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六(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六月,戊辰朔(初一)。皇帝下谕:据梁肯堂上奏的直隶各州县降雨情况的奏折,同时开具清单进呈。朕详细批阅后,发现其中保定、正定各府下属州县,降雨量大多不过一二寸,对农田耕种能有什么益处?就算是保定省城,以及附近的安州等州县,降雨三四寸,和京城现在的降雨量相比,也算不上充足。如今夏令时节久晴不雨,土地干燥,只下了这几寸的雨,根本无济于事。至于景州,以及顺德、广平、大名等地,到现在还没有降雨。看来京城周边东南一带,以及山东的德州、东昌、临清,还有河南的彰德、卫辉、怀庆各府下属地区,都普遍缺少降雨。就算近日能降下及时大雨,也只来得及补种晚禾;如果过了大暑节气仍然没有降雨,就算是荞麦杂粮,也都无法补种了。这些缺少降雨的地方,已经形成了旱情。虽然直隶一省,已经前后赏给漕粮五十万石,用来接济民生,但受旱地区范围较广,所有相关事宜仍应当留心斟酌、妥善调剂。至于河南省黄河以北的三个府,虽然也截留了漕粮二十万石,加上黄河以南丰收的各州县,可以用余粮调剂补给,但这里是连年缺少降雨的地区,也应当提前做好筹划。另外山东缺雨的州县也很多,除了新旧钱粮,朕已经下旨暂缓征收、赏给百姓口粮之外,如果还有需要抚恤的情况,着令该省督抚等人,一同留心查看,据实上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将此谕旨分别传谕给相关人员,令他们知晓。

○又下谕:德尔格等地的土兵,远道奔赴前线参与征剿,山路崎岖难行,途中全程都是步行,实在是踊跃奉公、不辞辛劳,朕深感顾念怜惜。着加恩给每名土兵赏白银二两,以示鼓励。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据奎舒上奏,达赖喇嘛派人前往青海蒙古等地购买马匹。朕认为这批马匹,绝对不可能在大军进兵之前抵达西藏,但达赖喇嘛既然已经派人采购,就令他将马匹留作凯旋官兵使用。如今奎舒上奏称,青海地方去年冬天降雪少,今年春天又缺少降雨,马匹膘情不足,需要等到七月间养肥之后,再进行采购。看来青海一带,采办马匹的事情十分困难。去年福康安以及索伦官兵从西宁赶赴西藏的时候,各扎萨克已经备办了数千匹马匹。青海口外,本来就和其他地方不同,马匹数量本就稀少,如果采购过多,会影响蒙古百姓的生计。况且这批马匹,要到七月才能采购启程,算下来送到卫藏地区已经是年底了,不但不能用于进剿贼匪,就算是凯旋的官兵,也赶不上骑乘使用。何况现在马匹尚且瘦弱,就算到了七月,恐怕也未必能养足膘情,再加上长途行走,必然会遇到大雪阻隔、难以前行。福康安等人此前从青海赶赴西藏时,沿途还有更换的马匹,尚且十分疲乏。现在已经下令孙士毅直接赶赴前藏,同和琳商议办理所有相关事宜,所有凯旋需要用到的马匹,他们也必然早已提前备办。采购青海蒙古马匹的事情,完全可以不用办理了。着谕令奎舒,如果这道谕旨送达的时候,达赖喇嘛所派的堪布等人,已经陆续采购了一二百匹马,就立刻让他们把现有的马匹护送解送到西藏,绝对不必拘泥于原定的数目;如果还没有采购,就将该堪布等人遣回,不用再让他们采购了。

