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十五年,庚午年,三月,甲辰朔(初一)。户部商议后,批准了贵州巡抚爱必达的奏疏。奏疏称:普安州罗明厂出产铅矿数量极少,开采毫无成效,请求将该矿封禁。乾隆帝准奏。
○兵部商议回复浙江乍浦满洲水师营副都统觉罗额尔登的奏请。奏疏称:乍浦水师营额定设置的战船中,有大小赶缯船各九只,遇风航行时快慢皆宜,应急实用。唯有南缯船四只,船身短窄,逆风调向航行时,比赶缯船慢得多,对操演没有益处。而且这四只船遇到小修、大修、拆造三项工程,所需费用多达二千五百余两。请求将南缯船全部裁撤,估价变卖后银两充公。另外,每船额定设置的绿旗水手,大赶缯船每船六名,小赶缯船每船五名,南缯船每船四名。请求将南缯船应裁撤的十六名水手,再加上此前淘汰的两名水手,在大小赶缯船内,每船添设一名水手,作为掌舵兵丁,以求切实发挥作用。兵部认为所有事宜都应按照所请办理,乾隆帝准奏。
○两江总督、署理江苏巡抚黄廷桂上奏:此前接到户部咨文,称皇上南巡沿途,需酌情增铸铜钱以备使用。经查,江南省圣驾车驾经过的地方,共有二十三个州县,道路绵长,所需铜钱数量自然庞大。宝苏局现存铜钱不敷使用,应再临时加铸八卯以满足需求。此次加铸的工料费用,以往都是发放铜钱,如今应按照时价发放银两,还能节省下铜钱,分发给圣驾经过的各个州县,设立官局平价售卖,流通平抑钱价。若有剩余,留存下来折算充抵下一年的兵饷。经核算,目前现存、正在运输的铜、铅、锡,足够满足加铸所需。况且此次加铸的八卯铜钱,原本就是为南巡临时需用而设,仍在辛未年即刻停止铸造。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甘肃巡抚鄂昌上奏:宁夏镇的标兵,在上年腊月底发放军饷时,因不满饷银被扣减,拒不领饷四散而去,坊间流传有百姓惊惶、店铺罢市的说法。臣当即派人秘密访查,又趁宁夏府有人来兰州的便利,详细询问,所有人都称此事纯属谣言。乾隆帝下旨:这件事恐怕还是不属实,你再详细核查奏报。就算是谣言,也是不该发生的事。
○乾隆帝下旨,命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鹤年,以原官衔充任经筵讲官。
○当日,乾隆帝驻跸南小营。
○乙巳日(初二)。乾隆帝出行围猎,到戊申日为止,每天都如此。
○大学士、公傅恒,刑部尚书汪由敦,会同直隶总督方观承,商议上奏永定河南岸建坝的相关事宜。奏疏称:经查,永定河南岸六工,原有草坝四座,用于分泄涨水。如今应将张仙务、双营两处的草坝修葺完整。南岸上七工的地方,以往从未设坝减水,请求在马家铺,以及冰窖以东两处的堤外,添建两座草坝。再者,永定河河道日渐淤积,大多是因为百姓在河流中流干涸的地方,占为田地、修建房屋,导致河道进一步淤垫。应遵照此前奉到的谕旨,虽不追究以往的过错,但也要严禁将来再出现此类情况。另外,臣方观承此前上奏,请求将原有的北大堤,在六工处改移下口,堤内的村庄,令百姓各自迁徙。如今再次核查,河身内浮沙逐渐堆积,改移新河、避高就下,原本只是目前的权宜之计,必须从容办理,才不会滋生滋扰。应先将改河的地方,晓谕当地百姓,让他们知道此地需要迁徙,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请求在设坝减水之后,查看情形,如果确实必须改移下口,再上奏请示施行。乾隆帝准奏。
○当日,乾隆帝驻跸南苑。
