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七百七十九(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七百七十九

敕修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二月庚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应琚等人历次奏报的内容,虚伪造作、荒谬错乱,诸多事宜处置失当,朕已屡次降下圣旨严厉申饬。

如今朕再对照地图核查,其中错漏不符的地方,数不胜数。
比如去年九月,赵宏榜带兵驻守新街,已经占据了缅甸地区的险要关隘,就算突然遭遇贼军,偶尔遭遇小败,也应当整顿军队据守,等待援军,何至于立刻退回到铁壁关以内?
这样一来,不但蛮暮之地被弃之不顾,就连新街也无法守住了。
而楞木之地自从十一月交战之后,也没有提及是否还有官兵驻守,如此我军只在铜壁、铁壁二关之内活动,此后并未听说有出关剿杀作战的行动,又怎么能斩杀贼军多达一万余人?
其中荒唐不可信之处,自然不必多说。

况且图说中明确标注以蓝线为边界,而之前奏报所说的缅匪越境侵扰盏达,以及此次奏报的窜至猛卯边境这两处地点,都在蓝线范围以内。盏达之外,有万仞、巨石等关隘;猛卯附近,有虎踞、天马二关,怎么能容许贼匪出入通行毫无忌惮?
况且目前调集的兵力已经有一万四千多人,就算不能统率大军鼓足勇气进剿,收复蛮暮、新街等地,对于沿边一带的紧要关隘,也应当分派兵力严密防守,又怎么能推诿说兵力不足?
此前缅匪窜至盏达焚烧劫掠,是从哪条路线越境的,竟然没有听说有丝毫的堵截防御;而此次窜到猛卯滋扰,我军也仅仅是前往迎敌,而非主动剿杀截击。如此看来,他们只是株守铜壁、铁壁两关,而把其余的关隘全都置之度外,在这军务紧急的时刻,边防松懈到如此地步,有这样的道理吗?

另外昨日的奏折里称贼众打算从猛卯侵扰木邦,缅匪一向在铁壁等关的西侧,为何能绕到关隘的东侧,抵达猛卯?他们是从什么地方窜入的,也没有据实说明。
况且猛卯距离木邦还很远,如今贼兵已经渡过底麻江离去,那就已经逼近木邦了,华封、刘德成现在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不飞速传令两位总兵前往木邦截杀贼兵,而只说派兵尾随追击,这对战事又有什么帮助?
况且底麻与宛顶相距不远,乌勒登额既然在那里驻兵,又为什么没听说他率兵截击贼军?
该总督对于一切紧要关键的事务,都没能筹划调度、详细周全地上奏,只依据朱崙等人的一面虚浮之词,代为转报,实在令人不解。

总的来说,都是因为杨应琚患病之后神志昏聩糊涂,甘心被绿营的将官欺骗而不能醒悟,他心中完全没有主张,由此已经可见一斑。
照这样下去,军务还能依靠谁来办理?
现将该总督进呈的原图,照抄绘制一份,贴上签标注后发还,令他将谕旨询问的各项情节,以及地图内签标注质疑的地方,立刻逐一明确说明,迅速回奏,不得再有任何支吾掩饰。
将此旨意传谕告知相关人员。

○辛亥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大学士、管云贵总督杨应琚回奏:历次奏报的斩杀贼军将近万人的情况,都经臣派人核查,又经李时升就近查明,确实是真实情况。
批:这就是欺君罔上的其中一项表现。

又奏称:缅匪部下属民人数众多,一旦有伤亡,就随时补充兵力。
而永昌边外的十四处土司,地域绵延四千多里,偏僻山间的险要隘口,处处都需要防守。
如今加调的七千多名官兵,仅够分遣防守各处。
如果要直捣贼巢,仍然担心兵力分散、势力单薄,只应当鼓励官兵奋勇作战,占据险要位置截杀贼军。
批:既然分兵防守各处要隘,为什么缅匪还能窜入内地?

