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三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八年,岁在癸巳,闰三月初一日,庚申日。
谕令:礼部侍郎的员缺,着玛兴阿补授。玛兴阿目前正在外出办差,该职务着索琳署理;索琳未到京之前,着庆桂暂行兼署。
○又谕令:恒亲王如今身患痰症,无法办理公务,正蓝旗汉军都统的员缺,着萨哈岱补授;其所遗下的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员缺,着刘浩补授。
○又谕令:天津镇总兵达翎阿,在外任职年久,着来京在头等侍卫上行走。
初二日,辛酉日。
谕令军机大臣等:丰昇额等人乘夜进剿贼匪,调度安排颇为合宜,在事的将领、弁兵,也都能奋勉出力,却被风雪所阻,实在令人惋惜。往后天气逐渐转暖,朕伫候捷音。至于贼番竟敢屡次滋生事端、前来滋扰,实属可恶。况且军营后路,军粮、火药的运送,关系极为紧要,尤其不可不严加防范。如今鄂宝将驻守各员,分定管辖界限,令其会哨巡查,固然足以杜绝推诿、明确责任,但此等贼匪向来以抢掠为常事,若不重加惩创,无法令其心生畏惧。贼众既能在山林密箐中实施劫营抢掠,官兵为何不可潜伏出击杀贼?多歼灭数人,才能让他们深知忌惮、不敢轻易外出,方为妥善。丰昇额如今正带兵进剿,无法分心兼顾,着将此事专交鄂宝,令其酌量多派官兵,实力妥善办理。
○又谕令:舒赫德奏称,据土尔扈特部的努噜布告知,渥巴锡属下的宰桑巴勒党等四人,暗中商议率领所属部众,打算在本年六七月间,逃奔俄罗斯等情。舒赫德当即将此事密咨伊勒图,就近告知渥巴锡办理等语。巴勒党等人不过是窘迫无赖之徒,即便想要逃走,也绝无率领数千人一同脱逃的道理,此事或许是努噜布挟仇陷害,也未可知。舒赫德密寄伊勒图查办,做法十分妥当。只是奏折内称,巴勒党等人逃走的情节,沙尔玛克也曾与闻。沙尔玛克如今正在伊犁,舒赫德为何不加以讯问?至于努噜布告知,巴勒党曾在巴尔鲁克游牧的哈萨克人硕博家中商议,硕博有帮助提供马匹的说法。如果此事属实,硕博就应从重治罪,以儆效尤。同时仍需密令俄罗斯一带沿途的卡座,严密防范,不得稍有疏纵。
○调任直隶马兰镇总兵旺保禄为天津镇总兵,浙江定海镇总兵永昌为马兰镇总兵,直隶正定镇总兵张和为定海镇总兵;任命江西九江协副将叶浩为江南狼山镇总兵。
○豁免山西丰镇厅属二道沟等村被水冲毁的旗地五百六十顷二十亩的额定赋税。
初三日,壬戌日。
谕令:四川省自出兵以来,朕屡次降旨,从邻省及部库拨解银两共计一千九百余万两。询问据富勒浑奏报,此项银两,大约可使用至本年六七月间。如今将军等人分路统兵进剿金川,屡次攻克贼人碉卡,到那时自可扫平贼巢、擒获首恶,大功告成。而军需一项,不妨宽裕储备,以资应用。着交户部,再酌情拨银五百万两,解赴四川省。至于如何分拨解运,着户部立即妥议速奏。
○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朕允准廷臣所议,查校《永乐大典》,选择其中典籍刊刻付印,同时下令将各省采送的书籍,以及武英殿旧有的官版各书,一并汇合整理编次,分别归入经、史、子、集四部,编叙目录,定名为《四库全书》,以彰显典籍总汇的盛大规制。然而各省奏到的书单,数量十分稀少,因此朕明降谕旨,令各该督抚妥善访求,不得稍有避忌,给予半年的期限,迅速办理。并因藏书之家,以江浙地区最为兴盛,因此专交高晋、萨载、三宝,在所属地方设法访问,借抄汇送,同时向书贾、书船广泛咨询,妥善搜求,以期典籍收藏日渐完备。至于淮扬地区是东南都会,商人之中颇有购觅古书善本收藏的人,而马姓人家藏书尤其丰富,凡是唐宋时期的秘册遗文,大多能搜集保存,其中应当有不少可观的典籍。如果能设法借抄副本呈送,对于四库全书的储备,实在大有裨益。李质頴是翰林出身,对典籍之事尚且熟悉,况且现任盐政,查办此事尤为容易。只须委派总商中晓事的人,比如江广达等人,令其因亲及友,广为访借,不必假手吏胥,更不会滋生滋扰。着传谕李质頴,立即遵旨妥善办理,查访藏书中流传稀少、以及如今并未通行的各书,向其家借出,缮录副本呈送,原书迅速归还。同时将应抄的书目,先行奏闻,书籍尽快抄出,陆续呈进。务必搜集精良典籍,多多益善。将此由三百里加急传谕该盐政知之。