○丙午日(初三)。乾隆帝赐扈从的王公大臣、直隶地方官员等人宴席。
○乾隆帝下谕:大计、军政,本是三年一次考核官吏政绩的制度,用以彰显奖惩、激浊扬清。但文武大臣上奏疏自我陈述,虽说是遵循旧有定例,对于实际政务却没有什么益处。但凡朝廷内外的大臣,都是朕亲自选拔任用的,既然已经委任,他们居心是否诚正,才能是优是劣,朕都了然于胸。如果有人不能称职,朕早已随时甄别罢黜,那些等到三年考核才去留的人,实际上都不是身居要职、也没有重大过失,处在可去可留之间的人。至于大臣恪尽职守,正应该长期任职以收到实效,却到了任期就请求斥退,朕又降旨让他们照旧供职,拘泥于成例而做繁琐的表面文章,不是崇尚实务、务求根本的治国之道。至于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等人,有的是功勋贵戚出身,有的是从宿卫之中提拔起来的,他们办理各部卿长事务,以及八旗的各项职任,都是量才任用,不是按资历录用的人可比。况且他们大多世代蒙受国恩,在朕身边趋承侍奉,论情理,也不应该引退闲居、甘心安逸度日。可每到三年一次的考核,也遵循旧例请求罢职,这反而是把自己放在疏远的位置,哪里符合君臣一体的大义?就如来保,从皇祖在位时,就已经在内廷侍直,至今五十多年,虽已年过七十,蒙受的皇恩如此深厚长久,那么自我陈述请求解退职任,于义理所当然吗?还是明知于理不妥,又何必做这种虚文应付的事?此前因为宗室王公兼办阁部等职务的,都是皇室近支宗亲,朕已特地下旨令他们不必自我陈述。此后,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等人,兼理阁部及八旗事务的,遇到大计、军政之年,都不必自我陈述,其余人仍照旧例执行。
○乾隆帝又下谕:大学士张允随,长期担任封疆大吏,被选拔擢升进入中枢,一向勤勉谨慎、政绩卓著;河道总督高斌,为河务尽心尽力,年近七十,都加授太子太保衔。户部尚书蒋溥,在宫廷内廷侍值,办理部务,恪尽职守、勤勉任事;直隶总督方观承、两江总督黄廷桂,统领地方、尽心宣劳,才干练达、谋划周全,都加授太子少保衔,以示优待嘉奖。
○乾隆帝又下谕:朕顾念直隶上年蓟州等十七个州县,偶然遭遇局部灾害,应当施加恩宠、体恤百姓,特意下谕给总督方观承,让他把如何加恩的事宜,详细核查奏闻请旨。如今据该总督上奏,请求将蓟州、天津、津军厅、青县、静海、盐山、庆云、宣化、怀安九处受灾的土地,本年的粮银,除了按照定例蠲免之外,再蠲免十分之一;永清、正定、邢台、永年、邯郸、成安、肥乡、龙门八处,受灾五六七分的土地,蠲免后剩余的钱粮,按定例应分两年带征的,再缓征一年;邢台、永年、邯郸、成安、肥乡、龙门六处,受灾八九十分的土地,在定例蠲免之外,再请求蠲免十分之一等语。朕想蓟州等十七个州县,既然遭遇了局部灾害,虽然其中受灾程度轻重不同,历年收成丰歉不一,但像该总督所请,对蓟州等九处蠲免后剩余的钱粮,仅蠲免十分之一,永清等八处,分别对受灾五六七分的,在定例缓征之外再展期一年,受灾八九十分的,在蠲免剩余部分再免十分之一,还不是朕格外加恩、让百姓普遍蒙受恩泽的本意。着按照山西受灾州县的加恩蠲免之例,将这十七个州县蠲免后剩余的钱粮,一概蠲免十分之三,剩余部分仍按照原奏分年带征完纳。该总督要率领属员妥善办理,务必让乡间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户部要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户部商议回复,升任云贵总督张允随所奏,新定云南省改运京铜的相关事宜:
一、从黄草坪走水路运到泸州,需要船只四百五十二只,事务繁多、费用巨大。请求从黄草坪到新滩,另外设置站船一百二十只,每船配备四名水手;从新滩到泸州,平水路段分为三站,另外雇佣大船接运。如果黄草坪有货船、米船的便利,可直接长运到泸州,比站船更节省费用,应当饬令属员随时酌情办理。
二、从东川府运到黄草坪,请求在金沙江沿途各站贮存的铜料内,酌情抵补调拨,不要全部都从东川府起运,以节省运输脚力。
三、从东川府陆路运到永宁,原议定用金沙江试运的铜料抵补。如今经查,沿江各站,以及运到泸州贮存的铜料,已经足够抵补永宁四年陆路运输的额度,请求就用这项铜料拨解京城宝源局、宝泉局,暂停永宁的陆路运输。
四、黄草坪、盐井渡两条运输线路,请求责成东川府负责承运,到鲁甸,由昭通府负责接运,一半运到盐井渡,一半运到黄草坪,分别交给大关同知、永善县负责转运,副官村县丞负责协运,各自分别按月发放养廉银。
五、以往定例,从东川府、寻甸州运到永宁,准许每百斤铜内带耗铜半斤,如今从黄草坪转运到泸州,请求耗铜标准依照旧例执行。
六、从黄草坪到泸州,途中遇到铜船沉没的情况,请求依照川江的定例,勘查核实后具奏准予核销。
七、改从黄草坪上船运输,应当抽调弁兵巡防照管,总共设置几处塘汛、派遣几名兵丁,行文昭通镇、府查议;从黄草坪到那比渡,应当令普安营拨兵巡防,其中酌情调拨、撤回的相关事宜,移送四川省查办,一并报部备案。
八、黄草坪各站点,请求在分运、接运的地方,建造房屋堆放铜料,各自酌情设置书记、铜夫。
户部核查后认为,所奏各条中,唯有沉铜准予核销一节,黄草坪到泸州,水路不过五百多里,而且是新开的滩河,用站船分段运输,不能和川江大河相比,不便援引旧例准予核销,其余各项都应按照所请办理。乾隆帝准奏。
○当日,乾隆帝驻跸旧衙门,次日也在此驻跸。
○丁未日(初四)。乾隆帝下谕:自古以来,大河洪流,利济民生,都被列入祭祀典制,以隆重的仪式酬报神功。桑乾河是京畿重地的名川,记载于图册方志之中。我圣祖仁皇帝亲临现场指示方略,修建堤坝、设置官员,使河水安定、功绩昭著,赐名永定河,世代蒙受福泽。康熙、雍正年间,已经在卢沟桥、石景山等处,奉旨修建龙王庙,却没有为河神设立专门的祭祀。朕一心继承先志,亲自巡视永定河,所有河工应当随时筹办的事宜,已经饬令总督依次修办。仰赖神明庇佑,功绩昭然,应当尊崇庙宇祭祀。着令总督方观承在固安县十里铺的地方,查明情况奏闻,营建庙宇。所有河神的封号,以及应当举行的典礼,由礼部查考定例详细商议具奏。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今日镇海将军赵宏恩的请安奏折内,和副都统王儒正等人联名具奏,可见赵宏恩已经抵达新任。他自然应该将地方的大概情形具奏,就算说刚刚入境,未能深入了解,所有接印视事的日期,也是他必须奏闻的事。可他仅仅偕同众人上奏折请安,却没有一句相关的奏报,足见他对所有事务全不上心。他此前在尚书任内,办理部务就毫无振作,如今又沿袭旧习,不知悔改,像这个样子,恐怕承受不起朕的恩典了。着传旨对他严加申饬。
○户部商议回复,漕运总督瑚宝的奏疏。奏疏称:湖北各卫所的运丁、漕船、帮次,以往都是抽签决定轮流出运,每年的帮次都不固定,而且让别的卫所素不相识的人,同帮一起办差,彼此互不相关,不如把本卫的所有运丁,合在一起同运一个帮次更为便利。请求将武昌卫的三十五只漕船、蕲州卫的二十五只漕船,定为头帮;武左卫的四十只漕船、黄州卫的二十只漕船,定为二帮;襄阳卫的二十四只漕船、德安所的二十六只漕船、武昌卫的十只漕船,定为三帮,无需再抽签。其中的水手人等,招募充任。至于领运的千总,请求就用本卫的武官,押解本卫的帮次。户部认为都应按照所请办理,乾隆帝准奏。