○又下谕:四川省运送的军需物资,现在报到已经运抵前藏的,只有一二批。口外道路艰险遥远,依靠乌拉差役运送,已经十分艰难窘迫。幸亏朕事先筹划,早早派了和琳前往西藏,否则所有事情都会延误得太过严重。本日据和琳上奏,当地的营官以及商卓特巴等人,贤愚不一,一开始用好言开导,竟然完全置若罔闻,用威严震慑他们,才叩头请求立下文书保证,限定日期赶办运送等事宜。这些营官、商卓特巴等人,唯利是图,实在可恶。如今和琳对他们加以惩戒,让他们心生畏惧,此后自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疲沓玩忽。现在运送的军需物资,必然可以陆续运到前藏。但前藏距离边境还很远,据福康安等人上奏,惠龄暂时留在拉子,赶紧催办粮运。此时和琳、鄂辉,只应当尽力催促,将运到前藏的军需物资,迅速运到拉子一带,交给惠龄接收,再由拉子运到军营,确保物资源源不断接济前线。至于济咙以外,运送军粮等事项,此前已经下旨,责成惠龄专门办理,并令他根据情况斟酌,要么设法辗转运送,要么在适中的地方储备待用,留兵看守。他身为参赞大臣,又是本省总督,办理各项事务呼应更为灵便。如今福康安与海兰察,分别前往绒辖、聂拉木察看地势,暂时留惠龄在拉子地方催办粮运,在大军还没有深入敌境的时候,这样安排是可行的。如果福康安等人剿除了济咙的贼匪,统领大军深入贼境,那济咙以外,距离西藏路途遥远,更是鞭长莫及,所有粮运等事项,最为紧要。惠龄应当遵照此前的谕旨,仍然赶赴济咙以外驻扎,设法催促运送,陆续将物资送到大军所到的地方,保障接济,不得有丝毫延误。济咙以内的运送事宜,仍然交给和琳、鄂辉轮流督运,确保供应及时、没有差错。又据和琳上奏,萨嘉呼图克图现在听从达赖喇嘛的分派,一同筹办乌拉差役和粮石,还算恭顺。可见他一开始难免心存观望,如今见大军前进,声威壮盛,才知道敬畏、出力办事。而且据福康安等人仔细访查,该呼图克图并没有和贼匪暗中勾结的情况,这样就最好了。他此前给贼匪递送哈达的事情,现在也不必再深究了。

○任命宗人府主事吴树萱为四川乡试正考官,刑部员外郎焦和生为副考官;修撰戴衢亨为湖南乡试正考官,编修缪晋为副考官。

辛未(初四)。皇帝下谕:据明兴上奏,伊斯哩克台兵丁都伸保、喀朗桂台兵丁达椿,前往会哨巡查时,突然暴发山洪,河水上涨,二人被淹身亡等语。台兵都伸保、达椿,因公前往会哨,被河水淹毙,实在令人怜悯。他们因公身死,着加恩按照惯例给予半份恩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诺穆亲等人上奏,目前北河一带,在五月二十八、二十九日连日降雨,水势十分充足,现在粮船已经过关抵达通州。浙江、湖广等帮的漕船,核算下来所需的拨船,足够接济使用。其中浙江杭严四帮,在五月二十四日过了津关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上报行程。现在已经将北河的拨船,酌情赶赴津南,以备江广各帮漕船轮流拨用等语。办理得很好,本来就应该这样处理。至于北河一带,现在据诺穆亲等人上奏,水势充足,所有陆续入境的漕船,都已经过关北上。但南方的漕船过了津关之后,上报行程却十分迟缓。从这个情况来看,天津以北尚且有降雨,而天津以南,到山东德州、临清、东昌一带地方,雨水短缺,已经形成了旱情。此前已经下旨谕令梁肯堂、吉庆,留心查看,提前筹划,如果还有需要抚恤的地方,就立即酌情调剂。着再传谕该督抚等人,务必切实稽查,倘若有受旱成灾的地方,就应当据实上奏,酌情加以接济,不能让一个贫苦百姓流离失所。将此谕旨一并传谕诺穆亲等人知晓。