○定边右副将军、尚书阿桂,领队大臣、副都统衔明亮上奏:当噶尔拉山梁一带,此前在所攻克的第五座碉卡设立营卡,横断贼人的碉路,尚未扼住其要害。如果能将靠西山梁第一座双碉以东的第二座碉卡攻克,那么纳扎木第三、第四两座碉卡,就更容易攻取;再将紧接纳围的第八座碉卡占据,那么第六、第七两座碉卡左右都是我方营卡,贼人的势力会更加孤立。当即调拨官兵,于二十一日夜间陆续分路进发,潜行至各碉的崖壁之下。贼番立栅防守,官兵枪箭齐发,拔栅过濠,攀援直上,贼番纷纷溃逃,被官兵追杀、以及坠入崖下雪坑中的,大约有一百余人。其中进攻第八座碉卡、以及进攻靠西山梁第二座碉卡的官兵,也竭力奋攻,未能迅速攻克,因到了中午冰雪消融,暂行撤回。已将所夺得的碉卡拆毁,派兵设卡驻守,与此前所得的第五座碉卡联络驻防。其迤东、迤西的各座碉卡,即可相机进攻。
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奏报攻得山梁第四座碉卡的一折,在事的将领弁兵奋勇可嘉,着阿桂等人查明,登记入档,待山梁碉卡全部攻克之后,再交部议叙。其中阵亡的汉土兵练、以及受伤的官弁兵丁,一并着阿桂等人确查,咨报吏部、兵部,照例抚恤赏赐。至于第四、第五两座碉卡接连攻克,已经隔断贼势,令其首尾不能照应,就当前情形而言,即便从攻克碉卡之处乘胜深入,固然无不可,但山梁尚未肃清,贼碉还剩六座,若不一并攻克,后路便无法扫清,万一被贼人阻截,反而不成事体。阿桂务须设法,将贼碉全数扫除,使官兵得以长驱直进、毫无阻滞,尤为妥善。往后天气渐暖,冰雪日渐消融,自然更易于得手。三路大军中,只要有一路攻进,其他各路的贼势自然溃解。将来大功告成,虽然众人劳绩均等,但先立下首功的人,自然更会蒙受优厚的恩赏。着传谕阿桂等人,勉力为之。
○又谕令:据阿桂奏称,赏戴蓝翎的托克托霍,在军营打仗十分出力,应否授为蓝翎侍卫;又跟随阿桂的厄鲁特人德布星额、与跟随齐哩克齐的厄鲁特人鄂勒哲依,在攻夺贼碉之时奋勇出力,可否将德布星额、鄂勒哲依二人编入旗分,赏给差使等语。着照所奏办理:托克托霍授为蓝翎侍卫;德布星额、鄂勒哲依,均准其入旗,作为护军。伊等如果能出力当差,着阿桂察看保奏,授为蓝翎侍卫。
初四日,癸亥日。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回宫。
○谕令:福禄着来京署理理藩院侍郎,其所遗围场总管员缺,着诺尔本补授。
○任命头等侍卫阿尔素纳为镶白旗蒙古副都统,头等侍卫三宝为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已故三等侍卫、追赠副都统衔萨喇善,按照定例赐予祭葬。
初五日,甲子日。
皇上驾临太和殿视朝,文武官员中升迁转任的各官谢恩。
○临幸圆明园。
○已故敖汉扎萨克多罗郡王巴特玛拉锡,按照定例赐予致祭。
初六日,乙丑日。
谕令军机大臣等:刘秉恬奏报崇庆州知州陈子桧,妄报贼匪抢夺情形,参奏请将其革职。自然应当革职示儆。其小牛厂山梁并未设立木卡,也无贼匪屯聚的踪迹,既据刘秉恬亲自前往查勘,自然属实无误。但该处现有贼番抢夺滋扰之事,或许贼匪就在附近的山林密箐中潜踪啸聚,伺机劫营抢掠,也未可知。正所谓宁可信其有,更应当加意预防。虽然刘秉恬已派兵一百名,在彼处安卡防守,恐怕仍不足以济事。况且这一带是运送兵粮军火的必经之路,尤为紧要,不可稍有疏虞。该督务必委派妥干的员弁,带兵往来巡查,遇有贼踪,即竭力搜剿,歼戮无遗,使贼匪知所畏惧,不敢轻犯。