○乾隆帝下旨,命左中允武极理、检讨梦麟,都以原官衔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戊申日(初五)。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此前请求在永定河南岸七工添建两座草坝,用以分泄洪水。但今年汛期结束后,仍需要查看情形,如果将来议定在北岸六工改移下口,那么这里的河堤就会闲置不用。如果这里还有别的改办方法,更不必拘泥于建草坝减水的方案。因此建坝的工料费用,无需完全按照从前的规制过多耗费。如今已饬令永定河道,将这两处坝座,都按照双营坝的样式建造,金门宽十二丈,坝台以及迎水、出水的墙坝丈尺,都酌情减少,并且将茅草改用秫秸、柳条,排桩仍用松木,其余桩木改用杨木。另外经查,长安城、小惠家庄的两座草坝,年久损坏,应和此前奏请修缮的双营、张仙务两座坝,一并修整。总计添建坝两座,修整坝四座,目前都已估算费用开工兴修。至于五六工以下河道转弯淤垫的地方,应在疏浚下口的岁修款项内,通融酌情办理。堤工有间断低矮单薄的地方,按定例归抢修项目办理,都无需另外申请动用款项。乾隆帝下旨:着按照所议执行,户部知道了。
○为已故定边左副将军、固伦额驸、和硕超勇亲王策凌,举行初祭、大祭各一次。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文安县百姓商珩的妻子林氏。
○当日,乾隆帝驻跸新衙门。
○己酉日(初六)。乾隆帝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乾隆帝返回皇宫。
○乾隆帝下谕:朕今日回銮,王大臣等人接驾之后,本应在乾清门等候朕的顾问。可朕前往皇太后宫请安后,随即召见在京总理王大臣,大学士史贻直却不知去了哪里,朕等了他很久,于是召庄亲王等人进见,史贻直最终也没有到。朕出巡了一个月,怎会没有需要传谕的事情?况且当时朕还没有更换行衣,这片刻之间,内阁能有什么紧要政务,让他不等候传宣,就先自行散去?这严重违背了恪尽职守、不敢懈怠的大义,不是朕过于苛责小节。但小节不谨慎,必然会导致尊卑名分不明,史贻直着明白回奏。不久史贻直回奏:当日接驾之后,因为前往内阁查看先农坛祭祀的祝版,导致奉召未能赶到。但当时时间充裕,臣竟没有随班侍候圣旨,请求将臣交部议处。乾隆帝下旨:交部察议。
○庚戌日(初七)。乾隆帝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乾隆帝下谕:以往因公事被降职革职的人员,朕令该督抚出具考评评语送部引见,等到引见之后,仍令以州县等官职补用。如果又经别的案子被降职革职,按定例仍应送部引见。朕想,这类人员既然已经被加恩宽宥,必然是其才干还值得录用。如果又让他们往返交代更替,反而会让他们处境拮据。此后,这类人员引见未满三年的,遇到因公降职革职的案子,都令该部在题本内声明,是应当再次引见,还是免予引见,奏请朕的旨意。就算已经升迁的人员,经查引见未满三年的,也按照此例执行。
