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七百七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二月。乙未朔。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年,二月初一,乙未日。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福灵安上奏,据御医李彭年诊视,杨应琚的病情还没有痊愈。由此看来,杨应琚等人历次上奏的办理缅匪事宜,种种错误之处,都是因为该总督病中神志恍惚,不能主持事务,以至于听信将弁捏造谎报的言辞,又被李时升等人蒙蔽,仓促上奏。否则杨应琚平日里颇为历练老成,为何之前勇于担当任事,忽然就想要草率了结此事?
如今征剿缅匪一事,关系至关重要。杨应琚的病既未痊愈,只会被众人欺哄,经营管理恐怕难以妥帖。他的儿子杨重英,向来还算明干练达、勇于任事,不失世家旧族的风范,着令他即刻驾乘驿马速往永昌,探望他的父亲,并协助处理一切军务。杨应琚能有儿子在身边,病体自然更容易痊愈,而且调度有不妥当的地方,他的儿子也可以从旁代为筹划,对公事自然大有裨益。同时可令他随同杨宁前往军营,效仿古代监军的制度,协同办事。如此一来,那边的实际情况,杨重英都能全部知晓,可以转告他的父亲,也可以一面据实上奏。
此前杨应琚因为病体未能亲临前线,边外的真实情况没有亲眼见到,所以领兵的将弁才能够蒙蔽他,才出现了捏报杀敌一万多人这种荒唐到不可信的言语。然而旁人或许可以用虚假的粉饰之词欺骗杨应琚,导致杨应琚误信后又用虚假的言辞妄自上奏,如今杨重英亲自前往,断然不会稍有欺瞒他的父亲,更不会欺瞒朕,以至于让他的父亲重蹈之前虚假谬误的过错。朕也能由此清楚知晓边关之外的切实形势,得以指示裁度。料想杨重英所上奏的内容,必定不敢稍有虚假浮夸。所有前后寄给杨应琚的谕旨,一并抄录寄给杨重英阅看。
他现在身在江苏,着传谕明德,接到这道谕旨后,即刻令他迅速前往。江苏按察使的员缺,着明德另外委派妥当的官员暂行署理,并将此谕寄给杨应琚知晓。
○ 皇上又谕令:据冯钤上奏,抓获了行窃解往京城缎箱的贼犯王福尹等人,审讯后得知,他们都是甘肃回民,当地有贼首马得鳌,是多年的大窝主,现在已经发急函给该总督缉拿等内容的奏折。马得鳌纠集匪徒,资助他们盘缠,让他们四处行窃,自己坐地分赃,严重危害百姓,实在是匪党中的首恶,绝非寻常窝藏贼匪的人可比。着传谕吴达善,即刻妥善挑选弁员,严密加紧缉捕,务必迅速将其抓获,以正刑律诛杀。倘若不实力查拿,导致该犯闻风脱逃,唯该总督是问。所有王福尹等人供出的各名案犯,一并着令跟踪缉拿,不得让一人漏网。抓获后即刻在当地严加审讯,分别定罪拟刑上奏。冯钤的原奏折,一并抄录寄去。
○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永泰上奏,解往京城的缎匹,在宿州地界被窃,经亳州知州潘振莹抓获贼犯王福尹等人的奏折,朕曾经降旨,令高晋等人将失察的地方官照例议处,抓获正犯的官役酌情予以奖励。如今据冯钤上奏,潘振莹将贼犯等人解送宿州收审,经该州知州李允升审讯,查出了大窝主马得鳌,在甘肃收留匪党,让他们外出四处行窃等情况,朕已经降旨令吴达善严缉务必抓获。
