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三百六十一(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十五年,庚午年,三月。

己未日(十六日)。乾隆帝前往皇长子殡宫前祭酒。

○皇太后亲临祭奠。

○乾隆帝随侍皇太后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下谕:内务府、礼部等部门议定的皇长子和硕亲王丧仪,在第三日移殡到静安庄东园,辍朝三日等语。定议的本意,想来是因为皇长子的别室,近在御园之内,不想让灵柩久留,以免伤朕的心。辍朝的日期,也是依照亲王的定例。但三日就移殡,时间太快,朕实在有所不忍。况且皇长子排行居长,礼仪应当从优。着改在第五日发引。灵柩既未移殡,朕也不忍心立刻更换常服处理政务,着辍朝、穿素服五日。

○庚申日(十七日)。乾隆帝前往皇长子殡宫前祭酒。

○乾隆帝下谕:据贝勒罗布藏上奏,世子成衮扎布,现在脚气病发作,等病情稍有好转,就赴京办理他父亲的丧事。此前世子成衮扎布来京请安,因为患上脚气,朕已经赏赐御医为他医治,看他的情况,似乎还有别的病症。如今病发就不能行动,朕实在深切挂念。这个时候成衮扎布如果想来京,罗布藏务必详细察看他的身体情况,如果稍有勉强,就立刻劝阻。朕的意思是,成衮扎布为人体面,心地明白,可以继承他父亲的职任。如果他的病没有痊愈,勉强来京,就是拘泥于小节,辜负了朕对他期许任用的心意。罗布藏即刻以朕的旨意劝阻他。等他病愈来京,以及事情办完返回,时间还很充裕。这期间军营中所有应当办理、应当上奏的事件,着罗布藏妥善办理具奏。罗布藏是朕深知的人,料想他必定能不负朕的心意。如果成衮扎布最终落下残疾,不能处理事务,将军的职任至关重要,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接任,也即刻委任罗布藏。将此密寄罗布藏知晓。此前成衮扎布染上脚气,曾由御医陈治经医治痊愈,如今朕已派遣侍卫鄂什,带领陈治经驰驿前往,着留陈治经用心医治,先令鄂什回京。另外,三月十五日,大阿哥病故,罗布藏得知后,也必定会为朕忧伤。大阿哥是朕的长子,朕固然爱惜,但朕的身体才是最关紧要的,必定会衡量轻重行事。罗布藏不必为此忧虑,他的身体也同样至关重要,令他好好调养,办理军营事务即可。

○江西巡抚兼提督衔阿思哈上奏:各营操练连环枪,都不装铅子,平日习惯成自然,临事的时候手法仓促慌乱,必须将装弹、击发的手势,一并实弹练习,以免生疏失误。另外,各营爱惜马力,担心兵丁喂养时偷减草料,大多在公所另外委派弁兵合伙喂养,只在操演的日子给马兵骑射一两次,往往人马配合失调,很少能娴熟驾驭。而且马匹天天闲置圈养,虽然看着膘肥体壮,却从未受过劳累,一赶路就大多疲惫倒毙。此后应当令兵丁自行喂养马匹,经常骑乘熟悉,如有偷减草料导致马匹疲瘦的,分别责罚处置。再者,兵丁的技艺,练一种兵器,就要收到一种兵器的实际效用,其身段、步法、架势,不应该屡次更改。各营的积习,每当有新官员接任,必定按照自己的想法频繁更改,等他离任,后来的官员又另立一套规矩,让兵丁无所适从,学习始终没有成效。现在已经移文两镇总兵,并通令各营将弁,一切事务务必讲求实际功效,不得随意更改规制。乾隆帝下旨:所说的话可谓切中要害,务必实心执行。