○辛亥日(初八)。乾隆帝举行耕耤典礼,前往先农坛行礼,更换礼服,到耤田所在之处,亲自扶犁耕了三趟,又加耕了一趟。随后登上观耕台,随从耕种的王公,各耕五趟,九卿各耕九趟。典礼完毕,顺天府府尹率领农夫耕完剩余的田地,按照定例赏赐耆老、农夫。
○乾隆帝下谕:据广西巡抚舒辂上奏,托庸在任内,应当赔偿杨维清、金荣两案的银两,是户部议定、奏准着令追缴、严催完纳的案子,托庸却屡次巧言辩解、借故拖延,不迅速完纳。托庸从部院属员开始,屡次被朕加恩,历任布政使,被选拔署理巡抚,却乖张任性。在参劾唐绥祖一案中,经该总督等人审明,全是诬告陷害,因此朕才略示惩戒,将他解任回京,不久又重新任用为山西道员。又因为承勘所属鸡心滩的案子,固执己见,被巡抚准泰参奏,朕认为他意见偏颇荒谬,不适合担任地方官职务,但他长期在部院任职,特意授予浙江织造一职,给他报效自新的机会。可他全无感激勤勉之意,召见时仍支吾取巧,固执己见,因此朕才敕令山西、陕西两省巡抚重新勘查,恰逢大学士、公傅恒回京途中,也令他一同阅看核查,最终仍依照巡抚所议办理。由此可见,托庸的妄诞,更是无可遮掩。如今对于应当赔偿的款项,又狡诈掩饰、故意拖延,实在是无耻之极。着将托庸革职,该旗查抄他的家产,如果不足以抵偿亏欠,即刻交部治罪。舒辂的奏折一并下发。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托庸在广西巡抚任内分赔的银两,狡诈辩解、拖延不纳,经该巡抚参奏,朕已降旨将他革职。他在京城的家产,现令该旗严加查办。他在任所的资财,着传谕浙江巡抚永贵,即刻亲自前去详细查明,不得顾念情面,有丝毫的隐瞒不实,也不得提前泄露消息,导致他隐匿、寄顿财产。一旦发现此类情况,只问该巡抚的罪。其织造及关税事务,即刻令永贵代理,等候新任官员到任。同时核查他任内的钱粮是否清楚,迅速奏闻。
○乾隆帝又下谕:今年秋天朕巡幸河南,凡是途中经过的古迹、寺院,有已经修葺完好、足以临时歇息的,如果道里合适,就可以在这里预备中途休息用膳,不必另外设置尖营,以节省劳费。河南原定的龙门口尖营,已经据向导官勘查明白,可以改到附近的庙宇。此外还有巡抚所定的五处行营,没有经过向导官查看的,其中有没有可以歇息的寺庙、能用作尖营的地方,着该巡抚斟酌道里远近,查明详情具奏办理。
○乾隆帝又谕:宋爱所上奏的古州营伍、苗疆情形的奏折,言辞大多是俗套空话。就比如他所说的“营伍整顿极难,废弛极易,此后务必按期操演”,这本就是他任内应当做的事;军火、甲胄、器械、旗帜,也是随时应当置办的东西。他原本就是从古州调任,离开那里才多久,重新回到旧任,却还是上这样的奏折,不过是外省绿营相沿的积习罢了。但宋爱是朕加恩特旨任用的官员,理应事事务求实际,不应该只做表面文章。如今苗情安定,固然应当示以镇静,但新疆重地,也不可不时时加以防范,只是不能张皇生事,导致滋扰百姓。着传谕宋爱知晓。
○任命山东按察使高晋为安徽布政使,安徽布政使德舒为山东按察使。
○壬子日(初九)。制定旗员回避庄田的定例。乾隆帝下谕:汉军人员选补州县官职,旧有定例,需要回避直隶地方,这是为了远嫌避势。近来直隶的州县,间或有满洲人员补用,推究缘由,从前州县原本不用满洲人员,所以只定了汉军的回避条例。如今既然任用满洲人员,却没有议定回避事宜,自然是办理上的疏漏。朕想,州县是治理百姓的亲民之官,五百里之内,旗人的庄田鳞次栉比、相互接壤,词讼案件动辄相关,自然不便任用满洲人员。此后,汉军人员仍照旧例回避直隶,满洲人员,着回避五百里以内有庄田的地方。所有现任人员,着该部查明另行奏请圣旨。道府、同知等统辖地方的官员,虽然和州县不同,但如果本员的庄地在所管辖的区域之内,也多有不便,着报明该总督,奏请调补。