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十五年,庚午年,秋季七月,辛丑朔(初一)。祭祀太庙,派遣裕亲王广禄恭代皇帝举行祭祀典礼。
○壬寅(初二)。户部等部商议后,批准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的奏请,奏请内容为划定台湾府下属各厅、县与生番聚居地的边界。具体条款如下:一、淡水厅下属,原定火焰山等十二处边界,无需更改迁移;新添的猫盂溪头等六处,应当另外设立界碑。台湾县下属,东南方向以淡水溪为界,在陆张犁山等地竖立界石。凤山县下属,原定的枋藔庄等处边界,无需更改;大武力等处,原定边界模糊不定,如今已经重新划定。诸罗县下属,阿里丹地方的界碑,移至回头埔设立;芦麻产等三处界碑,移至金交椅山脚设立;茄茇山等处边界,无需更改。彰化县下属,除大里杙等五处以及东埔腊各村庄,依旧沿用原定边界外,内外新庄各处边界,均移至旱沟划定。另外竹脚藔地方,以外山山根为界。严令地方文武官员,时常稽查汉民私自开垦土地等违禁行为,若有懈怠松弛的,分别题本参劾;当差兵役有违禁行为的,严加治罪。一、每年秋冬两季,地方官劝导边界附近的零星小村落,迁移靠近大村庄,各自设置望楼、配备铜锣,每座望楼安排五人,昼夜巡逻。遇到生番出没,合力追捕擒获。倘若乡保、兵役借机刁难勒索百姓,或是稽查松懈,导致生番潜入内地滋生事端,对该管官员从严参劾。一、汉民与熟番之间因地亩产生的诉讼案件,已经审理判决、双方服判的,此后熟番名下剩余的土地,均任由其自行耕种,不许奸民越界侵占,违反者分别治罪。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
○癸卯(初三)。吏部商议回覆御史郑廷楫的奏请:举人三科截取的定例,必须前两科人员选用完毕,到第三科开选之后,才能具题办理截取,导致吏部始终只留存一科人员,拣选时难免出现人员不足的情况。臣等共同商议后拟定,依旧定为三科截取之制,第二科开选时,即具题再截取一科,以补足三科的数额。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
○甲辰(初四)。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永定河三工地段堤岸漫口,起初估算合龙还比较容易,该总督方观承,统领督导河工官员,驻守工地抢筑堤坝,期望尽快完工,使被水淹没的田禾,早日能排干积水,还可以补种荞麦、杂粮,让穷苦百姓借此糊口。可至今已经过去一个月,昼夜施工,竭尽人力,却恰逢伏汛时节,水势忽落忽涨,抢护的桩埽,屡次被水流冲刷损毁。如今已经到了立秋时节,就算积水全部消退,也已经来不及补种了。所有赏给百姓的口粮,以及将来查办赈恤的事宜,已经多次颁布谕旨,自然可以遵照办理。至于播种秋麦,不妨等到秋高气爽、积水退尽之时再进行,时间还很充裕。该总督驻守工地时日已久,全省需要办理的案件非常多,不便只顾着堤工,耽误下属州县的政务。按察使玉麟,曾经担任永定河道,对河工事务向来熟悉,可调往工地。该总督将堵筑堤坝的具体情形,详细交代清楚,让他与署理河道僧保住等人,在工地负责抢筑。近日天气渐渐放晴,河流涨落没有定规,或许在谕旨到达之后、玉麟抵达工地之时,水势平缓、泥沙淤积,仰赖上天庇佑,能够顺利合龙完工,也不过就是三五天的事,那么三和、方观承,都可以完工返回京城。如果不是十天之内能完成的事,就交给玉麟,率领僧保住,调集物料,在工地办理。玉麟抵达后,方观承返回保定处理政务,依旧可以时常前往稽查。三和即刻著令返回京城。