壬申(初五)。皇帝下谕:此前因为山东德州一带地方,从四月以后雨水稀少,无法播种,随即降旨,对德州、平原等十个州县卫,加恩暂缓征收钱粮,并赏给贫民口粮,以资接济。后来因为该省一直没有下透雨,接连降旨询问该巡抚,并令他留心查看,如果还有缺雨的地方,就据实上奏。如今又据吉庆续报,历城等二十个州县,到现在仍然没有降雨,晚禾无法赶种,百姓口粮难免拮据等语。着加恩将济南府属的历城、齐河、禹城、陵县、临邑、德平、济阳,东昌府属的聊城、茌平、博平、清平、冠县、莘县,泰安府属的东阿,兖州府属的阳谷、寿张,曹州府属的濮州、范县、观城、朝城等州县,以及坐落在此的卫所,本年应征收的新旧钱粮、仓谷,暂缓到秋后察看收成情况,再行启动征收。同时着将各该州县卫所缺少粮食的贫民,赏借一个月的口粮,以资抚恤。另外德州、德州卫、平原、恩县、馆陶、高唐、临清、武城、邱县、夏津等十个州县卫,将来一旦降雨,也需要接济物资,保障耕作。着按照乾隆五十二年、五十五年的成例,酌情变通,借给百姓种子,等到来年麦子成熟后再行征收,以缓解民力。该巡抚务必严令下属,实心妥善办理,让穷苦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顾念百姓生计的至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长麟上奏,遵照谕旨查访王河河子等人,并发公文催促委员赶紧押解各犯的奏折。其中称,此前抓获王疼疼子,就据他供称,他的弟弟原名王河河子,又名王家珍,并不叫王黑黑子,当时就怀疑该犯自知案情重大,改名隐瞒,没有写入奏折上报等语。这是什么话!王疼疼子既然供称他的弟弟原名王河河子,自然应当据实奏明,以便向董二对质审讯,为何长麟心里已经怀疑他改名隐瞒,反而不据实写入奏折上报?奏折内又称,现在查明董二原来的供词,所指认的王伦胞兄子女的名字,和已故王河河子兄弟的子女都完全相符,可见王河河子,无疑就是被错写成王黑黑子的人,现在已经派人刨验王河河子的坟墓等语。这个案子,长麟初次查办的时候,就上奏称董二有挟嫌诬告的情况,自然是因为长麟刚到山西,当地的地方官顾忌自己的处分,难免心存回护,该巡抚没有详细体察,就草率上奏。后来见董二所供的人,都先后被抓获,人证众多,事情并非毫无根据,又转而一心偏信原告,办理得实在不够周全审慎。比如临清的首逆王伦,就算当时侥幸逃脱法网,潜回山西,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怎么敢再生异心,不过是想藏在偏僻乡村,苟延残喘罢了,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但该犯既然是大逆不道的反贼,就算一时漏网潜逃藏匿,又怎么能长久掩人耳目,完全不被人发觉?长麟在抓到王午午子、王忙忙子的时候,就应当把所供的王河河子,是不是他们的父亲、在什么时候身故,以及是不是王伦改名隐瞒的这些关键情节,严加审讯。就算王午午子等人,明明是逆党,自知案情重大,未必肯吐露实情,但当地难道没有邻居村民可以质证吗?况且崞县是一个县城,居民、贸易往来的人很多,耳目众多,又怎么可能全都是他的同党?不难详细询问,找到线索。可长麟对这些紧要关键的地方,完全没有办理,怎么能疏忽到这个地步!至于他所说的,现在查到王河河子的坟墓,已经派委员前去刨验这一节,更是大错特错。王河河子如果审明确实是王伦,那他的坟墓何止是刨掘,还应当锉骨扬灰,以申国法;如果审明并不是王伦,那就是一个无辜的人,他的兄弟子女,都已经被牵连拖累,已经十分可怜,哪有事情还没审明,就先把他的坟墓刨验的道理?现在王午午子等人,还在押解途中,本案的真假还没有定案,长麟又没有向王午午子等人审讯明确,就贸然先把人家的坟墓刨挖了,这是什么用意?长麟不应该如此冒昧行事。着传旨对他严加申饬。至于该巡抚此前上奏另外抓获的王黑黑子一名,已经审讯查明,是因为同名被抓,并不是案内的犯人,应当立即予以释放,以免拖累。这个人被抓捕审讯,不可能没有受到连累,同时着长麟赏给他白银十两,以示体恤。所有现在押解的董刘氏这一名女犯,据称年老体弱,应当严令解差等人,沿途小心看管,不要让她在途中病死,导致没有对质的人,这样才算妥善。