又奏称:杨廷璋所奏的先示威望信义、预先加以宣谕开导的办法,臣早已办理过,在该匪酋屡次乞降的时候,臣就宣扬朝廷天威,晓以大义,但该匪酋执迷不悟,反而把侵扰边境当作得利的计策。
批:既然他执迷不悟,又为什么屡次乞降?
这些话,欺骗你昏聩糊涂的杨应琚还可以,想欺骗朕是不可能的。

又奏称:该匪寇如今已经屡次战败,内心更加畏惧,已经不是之前的情形可比,似乎有可乘之机。
批:真是大言不惭,可笑至极,没想到杨应琚竟然荒唐到这个地步。

又奏称:臣现在与李时升挑选将官,仍旧传令朱崙从木邦一路进剿。
批:这两个人耽误军务的罪责不小,已经下旨革职拿问,立刻派人押送京城。
如果他们畏罪自杀,你难辞其咎。

又奏称:臣身受国恩,却因为抱病在身,让圣上时时挂念。
近日经御医诊治,痰气已经清除,恳请圣上不要挂念臣的病情。
批:不妥当的地方数不胜数,实在是大错特错,这是朕的过失啊,为什么一句都不提福灵安?
想来你是怕他到了军营,把你们欺君罔上的行径全都暴露出来,此刻你早就吓破胆了吧。

另外另一份奏折奏称:总兵朱崙统管军务,出力颇多,现在又亲自督率官兵追剿贼军,臣已经宣示恩旨,赏赐他佩戴花翎。
批:这人是应当依法处斩的人,你却赏赐他花翎,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应琚历次奏报办理缅匪的相关事宜,虚伪造作、荒谬错乱,朕已屡次降下圣旨严厉斥责,并令他查明当地情形据实回奏,尚且希望他能悔悟反省,不至于始终虚浮误事、获罪受罚。
如今看他奏递上来的奏折,仍旧全是虚浮之词,没想到他竟然忍心辜负朕的厚恩,甘心做出欺君罔上的事而不顾后果,实在出乎情理之外,朕不胜愤怒。
朕已经在奏折内逐一批注严厉申饬了。

比如他所说的历次剿杀贼军上万人,这种荒唐不可信的事,朕怎么可能被他蒙蔽?
可杨应琚还厚着脸皮屡次提起,就算是病后昏聩糊涂,何至于昧着良心到这种地步。
又称增派兵力分防各处要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盏达、猛卯等边境地区,为什么还能容许贼匪窜入?
而且我军并未听说有出境剿杀的行动,其中的欺瞒掩饰,就更加明显了。
至于说鼓励官兵、占据险要截杀贼军,更是不成体统。
试想他们几个月以来,占据的是哪里的险要?截杀的是哪一路贼军?不过是死守铜壁、铁壁二关,根本没能统兵出边,奋勇截击,收回蛮暮、新街两处地方,所谓的鼓励官兵又是什么事?
这完全是按兵不动、畏缩退却的情形彻底暴露,才被贼众轻视,肆意猖獗,竟然还说要让贼寇慑于我军军威,纸上空谈,还自以为得计,有这样的道理吗?

况且既称缅酋屡次派人到军营乞降,为什么又称他执迷不悟?
就算说缅匪反复无常,也绝没有一面乞降、一面执迷不悟的道理。
看来就连乞降的说法,也是他们粉饰出来的虚言,可杨应琚却说得言之凿凿,自己都不觉得自相矛盾、可笑至极。
这种绿营军中欺诈虚妄的伎俩,在杨应琚神志昏乱的时候,自然习以为常、不以为怪,可想要在朕面前玩弄欺瞒的手段,可能吗?