○命兵部侍郎雅尔图,兼管太医院事务。

○辛酉日(十八日)。乾隆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前往皇长子殡宫前祭酒。

○壬戌日(十九日)。乾隆帝前往皇长子殡宫前祭酒,目送灵柩移往静安庄。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甘肃巡抚鄂昌上奏,甘肃省乾隆元年至十三年民间拖欠的正赋,以及十四年额征银两已完、未完的数目,算下来旧欠银两完纳了五万余两,十四年额征银两仍未完七万余两;旧欠粮食完纳了二万三千石零,十四年额征粮食仍未完一十九万余石。这样一来,本年正额未完的数目,反而比历年积欠所完纳的数目还多。朕想甘肃地方,向来因为军兴之后,民间缴纳赋税困难,从乾隆元年以来,积欠银两多达二十余万两,积欠粮食多达八十余万石。每年新旧赋税一并征收,旧欠既没能清偿,正额又成了新的积欠,像这样年复一年,只会有官府催逼的纷扰,却没有百姓缴纳的实效。着传谕该督抚,详细确切核查实际情形,如果确实是因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实在拮据,那么不但此前未完的款项,应当予以豁除,就连正额赋税也应酌情裁减。这样才能做到年清年款,永远不会有拖欠的拖累。否则只会助长刁顽风气,对实际政务没有益处,也不符合国家政体。如果是地方官办理不善,不能实力催征,或是吏胥从中舞弊,也着查明据实具奏。

○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臣查勘御道、营盘所在之处,想到南方省份的道路,山水交错,不像北方地势平坦,可以随意布置。而且杭州、嘉兴二府,道旁放眼望去都是桑田,很难找到大片的平原。臣和向导大臣,恭阅御舟所经过的河道,纤路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一丈多,有的还不到一丈。臣等不敢过分要求开阔,损毁田园,凡是营盘所在的地方,必定详细勘查不妨碍百姓生计的地方,再打桩修治。至于杭州城西湖各处名胜所经过的陆路,也只求修治平坦,不用开拓宽广。其中民间的坟墓,原本正打算斟酌妥善办理,随即接到廷寄,令臣等不得轻易商议迁葬,应当在临期设法屏蔽,不得有丝毫滋扰。乾隆帝下旨:知道了,总以务求朴实、节省事务,以及平息非议为要。

○喀尔吉善又上奏:浙江省乍浦满洲水师,每年例需杂费银八十二两零,没有款项可以动支,请求从司库备公银内动支拨付,交给乍浦绿营参将领办。户部知道了。

○湖北巡抚唐绥祖上奏:荆州、襄阳、安陆、德安四府所属,濒临长江、汉江的二十六个州县,江水时常泛滥,必须建筑堤垸,保护田亩房屋。向来按照田亩分派土方,督率修防,实在是地方第一要务。旧有定例,每年秋季水退之后,水利人员逐段勘查办理,百姓自己保护田亩房屋,没有不乐于从事的。近年来田价日益高涨,豪强刁顽之辈,以及不肖的生员、监生,为了躲避邻垸的修防责任,互相争执诉讼。而胥役作奸犯科,有的卖富差贫,有的包揽工程、侵吞工价。更有劣绅刁民,观望敷衍、草率修筑,负责河道、州县的官员,也只是虚应故事。连年以来,像天门、监利、潜江、沔阳、荆门等县,年年遭受水灾,都是因为平时修筑草率,一段被冲垮,处处都受损害。臣上年五月到任,正值洪水溃堤,当即分别劝勉惩戒,管河官员渐渐知道警戒勤勉。秋冬水退后,又出示告示开导,令各垸的业户共同出资,官府监督修筑。其中溃口令道府催促办理,新涨出的沙洲,以及私自修建的小垸,阻碍江流水道的,一概令其勘查疏通。臣又想到长江、汉江两条河流,奔腾数千里,必须分清险要缓急,通盘筹划,才能希望一劳永逸。现在江陵应当修筑月堤,监利应当疏浚支河,沔阳应当修垫老垸,钟祥应当修筑月堤,已经饬令司道详细查议,并委派道员赶赴荆州、襄阳、安陆、德安四府所属,通盘筹划、确切勘查。加上去年冬天水退较晚,各堤坝被水浸泡日久,入春以来雨水很多,川江涨水较早,现在又分别委派熟悉河务的人员,加紧赶办。至于汉阳、武昌、黄州三府,地处下游,所有岁修的堤垸,都已经修固。乾隆帝下旨:这件事办得好,知道了。

○癸亥日(二十日)。乾隆帝前往静安庄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前往皇长子殡宫前祭酒。

○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下谕:和硕履亲王,年过六旬,只有一个儿子,已经十二岁,本可盼望长大成人,一向是定太妃最钟爱的孙子。如今染病溘然长逝,朕心中深感怜悯哀悼,应当施加恩典。一切丧仪,都按照世子的定例办理。朕将亲临履亲王府邸,慰问安定太妃,亲王要以礼节哀,侍奉太妃,勉力不负朕的心意。