该知州李允升,此前在自己境内发生失窃案件,依例有应得的处分,但他详细审讯,查出了大窝主以及众多党羽,还算得上是有能力的官员。州县官员如果都能这样尽心深究,务必查出根源,奸邪之徒何愁不能铲除,地方何愁不能安定?该知州此前虽有失事的过错,功过完全可以相抵。着传谕高晋、冯钤,查明是否确实是李允升查出实情,据实回奏,等候朕再降谕旨。
○ 长芦盐政高诚上疏奏报:丰财场在乾隆三十一年,开垦官滩余地一顷十亩有余。
○ 从这一天起,皇上因祭祀社稷坛,斋戒三日。
丙申日
○ 皇上谕令:此前开馆续修《文献通考》一书,同时添辑本朝的一切典章制度,分门别类进呈,朕亲自阅览,随时裁定。如今全书已经完成,经该书总裁等上奏请求停止馆务。
朕思量,马端临的《文献通考》,原本是继杜佑《通典》、郑樵《通志》而作,这三部书相辅相成,不可偏废。此前因为旧版本多有讹误,朕曾命儒臣详细校勘,镌刻流传,以嘉惠天下读书人。如今续修的《通考》,又依据王圻的旧本改订增修,唯有《通典》《通志》,之前没有商议补辑之事,天下读书人未免会有缺憾的遗憾。着仍旧开馆,一并编辑修撰。所有开馆的相关事宜,着大学士详细议定具奏。
至于修书的义例,有应当沿用、应当修改的地方,该书总裁等务必广泛查考前代典籍,参酌当下时宜,核心要做到据实记录、没有讹误,可以流传久远。
至于现在辑录的续修《通考》一书,此前进呈的各个门类,只记载到乾隆二十五年以前的内容,而陆续呈进的部分,又纂入了乾隆三十一年的史事,前后的体例还不统一。着交给新开的书馆,将所纂修的二十四考,全部加以增辑,编载的史事,全部以今年为准,增添的各卷,即刻迅速缮写呈览,以便刊刻版本颁布通行。《通典》《通志》两部书,也以乾隆三十一年为收录下限,以求体例统一。
至于朕下令修撰的各书,固然是为了阐发往古、开启未来,既供朕阅览,也启发后世学者,同时也让翰林院的各位臣工,能够履行编校编纂的职责,而且在常规俸禄之外,还能每月领取餐费补贴,以此彰显朕体恤臣下的恩惠。承办的各员,自然应当尽心搜集考订,没有遗漏、没有讹误,以求书籍完善。
历次缮写进呈的各书,都经朕详细厘定,其中字句差错、文义错谬的地方,朕都当即指示改正,不止一处。各位编纂者,也应当知愧改过,实心校录。如今阅览《舆地考》内,记载南海子的一条,称水流从万泉庄汇注到这里。试想万泉庄的水势南高北低,从清河一带蜿蜒通行,即便有涓涓细流旁溢,也应当流入长河,最终抵达会通河,和南海子毫无关系。而该纂修官竟然把附近的万泉寺,误当成了万泉庄。这是眼前就容易考证的地方,为何不加以详细核查,疏忽到这个地步?着将该纂修官交吏部议处。
此后在馆任职的各位臣工,务必更加用心参验考订,不得轻率下笔,导致留下讹误,以符合朕重视典学、崇尚文治的本意。
不久后大学士等议定上奏:一、《通考》馆原先派有总裁三员,如今新开三通馆,请皇上简派正副总裁各三员。二、《通考》馆原先设在宣武门内,地处西边,往来不便。如今三书一同纂修,册籍繁多,纂修等官员需要和总裁当面商议订正,请将午门内迤西原先拨给国史馆的房屋,拨给三通馆藏书编纂。三、各个书馆的课程规条不一,如今增纂《通考》,自然应当迅速缮写成编,而《通典》《通志》刚刚开始纂排,尤其需要严格制定考课标准。应令派出的总裁,分别先后,酌定期限,交给稽察上谕处,照例按季汇总上奏。