○兵部议覆准奏: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晋咨称,江西宁州与新昌县交界的黄冈洞,周围百余里,前明时曾有寇盗盘踞,因此严行封禁。此地深险曲折,难保不藏匿奸匪,应在新昌的老屋场、双港口、三峰岭、鹅公岭,宁州的麻糍山、老鸦山、正冈山、小西坑八处,各设卡房一座,派驻巡兵五名,以资防守。又称,该处地界分属两县,容易滋生推诿,请求将洞内区域专属新昌县管辖,洞外民山专属宁州管辖,统归铜鼓营同知管辖。均依从所请。
○为坚守贞洁捐躯的浙江东阳县百姓陈廷鳌之妻许氏、坚守贞洁被害的陕西清涧县百姓蔺凤仪之妻师氏予以旌表。
初七日,丙寅日。
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谕令:上年秋间,四川省调取各省征兵,所需的皮棉衣具等项,均令地方官代为办送,按例应在各兵的饷银内分季扣还。此前曾降旨,将甘肃省兵丁借领的办装银两,待大军凯旋后再行扣还,以纾解兵力。所有陕西省征兵制办衣履、借领的司库银两,事同一例,一并着加恩,统俟该兵凯旋后,再扣还项。使各兵的家眷赡养宽裕,该部遵谕速行。
○谕令军机大臣等:丰昇额等人奏报进攻日旁碉卡、杀贼情形,又温福奏报攻剿昔岭第五座贼碉各折。在事官兵都十分勇往,着交将军等登记存记,待全部攻得该处碉卡时,查明交部议叙。其中温福一路的都司曹顺,杀死贼目,不料面部被石击伤,实为奋勇可嘉,着以游击任用,遇有军营缺出,立即补授。丰昇额一路的都司释迦保,屡次逼近贼寨,伤重阵亡,殊可悯惜,着照参将的定例,咨部议恤。两路阵亡、受伤的弁兵,一并着查明咨部,照例抚恤赏赐。
○又谕令:玛尔占在山路行进时马匹倒毙,身受重伤,尚且请求痊愈后仍来军营效力,其感戴朕恩的诚恳之心,令人感念。着加恩授为二等侍卫,赏银五十两。将此寄知丰昇额,如果玛尔占调养可以痊愈,仍令其前往军营,以遂其心愿。
○任命光禄寺卿申甫为通政使。
○长芦盐政西宁上疏呈报:乾隆三十七年分,开垦永阜场滩地三十一亩有余。
初八日,丁卯日。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谕令:马兰镇总兵员缺,已降旨令永昌调补。永昌未到任之前,着东陵总管内务府大臣满斗暂行兼署。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彰宝奏报,译出缅匪的回信,并讯取蛮轰的供词一折。缅匪狡诈多端,其言辞本不足信,况且得鲁蕴尚未回到老官屯,又没有给孟矣回信,此次递来的文书,是苗温出名所写,而苏尔相所上的禀词,仍是盏拉机授意所写,尤其不足凭信。此时总应当置之不理,不必给与回文,使其无从窥测我方虚实。至于信中所说,请求大人们差一位明白人,赏一封明白的回文,此说更为荒唐,切不可堕入其术中。又说,听闻天朝现在办理军务,要调四十万大军,分路进兵木邦各路,某处派兵若干,造船一千只,直下阿瓦,缅国无人敢当等语。名为畏惧天朝,实则深知官军不熟悉当地水土,而当地的天时瘴疠又不相宜,必定不能在彼地久留,实施攻围之计。况且从前我兵攻打老官屯,将士患病者甚多,随即撤退,贼匪都十分清楚,因此想以此装作胆怯,怂恿我进兵,他们便能坐收以逸待劳之利,断不可为其所愚。至于乘便伺隙,出奇袭击,只可等将来相度机会而行,此时无需办理。若说盼望开关贸易,想要共享太平,也不过是蛮地百姓的私见而已,未必真的出自匪酋的本意,或许是其承管的头目,希望从中牟利,也未可定。