盛京的州县,如今已经一概任用满洲人员,其中有庄地在本境内的,也着在部内呈明,另行扣补。将此定为条例。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据巡抚鄂容安上奏,本年乡试届期,算下来那时正值圣驾即将抵达,所有道路桥梁应当预备的事宜,臣会亲自督率各官员,往来照料,请求将乡试日期提前,改在七月举行。科场的定例,已经遵行很久,不便轻易商议改期。向来乡试的监临官,偶尔遇到巡抚不能亲自到场的情况,自有布政使代办的定例,不然委派按察使也可以。该巡抚一边办理皇差,也可以在考场外随时稽查。至于办理皇差分派的各员,自然应该选择熟悉差务的人酌情派遣,考场中的各项执事人员,另外委派,彼此自然不会互相妨碍。而且把考场提前一个月,所有考官就必须提前任命派出,一切场务都要更改,实在没有必要。着传谕该巡抚,仍遵循定例,按期举行乡试。其中监临、提调等应当委派办理的事务,着酌情妥善办理。
○户部商议回复,前任安徽巡抚卫哲治的奏疏。奏疏称:安徽省采买、工程两个项目,以往定例是事竣之后汇总上报,往往拖延多年,对于应当追缴、核减的款项,常常因为承办的各官员被参革、去世,导致追缴困难,国库款项悬空无着。请求参照刑名案件逐案咨部、年终汇总题奏的定例,凡是先前已经办完的案子,陆续咨报户部,仍等到全案办理完毕,统一汇总题奏。户部核查认为,全省各属的采买事务,大多是同案奏请的,如果不等采买完毕,就零星咨报户部,恐怕会有不肖官员观望拖延。只是江南省的采买,向来没有固定期限,常常导致拖延滋生弊端。请求此后凡是奏请采买的案子,从接到谕旨之日起,限期一年采买完毕,州县限一个月内报销,督抚限两个月内汇总题奏。如果遇到粮价高昂,不能按期采买完毕的,准许督抚上奏展期。同时请令江苏巡抚也统一遵照办理。至于修建工程,各省原本就有工程竣工后汇总上报的,也有各按府属陆续报销的,应按照所请执行,凡是汇总题奏批准的工程,有先完工的,陆续咨部报销,仍在年终汇总题奏。并请行文各省督抚,一体遵照办理。乾隆帝准奏。
○任命直隶独石口副将额尔格图为山西太原镇总兵。
○癸丑日(初十)。乾隆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乾隆帝驾临瀛台。
○乾隆帝前往雍和宫行礼。
○任命前任左谕德兴泰为詹事府詹事。
○甲寅日(十一日)。孝贤皇后两周年忌辰,乾隆帝前往静安庄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
○乾隆帝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乾隆帝下谕:今年乡试届期,所有各省的正副考官,着按照乾隆十二年的定例,将应当开列的人员,统一组织考试。仍着大学士、九卿等人,将学问优长、精于品鉴选拔人才的人,各自举荐所知人员,密封送交内阁进呈。其中有未经保举,但文艺考试入选的,也一并选拔任用。户部要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军机大臣等人上奏:长芦、两淮盐运使的养廉银,最初定的数额过于优厚,此前经各盐政上奏请求酌情裁减,长芦裁减为五千两,两淮裁减为四千两。唯有河东盐运使原定一万两,从雍正十三年,前任盐政孙嘉淦上奏裁减四千两之后,至今数额仍比长芦、两淮多,也应一体酌情裁减。请求参照山西各道的定例,裁减为四千两,剩余的银两令其充公。另外,长芦盐政、山东盐运使,相比两淮事务更简单,养廉银却反而更多,也请求裁减为四千两。乾隆帝下旨:是。