四、增纂《通考》的内容,都是乾隆二十五年以后的事宜,应当到各部院的公文档案中分别详细查取,等咨取到后,即刻加紧办理。《通典》《通志》原有史书志传可以依据采辑,令一同编撰,分门按次进呈。五、《通典》《通志》中,凡是唐宋以来的典章制度,都必须详细辑录。至于《通志》内的六书、金石、草木、虫鱼等略,又应当广泛采集搜罗。除了将《通考》馆现有的书籍移交外,其他需要用到的各种书籍,应到武英殿、内阁等处酌情取用。六、纂修官十员,仍旧从翰林院、詹事府选派,和提调官二员、掌收官二员,都照旧支领公费。至于原先设置的誊录十二个名额,不够缮写之用,应酌情增添四个名额;供事、匠役,也应各增添二名。他们的工食钱粮,都照例支给。七、需要用到的心红纸张等物品,行文到户部支取,归到年终核销。需要用到的器物,除了《通考》馆移交的之外,如有不足,应到各衙门随时咨取。
皇上下旨:同意所奏。
○ 命大学士傅恒、尹继善、刘统勋,担任三通馆正总裁;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陈宏谋,兵部尚书陆宗楷,刑部尚书舒赫德,担任副总裁。
丁酉日
○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和亲王弘昼代行祭礼。
○ 皇上谕令:据期成额等人审讯冯其柘等人,供出亏空的缘由,确实是李因培与赫昇额商议,命令张宏燧代为弥补,一同欺瞒掩饰的奏折。由此可见,李因培心存欺罔,巧言授意,已经毫无疑问。
朕检阅赫昇额的供词,据称:冯其柘亏空的事情败露时,我即刻去见李因培,李因培对我说,冯其柘亏空仓库银两二万多两,其中仓谷一项,就短缺一万几千石,我才刚刚保题通省仓谷没有亏空,这事该如何了结?于是和赫昇额商议,令张宏燧设法办理。
而张宏燧的供词称,李因培传我进见,说锡尔达没有到省城当面禀报,就将冯其柘亏空的事情这样贸然通揭胡闹,你去见藩司,即刻前往武陵妥善办理。等张宏燧查办完毕,和锡尔达先后回到省城,锡尔达又续次揭发冯其柘在署理龙阳县任内,亏空五千多两。李因培传张宏燧当面说,如今哪有这么大的亏空,必定会引来钦差查办,仓谷的亏缺,终究还是会暴露,必须把数额办小一些才好。当时李因培还想找别的事由参劾锡尔达,令图明阿核查他的库项,同时访查他的劣迹等各番话。
这些话把李因培当时的神情口吻描绘得清清楚楚,自然是实情。李因培身为巡抚,督察官吏是他的专职职责,却在得知知府揭报属员亏空后,不即刻据实纠参,反而因为对方不先当面禀报就贸然通揭而心怀嫌怨,想要找事由参劾对方;对于劣员的亏空,反倒授意属吏设法弥缝,把多的说成少的,上下串通,希图蒙混过关。他居心险诈,敢于罔上行私,已经足以定他的罪案。其余的情弊,虽然不能不彻底根究,但也未必能比这更严重。
李因培并非昏庸无识的人,对于利害轻重,难道不知道权衡抉择?即便说他刚刚题报仓谷无亏,担心冯其柘亏空太多,想要掩饰,难道不想想,彼时即便按实情参奏出来,虽也有应得的处分,不过是失察以及查报不实的过错,事情还属于因公,怎会像现在这样有心欺饰,情节无可宽恕?而李因培竟然因为这个获罪,比起和其衷收受段成功的贿赂而曲意庇护的行为,他的居心更让人难以理解。必定是李因培平素处心积虑,内心深处多有不可告人之事,为天理所不容,所以才让他自取重罪,辗转败露。报应昭然,岂能不引以为戒?