他们既然以此为言,我方只应当严饬各关隘,加紧巡逻,不让货物有丝毫偷漏,这或许也是控制他们的一个办法。至于去年得鲁蕴差遣孟矣等人进关恳求,原本说要将羁留在内地的人全部送还,并进贡乞降。果真如其所言,尚可将就完事。如今忽然改口,只说送回苏尔相、多朝相二人,此事如何能了结?恐怕缅匪最终将苏尔相等送回内地,还附有贡物,彰宝拿不定主意,临时才奏请旨意,反而被其所笑。着传谕彰宝,如果缅匪真的将苏尔相送到时,只将苏尔相等收存,其贡物不论多少,仍行发还。并明白晓谕:从前缅酋懵驳差人到老官屯军营纳款,原本称要将阿瓦所留的内地官员等全部送回,同时纳贡请罪。彼时据情奏闻,蒙大皇帝格外矜宥,俯允所请。此后因该酋杳无音信,超过四个月之久,本督部院恐担欺罔的罪责,因此派遣苏尔相等赍书诘问。该匪目等竟敢将苏尔相、多朝相拘留,其情固然可恶,但这二人不过是本督部院所委派的偏裨将官,尚且与全局无涉,并非像杨重英等人,是内地官员,被缅匪掳掠,长期羁留在阿瓦。杨重英等人,在内地原本也属无关轻重之人,但缅酋敢于长期拘留不遣送,实属顽梗抗违。如果能将他们全部送回,还能算是诚心悔罪,进而进贡输诚,大皇帝原本也许网开一面,宽宥其前非,仍准开关贸易,使尔等共享安宁。如今却只以送回苏尔相等来搪塞,此等末弁,尤其不是天朝所必需的,业经奉有谕旨,本督部院不便因此渎奏。至于中国富有四海,何物不得,岂会看重尔小邦的贡器。尔等若能全部送回内地之人,具贡请罪,或许还能鉴尔等的诚恳,代为进献。如今却反悔前约,仅送回一二员弁,是匪酋尚未知晓自己获罪的缘由,岂可便令其进贡。所有贡物,仍饬令交付来人赍回。并如此明白晓谕:尔等若真的想求弛禁,照常通商贸易,除非将杨重英等人全部送回,否则难以允准。勿再以此等诡计,轻于尝试。利害得失,尔等自行选择。如此檄谕之后,再看其举动如何,另行奏闻定夺。至于苏尔相、多朝相送回时,均应解京质讯。多朝相不过是微末土弁,况且是随苏尔相同行,无足深责,只须照常押送。若苏尔相身任都司,竟任由贼人拘系,厚颜苟活,此次所上禀词,非但听任贼人指挥,而且措词用意,暗中想要为缅匪脱罪。该员在老官屯两年之久,或许竟已投降贼人,也未可知。其情罪实为重大,自应严加锁铐,选派干员管押解京。仍饬令委员,沿途小心防范,勿致疏纵。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之。
初九日,戊辰日。
谕令军机大臣等:李湖奏报本年正月分的粮价,永昌府属的豆子价格,每仓石达到四两五钱零。永昌自停办军务以来,已经过了三年,如今留防的兵丁无几,所需的豆石,想来也有限,为何豆价仍然如此昂贵,每石达到四两五钱之多?又单内各府属的米麦等价格,比如云南府属的白米,自一两三钱至一两九钱五分,普洱府属的小麦,自九钱七分至一两一钱,相差尚且不算悬殊,其余即便有价格翻倍的,而大理府属的米价,竟自七钱五分至三两二钱一分,小麦自五钱八分至二两九钱四分,涨幅达到四五倍有余。同是一项粮食,何至于价格高低相差如此之大?况且去年云南省收成一律丰稔,更不应该贵贱悬殊如此。看来此等粮价,该抚并未核实,不过是沿袭旧例,只据州县呈报,虚应故事。上年因徐绩奏报粮价,以三十年前的贵贱分为等级,依样套写,全不足凭,曾降旨通谕各省,不得蹈袭积年陋习,只以刻板的具文塞责。如今李湖此折,仍未免重蹈覆辙。李湖平日,尚且属于留心民事的人,为何漫不经心到如此地步?着传谕该抚,将永昌豆价为何至今仍然昂贵,以及各府属米麦等价为何贵贱悬殊数倍之处,详细据实回奏。此后仍须留心确核开报,不得再轻率疏忽,自干咎责。