○甲子日(二十一日)。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今日广西提督豆斌,专门差人具折请安,没有任何陈奏的事件。广西距离京师非常遥远,既然已经差遣人员具折,该提督所辖的营伍情形,以及地方的年景、民情、市价,难道没有应当陈奏的事情?就算现在事事都妥帖,也应当乘便奏闻。却只上了请安奏折,足见该提督对营伍、地方的所有事务,全不上心。着传旨严加申饬。

○乾隆帝又下谕:波罗河屯行宫被窃的案子,发生在上年腊月底,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为什么还没有抓获窃贼?向来地方上的窃盗案件,不过是上报勒限缉拿,公文往来,最终还是让窃贼远走高飞、无法抓获,各省都是这样的积习。这起行宫被窃的案子,不是寻常窃案可比,赃物也不是民间日常所需的东西,本来就很容易追查,可案子却悬而未决,可见地方官不能实心办理。着传谕方观承,饬令所属州县,实力严缉,不得拖延放纵。

○乾隆帝又谕:实图所上奏的巴克什营、两间房、长山峪、王家营、黄土坎、中关、十八里台、波罗河屯、张三营九处行宫,各自设置堆拨哨所,调拨营汛官兵,添盖堆房,并且配备鸟枪、钩枪的奏折,不过是因为波罗河屯行宫被窃的案子,很久没有抓获,用这个办法巧妙地推卸责任。不想想行宫的防范,只在于各该处的管理人员稽查严密,兵丁自然不敢懈怠废弛,窃贼又怎么能进来?自有行宫以来,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被窃过?可见问题不在于堆拨稀少、器械不全,这是显而易见的。却因为一时被窃,就为此添设堆拨看守,又因为一处被窃,就为处处都添兵,有这样的道理吗?就算添了兵,该管各官员疏忽怠玩的习气还是改不了,也没有实际用处,这正是所谓的不抓根本、只在细枝末节上下功夫,能有什么益处?实图的这道奏折不准行。至于这起案子,奉命缉拿了几个月,为什么还没有抓获?着会同该地方官,加紧勒限缉拿,不得拖延放纵。如果不能查获,定将严加议处。

○乙丑日(二十二日)。蠲免湖北续报的潜江、沔阳、天门、监利四个州县,乾隆十四年分,遭受水灾的民田、屯地银两,共计四千五百九十九两有余,南米五百二十六石有余。同时缓征蠲免后剩余的带征钱粮,以及勘查后不成灾的各项应征收的额定赋税。

○丙寅日(二十三日)。乾隆帝前往静安庄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前往皇长子殡宫前祭酒。

○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制定四五品京堂官的考察制度。乾隆帝下谕:此前有臣工条奏,四五品京堂官在京察时,列为一等的,请求带领引见;又有上奏称布政使、按察使,应当列入大计考核的,都没有议定批准执行。朕想,布政使、按察使承办全省的案件,大小事务,无不由他们拟议详报,督抚自然会随时体察,优秀的随时上奏举荐,稍有不能胜任的,必定不会姑息纵容耽误公事,何必要等到大计之年,才列入举劾?议驳自然是妥当的。至于京官的考察大典届期,三品以上的堂官,还要上本自我陈述,部院的司官,也都要令其引见,唯独四五品的京堂官,既不在自我陈述的定例之内,考核之后,也不带领引见。虽然有吏部、都察院填写考评评语的定例,也不过是按照册子走过场,用虚文应付了事。其中老迈昏庸、庸碌无能的人,得以苟且容身;就算是才干出众、精力充沛、可供驱使的人,也没有机会被朕看见,这对于培养人才、整饬吏治的治国之道,两方面都有缺失。此后京察之年,吏部开列王大臣等人的职名,奏请朕的旨意,特派数人,将四五品京堂官,秉公分别定为一二三等,以及应留应去,具折奏闻,带领引见,以决定升降罢黜。这样才能分出优劣,让官员知道激励劝勉,对实际政务有益处。至于王大臣是否秉公据实上奏,也逃不过朕的洞察。就从本年开始执行,着定为条例。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军机大臣等人议奏更定办事限期的案子,经朕降旨交给各该督抚,就所属的情形,一并详细议定具奏。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各省办理覆奏的情形,虽然各有不同,但奏到的日子,粗略计算,应当以道里的远近为先后。如今据广西、甘肃、贵州、湖南、福建、四川等省已经奏到,这些都是边远省份,而近省比如直隶、河南、山东、山西、陕西、江苏、安徽、江西、湖北等处,反而还没有具奏。就算说行文核查、下属回复需要时间,他们的奏覆也应该在边远省份之前,为什么迟滞到这个地步?着传谕该督抚等人,令他们迅速查明定议具奏。