○乙巳(初五)。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谕令:朕此前降下谕旨,从河南回銮时前往拜谒东陵,如今更改行程,先拜谒东陵,回銮时途经南苑,再前往拜谒西陵,从西陵出发前往河南省。
○军机大臣等人商议上奏:喀尔喀车臣汗部落,公成衮所属旗分的巴图毕里克等十三人,劫夺达里冈爱牧厂的官马,另外还有盗窃牧厂翼长扎勒等人马匹的九人,应当严加缉捕。皇帝下旨:依照所议办理。此次喀尔喀蒙古人,竟敢劫夺牧厂的马匹,情节极为恶劣,绝非寻常盗窃案件可比。若不严加治罪,蒙古人便不会有所畏惧惩戒。可寄信给麒麟保,令他前往该部落,会同车臣汗,将两起案件的人犯,迅速全部捉拿归案,清楚审讯。应当正法的,就在当地正法示众。
○任命侍讲胜保,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丙午(初六)。谕令:泰陵承办事务多罗贝勒允袆等人上奏称,六月二十九日夜里,大雨倾盆,山洪骤然暴发,从隆恩门以外,到大红门红墙闸口一带,以及围墙内外,有被水流冲刷损毁的地方。易州陵寝重地,突然因山洪暴发,导致被冲损,朕内心深感震惊惶恐。所幸隆恩门以及明楼、宝城、围墙,都安然稳固,朕才稍感宽慰。但被水冲损的地方,急需恭敬谨慎地修整。即刻著令和硕和亲王,率领尚书海望前往,全面巡视查验,所有被冲毁的桥道、外围墙垣,以及仪树,立即详细查明,动工修缮办理。
○又谕令:两广总督陈大受上奏称,调任总督硕色、巡抚岳浚,此前在广东任内,徇私庇护粮驿道明福,纵容其贪赃纳贿,不仅不纠察参劾,还在上年的官吏考核中,违规将其保举为卓异。岳浚在办理万年吉地所需楠木、修筑海阳县堤工两起案件中,完全放任属员舞弊蒙混等情。硕色向来性格懦弱,办事含糊不清,对属员的劣迹,毫无察觉,实在是放纵徇私,著令等此案审定之后,交吏部严加议处。岳浚蒙受朕的深恩,屡次从被废黜的官员中重新起用提拔,他的父亲如今还蒙受格外的特殊恩宠,岳浚本应当感恩图报,却一味优柔寡断、姑息纵容,以此讨好属员,与硕色各怀心思,时常互相抵触。而且对于粮驿道明福贪赃巨额款项的事,曲意包庇瞻顾,楠木采办、堤工修筑两案,都是巡抚衙门专管的政务,却不留心查办,实在是辜负了朕的恩典。岳浚著令革职,来京等候谕旨,以此作为徇私庇护属员之人的警戒。此前降旨调任的云南巡抚图尔炳阿、来京另有任用的安徽巡抚卫哲治,都著令仍留原任。
○又谕令:据两广总督陈大受参奏,丁忧回籍的粮驿道明福,在任期间勒令各州县将粮米折成银两缴纳,贪赃收入私囊,共计白银二万七千余两,还侵蚀虚报驿站银两一千四百余两等情。朕批阅之后,不觉骇然。朕上年秋审勾决人犯,办理侵贪各案,本以为贪赃的积弊,能够稍有收敛,却没想到一个道员,竟敢贪赃巨额款项,而且还是出身满洲大族,实在令人发指。明福著令革职。他既然肆意贪财,必定会想方设法隐匿转移财产,著令交该旗查抄他的家产,不许有丝毫的藏匿、寄顿。他现在在房山,著令侍卫鄂实、德山,即刻前往,将明福锁拿,连同他经手事务的家人,一并押解进京,交庄亲王等人,会同军机大臣,审明定罪。如果贪赃入己的情况属实,即刻押解回原任地方治罪。
○又谕令: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六月二十八、二十九等日,易州地方山洪骤然暴发,兵房、民房有被冲塌的,也有人员伤亡的情况。著令该总督迅速查明情况,用心抚恤,不让百姓流离失所,一面办理,一面奏报朝廷。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不久方观承上奏:臣与藩司恒文商议后,即刻令他前往易州,对遭受水灾的穷苦百姓,参照现在固安奏准的办法办理,查明五口以上的人家,给米四斗;四口以下的人家,给米三斗,动用仓库粮食发放。