○又下谕:据伍拉纳上奏,署守备林凤鸣,以及署游击李廷翰,听从贿赂嘱托,和百姓争夺网地,放枪滋事的奏折。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此前因为福崧、陈杰先后上奏此事,朕担心归景照不能办理妥当,已经下谕让福崧迅速返回浙江,会同陈杰严加审讯追究了。该总督奏折内称,李廷翰举旗开枪,铅子已经打出去三十多发,自然是因为百姓不服,聚众哄闹,该将备等人就肆意放枪。可陈杰之前的奏折里,却说李廷翰只是施放了空枪,这明显是该将备捏造情节、狡辩供词,怎么能逃过朕的洞察!鸟枪火药,本来是巡查洋面的时候用来打击盗贼的,可李廷翰等人身为武官,反而因为贪图贿赂、听从嘱托,用枪击打平民。就算只是放空枪,已经触犯了法纪;如果竟然装入了铅子,势必会出现伤毙人命的事情。可见该将备等人,贪图收受贿赂,事情还算轻的,而擅自开放鸟枪,不顾百姓性命,实在是罪无可赦。该总督等人务必切实严加追究,立即遵照此前的谕旨据实奏明,将该犯在当地正法示众。如果心存化大为小的想法,动辄以施放空枪为借口,曲意替他们开脱罪责,朕绝对不会任由他们蒙混了事。将此谕旨传谕福崧、陈杰,同时传谕伍拉纳知晓。

○又下谕:伍拉纳等人上奏,抓获了此前在台湾依附林爽文、受过伪封的有名逆匪朱先一名,审明后办理的奏折。其中称,是署同知黄奠邦禀报后抓获的。这类匪犯潜逃日久,黄奠邦能侦查缉捕、将其抓获,还算办事留心。着传谕伍拉纳等人查明,如果确实是该署同知抓获的,就立即送部引见,以示奖励。此外有一同协助缉捕的人,也着报吏部议叙。奏折内又称,林爽文滋事的案子里,还有没抓获的、受伪封将军的张员,是朱先的好友,是张员推荐朱先入伙的等语。该犯曾经接受伪封,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同时着该总督等人严令下属,务必将其抓获,立即处以死刑。所有还没抓获的各名逆犯,也一同严加缉捕,不得把这件事当成一纸空文、敷衍了事。

○又下谕:据吉庆上奏,续查受旱的历城等二十个州县,恳请加恩的奏折。朕已经明降谕旨,加恩暂缓征收钱粮,分别赏借物资,以保障百姓口粮了。但本年山东各属地,其中德州、东昌、临清一带,经该巡抚等人先后上奏,一直没有降雨,自然已经形成旱情。至于济南省城,此前据江兰上奏,在五月十一、十二日降下了及时大雨,附近的齐河、章丘一带,都普遍普降甘霖;同时据吉庆也上奏称,十一、十二日,济南府属地都普降了充足的雨水等语。历城是济南府的首县,哪有省城降了雨,唯独首县没有沾到的道理?为什么这次吉庆的奏折里,奏请加恩的各属地,又把历城、齐河等县一并列入了?如果历城、齐河等县确实受了旱灾,那此前吉庆、江兰所上奏的降雨情况,必然是虚假粉饰,实在是交代不清。着传谕该巡抚,立即将历城等县是不是确实受旱成灾,以及之前为什么又称省城雨泽普遍充足的情况,查明后据实回奏,不得回护掩饰、自担罪责。