○乾隆帝又下谕:据副都统衔纪山上奏,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请求将他的儿子达尔扎策凌,派遣到阿里克地方驻守等语。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感念朕的恩典,想要派遣他的儿子达尔扎策凌防守要地,所办的事非常妥当。但达尔扎策凌现在是闲散人员,没有官职,如果前往阿里克地方管辖兵丁,不足以树立威信、弹压地方。达尔扎策凌,着加恩授予扎萨克头等台吉。

○颁赐四川灌县敷泽兴济通佑王李冰庙御书匾额,匾额文字为“绩垂保障”。

○丁卯日(二十四日)。乾隆帝驾临静宜园驻跸,到庚午日为止,都在此驻跸。

○工部商议回复,山东巡漕给事中杨二酉的奏疏。奏疏称:山东运河两岸的纤道,从七级闸到夏镇,共计五百多里。其间安山、马踏、蜀山等湖泊,都临近运河堤坝,两岸的纤路,低矮单薄、残缺不全,加上伏秋汛期湖水、河水一同上涨,高的地方被冲刷损毁,低的地方又被水浸泡,日渐坍塌毁坏。请求敕令河臣确切估算兴修,即刻令该管的兵夫,节省额定的积土方的劳力,来修筑纤道。如果兵力不够,就动用款项招募民夫补筑。每年仍责令额定的夫役按段修防,将高度、宽度的丈尺数目,编入各厅汛的交代册内,不齐全的,由原任官员赔修。工部认为应按照所奏执行,乾隆帝准奏。

○向导大臣努三、兆惠等人上奏:经查,江南附近御路的朱家闸引河,洪泽湖的九里冈,清口的木龙、运河闸,高邮州的东堤、南关、车逻坝,以及高家堰,共八处,都关系到运道民生,工程紧要,恳请皇上亲临阅视。另外徐州的毛城铺、黄河、云梯关、海口,距离御路数百里;洪泽湖的山盱、天然二坝,宿迁县的骆马湖,十字河的竹络等坝,在御营以北二十里;还有山东郯城县禹王台庙的竹络坝,距离御营七里多。这些都是紧要工程,道途遥远不能亲临,届时应令河臣高斌奏请圣旨,派遣大臣前往勘查。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戊辰日(二十五日)。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据阿里衮上奏,此前蒙恩赏银一万两,不但定例不能报销的款项,足以弥补,就算是向来定例应当报销的项目,也可以在这笔银两中通融办理,不必再有别的开销等语。这又是误会朕的旨意了。朕巡幸所到之处,营盘、道路、桥梁等项目,原本就应该列入正项开销。除此之外,或许有另外预备、不便开入正项的地方,势必会让他们扣减养廉银,这些人难免会有拮据,因此才优加体恤,赏赐银两。如果像阿里衮所奏,竟然把这笔银子当作正项开销,那么正项应当报销的,未必只有一万两,如果全都从恩赏的万两银子里支出,必定会不够用,反而会更多地扣减养廉银,这难道是朕优加赏赐的本意吗?况且正项既然按定例应当准予报销,又何必另外赏赐?阿里衮上这道奏折,如果是出于蒙混取巧,他未必敢这么做,想来是他一心想要勉力急公,往往做得过了头,反而不能明辨事理。着传谕阿里衮,令他遵照此前的谕旨,详细查明,分别办理具奏。

○加赈山西蒲县乾隆十四年分,遭受雹灾的灾民,赈济数额不等。同时缓征勘查后不成灾田地的额定赋税,以及带征的旧欠谷石。

○广东高州镇总兵林嵩,因事降调,任命广西左江镇总兵杨永和调补其职位。

○己巳日(二十六日)。乾隆帝下谕:据贝勒罗布藏上奏,喀尔喀副将军、公巴苏病故等语。公巴苏是喀尔喀扎萨克中,在军营效力多年的人,而且在行阵之中效力多年,如今在军营驻班期间病故,实在令人哀悯。着加恩赏银三百两,办理丧事。这笔赏银,就从罗布藏处的军营银两内动支赏给。至于加恩致祭的事宜,由该部照例具奏。

