)。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返回皇宫。
○皇帝下谕:向来八旗人员,身任旗内职务,如果遇到阵亡等事,子孙会按例授予世职;其中有年纪尚未到岁的,也按照应得的世职,给予半俸。至于旗人被选任为绿营官员,阵亡后议定抚恤,子孙就按照绿营的官职,给予荫生,其中年纪尚未到岁的,并没有议定应得的赡养份额。朕思量,这些人同样都是旗人,虽然给予荫生的定例不可更改,但他们为国家效命疆场,其子孙在年幼之时,没有赡养的依靠,情状实在可怜。关于该如何酌情加恩的事宜,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定条例,具折奏闻。
○从当日起,皇帝因为夏至日要在方泽祭祀地神,斋戒三日。
○癸亥日(十一日)。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浚县百姓赵宗周的妾室张氏。
○甲子日(十二日)。皇帝下谕:据满斗奏报,查获在围墙外偷打鹿只的匪盗巴图、石明阿、二熊等人,奏请交刑部严审定罪,并请将管束家人不严的膳房人长明保,一并交部治罪等语。皇家风水禁地,向来有明令禁止使用鸟枪、弓弹等物。如今巴图等人,竟敢在禁地擅自使用鸟枪,将围墙外的鹿只开枪击毙,偷抬回去分食,实属罪有应得,自然应当交刑部严审定罪,具折奏闻。长明保对家人巴图等人毫无约束,也应当一并交部议处。至于他所说的,看守围墙的外委魏朝相,没有将从园内跳出的鹿只呈报、赶回,以及鹿只被人用枪打倒抬走,又不能实力觉察,奏请将魏朝相一并交部审讯之处,未免太过严苛。这些鹿只,围墙内外都常有出没,即便偶尔跳出,也难以责令该弁兵再行赶回,也不能算作防范不严。魏朝相等人,无需交部。将此传谕满斗知晓。
○办理粮饷的河南布政使颜希深上奏:经查,绰斯甲布地方,处处与贼境相通,粮运最为紧要。臣令运粮民夫演习武艺,手持器械防护。如今各民夫与护粮兵丁操练日久,其中有不少勇猛干练的人。现在的粮运,都令壮夫结队护送,让贼人无从窥伺。再者,绰斯甲布后路一带的官兵,每日勤于操练,技艺日渐娴熟。前次宜喜进攻时,这些兵丁大多肯奋勇出力。今后一旦大营发起进攻,仍当酌情挑选精锐前往,听候参赞舒常的调遣,况且往返十分便利,也不至于对防守造成疏漏。谕军机大臣等:颜希深所奏,所办甚好。运粮民夫如果能演习武艺,自然能够兼顾防护,着鄂宝、富勒浑等人切实推行。又据他所奏,绰斯甲布后路的官兵如此踊跃,自然是极好的事,着舒常留心斟酌,如果这些防守的兵丁,确实能对征剿有所助益,同时对防守也不会造成妨碍,自然可以听任他们奋勉效力;其中勇往直前、表现出众的,仍应当酌情予以奖赏。倘若防守汛地的兵丁,不便轻易调拨,即便他们恳切请求奋勇出战,也不便曲意顺从。舒常应当妥善筹办。
○乙丑日(十三日)。夏至日,在方泽祭祀地神,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临幸圆明园。
○派遣官员前往关帝庙祭祀。
○军机大臣等议定回奏:分部学习的进士,三年期满,向来的定例是,未能补得实缺之前,仍在各部办事;其中如果有熟谙本部事务的,遇到本部出缺,准许该部堂官保奏补用;其余应任用为知县的,仍归原班铨选;如果才具平常的,由该部堂官奏明,送吏部,以监丞、助教等职位补用。总共分为三项甄别。其中归吏部铨选为主事,以及奏补本部原缺的,都是留在部里以主事任用的人员。到乾隆四年以后,各部将熟谙部务的留在本部补缺,其余的咨送吏部归班铨用,于是将同一类人员,分成了两种,可见原定的条例,尚有不妥当之处。因为这些期满的人员,如果真的熟谙部务,就应当留在本部,以收到驾轻就熟的效果;倘若连本部的事务都未能熟谙,那么改补到别的部里,又怎能指望他办理妥当?奏请今后分部学习的人员期满时,令该部堂官秉公核实,分别处置:其中熟谙部务的,即刻奏请留在本部补用;那些对部务未能熟练,但才具尚可造就、能够胜任地方牧民之职的,准许以知县归班铨用;如果才具平常,就奏明咨送吏部,以监丞、助教两项职位补用,或者情愿就任教职的,准许在吏部呈明,改补教职。皇帝下旨:依从所议。