受灾兵丁七百余名,已经将下一季度的粮米预先借支。被冲塌的草房、土房,共计一千九百九十余间,分别拨款修整。另外半壁店一带,是御驾经过的道路,被冲毁的房屋,已经委派官员与该州迅速办理。同时下令,凡是陵寝修缮所需的料物,如果地方官就近办理,比工部办理更快捷的,即刻恭敬办理,务求重要工程早日完工。皇帝下旨:览奏俱悉。方观承又上奏:据该司查明兵民房舍、人口被冲塌伤亡的各情形,详细商议赈恤事宜。除八旗被冲塌的营房,现已经尚书海望查明修理,兵丁男女家眷,经总理衙门议定抚恤,都无需再另行商议外;另外按照地亩受灾的分数,分别加赈的月数,以及被水冲、沙土掩埋、无法再耕种的地亩,统一在灾赈案件内汇总题奏办理。所有被冲毁的兵民瓦房、草房,后续又查出八百余间,共计二千八百余间。其中民房一千二百余间,墙体倒塌但瓦木还留存的,按照定例每间给银一两;土草房每间给银五钱。瓦木全部损毁无存的,酌情将瓦房每间给银一两五钱,土草房每间给银八钱。另外被洪水冲走的百姓一百五十七名口,成年人酌情赏银二两,未成年人赏银一两,从司库部平饭银内动用支出。绿营兵的营房,被冲塌一千六百余间,等查明准确数额、估算费用后另行上奏。还有八旗、绿营遭受水灾的各官兵,生活十分窘迫,恳请从司库建旷款项下,都借给两个月的钱粮,分四季扣还归款。另外半壁店等处的商铺,客商们财力有限难以迅速修复的,打算从司库无碍闲款内,酌情借给银两,由该州让商户们互相出具担保,委派专员监督,责令迅速修缮完整。所借的银两,限一年内免息归还。另外经查,绿营当班值守的千总刘度瀛、外委李恒彪、藩世德,以及兵丁二十二名,洪水暴发时,不敢擅自离开汛地,以致被洪水冲走,可否参照内河因公落水身亡的条例,分别查办赏恤,统一在灾案内题明,听候户部议决。皇帝下旨:依照所议办理。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御史钱琦,参奏总督黄廷桂,授意各州县,逢迎向导官员的奏折,传谕给雅尔哈善,令他将奏折内的情形,详细查明后具奏。如今看该巡抚回覆的奏折内,只说该总督黄廷桂,发公文给各属州县,安排伺候向导官员的供应事宜,但向导官员乘船行进速度很快,没有进入公馆,食物也从未收取一件。又称审讯千总白凯,并没有索诈银两的事情。言辞大多含糊迁就,心怀两端,奏折内对于事情的是非曲直,到底过错在谁,没有一句话剖析清楚。如果说黄廷桂果然强迫下属州县,耗费大量钱财,滋生事端、骚扰百姓,那么过错就在该总督,本就应当据实声明。奏折中称千总白凯沿途催办差务,临事时确实因为坠马,并没有亲自到丹阳,那么钱琦所奏的他借势挟诈的事情,显然是传闻失实,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明确指明?雅尔哈善向来有沽名钓誉的习气,顽固不改,心里认为御史建言,就算事情本就没有踪迹,也不想指摘他的过失,以此博取为人宽厚的名声,反而把奉旨查办的本意,全都置之不理,真可谓是以身殉名,愚笨至极、不知悔改。著令传旨对他严加申饬,并令他将前次奏折内的情节到底有无其事,逐一详细清查,据实指明具奏。
○又谕令:两广总督陈大受上奏称,粮驿道明福贪婪一案,该藩司吴谦鋕,以及各府州县相关官员,可否准许他们自首检举,得以免除处分。陈大受上此奏折,虽然是因为该司对广东事务熟悉,心地还算明白,各府州县的官员,事情是出于被上司逼迫,而且案件涉及人员众多的缘故。但吴谦鋕身为一省藩司,事发当时不能秉持正道,及早检举揭发,直到陈大受、苏昌,访闻此事、交付查办,才据实查明情况,他自然有应得的处分。就算是各府州县的官员,虽然是被上司逼迫,终究也是违例逢迎,如果贸然以自首为由从宽处理,那么将来上下互相蒙骗的习气,就无法得到惩戒,对吏治影响极大。该总督只应当按照定例查参,或者等吏部议处的谕旨到达之日,朕再加恩酌情从宽,才算妥当公允。著令传谕该总督知晓。