癸酉(初六)。皇帝下谕:热河接连降雨之后,山洪暴发,沙堤一带的官兵、居民房屋,有部分被冲塌,朕深感怜悯。因此特意派和珅、福长安前往查勘。现在据和珅等人,将被水的情况分清楚晰地上奏。着加恩对受灾较重的东西旗蒙古协尉、佐领等八名官员,每人各赏三个月的俸银、两个月的俸米;兵丁一百六十七名,每名赏三个月的钱粮、两个月的甲米。受灾稍轻的正白旗满洲佐领一名,着赏两个月的俸银;兵丁三十二名,每名各赏两个月的钱粮。受灾的居民,大口每人各赏两个月的口粮,小口每人各赏一个月的口粮,以保障饮食。官兵被冲毁的房屋,交给工程处动用公款修盖修补。至于居民、铺户坍塌的房屋,和珅等人上奏请求瓦房赏银二两、草房赏银一两,固然是按照惯例办理,但现在朕驻跸热河,自然应当格外施恩。所有被冲毁的瓦房,着赏银四两,土草房着赏银二两,交给该道府查明户数后发放,让他们自行修盖,都能安居,不至于有丝毫拮据。以示朕顾念旗人百姓、恩赏不断的至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刑部驳回了陕西省审拟萧登月殴伤杜文重身死一案的文书。此前秦承恩按照威力致死人命的律例,将萧登月判处抵命,经刑部驳回,令他改拟,该巡抚仍然按照原拟具题上奏,又经刑部再次题驳,令该巡抚再加仔细核查。朕详细审阅了案情,该巡抚的原拟,以及刑部的驳回意见,衡量案情和律例本意,都不够公允妥当。这件案子里,死者杜文重身充民壮,动辄借查夜巡更的名义,讹诈钱财,又和萧登月扭打在一起,被萧登月踢伤。杜文重仍然扭住萧登月想要殴打,萧登月因此喝令雇佣的工人史举,帮忙殴打,最终导致杜文重死亡。该巡抚因为史举是听从萧登月的喝令,就援引威力致死人命的律例问拟。但杜文重假冒公差索诈,又动手扭打,本来就是有罪的人,却让无罪的平民萧登月为他抵命,实在不足以彰显公允。然而杀人者死,杜文重被殴打毙命,不能没有判处抵命的人。萧登月所造成的是轻伤,杜文重终究是被史举打伤太阳穴,倒地身亡,自然应当以下手造成重伤的史举判处抵命。同时着刑部存记,在办理秋审的时候,将史举归入缓决。另外着秦承恩提审萧登月,向他晓谕:杜文重的死亡,是因为你喝令史举帮忙殴打导致的,本来应当将你按照威力主使的律例判处抵命,将来秋审必然归入情实,不但不准留养,还会予以勾决。现在奉有恩旨,因为杜文重借差索诈,是有罪之人,而史举又是下手造成重伤的人,因此将史举判处绞刑,实在是格外施恩。只是史举是你的雇工,又是听从你的命令帮忙殴打,现在要被判处抵命、囚禁在牢狱之中,实在值得怜悯。你既然免去了抵命的罪责,现在就应当照看史举,供给他的用度;就算将来史举按照惯例减等发落之后,他的家口赡养事宜,你也应当终身周济。像这样向萧登月详细晓谕,才能情理两全,运用律法也不会有冤枉和放纵,还能免去该巡抚和刑部之间的往返辩驳,白白浪费公文案卷。除了交给军机大臣会同行在的法司衙门,另外遵照谕旨定拟之外,同时传谕刑部堂官、秦承恩知晓。