至于说现在贼寇伤亡日渐增多、更加畏惧之类的话,如此大言不惭,不知道杨应琚怎么敢写进奏折里?
缅匪如果真的因为伤亡而畏惧,那必定是势穷力竭、风声鹤唳,奔逃溃散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长久聚集在边境,屡次肆意滋扰?
而且他所说的贼众大约三万多人,有伤亡就随时补充的说法,尤其荒诞。
这不过是朱崙因为之前上报斩杀贼军一万多人,可贼军数量并没有减少,所以编造出这种说法,妄图掩盖之前的过错罢了。
缅甸靠近边境的地方,就算有十多处土司,怎么可能调补兵力这么方便?
杨应琚始终深信之前上报的杀贼数字,一切都不加查问,像这样毫无见识,军务还能依靠他吗?

至于之前发下去的翎枝,本来是用来奖励军中实心出力的将士。
像朱崙这样畏怯不前、捏造言辞欺君罔上,罪责重大,本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可杨应琚却随便将花翎滥赏给他,更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李时升、朱崙此前已经降旨革职拿问,这道圣旨到后,立刻将二人锁拿,选派妥当的官员,迅速押解来京。
如果途中看管押送疏忽,导致他们畏罪自杀之类的事发生,恐怕杨应琚担不起这个罪责。

估计杨宁快要抵达永昌,提督、总兵的事务,不用担心没人接手办理,就算他还没到云南,此时派人暂时代理,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李时升、朱崙二人,在军营本来就对军务毫无帮助,此时将他们拿问解送,对军务没有丝毫影响,朕已经考虑到这一点,杨应琚奉旨之后,更不必有丝毫迟疑。

至于之前派遣福灵安带同御医诊治该总督的病情,随后又下旨让他就地体察军营的实际情况。
如今福灵安已经奏报在禄丰县接到谕旨,迅速赶回永昌,为什么杨应琚的奏折里一字都没提及?想来他也知道事情已经涉及虚妄,难以掩盖,怕福灵安到了之后,底细彻底暴露,这时候就已经神魂失据,所以故意装作不闻不问罢了。

此次办理缅匪一事,朕专心托付给他,是因为他久任封疆大吏,向来以干练通达著称,所以对他深信不疑。
又因为他从前还算勤勉任事,所以对他优厚嘉奖、体恤挂念,格外施加恩宠,起初没想到他会荒谬欺瞒到这种地步。
朕对他也再也不能有所期望了,且看他往后办事的结果如何,祸福全由他自己承担。
奏折里矛盾的地方,不是批示就能说尽的。
现将此旨意再明白严厉地传谕告知他。

○蠲免江苏铜山、萧县、睢宁、宿迁、沛县、砀山、邳州、清河、桃源、安东、高邮、泰州、兴化、海州、沭阳、上元、江宁、江浦、六合、常熟、昭文、昆山、新阳、阳湖、无锡、金匮、江阴、宜兴、荆溪、金坛、溧阳、太仓、镇洋,以及徐州、淮安、大河、太仓、镇海等三十八州县卫乾隆三十一年水灾的地丁银、河租银、芦课银,共计三万九千三百六十余两,米豆一千一百六十六余石。

○壬子日,任命正蓝旗满洲副都统、署正蓝旗护军统领莽古赉为正黄旗护军统领,仍兼任副都统。

○按照定例,为已故哈密扎萨克郡王品级贝勒玉素布赐予祭葬。

○癸丑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举行乾隆三十一年的大计考核,涉及奉天、直隶、江苏、安徽、江西、浙江、河南、山东、山西、陕西、甘肃、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份,以及江南、河东等地的河务官员。
考核结果:行事不谨的官员十八员,浮躁冒进的官员五员,疲软无能的官员十九员,才力不足的官员四十八员,年老的官员一百零九员,患病的官员四十一员,分别按照条例予以处分。

○甲寅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谕令:此前据冯钤奏报,抓获贼犯王福尹等人,供出甘肃回民马得鳌是多年的大窝主,因此传谕吴达善,令他严密抓紧缉捕。
如今据奏报,已经将该犯及其党羽抓获,现在委派道、府级官员审理定罪等情。
此事办理得十分妥当迅速。
但多年的巨窝匪首,不是寻常盗犯可比,既然已经抓获押解到省城,该总督就应当亲自率领司、道、府、县等官员,共同审讯,迅速定案,让匪徒明正典刑,为民除害。
可他仍旧按照常规委派道、府官员,辗转承接审理,拖延时日,实在是外省相沿的恶劣习气。