○又谕令:广东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上奏禀报事件,自然应当谨慎保密。该巡抚苏昌,奏请赏赐报匣,著令加恩赏给。至于他此次所上的奏折,全都霉湿不堪,虽然是因为途中雨水导致,但督抚上奏事情,理当严令护送奏折的差弁,一路上恭敬谨慎地护送进京,如今导致奏折霉湿,实在不是慎重办事的态度,一并著令传旨申饬。
○丁未(初七)。谕令:据河道总督高斌等人上奏称,六月上旬之后,山东省山洪骤然暴发,运河汛期水位异常上涨,漫过宿迁县南北两岸,桃源、清河、北岸等处的堤工。邳州、睢宁、安东、阜宁、海州、沭阳等州县,因为伏天降雨过多,低洼的田亩,大多被水淹没。堤工关系重大,所有漫溢的地方,该总督等人要率领当地负责民政、河工的各级官员,加紧抢护,不许玩忽拖延。宿迁等州县被淹没的地亩,著令该总督、巡抚,立即查明情况用心安抚,所有赈恤事宜,按照定例办理,务必让遭受水灾的穷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不致流离失所。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戊申(初八)。为守正捐躯的山东邹县百姓董伦之女董氏、江苏安东县百姓郑文举之妻林氏,予以旌表。
○己酉(初九)。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驾临瀛台。
○皇帝返回皇宫。
○谕令:陈大受参奏丁忧粮驿道明福一案,已经交庄亲王,会同军机大臣等人审讯。庄亲王等人上奏,请求派遣官员前往广东,彻底清查定案。所奏不妥。按照定例,督抚参劾属员,有总督的省份,总督参劾的由巡抚审理,巡抚参劾的由总督审理,从来没有从京城特派部院大臣前往审办的先例。如果督抚参劾一名属员,就派一名大臣前往,那么就算把全部部院大臣都用上,也不够供出差审事之用。况且如果说只有部院大臣才可信,那督抚难道不也是从部院大臣中选拔任用,为朕向来所倚重信任的人吗?只是陈大受纠参明福的案件,如果只是明福一人贪赃入己,只需要交该督抚审明定拟即可。如今据明福供称,前任粮驿道都像这样折收粮价。经查,乾隆六年六月内,因为听闻广东省征收粮米,从州县到道员,有各项陋规,弊端丛生,已经降下谕旨,令前任巡抚王安国,彻底清查,永久革除。为什么到如今数年过去,仍然出现像明福这样贪赃巨万的情况?或许是当时奉行革除不够彻底,或许是时间久了法令松弛,旧弊暗中滋生。煌煌谕旨,竟然被置若罔闻,阳奉阴违,串通蒙混,这对朝廷法度的影响极大。所有前任各道员,在乾隆六年以前任职的,还可以说是沿袭旧有的积弊;到乾隆六年明令禁革之后,收取的一丝一毫都属于赃款。如今已经发觉,怎么可以置之不问?如果不是特差大臣前往,逐一清查,该督抚难免会预先心存成见,不是说事情已经过去,就是说法不责众,只就现有案件了结。明福贪赃入己,罪责难逃,而前任官员违禁舞弊,也不能纵容他们漏网。著令尚书刘统勋,驾乘驿马速往广东,会同该总督、巡抚,秉公彻底清查,并将明福,以及他的家人霍五等人,一并押解到广东,严审定罪。乾隆六年禁革之后,历任折收粮价的各员,逐一查明,按照律法定罪,权衡情节轻重,朕自行裁定。朕办理一切政务,秉持大公至正之心,刑赏无私,对满汉官员从来没有差别对待。此次钦差大臣前往,并不只是为了明福一人。刘统勋如果因为明福是满洲官员,稍有回护,迎合在京的大学士等人,那么终究会被朕看轻。如果因为明福事情已经败露,就把违禁婪收的罪责,全都归到明福一人身上,以此了结此案,而为其他人开脱罪责,也必定逃不过朕的洞察。