甲戌(初七)。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刘秉恬上奏,临清地方在五月二十七日降雨二寸,二十九日雷电交加,又降雨四寸,察看情形,田间已经种下的早谷、高粱、棉花,得以滋长,还没耕种的大田,也可以抓紧赶种荞麦杂粮等语。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临清一带既然降下了及时大雨,现在赶种荞麦杂粮,能不能足够生长、不至于成灾?临清距离德州不远,临清既然降了雨,德州有没有一同普遍降雨?如果德州仍然没有降雨,那毗连的直隶景州、河间一带,恐怕也已经形成旱情。此前据留京王大臣上奏,五月二十八、二十九等日,降下了深透的大雨,现在热河在本月初五、初六等日,又接连降下及时大雨,云气从北向南蔓延,范围尤其广远。着传谕梁肯堂、吉庆,立即将缺雨的各州县,在上月二十八、二十九日,以及本月初,有没有普遍降下甘霖,以及降雨之后能不能赶种晚禾的情况,迅速查明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乙亥(初八)。皇帝下谕:邹奕孝现在出差在外,所有工部左侍郎的员缺,着冯光熊署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据纪昀上奏,直隶河间等地,二麦歉收,已经蒙恩截留漕粮五十万石,以备赈济。只是领赈的百姓里,那些最贫困的人家,一遇到米价上涨,就先赶赴京城找工糊口,恐怕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未必能人人都有安身之所。请求从直隶所截留的五十万石漕粮里,酌情拨给京城数千石,煮米放赈等语。已经交给大学士九卿会议,自然应当准许施行。核算下来,大约需要米六千多石,应当先从京仓支用,将来再从北仓截留的漕粮数目内拨还。只是京城所赈济的人,本来就是直隶应当赈济的人,现在既然因为这些贫民先到京城谋生,代为给赈,那么京城多一个人领赈,当地就应当少一个人领米。对于应当散赈的州县,该总督务必切实稽查,各自按照领赈的实际户数,照数给米,不得任由州县虚开户口,冒领赈粮、中饱私囊。倘若京城已经代为给赈,而州县仍然浮开数目,一经核对查出,恐怕该总督等人担不起这个罪责。

○又下谕:吏部具题上奏,保定驻防的兵丁马匹牧场,相关官员不上紧严令下属选择场地,将梁肯堂议以革职的文书。朕已经从宽免去他的革职处分了。这件事里,梁肯堂身任总督,屡次收到移送催促的公文,为什么不上紧严令下属选择场地,以致拖延了这么久,这件事的过错完全在该总督身上,就算按照吏部的建议革职,也是他应得的处分。只是念及不值得因为这一件事,就更换总督,因此仍然从宽留任。该总督既然在前面已经贻误了事情,又蒙恩得到宽宥,务必立即派遣妥当的官员,寻找合适的水草放牧的地方,抓紧办理。着梁肯堂将另外选好牧场的情况,迅速写奏折上奏。如果再像之前那样玩忽拖延,朕也不能再对他宽贷了。

丙子(初九)。皇帝下谕:户部具题上奏,起解粤海关杂项银两的文书。其中称,该关征收的关税赢余银两,从乾隆五十五年九月起,到五十六年九月止,和上一届相比,短少征收了十三万两有余,商议责令该监督等人,各自按照经手征收的时间,照数赔补等语。朕思量,向来关税赢余短少的银两,如果是该监督等人办理不善导致的,自然应当照数责令赔补。但粤海关税课的盈亏,总归是看洋船的多少。去年该处征收短少,是因为到港的洋船少,货物较为稀少导致的,并不是该监督等人办理不善。所有这次短少的赢余银十三万余两,着令郭世勋、额尔登布各自赔银一万两,其余的着加恩宽免。