○礼部商议上奏:永定河神,既然已经奉旨营建庙宇专门祭祀,请求依照海渎等神加封的定例,由内阁拟定呈进封号字样,翰林院拟定呈进庙名、碑文、匾额,颁给该总督镌刻,悬挂在庙内。庙宇修竣之日,制造碑位,由臣部奏请派遣大臣官员前往致祭。春秋两季的常规祭祀,仍令守土官按时举行礼仪。乾隆帝准奏。

○赐予皇长子和硕定亲王永璜谥号为“安”。

○缓征河南中牟、郑州、鹿邑、上蔡、西平、遂平、淮宁、西华、商水、项城十个州县,乾隆十四年秋季遭受水灾百姓的带征地丁额银。

○庚午日(二十七日)。乾隆帝下谕:定安亲王皇长子薨逝,见各位大臣官员,都没有剃发,或许是因为皇子尚未分府的缘故。这类事件,向来没有定例,众人的意思是等过了三七,再行剃发。这个想法虽然有道理,但如果不遇到祭祀,三七日剃发还可以,如今既然遇到大祭,恐怕和斋戒的本意不符。所有执事、随祭的大臣官员,都着在四月初一日剃发,其余人等,仍等三七日之后再剃发即可。

○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据向导大臣努三、兆惠上奏,从杭州府渡江,到绍兴禹陵、南镇一路,河道狭窄,仅能容纳一只船通行,沿途要经过四十多座石桥,必须拆毁大半。旱地安设营盘的地方,地气非常潮湿等语。朕初次南巡,禹陵近在百余里之内,不亲自前往展拜祭奠,无法表达朕尊崇敬仰先圣的向来心愿。向导大臣和地方官,拘泥不知权宜办理的道理,只一味地顾虑水道容不下大船、旱地难以设立营盘。如果像这样,商议拆毁几十座石桥,就算在回銮之后,一一由官府修理,花费也非常巨大,而且不免严重劳扰民力,这难道是朕巡视地方、体察民情的本意吗?朕在宫中,以及从高梁桥到金海,常常乘坐小船,宽度不过几尺,长度不过一丈多,平桥都可以直接通过,最为便捷。越中的河路既然狭窄,白天乘坐,都应当驾驶小船,石桥一概不必拆毁。其原拟安立营盘的两处地方,必定是河岸稍宽、可以停泊船只的地方,就在此处建造一只大船,专门供晚间住宿使用,更不必在旱地安营,既避开了潮湿,也免去了随侍人员践踏春花的隐患。用于住宿的大船,只求坚固完好,既然不靠它渡过大江大河、抵御巨浪,一应帆樯篙楫,也不必齐全,所花费的不过是造船工价二三千两,用过之后物料还可以变卖使用,和拆桥造大船、多费周折相比,相差太远了。着详细传谕该督抚等人,令他们遵照指示,妥善办理。

○乾隆帝又下谕:据福建巡抚潘思榘上奏,福建龙溪县百姓陈怡老,私自前往噶喇叭,暗中居住二十多年,担任甲必丹,携带番妇以及所生的子女、银两、货物,返回原籍,现在已经被缉获一案。朕已经降旨令他彻底清查,按律办理。此后据该巡抚回奏,现在已经饬令司里严审定拟,等犯人解送到省,会同该总督核拟请旨等因。可此案到底如何审结,至今还没有奏到。这类刁顽百姓,私自前往番邦,就已经触犯禁例,何况暗中居住多年,他或许会借端恐吓番夷、虚张声势,更有可能泄露内地的情形,滋生别的事端,这些都未可知。该巡抚接到谕旨,就应当彻底清查,按律定案,为什么拖延这么久不结案?着传谕该督抚等人,即刻将这起案子迅速审结,并将如何办理的情况,具奏上报。

○吏部上奏:经查,管狱官在监狱内导致犯人死亡的处分定例,对于斩刑、绞刑、流刑、徒刑等犯人,按罪行轻重依次加重处分。这是因为斩绞重犯,本来就罪该处死,流刑徒刑以下的犯人,罪不至死,所以同样是在监狱内死亡,处分却有区别。至于凌迟处死的重犯,往往因为在监狱内死亡,得以侥幸免除极刑。如果对于这类重犯,在监狱内死亡一人,和监狱内死亡斩绞重犯,一样处以罚俸一个月的处分,恐怕该管官会觉得处分太轻,玩忽职守。请求此后参照监狱内死亡徒刑以下罪人的定例,每死亡一人,罚俸六个月,死亡二人以上也照此执行。另外,定例中斩绞重犯,不加戴镣铐导致自尽的,该管官降一级调用,对于凌迟重犯,也没有议定相关处分,应请求加重为降二级调用。乾隆帝准奏。