不久李湖回奏:查永昌统辖四个属县,只有保山、永平两县间种南豆,因当地土性不适宜种植,从前喂养军需骡马,都改用料米。乾隆三十五年以后,秋防马匹都依照军需喂养的定例,每日给料米三升,并未使用豆子。上年又值丰收,而保山、永平开报的豆价,比米价还要贵,显属造报不实,现已饬令严查。至于大理府属的云龙、浪穹,山多田少,并且与盐井、铜厂毗连,物价容易上涨;赵州土地贫瘠、户口繁多,百姓的口粮全靠外地贩运,市上的米稍有短缺,价格立即倍增。又楚雄府属的广通、大姚,昭通府属的恩安、大关、鲁甸、永善等处,不是与厂地相邻,就是兵民聚居,需求多而供给少,价格昂贵是势所必然。其同属内价格平稳的地方,有的因山路崎岖,有的因路遥费重,运输艰难,因此米粮不出境。以上各府州属,粮价贵贱似乎难以强求一致。再云南省的粮价,向来由州县按旬直接上报,并未责成本管上司汇总转报,是否属实,无从核查更正。如今蒙皇上谕旨指饬,现在正在严查,逐一更正,不敢稍有回护。奏报呈上,皇上批“知道了”。
○又谕令:彰宝等人奏请,将汤丹、碌碌等四个厂的欠项,在应领的工本内,每办铜百斤扣银五钱等因一折,经户部议驳,已依从户部所议办理。该督抚因炉户、厂丁等人积欠较多,想要为他们筹划一个善后之计,使其力量稍得纾解,宽裕办铜,其本意未尝不好。但此前据该督抚议定,各厂户每办铜百斤,扣收五斤,以抵预放的工本,核算下来,每领银百两,已扣五两;又领银百两,扣平银一两,以抵无着落的欠项。尚且说他们无力攻采,如今又每铜百斤扣银五钱,合计每百两又扣银七两五钱,所扣愈多,所得愈少,办铜更为拮据。而用扣收的钱,去偿还应追的欠项,何异于剜肉补疮?旧欠虽完,新欠又积,恰恰助长了炉户苟且迁延的弊病,久而久之,恐怕还会对铜务造成妨碍。况且该督抚既然已经厘定章程,设法整顿,此后所放的工本,自然不至于再拖欠,不如将各厂积年的旧欠,稍宽其期限,或者就用前项扣平的银两,陆续弥补,或者在此外另筹妥善办法归还,都无不可,何必做这种移新掩旧的下策呢?再前年云南省奏请开设新厂,曾准照贵州省的例子,以余铜一分,听任厂户等自行售卖,他们有利可图,办公就能宽裕,既已试行一年多,成效如何?再者,这些各厂的周边,也都有子厂可以开采,若查明可供煎采,令厂户等添采矿铜,那么收益会更加丰厚,办铜必定更为宽裕,又何愁旧欠不能还清、定额不能完成呢?着传谕彰宝、李湖,立即悉心熟筹,另行妥议具奏。
初十日,己巳日。
谕令:福隆安如今患病,不必进内当差,着在家调理。集福着暂代领侍卫内大臣,前往南苑换回努三。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伊勒图奏称,巴勒党等人想要带领所属逃往俄罗斯一案,准舒赫德扎知,已前往会见渥巴锡,酌量情形办理等语。渥巴锡年幼,不晓事体,巴勒党等人是他的宰桑,此事也与他有所关碍,务须晓谕安慰,勿让他心生疑惧,才能审得实情。至于渥巴锡有何言语,以及如何酌办之处,着伊勒图立即回奏。奏折内又称,添设卡座,严密防范,所见甚是。只是令瑚图礼前往巡查,未免错谬。瑚图礼为人十分庸碌无用,不如选派勤能的侍卫、官员,更为有益。并将此寄与舒赫德知之。
○吏部议覆:御史范宜宾奏称,五城的词讼、缉捕事件,正指挥专管城内,副指挥、吏目分管关外、关内。但关内事务繁多,吏目难以胜任弹压之责,请求将吏目改为关内副指挥。现任各员,不便骤然更换生手,应交都察院考核保留,令该员加捐副指挥品级升用等语。吏部查核认为,办理公务,只要得人,便无难胜任;倘若有庸碌不称职的官员,即应随时参办,不便将员缺骤然议定更改。至于交该堂官保留,并令按级加捐,也与体制不符,应毋庸议。
皇上降旨:吏部议覆御史范宜宾条奏五城吏目请改为关内副指挥一本,所驳甚是,依议。此事此前袁鉴、喀尔宗义等人先后陈奏,吏部都已议驳,此事不便更改,已然显而易见,范宜宾为何又为此喋喋不休、渎奏不已?况且办理地方事务,只在于其人是否称职,原本不在于品秩的加增。所谓有治人,无治法,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若认为吏目官职卑微,必须改为副指挥,才足以资弹压,试问如今的副指挥内,果真能尽职的又有几人?而各城吏目,对于应办之事,难道都束手无措吗?范宜宾此奏,并非为公事起见,不过是想借此博取微员的感激悦服,显属意在沽名钓誉。至于所称五城吏目交都察院考核保留,令其按级加捐一节,尤其属于不知政体。范宜宾着交部议处。