至于锡尔达揭报属员亏空,丝毫没有隐瞒,身在上司的位置,正应当嘉奖他持正不阿,况且庆幸能得到一位实心办事的助手,一同秉持廉洁法度,怎能因为他不先请示,就对他嫉之如仇,意图找机会泄愤?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能看出他心术不端。
看来这种恶劣风气,未必是从李因培开始的,或许是他久任外差,见各省风气都是如此,于是效仿变本加厉,也未可知。但没有发觉的事情,朕也不肯预先凭空揣测,所以再次明切训诫。朕处理各项政务,一概秉持至公之心,从来没有预设成见,对待大小臣工,都推诚相待,只希望能多得到一位公忠体国的人。可督抚们尚且不知道实心图报,朕常常深切体会“为君难”这句话,知人善任,就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至于封疆大吏,坐享高爵厚禄,又蒙受朕的倚任厚恩,如果自昧天良,忍心欺瞒隐匿,上苍必定会诛灭他的本心、夺去他的魂魄,让他自己落入法网。李因培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督抚们不可不痛自猛省,再重蹈覆辙。
锡尔达揭报冯其柘亏空,不顾上司情面,十分值得嘉奖,着吏部调取他来京引见。期成额等人的奏折一同下发,并将此谕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 皇上又谕令:今日吏部将降调的按察使沈世枫,照例拟选山西雁平道,缮写排单预备引见。沈世枫是朕深知的人,历任布政使、按察使,屡次获罪犯错,经朕弃瑕录用。此前当面加以训饬,他未尝不声称要痛自改悔,甚至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等到赴任之后,旧态复萌,办理一切事务,仍旧不肯实心出力。看来他始终是个模棱两可、庸碌无用、虚伪不可信的人,即便补授道员,也难以指望他洗心革面、奋勉任事。沈世枫,着从候选名单中扣除,降补为同知。
○ 军机大臣等议覆:拉林阿勒楚喀副都统耀成上奏称,阿勒楚喀、宁古塔、伯都讷、三姓、拉林这些地方的刑名案件,都是旗员办理,咨送到将军衙门后,常常因为他们不熟悉法律,定罪拟刑不当,驳回重审多达四五次,不能迅速结案。请嗣后凡是笞刑、杖刑以下的轻罪,仍旧由各属地审结;如果是徒刑、流刑以上的重罪,审讯取得确凿供词后,即刻连同人犯解送到将军衙门审办。
又,阿勒楚喀向来没有监狱,请将现在裁撤的六十间仓房,挑选十间设立义仓,其余的拆改盖建成监房,调拨兵丁防守。以上两条,均应按照他所请施行。
至于他称,各属地的闲散满洲人等,每年每人赏给白银五两,按例十年后裁减二两五钱,仍旧请加恩全额发给的内容。经查,闲散人等,并非吃粮当差的人可比,应仍旧按照原议定的减半发给。
皇上下旨:这些人虽然没有当差,靠耕田度日,每年每人只支领白银二两五钱,实在太少。着加恩,每年增加一倍,每人仍旧发给白银五两。其余依照所议。
戊戌日
○ 祭祀大社大稷,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军机大臣等议覆:山西右卫副都统绰和诺上奏称,右卫步兵六百名,原先设置专管翼长二员、步军校八员,此后陆续调拨驻防张家口、绥远城等处,现在现存步兵一百二十五名,人数不多。请参照绥远城的成例,即由该处八旗官员内,选派佐领、防御、骁骑校各一员兼管,原先设置的步兵翼长、步军校全部裁撤。所裁撤的官员,等绥远城、右卫二处的佐领、防御缺出时,按翼对品调补。应按照他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 调任西安将军容保为广州将军,荆州将军素玉为西安将军,任命山东青州副都统永瑞为荆州将军,贵州古州镇总兵诺伦为青州副都统。
己亥日
○ 因为举行仲春经筵,派遣官员告祭奉先殿、传心殿。皇上驾临文华殿,讲官以及侍班的大学士、九卿、詹事等官员,行二跪六叩礼,分班进入殿内按次序站立。直讲官四人,出列到讲案前,行一跪三叩礼,回到原位。
直讲官蕴著、裘曰修进讲《四书》中“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这一节。讲毕,皇上宣示御制谕义:这句话应当与“诚明”相互参照来看。不预先揣度别人的欺诈,不凭空臆想别人的不诚信,这就是“诚”;而能够事先洞察实情,这就是“明”。人情变幻不一,而能够使之归于一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诚”。假使事事都预先揣度别人的欺诈、臆想别人的不诚信,这就是自己先以不诚之心对待别人,别人也会用你揣度、臆想的方式来回应你。这边是一种不诚,那边也是一种不诚,纷扰虚伪,没有尽头。就算说自己是随波逐流,可自己已经身处污浊之中,想要做到事先洞察,只怕是难上加难。
如果以诚心待人,就好比镜子清澈、秤杆公平,原本就不预先向事物展现美丑、轻重,而前来照镜、上秤的事物,其美丑、轻重,自然会毫无隐瞒地呈现在眼前。这样的明察,是何等的境界?这样的贤德,是何等的境界?