○又下谕:廓尔喀贼匪,在擦木地方凭据险要地势,拼死拒守。福康安等人细心调度,督率将弁兵丁,分队堵截,趁雨夜进兵,将士人人用命,奋勇争先,渡溪涉水,攀援而上,夺获贼匪的碉楼,全歼贼众,实在是奋勇出力、辛劳备至,朕深感嘉奖。福康安着赏给御用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海兰察、惠龄,着各赏玉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个,以示优待眷顾。其中带兵的哲森保、翁果尔海、墨尔根保、阿哈保、阿满泰、额勒登保、珠尔杭阿、安禄、桑吉斯塔尔、台斐英阿、德楞泰、张芝元,着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个。同时发去奶饼一匣,令侍卫章京等人一同分尝,都能蒙受恩泽。所有参与打仗的兵丁,都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奖励。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官兵攻克擦木要隘、全歼贼众情形的奏折。首战就取得胜利,实在是仰赖上天的恩佑,朕欣慰之余,更加深感钦敬感激。擦木这个地方,两山夹峙,中间横亘山梁,贼匪据险拒守,拼死抵御。经福康安、海兰察、惠龄等人,趁阴雨连绵的天气,连夜发兵,将弁官兵们鼓勇先登,夺获碉楼,将贼众全部歼灭,实在是奋勇争先、辛劳备至,朕看了奏折,内心十分动容。已经另外降下谕旨,对福康安等人,以及带兵的将弁,还有出力的兵丁等人,分别优厚加以赏赐,以示奖励。至于福康安等人,在攻克擦木之后,就乘胜直奔济咙,其中聂拉木一路,已经派遣成德带兵,作为偏师,牵制贼匪的兵力,同时在绒辖的重要关口,留兵一千名,派诸神保带领防守,我军的后路,不用担心被贼匪抄截,所办的事情都十分妥当。总之初次打仗,就大获全胜,大大挫伤了贼匪的锐气,贼匪必然闻风丧胆,事情的进展极为顺利。现在趁着军威大胜的势头,直奔济咙,定能按期攻破,将贼匪剿杀干净,肃清边境,随即合兵深入,进剿贼匪的巢穴,自然势如破竹。朕只按日等待捷音续报。

丁丑(初十)。皇帝下谕:据姚棻上奏,江西南丰、广昌二县,地处上游,因为闰四月下旬雨水过多,溪河河水上涨,五月初三、初四日,又大雨如注,山洪暴发,导致被水淹没,已经分别加以抚恤等语。南丰、广昌二县,因为雨水过多,导致被淹,虽然经该巡抚查明,已经按照惯例抚恤,并且声明水势已经退去,还可以补种晚禾,不至于成灾,但该处民居被冲塌的较多,还有被淹身亡的人口,朕内心深感悲伤。这件事本该迅速上奏,为什么迟了一个多月?昨天热河地方,也因为山洪暴发,沙堤一带冲塌了房屋,朕已经降旨,在和珅等人奏请的惯例赏赐之外,加倍赏给。所有南丰、广昌二县,应当赏给的修建民房、以及掩埋死者的银两,都着按照该巡抚所奏的数目,加倍赏给,以示朕体恤受灾百姓、恩赏不断的至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从前逆匪王伦作乱之后,他祖父的坟墓,据徐绩上奏,都已经被兖州府知府刨掘,并且将尸骨烧毁扬弃等语。但那时候正是剿贼的仓促之际,他的坟墓到底有没有被刨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地方官所禀报的情节,难以完全相信。如今已经事隔多年,官员也换了好几任,吉庆身受国恩,刚担任山东巡抚,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着传谕吉庆,立即将王伦祖父的坟墓,是不是确实在山东寿张地方,从前刨挖的事情,有没有隐瞒掩饰的地方,详细访查,据实上奏。另外,王伦如果确实籍贯是寿张,那当地必然有他的房屋田产,他的房屋虽然按照条例应当平毁,但田产自然应当没收入官,有册籍可查。何况现在距离该犯作乱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年,附近的居民,未必全都跟着作乱,不难访询,就算是该县的书役、里长,也必然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同时着该巡抚,将王伦到底是山东本地人,还是外来寄居的人,一并访查确实,迅速上奏,不得有丝毫含糊。