○任命镶红旗满洲都统扎拉丰阿为御前大臣。
○补行乾隆三十七年江西省军政考核,卓异官五员,年老官三员,才力不及官一员,分别予以议叙、处分,依照定例办理。
十一日,庚午日。
谕令:如今办理《四库全书》,卷册浩繁,必须多派大臣总管其事。刘统勋、刘纶、于敏中、福隆安、王际华、裘曰修,俱着为正总裁;英廉、庆桂之外,并添派张若溎、曹秀先、李友棠为副总裁。
○又谕令:所有武英殿承办的纸绢、装潢、饭食及监刻各项事宜,着添派金简一同经管。至于书册分四色装订,既便于检阅,散贮也能经久,不必再加外函,以免浆气导致书籍虫蛀。
○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奏报严拒贼人投禀一事,所见甚是。金川贼番屡次喊求投禀,不过是想借此窥探军营消息,若其计谋得逞,便会借此缓住这一路的兵力,便可撤出贼番,前往其他各路抵御,断不可堕入其术中。倘若贼番以送出僧格桑为说辞,尤其不可听信。逆酋如果稍知畏服,从前就不该为小金川帮兵抗拒官军,即便僧格桑逃窜到他那里,也应当立即擒献,不该再为容留。如今见事势穷蹙,才想借此求幸免,其情罪实在难以轻宥。如今官兵各路进攻,唯有并力扫荡贼巢,擒缚两名逆竖,以申国法、靖诸番,再无别的游移之见。如此严切饬谕,令土目等高声传告,足以使逆酋丧胆,不敢再生希冀。而助剿的土司、兵练等,得知官兵务必要剿灭金川,各无后虑,也能坚定其踊跃用命之心;即便是将士们,得知此次用兵有进无退,也可激励其勇往图功的念头。如果金川最终将僧格桑送至军营,那么此前屡次所降谕旨已十分明确,即可遵照妥办。至于贼番所说两路将军都已收到禀文,若果真有此事,温福等人早就应该入告,其为诡说,已然十分明显。大概贼番借那两路为说辞,以图耸听,他们对那两路,想必也用了此等伎俩。温福练习军务已久,自然不会为其所惑,唯有丰昇额初次任用,阅历未深,恐怕临时尚无定见,可将此详细谕知。再阿桂等人奏报,贼番屡次偷劫土兵营卡,都经击退追杀,此等出力的土兵,着阿桂传旨酌量奖赏。贼番偷击营寨,是其惯常伎俩,而且懂得伺隙潜踪,接踵再至,可见贼番颇谙兵机,其顽悖实在可恨。唯有随地随时严加防范,不可有丝毫松懈疏忽,倘若筹画略有不周,所关非小。
○大学士刘统勋等人上奏:纂辑《四库全书》,卷帙浩博,必须斟酌综核,才能避免挂漏参差。请将现充纂修的纪昀、提调陆锡熊,作为总办。原派纂修三十员外,应添纂修翰林十员。又查有郎中姚鼐,主事程晋芳、任大椿,学正汪如藻,降调学士翁方纲,都留心典籍,应请派为纂修。又进士余集、邵晋涵、周永年,举人戴震、杨昌霖,对于古书的原委,都能考订精详,应请旨调取来京,令其在分校上行走,更能集思广益。均依从所请。
○吏部议覆准奏:江西巡抚海成奏称,查九江府所辖五县,地处冲要繁剧之地,是江西的水陆通衢,仅设同知一员,难以兼顾。瑞州府地处偏僻、政务简少,仅辖三县,设有同知一员,近驻铜鼓营,足以资弹压;其通判一员,同在郡城,所管的水利事务,尽可归并同知办理。若将瑞州府通判改为九江府水利通判,大有裨益。应如所请,并定为专冲简缺,归部选用。依从所请。
○为坚守贞洁捐躯的湖北黄冈县百姓萧惟玉之女萧氏予以旌表。
十二日,辛未日。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吏部议覆准奏:御史唐淮奏称,御史一职,由编修、及各部郎中、员外保送。郎中、员外,自额外主事逐步晋升,任职已久;唯有编修、检讨等官,一经授职,按定例即准保送,未免资历过浅、任职太短。应等散馆后,任职满三年,才准与保送,以抑制躁进之风。依从所请。