将此详细晓谕朝廷内外知晓。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广东省粮道衙门,向来积弊极多,乾隆六年,已经降下谕旨明令通行禁革。如今该总督陈大受,参奏丁忧粮驿道明福,在任内折收米一万九千余石,折得价银二万七千余两,审讯据他供称,历任粮道都像这样折收。这在乾隆六年以前,还可以说是沿袭旧有的积弊,竟然在禁革之后,还有这样阳奉阴违的事情,把朝廷法度置于何地?粮道折收粮价作弊,绝对瞒不过督抚的耳目。策楞曾任广东总督,准泰曾任广东巡抚,著令他们将六年以后,历任粮道,有无浮收粮米存入粮仓,向各府州县折价收取,贪赃收入私囊,以及从哪一年、哪一任官员任内,暗中开始舞弊,之后就公然折价收取的情况,据实指明具奏。如今已经经该总督陈大受、巡抚苏昌参奏揭发,并且派遣尚书刘统勋,前往彻底清查,自然会水落石出。该总督、巡抚,不得瞻顾旧日下属,自蹈欺君罔上的罪责。
○庚戌(初十)。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皇帝前往雍和宫行礼。
○到静安庄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
○亲临奠定安亲王的祭奠仪式。
○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驾临圆明园。
○辛亥(十一日)。皇帝驾临西厂射虎。
○驾临静宜园并驻跸。
○谕令:据湖广总督永兴上奏称,查讯朱荃落水一案,据宜昌府知府阿尔布、安陆府同知黄修忠等人,反复审讯朱荃的家人赵成,供出朱荃上年十月,在邛州接到家信,当即焚毁;又在十一月十六日,家人朱二拿着讣告到官署,朱荃也不许声张。在嘉定等三郡一州主持考试期间,收受贿赂出卖九名生童的入学名额,由典史李荣秀,以及宜宾县高知县、范教官等人经手转交,朱荃贪得银两,还有肉桂三斤。另外出京时途经山西,蒲州府知府李为栋,是四川巴县人,馈赠朱荃银两、貂套等物品,朱荃主持考试时,将李姓两名童生,一同录取入学等情。朱荃隐匿丧事的情节,以及贿卖生童的罪行,人证物证确凿,实在令人发指。朱荃虽说已经落水自尽,所有查出的贿买生童涉案人员,以及他的弟弟、家人等,都不能纵容其漏网。著令将永兴的原奏折抄录下发,现在湖广的家人等人,以及他的弟弟朱华、朱英,都解交四川总督策楞,严审定罪具奏。那个告病的蒲州府知府李为栋,如果还没有回原籍,即刻著令山西巡抚阿里衮,就近审明具奏。
○又谕令:湖北按察使刘方蔼,著令来京等候谕旨。所遗留的员缺,著令德文补授。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称,六月二十八日,到七月初一日,大雨连绵,唐河、猪龙河,都各自漫溢,淹没了唐县、完县、满城、保定等地方。直隶省今年遭受水灾的地方,起初以为只有永定河附近的固安、永清、武清等县,如今据该总督续奏,大雨导致河水上涨,又有多个州县被淹。如今入秋之后天气清爽,暑热已经过去,田禾的收成情况,都已经可以确定,村庄田地,等积水稍退之后,也可以清查。著令传谕该总督方观承,将全省遭受水灾的州县有多少,成灾的有多少,不成灾的有多少,并且大致估算全省年景,能有几分收成,迅速详细查明奏闻,以宽慰朕日夜操劳、忧心百姓的心意。
○为守正捐躯的直隶定州百姓庞喜文之妻刘氏,予以旌表。