难道因为道府以下的官员品级相差悬殊,会同审案就是有失身份吗?
总督、巡抚们这样养尊处优,实在不是为国家实心办事的做法。
就比如朕作为天下之主,朝堂体统自然极为尊崇,可处理各项政务,从不懈怠,凡是有机要事务需要指示的,必定召见大臣当面筹划办理。
而引见文武官员,就算是知县、守备、千总这类品级较低的官员,也无不由朕亲自鉴别考察。
这是朝廷内外群臣都共知的事,督抚们怎么能抬高自己的身份,不亲自处理具体事务呢?

况且多年的盗匪,心思难测,如果让他们拖延时间不及时正法,那么党羽串供、趁机逃窜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不能不提前防范。
可外省常常有本案已经审理清楚,仍旧关押等候对质,动辄发公文到其他省份核查,等各案都审讯明白才结案的情况,这也不是警示凶顽、杜绝流弊的办法。
今后各省督抚遇到情罪重大的人犯,就要督率下属官员会同审理,一旦审出实情,迅速定案了结,不必等其他省份公文核查到了才定案。
将此旨意通令各地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据苏昌奏报,庄有恭突然感染风寒,病情难以很快痊愈,将巡抚印信于十一月十二日暂时交由总督兼管,朕当即赏赐内府药丸,传令他尽心调养,以期痊愈。
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没有看到该总督上奏是否已经交还印信。
福建总督的事务已经繁重,再加上兼管巡抚应办的事务,兼顾起来实在不容易。
想来苏昌未必愿意兼管巡抚印信,长久代行职务,自然是庄有恭病情缠绵,不能按期痊愈。
也有可能是庄有恭因为屡次获重罪,经朕加恩重新起用,到任时间不长,不敢轻易以生病为由,奏请回籍调理,也未可知。

着传谕苏昌,立刻将庄有恭现在的病情如何、能否照常办事的情况,据实迅速回奏。
如果他病情较重,治疗难以很快见效,就算勉强处理公务,对地方政务也没有益处,又何妨准许他回籍,让他安心调理,以期康复,等将来病体痊愈,原本还可以再加以任用。
立刻将此旨意传谕苏昌,将实际情况迅速奏报。
不久后苏昌回奏:庄有恭的病情已经在正月内痊愈,臣随即将巡抚印信移交给他接收。
一个多月以来,他查阅文案、处理公务,都没有耽误,只是左脚行动无力,现在正在抓紧治疗。
皇帝阅后知晓。

○吏部议复同意:闽浙总督苏昌奏称,台湾府淡水同知下属的八里岔原先设有巡检一员,近来海口泥沙淤积堵塞,没有船只往来。
该巡检兼辖的新庄地方,商贾聚集,而且向北连接艋舺、大加腊,汉民与番民杂居;向南距离霄里汛、大溪乾一带,旷野平原,难免有奸匪藏匿聚集。
应当将八里岔巡检移驻新庄,并请改发淡水厅新庄巡检的印信。
皇帝准奏。

○又议复同意:山西巡抚彰宝遵旨商议后奏称,经查山西的道员,除河东、归绥二道现有兼衔,以及冀宁道驻守太原省会,都无需加衔。
只有雁平道驻守代州,是边关要地,与大同镇各营都有兵民交涉的事务,应当加兵备道衔,并铸造颁发关防。
皇帝准奏。

○乙卯日,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皇帝谕令:和硕庄亲王为人老成端谨,勤勉任事,功绩卓著。
如今在诸位皇叔中,他年高德劭,之前听说他患病,朕曾亲自前往探问,并且打算第二天再到王府探视,还希望他调养后能很快痊愈,突然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朕深感震惊悲痛。
朕将于次日亲自前往祭奠,并命皇四子、皇十二子为他穿孝服丧。
所有一切丧葬礼仪以及追尊恩典,各相关衙门查考条例具奏,以彰显朕厚待宗室亲眷的心意。