○豁免直隶涿州被水冲毁的民田九十七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为坚守贞洁捐躯的河南原武县百姓王牛妮之妻卞氏予以旌表。
十三日,壬申日。
谕令:据扎拉丰阿等人奏报,养鹰处管领员缺,将养鹰处头目、三等侍卫佐领霍山,请旨带领引见。奏折内白和卓未一同列名,询问其缘故,回奏称,他本身就是养鹰处管领,因此不敢保举管领等语。所见甚是。扎拉丰阿、罗布扎、图尔都,都是总管养鹰处事务之人,可以保举管领;若白和卓本身就是管领,岂能保举同列的管领?嗣后各处管领缺出,着总管大臣等列名保奏,其管领人员,不得随同列名。所有武备院等衙门的卿员,也照此办理。
○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臣等连日察看,贼众虽然看似有所增添,防守也更为严密,但放来的枪炮子内,间有里面裹着石块、外面用铅包裹的,可见其铅丸已经缺乏。随即饬令经管火器的将弁,将大小枪炮子都用生铁铸造,使其不能毁作他用。大炮现已铸成,一二日间,即可轰摧碉卡,一举克获。
又督理粮饷、山西巡抚鄂宝上奏:臣现驻觉木交,山的左右有两条沟,都与贼境相通。三月二十七日,巡哨兵在鄂班山口,忽然遭遇贼番十数人,将兵丁叶得盛戳伤,经绰斯甲布守卡土兵应援,贼人才行遁走,又在山上施放枪石,林内尚有贼众。查贼番敢于窥伺滋扰,不可不防。如今觉木交设兵三百一十余名,除坐卡会哨以及患病的,在营不过一百一二十名,唯有督率加意巡防,务求镇静。此外各处卡隘,尚有兵一千一百余名,也觉兵力单薄,等维州屯兵到日,量为加增,以资防御。
谕令军机大臣等:丰昇额等人奏报连日察看贼情一折,没想到伊等竟能用心至此,甚属可嘉。如今大炮已经铸成,天气也渐和暖,自然更易于得力,丰昇额等人更当奋勉成功,以膺懋赏。看来贼匪抗拒已久,其铅丸等项,自必日渐缺乏,此路贼情如此,那昔岭、当噶尔拉两路,也大略可知。温福、阿桂,也当留心体察,妥为筹办,及时乘间攻克,迅速扫穴擒渠,以待酬庸的渥典。至于鄂宝奏报觉木交贼番滋扰一事,此事甚有关系。其地既距贼碉甚近,贼番屡次出而滋扰,自然是贼中要隘。万一探得我兵单弱,纠集人众突来,截我后路,导致绰斯甲布一路军营的饷道、台站略有梗阻,尚复成何事体?鄂宝为何竟不能计及于此,只以镇静坐守塞责?据称觉木交山前就是贼境,左右有两条沟,都通往金川,此次劫营,就是从鄂班山口而出,可见这两条沟的卡隘,贼人必定在彼处屯聚。若能趁贼番碉卡未多之时,乘其不备,带兵夺取,既可进逼贼境,断其在后滋扰之路,或许还可由彼相机进取,为得寸则寸之计,以此张我官军应援的声势,于全局也甚有益。但此等机宜,不是鄂宝所能办及的,朕又难以遥为揣度,因此深切挂念。其地距阿桂军营较近,着阿桂就该处情形,立即悉心筹画,应作何妥办之处,一面调度,一面奏闻。至于觉木交设兵三百一十余名,其各处防守又有兵一千一百余名,可见该处防兵原本不为不多,只是分散之后便未免见少。若能裁减无益的分防,归并到有用之地,自可资其实济。但觉木交地方尚未办妥,恐怕其间路径纷歧,防兵又不便遽然撤退,更不得不急为布置,使无罅漏。如果兵力尚觉不敷,不妨稍为添拨。因思成都省城,距鄂宝办事之处尚不甚远,调兵也易,所有驻防满洲兵,此前已调赴军营一千名,尚余一千名在省,也无必需之处,或于此内酌调若干名,前赴觉木交,较为捷便。
○兵部议覆准奏:河南巡抚何煟奏称,河南省内黄县原设递马十匹,浚县、滑县原设递马各八匹,三县并非冲途。查洛阳以西,是川陕大路,道路崎岖,额定马匹不敷支应。应将内黄递马裁减八匹,浚县、滑县递马各裁减六匹,拨增新安县驿九匹,渑池县驿五匹,渑池所辖的义昌驿六匹,以归实用。依从所请。