○壬子(十二日)。谕令:朕恭敬秉承皇太后的懿旨:皇贵妃、摄六宫事那拉氏,生性孝顺恭谨,德行彰显于后宫。乾隆十三年,恰逢孝贤皇后离世,后宫治理需要贤德之人,当即谕令皇帝,应当恭敬遵循祖宗旧制,将娴贵妃那拉氏立为皇后。皇帝秉持礼法、顺应情理,不忍心立刻举行册立大典,于是暂且采取权宜之制,册命娴贵妃那拉氏为皇贵妃,总管六宫事务。至今已经三年,后宫嫔妃各尽其职,内宫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功绩卓著。如今恰逢皇帝四十岁大寿,应当举行册立皇后的典礼,以遂朕的心愿,以符合此前的成命。钦此。朕认为,宫廷是教化天下的根本,是人伦关系的起点。皇贵妃、摄六宫事那拉氏,自皇考在位时,就被赐予朕为侧室妃,二十多年以来,立身行事贤淑谨慎,向来熟稔礼教规矩,到后来总管后宫内政,恩义遍及后宫,能够对上符合皇太后端庄仁惠、善待下人的懿训,完全有资格母仪天下。如今已经到了吉祥的时日,应当立为中宫皇后。朕恭敬遵奉慈命,查考典章制度,册命皇贵妃、摄六宫事那拉氏为皇后。以此承接圣母皇太后的欢心,在太后宫中尽心孝养;协助完善后宫的仪制,为皇室积蓄吉庆福泽。所有应当举行的典礼,大学士会同礼部、内务府,详细商议后上奏。
○大学士、公傅恒等人上奏:册立皇后的典礼,选择在八月初二日举行。臣等商议拟定,在本日恭上皇太后奏书,初三日恭上加上皇太后徽号的册书、宝玺。其中典礼繁多,是否统一在初四日一同颁布恩诏。皇帝下旨:依照所议办理。恩诏合并为一道颁发。
○准噶尔部人伊拉衮、博罗勒岱等人前来归降,皇帝下令按照定例赏赐、安插。
○癸丑(十三日)。谕令:上年各省粮食丰收,所有漕粮,现在已经全部过了天津。著令在最后一批漕船内,截留十万石,即刻令原船运回天津,存入北仓,以备将来直隶地方有赈恤需求时动用,或者留补常平仓未补足的数额。该部即刻行文给仓场侍郎等人,妥善办理。不久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经查今年遭受水灾的各处,大多是局部偏灾,各该处的仓谷,预计足够调拨使用。只有固安、永清、霸州、武清等处,被水淹没的村庄较多,另外天津、宝坻、保定三县,受灾稍重。这几个地方,都与天津水路相近,如果需要的米数较多,就从北仓调拨使用,不会耗费过多的运输费用。同时现在赈济、平粜动用短缺的仓谷,也可以借此筹补。现在参照此前截留漕粮的章程办理,等有需要动用的地方,再请旨遵行。皇帝下旨:十万石足够吗?还是觉得不够?迅速回奏。
○又谕令:四川总督策楞查奏,朱荃售卖书籍牟利,勒索告病、告顶生员的银两,并且上奏称自己平时未能察觉,请求交吏部严加议处等情。朱荃违背伦常、隐匿丧事,据报失足落水,朕就知道他必定有营私舞弊的行为,严令彻查,策楞才将他前后贪赃的款项回奏,却没有查明他贿卖生童的劣迹。如今据湖广总督永兴等人审讯朱荃的家人供称,他一共出卖九名生童的名额,还收受李为栋的银两、貂套等物品,将李姓两名童生一同录取入学,贪赃的款项数不胜数,策楞为什么事先完全没有察觉,事后也没有追查出来?此前学政多有贪赃枉法的行为,后来朕责令督抚,时常查察,一经弹劾,审实后即刻按律法正法,这种风气才有所收敛。近来督抚,渐渐有顾惜情面的心思,并不实在留心查访,以致这些学政无所忌惮,旧习复发,竟敢公然行贿卖官,违法乱纪到了极点,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助长。策楞身在地方,朱荃的所作所为,如此声名狼藉,本打算等定案时,严厉惩治策楞失察的罪责,如今他既然自行检举,如果就此稍加宽宥,就更无法警戒督抚查察不实的行为。除了现在令吏部严加议处外,所有朱荃的弟弟,以及他的家人,都解交该总督,连同案件内贿买生童,以及经手说合的各名犯人,逐一秉公严审。此后督抚对于地方学政,如果不随时严加确查,据实参奏,一旦经朕访闻,或是大臣弹劾,必将该督抚严加议处,绝不姑息。著令通行晓谕各省督抚知晓。