即便如此,诚与明,是人的天性,岂是轻易能言说的?《易经》说:“防止邪僻,保守本心的真诚。”这是人人都应当自我勉励的。
讲官和侍班官员跪听完毕,起身。直讲官观保、王际华进讲《易经》中“日新之谓盛德”这一句。讲毕,皇上宣示御制论义:张载说:“能够日新,就能长久而无穷尽。”这句话最为真切贴切。所以“日新”,不是说每天都一定要刻意追求新的增益,君子自强不息,就是用来增进德行的根本。
况且四季运行,春生夏长,万物各有形态,它的新,看似和旧的不同了,然而今年的春天,就是去年的春天推衍而来。推及到四季的运行、万物的差别,又何尝不是同一种气息的周行不息,才成就了所谓的“新”,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称作“新”吗?
天地与圣人,无不以此为最高准则,而学者增进德行,也必定要以此为法则。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良好的风俗,内心蕴蓄、外化于行,没有砥砺长久不怠的本心,又怎能成就光大长久的治世?假使没有忠信作为根本,而只一味追求新奇的表象,很少有不丢掉根本、败坏事情的。
讲官和侍班官员跪听完毕,大学士尹继善、刘统勋上奏说:皇上聪明睿智,一切都本于至诚,天下的真伪情状,无不能事先洞察。鸿图伟业,日新月异,而在深宫理政的日常之中,还时时以保泰持盈、自强不息自勉,这实在是古代圣明帝王的用心。臣等有幸侍奉讲筵,亲承圣训,不胜荣幸。
奏毕,众臣出列到拜位,行二跪六叩礼。礼成,皇上回宫。
○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 皇上亲临庄亲王允禄的府邸探视病情。
○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驾临圆明园。
庚子日
○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 皇上谕令:巴尔品,着赏给副都统衔,前往青海办理番子事务。扎拉丰阿,着即刻来京。
辛丑日
○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谕令:三和,在内廷行走多年,现在已经年届七旬,着加恩授为内大臣,仍旧兼任侍郎。
○ 军机大臣等议覆: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称,张家口副将所辖的营路,原先归宣化镇标管辖,此后改隶察哈尔都统。经查,左卫、怀安二处,是腹地内的汛地,是山西、陕西军站的大路,如果归都统管辖,终究和军站差务的上下调度不相统属,请仍旧将这二城改归宣化镇标管辖。
沿边一带的张家口中、左、右三营,万全、膳房、新河口、洗马林、柴沟、西阳河等营堡,仍旧按照原议定的,全部归都统管辖。至于怀安城既然隶属宣镇,应参照怀来路的成例,改为怀安路。左卫城额定设置的守备官兵,即归怀安管辖。以上均应按照他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壬寅日
○ 皇上谕令:御史曹学闵上奏,各省仓库有无亏空的情况,此前弥补亏空,还有同官之间通融帮忙,此后就不能保证没有勒借勒派、扰害百姓的弊端,请派遣侍郎以上的大员,盘查全省仓库钱粮,同时稽查各项弊端的奏折。所奏实在是不通晓事理。
州县官员侵吞亏空、挪移补欠的弊端,屡惩屡犯,现在各省隐匿而没有揭发的,原本就不能保证绝对没有。但朕不忍心不教而诛,所以特地降下谕旨,令各督抚彻底查明,据实保奏。即便他们所奏的内容未必全部属实,或者过一两年,朕再特派大员前往清查,其中有可以确信没有弊端的,就不再派员查察,朕临时自有权衡,现在也不该不加以告诫就坐视成败。
至于地方州县官如果真的亏空了国库款项,公然摊派扰害百姓,岂能掩住众人的耳目?这是什么样的事情,督抚敢徇情纵容,给自己招来重罪吗?就算有这样的事,无论百姓深受其害,不可能不迫切上告,何愁事情不会败露?就算是御史分省稽查,各省又有本省的人,岂会没有见闻,也不难据实上奏,自然可以随时严加惩治,以整肃国典、警戒贪官污吏。
倘若督抚敢于这样营私枉法、藐视国法,劣员敢于这样贪财害民,那就是自绝于生路之外,朕又岂肯稍加宽贷?