○军机大臣等人议复:盛京将军舍图肯等人商议后奏称,据盛京兵部侍郎富德奏报,盛京现在丈量出旗民多余田地三十一万余晌,每年租银十一万二千四百余两,请求令银米兼收,等各城仓储充足后,仍旧按照惯例全收租银。
经查各属地方辽阔,道路曲折漫长,运输难免有损耗,而且每银一两折交米一石,比市价低太多,旗民难以缴纳。
应当仍旧按照旧例征收银两。
只是各城的仓储本来就不多,应当在秋收粮价平稳的时候,令各属就近采买,粮价上涨就停止,等仓米充足后,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按照所奏的,以三成减价出粜,秋收后照数买补归还粮仓。
以上都应当按照他们的提议办理。
皇帝准奏。

○任命江苏按察使揆义为江西布政使,调任山西按察使吴虎炳为江苏按察使,调任湖北按察使石礼嘉为山西按察使,任命原任福建按察使朱珪为湖北按察使。

○丙辰日,春分节气,在东郊举行朝日祭祀,派遣愉郡王弘庆代行祭礼。

○皇帝亲临庄亲王允禄的府邸赐祭。
○返回圆明园。

○丁巳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从前湖北武昌府属下的马迹岭地方,有吴姓一族盘踞为匪,怙恶不悛,朕曾降旨,令将该家族分别迁徙到安西、瓜州为一处,巴里坤为一处,乌鲁木齐为一处,经该总督李侍尧查明后分起解送前往。
这件事发生在乾隆二十八年,距今已经过去五年了。
这些迁徙过去的户口,是如何安置管束的,以及他们的情况如何,是否安分守己,解送的时候有没有脱逃的人?
脱逃后抓获的,是如何处置的?
该总督可立刻详细查明,据实奏报。

至于窝犯马得鳌一案,之前已经下旨令该总督将案内要犯迅速审理定罪。
他同村的五十多户人家,应当立即参照迁徙吴姓同族的案例办理,让败类分居各处,拆散他们的党羽,以安抚良善、安定地方。
关于如何按地区分起解送,以及选派干练官员押解,避免中途放纵滋生事端的相关事宜,一并着吴达善妥善筹划办理。
可将此旨意传谕告知他。
所有之前的谕旨以及李侍尧的原奏折,一并抄录寄去,令他阅看。
不久后吴达善回奏:湖北吴姓一案,是分三起解送甘肃。
第一起九户发往乌鲁木齐,分别交给宁边城通判以及特讷格尔巡检收管;第二起七户发往巴里坤,交给该同知收管,都由各驻扎大臣酌情安插。
至于第三起六户,就交给安西府属下的渊泉县收管,并且经前总督在近水的荒地中酌情拨给房屋、田地、耕牛、种子,令他们垦荒种田、缴纳赋税,几年内都没有脱逃的案件。
现在巨窝马得鳌同村的五十多户,除了重犯的家属以及其余犯人按例应当连带妻室发配伊犁的,都等查明家口后分起解送外,其余户口应当分发到巴里坤、穆垒、乌鲁木齐三处安插,仍旧酌情分成三起解送到各地方,按照惯例拨给田地房屋耕种。
皇帝下旨嘉奖。

○戊午日,吏部议复同意:安徽布政使富尼汉奏称,直隶州知州向来是从五品,但管辖下属官员,体制与知府相同,本任又有专属地方的刑名、钱粮事务,出现职位空缺时,按例从本省的知州、知县中挑选调补,送吏部引见,实际上和升任没有区别,而且是和同知按俸禄年限升迁,请求参照同知的条例改为正五品。
其行文所辖知县用牌文,知县上报用申文,都照旧例办理。
至于不属下辖的知县,也请改用牒呈,直隶州用墨笔照会。
皇帝准奏。