○大学士、九卿商议上奏:上年十一月内,皇帝降下谕旨,商议州县官员久任的制度,行文给各省督抚,各自就当地情况拟定办法,回奏全部到齐后,再详细商议统一的规制。如今将各该督抚所奏的情况,详细核查,都称三年准调、五年准升的定例,仍然应当遵行。如果员缺确实事关紧要,非干练官员不能胜任,而任职年限不符合规定的,也遵照户部的议定,将人与地方确实相需的情况,奏明请旨。可见各督抚的意见,与臣等原本的议定,都完全相同,无需另行更改。其中两广总督硕色、广西巡抚舒辂上奏称,题补缺额过多,请求酌情更改,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原定在外拣选的广西庆远府理苗同知、宜山县、河池州、思恩县四个缺额,广东曲江县、惠来县、琼山县三个缺额,都改为吏部铨选,按照所拟定的字样注册。庆远府知府这一缺额,也改为请旨简用,按照内地俸禄的规定升迁转任。郁林州直隶州,也按照原议改归吏部铨选的定例,归入对应月份铨选。同时通行晓谕各省督抚,将现在题调的各缺额,再次详细核查,如果有繁简程度相差悬殊,如今情况与过去不同,可以归吏部铨选的,酌情更改后具题上奏,臣部就按照所拟定的内容注册。另外,此后凡是经题升、题调的官员,一律不得借口员缺更为紧要,再次请求调任。江苏巡抚雅尔哈善、山西巡抚阿思哈、广西巡抚舒辂、云南巡抚图尔炳阿所奏内容相同,都应当依照所请办理。至于直隶总督方观承所请,对于繁缺人员请求调任的,比如三项调四项之类的,仍然需要任职满三年以上;舒辂所请,凡是任职年限不足奏请升调的,等边疆任职期满后,将所缺的任职年限补足,才准许升用;湖南巡抚开泰所请,已经实授的官员,按照题准署任的日期开始,累计满三年、五年,也准许调补、升署;贵州巡抚爱必达所请,贵州省的同知、通判,也参照州县官员的任职年限,一体分别题调等内容,都无需商议。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
○甲寅(十四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返回圆明园。
○任命编修汪廷玙,为河南乡试正考官;礼部员外郎李玉鸣,为副考官。御史张湄,为山东乡试正考官;刑部主事段汝舟,为副考官。编修庄有信,为山西乡试正考官;左中允窦光鼐,为副考官。
○乙卯(十五日)。中元节。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谕令:朕恭敬秉承太后慈命,册立中宫皇后,庆典完成之后,按照礼制应当亲自率领皇后,拜谒先皇陵寝,以表达孝敬之心,以祈求福泽庇佑。现定于八月十七日,从京城启程,恭敬前往景陵行礼,随后经由海子,向西到泰陵行礼完毕,取道保阳,巡视河南省。所有应当举行的典礼,相关部门恭敬谨慎地提前准备。
○正蓝旗满洲都统等人上奏:二等子爵达克萨哈被革职后遗留的爵位,正在办理承袭事宜,有在承袭名单内的监生那禄呈文控告等情。皇帝下旨:那禄本就是有资格承袭的人,已经拟定选取他的名字,却又胡乱控告,情节极为恶劣,著令不必带领引见。此后有资格承袭爵位的人,如果该大臣等办理不公,尚且可以控告;如果已经列入应承袭的名单,却又胡乱控告的,就按照这个例子办理。
○补行乾隆十二年陕甘地区的军政考核,卓异官一员,不谨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分别予以升赏、处分,依照定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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