单就现在各省的吏治而论,虽然没能做到所有官员都奉公守法、小臣也廉洁自律,但在如今纲纪肃清的时候,朕爱护养护百姓,绝不容许贪官污吏肆意鱼肉百姓,即便是微末小员也深知这一点。或许有亏空大量银两,同官帮忙弥补的事情,固然在所难免,但有犯必惩,也不怕他们始终怙恶不悛。
像曹学闵所奏的勒借勒派的弊端,朕可以确信他们未必敢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即便是督抚,也断不敢不爱惜自己的身家性命,甘愿轻易以身试法。着将此谕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将图桑阿调补广西按察使,原本是因为浙江省布政使、按察使都是满员,广西布政使、按察使都是汉员,所以将他调补。况且广西巡抚宋邦绥,是安分供职的人,图桑阿还可以协助他办事,并非有别的情节。今日看他的奏折,竟然像是因为自己获罪,才被调任,恐惧的意思,全都写在了奏折里。
如果他真的获罪,朕何难公开治他的罪?况且朕对待大小臣工,有罪就即刻罢斥,又何必含糊调补,等他来京呢?着传谕图桑阿,不必前来请训,只需要尽心办事,以符合朕任用他的心意。
○ 皇上又谕令:杨应琚历次上奏,杀敌过万,以及缅酋乞求投降,想要将就了事,种种错误,不一而足。朕已经接连降下谕旨,明白开示,严切训诫了。如今据他上奏,经查缅匪反复无常,应当预先集结兵马,等春夏两季瘴气过后进剿,以求永久平定南方边境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
该总督此次的奏折,比之前稍有醒悟,可见他近日的病势渐渐痊愈,神志不再像从前那样昏愦。果真如此,那他自然应当能稍有主见,对于事情的虚实、剿捕的机宜,必定会悉心参酌筹划,彻底纠正之前的错误,以弥补之前的罪过,这实在也是朕深切希望的。
办理缅匪这件事,朕一开始并没有成见,因为该总督说有可乘之机,朕才听任他筹办。没想到该督自从受降之后,毫无主见,一天天出错,以至于接连上奏的内容,越来越颠三倒四,底细已经完全暴露了。
看来该督最初办理此事时,必定是误听了赵宏榜的话,未免有些贪功冒进,不再通盘筹算,就说可以指日成功。等到新街遭遇小败,事情变得棘手,就惶恐羞愧成疾,而朱仑就趁着该督病中神志昏乱,又见阿穆呼朗病亡,于是捏造虚假言辞,浮夸报捷,耍弄绿营的欺诈伎俩。杨应琚在风痰迷眩之后,不再能仔细体察,信以为真。汤聘、李时升等人,见朕挂念杨应琚的病势,对他恩遇优厚,便想趁这个机会,急于了结此事,杨应琚被他们怂恿,也竟然不能自主,于是想要将错就错,草率结案。他们的隐秘心思昭然若揭,实在逃不过朕的洞察。
殊不知朕之所以加恩杨应琚,原本是因为他为国家出力,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经手,担心他因病贻误,所以急切希望他痊愈,以求对事情有所帮助。他岂能因为恩眷越加隆厚,就想依仗这个息事宁人?试想朕办理各项政务,从来不肯听任事情含糊了结,何况是边陲军务,何等重大,岂有因为体恤大臣的缘故,就仓促中止的道理?
缅甸是南方荒野偏僻之地,朕原本就并非一定要对它用兵,这和之前筹办准噶尔、回部,不得不剿平的情况,是有区别的。但是蛮暮、木邦等部落,已经相继归诚,隶属于我朝疆土,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而且从他们退兵的情形来看,就连蛮暮、新街,似乎也得而复失,岂能就此置之度外?