○为坚守贞洁被害的直隶塔子沟百姓吴士礼之女吴氏予以旌表。
十四日,癸酉日。
谕令:富勒浑奏报,审拟刘益通同阿尔泰父子勒派捐帮、暗送扣存养廉等款一折,已批交三法司核拟了。其所请将刘益拟斩、即行正法之处,实属非是。刘益身为藩司大员,诸事与总督扶同一气,代阿尔泰勒派属员,摊捐养廉,并且与明德布交结,将扣存的养廉暗行馈缴等款,自有应得之罪。但其所犯,只是逢迎上司,与贪赃入己的人,终究有所区别。此等情节便拟以斩决,那么像钱度那样贪赃枉法、赃私累万的人,又当如何加等科罪呢?富勒浑动辄请将刘益即行正法,不过是因案情重大,有意从严,并未按律确核,殊失情法之平。朕综理庶狱,一秉大公,务在权衡至当,轻重悉视其人之自取,从不肯稍存丝毫成见,富勒浑岂能尚未知晓?所有此案刘益拟罪之处,着刑部另行照律核拟具奏。
○又谕令:据傅玉等人奏称,呼伦贝尔总管员缺,有齐齐哈尔协领通阿岱,通晓索伦、达呼尔、蒙古等处言语,请送部引见补授等语。着照所请,通阿岱即补授呼伦贝尔总管。通阿岱是乾隆三十四年引见、补授协领的人员,尚未超过五年,无需再行引见。嗣后有似此者,该将军申明缘由,具奏补授,即不必来京;如系任职年久的,再行送部引见。
十五日,甲戌日。
谕令:原任松茂道查礼,此前因办理曾头沟粮运,误将到站人夫支应兵差,经前任总督文绶参奏,降旨革职,仍留军营效力赎罪。如今据刘秉恬奏称,该员老成练达,强干有为,询问番地情形,十分熟悉,实属军营得力之员。现在木果木、及美诺、布朗郭宗一带,催趱粮运,兼办降番事宜,并称松茂道缺,现乏署事之员,可否即令查礼暂行署理等语。查礼着加恩,令其署理四川松茂道事务,仍带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谕令军机大臣等:金川贼众,乘隙前来侵犯我所设的卡座,而碉卡内的贼人,仍然用力抵拒,看来既能战又能守,实属可恨,必应痛加剿灭。如今将军等人深知彼处情形,相机办理,而官兵又奋勉勇往,从此天时渐暖,冰消雪化,自可伫听捷音。
○又谕令:阅温福进呈的地图,东北两面,都是官兵的营卡,声势甚大;其东南隅,就是功噶尔拉山口,而总兵张大经所驻之处,靠近山口背后的贼碉。其头道卡子,距山口背后,看似路径直捷,朕已用朱笔标记该处。若派练习军务的将领,带兵由彼处直抵山口背后,定期令李煦等人仍由前面进攻,前后照应夹击,使贼番两面受敌,力不能支,必将自行溃散,似乎事半功倍。又乌什哈达等人攻得木城碉卡之处,据称现在仍向前压攻,其间仅隔贼番两座木城、及三座碉卡,若能迅速克获,即可与现有官兵的营卡相连,朕也在其处用朱笔画圈标记,必须上紧攻取。此一路若能攻得,那么官兵渐逼向西,局势更为拓展,与额森特现驻的一带卡栅气脉联络,可成犄角之势。自此以东,都成内地,牛天畀、二达色两路所安设的卡兵,均可无需再设,即可将此路防守的各兵裁减撤回,合并攻剿昔岭,似乎更为得力。但这只是就地图指示,其实际形势如何,是否可以如此办理,朕也难以悬定。着传谕温福,将朕指记之处,悉心斟酌,可行与否,一面办理,一面奏闻。
○户部议覆准奏:御史费南英奏称,各省捐复人员,有欠交官项未完,便遽行报捐铨选的,实属不合规制。请嗣后于该员具呈时,令其将有无欠项呈明,并咨工部查核。如应追银两逾限、及银数在三百两以下的,即令照数全缴,方准报捐;其有欠数较多、未经逾限的,准其先行捐复,仍令限内全完。倘若逾限不完,已选任的即行解任,未选的停其铨用。依从所请。
○豁免福建台湾、凤山、诸罗等县,遭风飘没的兵米一千二百四十七石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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