○蠲免山东邹平、长山、新城、齐河、及并卫、齐东、济阳、禹城、临邑、东平、惠民、海丰、商河、及并卫、滋阳、宁阳、鱼台、济宁、汶上、寿张、济宁卫、东平所、钜野、郓城、临清卫、高密、及并卫等州县卫所,乾隆十四年分水灾田地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辛未日(二十八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返回圆明园。

○礼部商议上奏:定边左副将军、和硕超勇亲王策凌,奉旨配享太庙,入祀贤良祠,制造龛位,应在太庙东庑怡贤亲王的位次之后安设,贤良祠内应在怡贤亲王的左侧另设龛位。乾隆帝准奏。

○壬申日(二十九日)。乾隆帝下谕:近日部院上奏的事件非常少,可传谕部院各衙门、八旗大臣等人,如果有应当上奏的事件,着即刻办理具奏。

○乾隆帝又下谕:护军统领、侍郎兆惠,现在军机处行走,护军统领有监守管束、值班进班等事务,难以兼顾。着那木扎勒补授正黄旗护军统领,仍兼侍郎行走。那木扎勒兼署的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事务,着兆惠兼管。

○军机大臣等人商议后,批准湖南巡抚开泰的奏请。奏疏称:前任巡抚臣杨锡绂请求豁免苗地民赋一案,经查,自康熙五十三年,泸溪县有奸民为了图谋侵占苗地,捏报垦荒,等到县官据此转报,粮册送达户部,又诬告苗人越界侵占,当时已经审明虚妄,虽然田地断归苗人,可升科的额定赋税,却没有奏请豁免。此后都是由知县垫付解送,如今经查,这项有粮的土地,根本没有实际的坐落地点,在实际征收的册内,虽然有这项应当缴纳的税银,可在丈量的册籍中,确实没有这项应当完纳的地亩,显然是奸民捏报的、没有着落的额粮,仍应按照前任巡抚所奏予以豁免。乾隆帝准奏。

○当月。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臣于十二日在固安县十里铺北岸,勘查奉旨敕建的河神庙地址,当时天降雨水,从申时到酉时,入土二寸。乾隆帝下旨:欣慰览之,京师这里也下了一寸多的雨水,今年春天的农事,实在值得庆幸,更要加深敬畏之心。

○方观承又上奏:臣于本月二十三日从雄县返回衙署,经过的地方,因为十五日后风多气燥,田土变得干燥,臣亲自挖土查验,低田二指以下,高田三指以下,就见到湿润的土层。询问农民,都说这个月内再下二寸多的雨水,就可以接上墒情。二十三四两日,保定省城接连下了阵雨,各处粮价都平稳。乾隆帝下旨:朕正为此事忧愁劳心,昨日京师下了二寸左右的雨水,虽然略有润泽,终究不够充足。这几天如果能降下大雨,才不会让麦收减产。保定一带,近日的情况又如何?据实奏报,以宽慰朕心。