○乙卯日(十二日)。乾隆帝下谕:大学士张廷玉,此前朕念他年老,准许他退休回籍,仍准他配享太庙,屡次赐予他莫大的恩典。可他却不知感恩,谢恩竟不亲自前来,本应按照大学士、九卿等人所议治罪。朕因为他是耆老旧臣,不忍心加以罪谴,仅削去他的伯爵,仍以大学士的身份退休。近来朕详细体察,他实在是老迈昏聩、精力不济,当时接到谕旨的时候,精神短浅,或许心思实在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而不是仗着皇恩、怠慢礼节,也未可知。况且朕此前降旨,是为了让做臣子的,都明白侍奉君主的大义,也不是只为张廷玉一个人而发。不然,他已经退休,朕对他的加恩保全,已经要伴随他一生了,难道还会顾虑他败坏官箴、妨碍政事,而不为他格外宽容吗?如今朝廷内外的臣工,都已经明白大义所在。张廷玉是内阁旧臣,宣力多年,今日陛辞之际,看他衰老耄耋的样子,朕心中仍为他怜悯悲伤。正所谓褒奖善行希望其能长久,贬斥恶行希望其能改悔。如今仍特意施加特殊恩典,以荣宠他的归乡之行,赐给朕亲笔书写的御制诗篇两卷,以及御用的冠服、数珠、如意等物品。启程之日,仍令散秩大臣、领侍卫十员前去送行,以彰显朕优待老臣、眷顾旧部的至诚之意。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开泰所上奏的溆浦县百姓向思一投书一案,此人言语错乱、疯疯癫癫,交给地方官严加锁禁,自然是照例办理。但他所供称的内容,是从路上遇到的两个贵州贩漆少年那里得来的,理应严加追查踪迹。云贵、楚蜀等边远省份的愚民,喜欢造谣生事、煽惑人心,疯人因为生病投书,才得以发觉此事。虽然疯人没有更多可以追查的,但贩漆的人肆意散布流言,是何居心?况且怎么知道没有别的被他们煽惑的人?如果追查到此人,务必深究缘由,按照律法定罪,不能让他漏网,反而导致滋生别的事端。防微杜渐,当时时留心,不可疏忽。
○乾隆帝又谕:宁夏镇标兵丁,上年十二月内,因为发放军饷突然四散,铺户关门一案,此前尹继善已经奏闻,他所说的现在查明确切情况、另行奏闻的内容,至今还没有上奏。鄂昌还称惊惶罢市的说法,纯属谣言,朕恐怕此事不实,就算是谣言,也是不该发生的事,已经批令他详细再次核查。如今据凉州总兵徐启新上奏,众兵奔赴城外的时候,情景仓皇,铺户怀疑有意外变故,将店铺关闭,将军得知后前去查看,走到中途就掉头返回等语。可见此事绝非谣言。杜赙近在同城,为什么没有上奏?朕已经降旨询问。今日又有陈宏谋所上奏的渭南县屯民汤桂宗、张绪勋,聚众垒塞县衙大门一案,虽然已经将首犯正法,但把这两个案子放在一起看,可见陕甘地区的兵民强悍悖逆、对抗官府,肆意行不法之事,惊扰百姓,风气十分凶悍。地方官未免存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姑息纵容、因循守旧,草率了结案子,实在不是整饬边疆、惩戒顽劣之徒的正道。况且标兵入伍吃粮,尤其不能不让他们谨守约束。该总督尹继善应当如何留心整顿,以及领饷扣存的事宜,此后应当如何料理,也应酌情制定章程,不要让他们到时候挟制官府,滋生事端。