○又议复同意:山东巡抚崔应阶遵旨商议后奏称,经查山东的道员,除运河道现有兼衔,以及驻守省城的济东泰武道、驻守德州的盐道,不与提督、总兵同城的粮道,都无需加衔。
只有兖沂曹道与兖州镇同城,另外登莱青道虽然与登州镇分驻两地,但整饬海防常常有文武交涉事务,都应当加兵备道衔,并铸造颁发关防。
皇帝准奏。

○兵部议复:漕运总督杨锡绂奏称,各省卫所的守备、千总都是为漕运设置的,这些官员都是漕运总督向来熟知的,凡是五年一次的军政考核、六年俸满考核,以及年老患病、告休、勒令休致、因父母年老改任近地等案件,都已经改归漕运大臣办理。
只有患病解任、因亲老终养的,仍旧由总督、巡抚题报咨文,不够统一。
请求令这些事务统一归漕运大臣主稿,咨会总督、巡抚。
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至于他所说的各守备、千总每年的甄别只是流于形式,请求停止的提议,应当仍旧按照旧例,年终考核,造册报送兵部。
皇帝准奏。

○长芦盐政高诚上报,丰财场乾隆三十一年开垦官荒地十七亩。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费县百姓张洪亮之女张氏。

○己未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从圆明园启驾,巡幸天津。

○皇帝谕令:德保着调任云南永北镇总兵,立即乘驿马前往永昌。
甘肃凉州镇总兵着李云标调任,所空缺的职位,就着索柱调任。

○当天,驻跸黄新庄行宫。

○庚申日,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帝谕令:据高晋等人核查上奏的宿州地方绸缎被盗一案,所有巨窝马得鳌在甘肃收留匪党的各项情节,实际上是宿州知州李允升追查出来的。
李允升之前因为境内解送京城的绸缎被盗,虽然按例有应得的处分,但能详细追查贼犯,审出巨窝以及众多党羽,还算有办事能力的官员。
着吏部行文将他调取来京引见。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应琚办理缅匪一事,种种错谬,所奏报的情节更是不成体统,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
看来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才这样毫无主见。
至于朱崙已经降旨革职拿问,云南永北镇总兵的职位已经补放索柱,昨天又将德保调任,但德保到任还需要时日,总兵有统兵剿贼的职责,不便长久空缺。
所有永北镇总兵的职位,着福灵安暂时代理。
他估计此时已经抵达军营,带兵进剿,着将当地现在的情形,查明据实具奏。
将此旨意传谕杨应琚以及福灵安知晓。

○当天,驻跸涿州行宫。

○辛酉日,由已故哈密扎萨克郡王品级贝勒玉素布的次子伊萨克承袭爵位。

○当天,驻跸紫泉行宫。

○壬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永贵奏报,霍罕、安集延、塔什干、纳木干的商人,以及喀什噶尔的哈萨克人,驱赶马匹牛羊到乌什地方贸易,派人前往查问,虽然没有诱骗勾结的弊端,但对伊犁的官方贸易有妨碍。
已经传令交给阿奇木伯克等人,将牲畜低价收购,这些回部民众以及哈萨克人都分别遣返回去。
并且行文告知喀什噶尔的大臣,今后严格禁止回部民众与哈萨克人互相往来交易。
等情。

伊犁驻扎大军,一切所需的牲畜,全靠与哈萨克贸易供给。
回部民众串通牟利,将各部落的牲畜贩到回城交易,自然应当下令禁止。
但来到乌什的人既然称他们一百多人里有一半要贩往喀什噶尔地方,永贵就应当前往查办。
如今他既没有亲自前往,只是行文给绰克托等人,也还算可以。
着传谕永贵,今后如果有这类事件,他们到哪座城贸易,就应当亲自前往查办,绝不能听任奸猾的回人与哈萨克等人合伙牟利,以致妨碍伊犁的官方用度。