○方观承又上奏:本月二十八日,保定省城,从未时到傍晚,降下充沛的甘霖,入土七寸。乾隆帝下旨:欣悦览之,京师也已经雨水充足,实在值得庆贺安慰,更要勉励敬慎之心。

○前任安徽巡抚卫哲治上奏:安徽省各属的仓粮,定例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减价出粜,接济百姓口粮。贵池、石埭、合肥、寿州、凤阳、临淮、怀远、灵壁、虹县、凤台、颍上、霍邱、泗洲、盱眙、五河、滁州、全椒、和州等处,上年秋季庄稼遭受水灾,现在赈济已经完毕,只是距离麦收还很远,贫苦农民买粮困难,应请求每石米减价一钱,让灾民能享受到实惠。其余丰收的各属,有需要平粜的地方,仍按照定例减银五分,都在麦收后停止。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江南巡抚阿思哈上奏:经查,高安、上高、分宜、龙泉、万年、安仁、湖口、德安八个县存仓的谷石,都是乾隆五、六、七、八等年收贮的,谷色渐渐陈化,按定例应当出粜、出借。可多年以来,有的因为市场粮价低贱,卖出会亏损原价,有的因为要加息还仓,百姓不愿意借领,出易有名无实。如果不酌情变通,年复一年,更担心粮食发霉朽坏。这八个县的仓谷已经陈化,如果一定要加息还仓,小民未必愿意听从,应令在粜卖困难的地方,有情愿借领的,秋后按照原借数目交还,免其加息。除此之外,不得援引此例。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湖北巡抚唐绥祖上奏:丁忧的四川学政朱荃,接到讣告后返回浙江桐乡原籍,于三月初九日,船停泊在巴东县地方时,失足落水,已经饬令属员打捞寻找,尚未找到。乾隆帝下旨:这件事非常可疑,你如果能查出实情,朕自然会嘉奖你,不必迟疑顾虑,担心读书人的群体怨恨你。况且你向来不被这些人看重,你也不求这些人的吹捧,还能知晓朕的恩典,这件事如果能尽力查出实情,就更能被朕赏识,比起那些人的吹捧,不是更好吗?朕的意思是,朱荃必定是改名换姓逃走了。但你应当秘密寻访,也不必过于吹毛求疵。

○陕西巡抚陈宏谋上奏:陕西省常平仓储粮的缺额,此前奏准买补。经查,应当买补的咸宁等州县内,有的因为屯民、民户的拖欠足以抵补缺额,暂停采买;已经领银采买的各属,总共先买谷一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一石有余,每石价格银,从三钱七分至六钱七分五厘不等;又总共买米一千三百八十六石,每石价格银,从八钱七分二厘至九钱六分九厘不等。还有缺额未买的谷二十万余石,慢慢筹划补足,另行妥善斟酌请旨。乾隆帝下旨:趁着现在丰年谷贱,应当赶紧补足,何必拖延时日,让仓储缺额不能补足呢?

○安西提督永常上奏:此前经军机大臣议准,哈密总兵张世伟请求,从安西调拨银八千两,移贮哈密,以备准噶尔前来售卖牲畜时使用。经查,安西奏明现存银八万四千五百两有余,已经遵照旨意拨贮哈密银八千两,遇到有买存准噶尔牲畜的情况,迅速售卖变现归还款项。并请求此后令哈密驻防镇臣,在任满交接的时候,参照安西标营通融银两的定例,令镇臣将前项银两的交接数目,具报总督、提督,咨送户部。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甘肃巡抚鄂昌上奏:凉州将军,以及庄浪副都统衙门的门炮、更炮、乐炮,请求酌情定以五百四十斤为标准,令承办的武威县,在耗粮变价银内动支,每年定为定额。户部知道了。

○四川总督策楞、提督岳钟琪上奏:华阳县东关的演武教场,向来认为东方是生气所在,不适合演武,因此会合大操,都在城中东北的教场。雍正五年,经前提督臣黄廷桂,将此地招租给佃户收租,作为本标各营的公用经费,每年收取租价银一百九十两零,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土地渐渐开辟成熟,可上报充公的,仍只有之前的数目。经查,此地有水田七百零一亩五分,旱地二十四亩八分,每年应折谷价银四百五十一两四钱有余,已经饬令立案,全部归入营中差遣,以及赏赐所需等项的费用。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策楞又上奏:定例外任五品官员,不准佩戴素珠。经查,四川省打箭炉、松潘两个同知,茂州直隶州知州,都接近番境,管辖各部落土司,土司中四品职衔的,按定例可以佩戴素珠,可管辖他们的同知、知州,反而不能佩戴,实在于体统不合。应请求准许他们佩戴素珠,以及马拴踢胸,以整肃观瞻,便于弹压地方。乾隆帝下旨:按照所请执行。

○广西巡抚舒辂上奏:安南的贡使回国,还没有到镇南关,据该国文渊州的夷目上报,有匪徒朝晓势力猖獗,需要绕道赶赴关口。经查,朝晓此前依附莫氏匪徒,和安南结下仇怨,后来莫氏匪徒败逃,朝晓也随即销声匿迹,如今又出来作乱。和安南接壤的一带,自然应当严守关隘,更要严令巡防的兵勇,不得因为安南有事,借端滋生滋扰。现在已经严令沿边的营弁,加意严防,并且不许越界生事。乾隆帝批阅后回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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