○陕甘总督尹继善、陕西巡抚陈宏谋上奏:渭南县故市寨,有目无法纪的屯民汤桂宗,唆使众人抗拒缴纳钱粮。此前担任乡约的张绪勋,因为催粮总旗张洪银被官府追责受杖责,就起意对抗官府,令汤桂宗率领众人垒塞县衙大门。等到知县、县丞出衙署查拿,众人就四散奔逃。不久经西安知府将张绪勋、汤桂宗等人捉拿解送到省城,审讯属实、供认不讳,各自依照律法正法惩治。尚未抓获的随从匪徒,严令缉拿另行定罪。同时传示城乡,让所有人都知道警戒。乾隆帝下旨:迅速办理,以惩戒刁悍风气。但事情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还是另有别的隐情?迅速奏来。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巩县百姓凌秀的妻子朱氏。
○丙辰日(十三日)。乾隆帝侍奉皇太后驾临畅春园。
○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驾临圆明园。
○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
○乾隆帝下谕:瓮山命名为万寿山,金海命名为昆明湖,应通行晓谕朝廷内外知晓。
○丁巳日(十四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先蚕之神。
○礼部商议回复,湖北巡抚唐绥祖的奏疏。奏疏称:原定旌表寻常守节、年限符合定例的妇人,由督抚、学政赐给匾额、汇总题奏,刊刻石碑、载入方志。臣想,督抚、学政赐给匾额嘉奖,似乎是人臣掌握了表扬的权柄,而且匾额上的字样参差不齐。请求参照百岁老人的定例,敕令内阁拟定字样赐给匾额,并载入《会典》遵照执行。礼部认为应按照所请执行,即刻通行八旗、各直省一体遵照办理。乾隆帝准奏。不久内阁拟定字样进呈,乾隆帝钦定“清标彤管”四字。
○改铸贵州铜仁府同知关防,为铜仁府分防松桃同知关防,依从贵州巡抚爱必达的请求。
○加赠原任陕西安西提督王能爱为都督佥事。
○戊午日(十五日)。皇长子薨逝,乾隆帝亲临祭奠。
○乾隆帝下谕:皇长子出生于青宫,排行居长,而且年过二十,已经诞育皇孙。如今染病薨逝,朕心中深感悲痛哀悼,应当按照成人的礼仪办理后事。着追封为亲王,一切丧仪,由该部详细查考典礼具奏。至于他弥留之际,迁移到外处,以便殡殓,虽然是内廷向来的定例,但在他病情危重、气息奄奄的时候,让他远迁,朕心中实在有所不忍。况且园亭和皇宫大内不同,着就在皇子所居住的别室办理丧事。他的亲王爵位,即刻令皇长孙绵德承袭。朕今年屡次遭遇哀悼之事,从人之常情来说,实在难以自控。但上念身负社稷重任,侍奉皇太后,自当以礼节情。况且皇长子自幼体质孱弱,朕加恩顾念抚育,念他没能承受厚福,原本就不是端慧皇太子、悼敏皇子那样,朕期望可以托付宗庙祭祀的人。虽然父子至情,实在难以忍受,但事情的轻重缓急,朕怎会不知。明明白白谕示到这里,诸王大臣等人,不必为朕过度担忧。
○蠲免安徽贵池、石埭、合肥、寿州、凤台、宿州、凤阳、临淮、怀远、定远、虹县、灵璧、阜阳、颍上、霍邱、亳州、泗州、盱眙、五河、滁州、全椒、来安、和州等二十三个州县,以及庐州、凤阳、凤中、长淮、宿州、泗州、滁州等七个卫,乾隆十四年分,遭受水灾田地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同时缓征蠲免后剩余的带征钱粮,以及勘查后不成灾的新旧各项地丁银米,按照定例予以赈恤、借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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