该总督此时,如果能严令将士,奋勇进兵,重新收复蛮暮、新街,驱杀贼众,安抚归降的蛮人,让我军军威大振,缅酋或许会闻风惊怖,悔过投诚,同时将召散擒献,也未必不能给他自新的机会。如果只因为他的头目一句乞求投降的话,就想趁机撤兵,还怎么伸张国家法度、安定边疆?就算他们此时含糊收手,又难道不担心将来必定留下后患,给自己招致祸端吗?
至于朱仑历次上报杀敌一万多人的话,实在是荒唐到不可信。杀敌过万,是何等大的声势,绝非寻常的胜仗,远近听闻,必定都会风声鹤唳,惊慌退走,怎么会有这区区贼众,还敢聚集不退、冒犯兵锋的道理?而且朱仑从未亲临战阵,率众力战,他的畏怯,比赵宏榜还要严重。该总督为何始终甘愿受他欺骗,不据实严参治罪呢?
又他所说的,派遣官员查探实情,还没有得到回复,更是不像话。这等军营要务,杨应琚就算病后不能亲自前往,李时升身为提督大员,统兵是他的专职,为何也害怕亲自前往该处,核实形势督办?之前已经被将弁们蒙蔽,到现在仍旧委托属员前往查探,又怎能保证他们不会一同串通蒙蔽,终究还是得不到事情的真相?该提督身为专管军事的大员,竟然像置身事外一样,他的职责是什么?
至于他奏请将赵宏榜赏给都司职衔效力的内容,更是不对。此前汤聘等人弹劾赵宏榜藐视敌军、轻率进兵,导致官兵受损,请求将他治罪。那时候朕认为,赵宏榜如果只是轻率进兵,那还算是知道临敌勇往,情节稍有可原,所以令该总督等人查奏。如今既然经查并非畏缩逃跑,自然可以宽免他的军法处置。但他是刚刚获罪革职的官员,就算说他熟悉边境情况,也只应该令他前往军前奋勉立功,以求自赎。如果真的能实心出力,克复蛮暮、新街,就算仍旧授给他副将之职,也未尝不可。可现在他并没有立下丝毫功劳,岂能就贸然奏请授予官衔、加以奖励?
杨廷璋既然已经返回广东,这件事就全由该总督承担责任。朕这样推诚开导,该总督更应当幡然猛省,务必妥善筹办,仍旧将真实情况上奏,不得再重蹈覆辙,自取罪责。将此谕传谕他知晓。
○ 皇上又谕令:据杨廷璋上奏,现在杨应琚的痰疾已经痊愈,自己即刻从云南返回广东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看来杨廷璋,不过是因为这件事难以办理,就急忙返回广东,他畏难避事的心思,已经溢于言表。
但两广的事务,也关系紧要,总督的印信不便长久空缺。而且云南一省有两个总督,调度事宜,或许不能没有丝毫分歧,恐怕反而会导致属员无所适从,对事情也没有益处。杨廷璋此时既然已经返回广东,朕也不深加责备。
至于缅匪现在的情形,该总督既然和杨应琚联名上奏,有已经访查、另行筹办的话,那对于将弁们捏词粉饰,以及杨应琚误信人言、办理错误的地方,应当已经窥见端倪。着将他在永昌时的所见所闻,据实回奏,以备核查印证。如果稍有模棱两可的看法,故意含糊其词,希望含糊了事,那就是自取罪责。现在朕已经下令各处查奏实情,绝对不可能一直掩饰下去,将来水落石出,该总督岂能逃脱欺罔的罪责?可将此谕传谕他知晓。
○ 给已故多罗贝勒弘明,按照成例赐予祭葬,谥号恭勤。
○ 给已故云南临元镇总兵阿穆呼朗,按照成例赐予祭葬。
癸卯日
○ 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 皇上谕令:玉神保徇私庇护长全,勒索贪赃一案,朕已经降旨将他革任了。直隶吏治废弛,如果不加以惩戒,势必会越来越多人效仿。所以按照吏部的议定将他革职,但该员对于工程还算熟悉,着留在直隶省,交给方观承,在应办的工程事务中差遣委用,令他自备资斧,效力赎罪。等三年没有过错,再行上奏请旨。
○ 吏部上奏,请皇上简放山东学政。皇上下旨:张若溎,着仍旧留任山东学政。嗣后凡是学政升任的,无论品级大小,将应否留任的情况,一概奏请圣旨,着定为法令。
○ 任命祭酒曹秀先为内阁学士,兼任礼部侍郎。
甲辰日
○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驾临静宜园驻跸,到丁未日都在此驻跸。