○当天,驻跸赵北口行宫。

○癸亥日,皇帝派遣侍卫索诺木策凌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视察淀河河道。

○皇帝谕令:朕此次巡幸天津,视察河堤,经过陆路与水路,该地方官预备了多处驻跸场所,以供休息停顿,担心应当报销的公费银两不够开支,着从长芦应解交内务府的银两内赏赐三万两,作为办差的费用。

○又谕令:据明德回奏,之前办理于文濬改归民籍一案,经查是乾隆三十年,先由庄有恭将于文濬名下应当追缴的他父亲未缴清的银两,是否仍旧解送旗地定罪的事宜,咨文请示部里意见,经工部议复,令在民籍名下追缴。
不久后因为无力缴纳,按照条例具题请求豁免,又经工部下令解送旗地办理等情。
于文濬既然有应当追缴的银两,自然应当解送旗地追缴。
工部在该巡抚请示的时候,为什么令他在民籍追缴?该部堂官要明白回奏。
此案办理错误的责任,在工部,与明德无关,不必交吏部议处。

○户部议复:盛京工部侍郎、兼管奉天府府尹雅德条陈上奏的赈济事宜:
一、承德、铁岭、开原、广宁四县,乾隆三十一年遭遇旱灾、水灾,饥民之前借给的一个月口粮,请求作为初赈,仍旧按照受灾等级,分别极贫、次贫,按照惯例加赈。
二、奉天的仓储连年赈济发放,存量都已不足,调拨运输困难。
除了借作赈济的米石仍旧用本色粮食外,其余加赈的米粮,请求银米各半发放,每米一石折发白银六钱,所需的银两,就从各属征收存库的地丁项下调拨。
三、缴纳丁徭的民户,以及无地无丁的土著居民、鳏寡孤独之人,应当各自按照受灾屯堡的受灾等级,分别极贫、次贫,一并银米兼赈。
四、承德、开原二县的仓米不够支放,请求从附近的辽阳、海城、盖平、广宁、锦州等地的存仓米内,酌情调拨三万石,分存二县。
其运费每石每百里给银一厘二毫,从奉天府理事通判的库存储备项下支取。
五、承德等四县受灾土地的钱粮,请求按照惯例分别蠲免,蠲免后剩余的银两以及本年百姓借贷的粮石,还有历年拖欠的带征银两,都准予缓征。
六、奉天所属的丁银,向来是单独征收,请求将承德等四县按照受灾等级,参照蠲免后剩余钱粮的条例,缓到次年分年带征。
另外复州一处收成也较差,其丁银应当一并缓征。
七、承德等州县的学田不多,受灾的贫苦生员,应当传令教官开列名单,地方官从山海关拨解的耗羡盈余项下酌情赈济。
八、出旗入民的户口,仍旧在兴京、凤凰城一带居住的很多。
他们所种的田地受灾,都是由旗员勘查上报,而户口按例应当由民员清点核查。
应当令旗员将受灾等级,移交给民员,分别人口大小一并给予赈济。
其应当予以蠲免缓征的事宜,仍旧归旗员按照条例办理。
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皇帝准奏。

○当天,驻跸于家村马头大营。

○甲子日,驻跸左格庄马头大营。

○当月,盛京工部侍郎兼管奉天府府尹雅德奏报:现在丈量出的多余田地应当征收的租银,之前经议定准许银钱兼收,解送盛京户部存储。
所征收的制钱,除了拨给冬季围猎兵丁的恩赏外,其余都按比例搭放春秋两季的兵饷。
只是经查每年租银十一万二千多两,大半都交纳制钱,按数额起运解送,势必需要另外筹措运费。
而且只有盛京一城搭放,各城无法流通,恐怕奸商囤积居奇抬高物价,妨碍旗民的日常用度。
请求将征收的租钱存储在各该州县的官库,只将实收的数目上报,移文告知盛京户部,核查各城应当发放的兵饷,以及拨派冬季围猎兵丁应领的恩赏银两,按照各城征收制钱的多少,全数搭配发放,所征收的银两仍旧按期限解交盛京户部兑收。
皇帝下旨:所奏很对,按照所议执行。