○九卿议定回奏:总督衔、河南巡抚何煟奏称,臣接到部里的咨文,因河道总督姚立德此前上奏,河南省洹河的高平闸,应当于三月初一起,至五月十五日止,堵闭闸门,使全河水流归入卫河,接济漕运,询问此事是否对漕运、民田两无妨碍,还是河势已经变迁,非堵闭高平闸就不能让水流顺畅归入卫河,亦或是万金渠、南石桥原定归入正河的十三洞,被民间私自开挖,导致接济漕运的水源不足,令臣详细妥议。经查,高平闸在石桥下游,距离石桥一百四十余丈,闸外的河中,百姓修筑了一道竹络坝,拦水入闸,流入万金渠用以灌溉农田。康熙二十九年,巡抚阎兴邦议定,用竹络坝堵塞闸门,接济漕运、疏通渠道;雍正四年,内阁学士何国宗等人,又改议桥东的十洞,准许百姓引水,桥西的三十三洞,全部归入正河。如今阎兴邦所定的规制,已经无从考证,只有三月初一日堵闸、五月十五日开放的定例,所立的石碑还在。何国宗等人所议定的规制,也并没有修筑堤埝、分立界限,东西各洞的水流,向来都汇入同一条河向下流淌。臣思量,高平这一座闸门,实为全河的关键,如果定下启闭的日期,就无需另行筑坝堵塞,也无需按洞分水、筹立界限。只是三月初旬,大田正值播种之时,似乎不宜阻断百姓用水;况且江西、湖广的重运漕船,大约四月十五日后才抵达临清,陆续北上,那时二麦已经收割,早秋已经下种,民田也不再需要灌溉,正好可以用民用有余的水源,接济漕运的不足。奏请今后每年于四月初五日起,至五月十五日止,堵闭闸门,使洹河全流归入卫河接济漕运,过了这个期限,全听任百姓自行使用。所有一切相关事宜,奏请专门委派彰德通判经理,并令河北道稽查。均应按照所请施行。皇帝下旨:依从所议。
○丙寅日(十四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皇帝下谕:国家正值文治修明、教化昌隆之时,所有古今的典籍,应当及时搜罗完备,以充实皇家藏书府库,裨益文化学术。因此降下谕旨,命各督抚用心采访,汇总进呈朝廷。不久各省陆续奏送书籍,其中江浙两省的藏书家呈献的种类尤其多,朝廷大臣中也有纷纷奏进的。于是命文臣分别校勘,区分应刊刻、应抄录的书籍,以扩大流传。其中进献书籍达到百种以上的,又下令挑选其中精善醇正的本子,进呈朕阅览,朕在政务之余,亲自加以评咏,在书页开头题识。又下令将进呈的各书,在篇首加盖翰林院印,并加钤记,在封面注明年月、进献人姓名,等到将来编校完毕后,仍发还给各藏书家自行收藏。其中已经朕题咏的各本,又令书馆先行抄录副本,将原书立即发还,让藏书的人更添荣幸。如今查阅进呈的各家书目,其中进献最多的,比如浙江的鲍士恭、范懋柱、汪启淑,两淮的马裕四家,数量达到五六七百种,都是他们累世收藏,子孙能够恪守家业,十分值得嘉尚。朕思量内府所藏的《古今图书集成》,是皇家书库的宏伟巨著,世间罕见,这些世代守护旧籍的人家,应当让他们珍重收藏、永不散佚,以永久流传。鲍士恭、范懋柱、汪启淑、马裕四家,着各赏《古今图书集成》一部,作为对好古之士的劝勉。另外,进书一百种以上的江苏周厚堉、蒋曾蓥,浙江吴玉墀、孙仰曾、汪汝瑮,以及朝廷大臣中的黄登贤、纪昀、励守谦、汪如藻等人,也都是藏书之家,一并着每人赏给内府初印的《佩文韵府》各一部,让他们也能作为世传珍宝,以示嘉奖。以上应赏的书籍,其中外省的各家,着该督抚、盐政派员前往武英殿领回分发;在京的各官员,即令他们亲自前往武英殿恭领。并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又下谕:昨日因为分部学习人员三年期满,奏留本部以及归部铨选的定例不够明晰,导致历年办理常有参差,令军机大臣酌情议定,凡是留部的人员,统一归各本部以主事任用,其次以知县归班铨选,以及以监丞等官任用的,仍按照旧例甄别,已经依议施行。学习人员三年期满,自然应当秉公甄别,可向来各部保留的人员居多,该部堂官虽然因为该员在部行走多年,希望收到驾轻就熟的效果,但其中难道全都是才情充裕、确实对部务有益的人?或许也有有意迁就、姑息纵容的情况,在所难免。长期相沿成习,容易滋生弊端,不可不防微杜渐。今后分部学习人员三年报满时,各部堂官务必秉公核实甄别,不得让滥竽充数之人滋生弊端,以期对整饬吏治、任用官员的正道,更有裨益。将此通谕各部知晓。