○ 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 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滋佑龙王之神。
乙巳日
○ 孝康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 皇上检阅健锐营兵丁。
○ 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直隶省各州县的仓库,臣已于上年三月,下令各道、府、厅、州盘查,陆续据结报没有亏缺,似乎可以相信。只是州县官贤良与否参差不齐,或许会初心不改、晚节不保,仍旧应当设法防范。臣现在酌情拟定四条办法:
一、州县仓库款项繁多,应令他们将现存的实数,每两个月一次,造册上报该管上司,有弊端即刻抽查。并且在每年五月、十一月,将所属的一切款项,各造册一次详细核查。地丁钱粮内,除了解送军饷,以及留支俸禄、工食等项外,全部勒令限期起解。旗地租银,一律随征随解。还有米谷卖出的价款,如果遇到停止采买的时候,即令提存到道、府的库房内。
二、按旧例开征之后,每十日、二十日,知府派委员监拆银封,同时令教官、佐贰官一同眼同封贮。只是府属的杂职官员不多,有的州县没有佐贰官,吏目、典史都是微末小员,请专门令教官监拆,事毕之后,开列日期、银两数目申报。
三、按旧例拆封之后,限三日内起解,但期限太过紧迫,熔铸银两来不及。请嗣后银两数额在三千两以内的,限十日解送,每增加一千两加两日,最多不得超过二十日,逾期分别查参。
四、仓廒开仓放粮,按旧例令佐贰官一同验报,请参照监拆钱粮的成例,一并责成教官监视,随时具报。
皇上下旨:这就是明说之前的保奏未必可信。总而言之,不教而杀,朕必定不会做。既然已经教导了,还再触犯,就别怪朕无情。可把这些详细告知各属员。常听说直隶比其他省更严重,务必谨慎。这四条另外交给吏部议奏。但有能治理的人,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度。
不久后吏部议定:均应按照他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 调任四川川北镇总兵索柱为贵州古州镇总兵,任命四川夔州协副将常保住为川北镇总兵。
丙午日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福灵安上奏,他在禄丰县地界,接奉谕旨,即刻返回军营查看情形,如果有攻取的机会,就带兵进剿;如果没有可乘之机,另外将实情详细查探具奏等语。福灵安已经起身来京,接奉朕的谕旨后,就迅速返回永昌,还算有心奋勉。着加恩授为副都统,遇缺即补。可传谕他知晓,仍旧令他将之前在永昌时,所见的用兵情形,以及他们所奏的内容是否属实,众人的议论如何,都尽快详细上奏。
○ 宗人府上奏:已故奉恩将军宝月没有子嗣,无需另议承袭。皇上下旨:宝月的奉恩将军,既然无人承袭,着加恩赏给他的遗孀半俸,作为赡养的费用。嗣后有类似情况的,都照此办理,永久定为法令。
○ 吏部议定,准予河南道御史觉罗扎进泰上奏:在京的各部院衙门,每年造送河南道应刷卷宗,原本只为稽查钱粮物料的出纳数目,核查隐匿、厘正弊端,实在和户、工等部相互维系制约。像吏部的官员补调、参劾失防等事项,每月各道都会注销,无需等到一年之后,才补查迟误。况且各部事务繁多,原本就不能全部开造,只把这几件事放在钱粮会计的卷宗里,反而显得庞杂不伦。请嗣后各衙门内,凡是关系到钱粮的卷宗,全部造送;无关钱粮的案件,一概停止送刷。皇上准奏。
○ 任命内阁学士伍勒穆集为理藩院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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