○江西巡抚吴绍诗奏报:进贤县知县孙铎,接递邻省押送的惯匪惯贼、改发新疆的人犯戴复得、汪东生二名,中途都脱逃了,按例应当降级留任,限期缉拿。
只是经查疏忽防犯导致两名要犯脱逃,比只逃脱一名犯人的情况更严重。
如果让他留任缉拿,恐怕他仍旧不知警惕。
又或者因为犯人难以抓获,不能久任,反而导致各项事务荒废懈怠。
请求将孙铎降级离任,协同接任官员严行缉拿,如果能在一年内抓获,仍旧准许恢复官职另外补用;抓不到的,按照条例降一级调用。
皇帝下旨:着照所请执行。

○浙江布政使觉罗永德奏报:浙江省仁和、海宁两县的海塘工程,向来是每二十丈按照千字文编为一号。
后来因为海宁县的东西鱼鳞石塘陆续修建改建,委派官员分段承办,一切估算上报的文书册籍,就都称作某官员原修的某段。
现在经查每段有的几丈、几十丈以及一百多丈不等,长短相差悬殊,而且先后派修,官员名字屡次更换,又有任职久的官员,历次委修多段工程,遇到保固期限内坍塌损坏应当赔偿的工程,难免蒙混掩饰。
请求仍旧按照旧例编号立碑,编造字号清册报送工部。
凡是有应修工程的文书册籍,都令指明是几号塘工,并且将某号原修是谁,以及完工日期,报部存案。
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执行。

○湖南巡抚方世儁奏谢调任之恩。
皇帝朱批:湖南的吏治败坏不堪,你应当用心整顿。

○河东河道总督李清时、山东巡抚崔应阶奏报:临清地处下游,砖闸月河是汶水汇入卫河的尾闾,但卫水湍急浑浊,夏秋汛期涨水时,如果汶水水量不足以抵挡,常常导致河水倒灌、泥沙淤积。
如果在月河临时筑坝封堵,又怕汶水同时上涨,无处宣泄。
应当在月河上口建造一座单闸,汶水强盛、卫水弱时,就提起闸板开放;如果遇到汶水弱、卫水强的情况,就关闭闸板抵御。
另外东阿县运河东岸的三座平水闸以及一座五空桥,去年夏秋汛期内,汶河以及沙河、赵河的河水同时上涨,桥闸大多被冲毁,急需按照原样修整。
都请求调拨司库银两,及时赶办。
皇帝阅后知晓。

○山西巡抚彰宝奏报:大同府属下的大有仓以及浑源州仓实际存储黑豆二万零二百五十九石,经前巡抚奏准每石变价一两四钱六分,解送司库充作军饷。
只是连年丰收,豆价下跌,已经在一两以内,州县没能卖出,如果按照市价售卖,比原定的价格有亏损,而且市面上豆子充足,降价也能很快售出。
经查现在存储的豆子是乾隆二十五年出借后归还粮仓的,并不算陈腐。
请求停止变价,照数存储,仍旧将大同、浑源两处每年额定征收支放兵粮的新豆,与大有等仓存储的旧豆,按年出陈易新,轮换支放。
皇帝下旨:所言极是。

○陕西巡抚明山奏报:西安宝陕局因为乾隆三十年改办滇铜,不能如期接济,经前巡抚奏准每座铸炉每月减铸铜五百斤,以一年为期。
如今已经减铸一年有余。
但局内现存的铜料,如果照旧发炉配铸,仍旧不够。
后续筹办的铜料,运到还需要时日。
经查存局的余钱,除了应当调拨甘肃的之外,还足够搭放兵饷,应当请求再减铸一年,等滇铜运到后,就令照旧增铸。
皇帝阅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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