○又下谕:此前因为彰宝患病未愈,屡次降下谕旨令他用心调摄,并派御医前往诊视。据彰宝奏称,病势日渐加重,恳请解任回京调理,朕曾下谕说,如今没有紧要事务,不妨暂且缓一缓,希望他能痊愈。如今据李湖奏称,总督大人如今病体日渐严重,心思思虑愈发疲惫等语。看来彰宝一时之间难以痊愈,倘若仍令他勉强支撑处理公务,反而不能让他安心静养。彰宝着准许解任调理,并令他自行斟酌,或是留在云南省城调养,或是缓慢程途回京医治,以期痊愈。云贵总督的员缺十分紧要,如果从内地选派官员前往,未免路途遥远、耗时日久,着即刻令贵州巡抚图思德,就近前往永昌署理,接管彰宝任内的一切事务。其贵州巡抚的印务,着韦谦恒暂行护理;贵州布政司事务,着国栋署理;其按察使事务,着图思德在道员内挑选一员,奏明依次接署。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彰宝患病未愈,特派御医驰往诊视,之后据彰宝奏请解任,朕还下谕说,如今没有紧要事务,不妨稍作等待,希望他能痊愈。如今据李湖奏报,擒剿匪夷召合□拜等人的奏折内,称总督大人病体日渐严重,愈发疲惫等语,已经降下谕旨,准许他解任调理,并令图思德前往永昌,接署总督印务,其贵州巡抚印务,令韦谦恒暂行署理了。总督统辖两省,职责比巡抚更重,滇黔两省地处边陲,永昌、腾越等处,需要严防关隘、稽查偷越,一切综合管理、弹压地方的事务,尤为紧要。图思德自从擢升巡抚以来,办事尚且能够妥当,滇黔两地相距也近,因此即刻令他前往接署。只是不知道他能否胜任裕如。该署督接到这道谕旨,务必迅速驰赴永昌驻扎,接管总督印信,经理一切事务,查照彰宝此前办理的章程,更加奋勉用心;而对于防范稽查关隘等事,更须实力妥善办理,不可稍有更改,以期不辜负委任。至于李湖所奏的夷目召合□拜、召瞰喃潜逃拒捕一案,虽然据禀报召合□拜已经被兵练开枪打死,查验确系该犯的尸体,但绿营欺瞒掩饰的恶习,始终不可轻信,恐怕他们谎称贼首已死,希图了事。此事是否属实,必须用心确切核查,不得任由他们蒙混。至于把总徐元弼,专门负责汛地防守,既然带领十八名兵丁追上接仗,何至于仍让贼匪远逃?实属怯懦无能,如果另有放纵脱逃的情弊,尤其不可轻易饶恕。这起案件是都司伊林宝禀报的,恐怕他本身也难辞其咎。伊林宝以旗员外任都司,平日里不能事先预防,事发后不能奋勇截拿,深深沾染了绿营的恶习。着将李湖的原奏折抄录寄给图思德,令他到云南后,即刻将这起案件确审严查,有应当追究惩治的,立即据实参奏处置。所有已经抓获的各犯,也即刻严加审讯办理;尚未抓获的召瞰喃等犯,也着加紧追捕,不得让一名漏网。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图思德知晓。
○丁卯日(十五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谕军机大臣等:今年春夏以来,近京畿辅之地雨泽未能充足,麦收收成稍有减少,虽然现在麦价并没有上涨,但难保日后不会稍有昂贵,自然应当及早提前筹划,让百姓生计不至于拮据。只是近京的省份里,山东也十分缺雨,二麦收成有限,只有河南麦子成熟较早、收成较为丰足,或许可以稍作接济。着传谕何煟,查明所属境内麦价最低、运输较为便利的州县,酌情购买麦子一二十万石,贮存起来等候圣旨,调拨接济京城使用。只是官府采买粮石,办理稍有不妥,反而容易导致市价暴涨,不可不留心调剂。何煟筹办此事,务必秘密传令各属,不动声色,既要让储备充足,又不能扰乱市场、影响百姓买粮,才算妥善。如果担心官府采买之后,市价无法回落,那还不如劝谕商人通商,让粮船源源不断地北上,那么京城的食用麦子供应充足,自然不至于涨价。何煟要悉心妥善办理,并将酌情筹办的情形,先行奏闻。
○又下谕:据伊勒图奏报,据哈萨克推索克禀报,阿布赉、阿布勒比斯率领多人,前往哈拉巴勒丹,与布鲁特打仗,抢掠了布鲁特大量的男女人口、牲畜;布鲁特阿提克等人,追击到塔拉斯地方,又再次战败,阵亡一千余人,还有一千余人被掳走,其中有很多头人等语。布鲁特被哈萨克抢掠,必定想要复仇,或许会派人前来,请求朝廷代为办理。他们彼此之间互相抢劫,已是常事,原本就难以代为办理,朕从前已经多次降下谕旨,说得十分明白。着再传谕伊勒图,如果布鲁特派人前来,就晓谕他们说:“你们彼此互相抢掠,本就是寻常之事,从前你们抢掠哈萨克,我朝并没有干预;如今若是代你们办理,倘若哈萨克前来相求,又该如何?绝没有偏袒一方的道理。”如此晓谕之后,即刻将他们遣回。并着传谕庆桂知晓。
○本年京察考核满汉各官员,年老有病的官员八员,才力不及的官员三员,浮躁的官员一员,不谨的官员一员,均分别按照定例予以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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