○又下谕:福康安等人上奏,行军到玛噶尔辖尔甲山梁,歼灭贼匪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这都是仰赖上天的恩佑,接连打仗,再战再捷,军队士气更加振奋,贼匪望风胆落。这个地方距离济咙不远,看现在事情进展顺利,乘势直前,应该已经立刻攻克了济咙,捷报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一旦拿下这个地方,军威大振,后续战事自然迎刃而解。福康安只应当更加奋力,迅速建立大功。至于这次的贼匪,被官兵追击压制,还敢拼死反扑,实在可恶。福康安等人,见贼匪来势凶猛,先在石坎下埋伏,故意留一条路引诱贼匪上山,然后带领官兵,横冲贼队,痛加剿杀,将三百多名贼匪,几乎全部歼灭擒获,对于行军剿贼的机要,把握得十分精准到位。昨天因为福康安等人初战得胜,已经优厚加以赏赐,这次打仗,督率将弁,调度有方,福康安着再赏给镀金盒伽南手串一挂,以及大小荷包、鼻烟四瓶,以示优待眷顾。海兰察在和贼匪交战的时候,马匹受伤,幸好没有坠马,实在是仰赖上天护佑,朕为此诚心举手加额、叩谢天恩,特意赏给他行幸时常佩戴的护身佛一尊,祝愿他诸事吉祥。海兰察临阵勇往直前,是他一向的品性,但他身为参赞大臣,责任重大,以后接仗的时候,固然应当督率士卒,鼓舞锐气、直前冲锋,但终究应当更加谨慎持重,不可轻易冒险,这一点一定要遵照朕的训谕。另外,巴图鲁三等侍卫定西鼐,胸前中了枪伤,幸好子弹穿过了护身佛龛,没能打入身体。该侍卫打仗出力,十分值得嘉奖,同时着升为二等侍卫,以示奖励。所有这次领兵的侍卫章京等人,人数较多,着福康安等人,将在山半腰横冲贼队、奋力截杀的人,详细查明,如果已经给了巴图鲁名号的,就报吏部议叙;那些还没有给巴图鲁名号的,就开列名单进呈,等候朕加恩赏给。所有受伤、阵亡的兵丁,都着查明,按照阵亡条例报部赏恤。至于福康安等人上奏,这次追剿贼匪,因为侍卫章京等人的马匹疲乏,尽力驱驰,只能赶上去追奔十余里等语。该侍卫章京等人所乘的马匹,因为放牧喂养不及时,已经十分疲乏,又加上登山涉险,马力不足,以致剿杀贼匪的时候不能发挥作用,这是理所当然的。但贼匪都是步行奔逃,我军如果因为马匹疲乏,反而被拖累,不如也让他们舍弃马匹徒步,跟踪追剿。就算是索伦兵最为勇健,有时遇到登山涉险的地方,也不是他们的长处,而屯练兵丁,向来身手矫捷,让他们徒步驰逐,自然能收到追剿的效果。同时着福康安等人,相机筹办。

戊寅(十一日)。皇帝下谕:大学士九卿议覆纪昀上奏,请求调拨直隶截留的漕米,在京城分厂煮赈的奏折,所商议的内容还不够周全。朕顾念灾区,预先筹备百姓口粮,本年因为直隶受旱的各属地,二麦歉收,接连降旨暂缓征收钱粮、借粮平粜,并且截留漕粮五十万石,以资接济。现在因为应当赈济的百姓,赶赴京城谋生的人较多,酌情筹划分厂煮赈,所需的米只有几千石,不过是截留漕粮的百分之一。大学士九卿商议同意他的上奏,从直隶原本截留的漕粮内扣出拨给,实在是眼界太小。所有京城需要用的赈米,完全不用从直隶截留的漕粮内扣拨,着直接动用通仓的米石,迅速拨到各厂分赈,以保障灾民的口粮,还能多赈济几个人,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任由地方州县的吏胥克扣侵吞,以符合朕惠爱百姓、恩赏不断的至诚心意。

○又下谕:归景照上奏,被参革的知县严承夏,在五月三十日晚上被押解到省城,因为当时已是深夜,暂时委派按察司照磨张克谦看守,下令第二天早上收监,没想到严承夏就在当天夜里自缢身亡。请求将照磨张克谦革职拿问,署按察使事杭嘉湖道良柱革职,一同严加审讯,同时自请交部议处等语。严承夏是因为署守备林凤鸣等人,听从贿赂嘱托、帮同争夺网地放枪滋事一案,隐瞒不报,被特旨拿问的官员,一旦押解到省,就应当严加监禁。他所说的令照磨看守,完全是假话,才导致犯人自缢,实在是情理之外的事情。省城重地,对于拿问的官犯,竟然任由他自尽,这件事如果不严加惩创,倘若有大员被拿问,也照样徇情宽纵,给他们自尽的机会,还成什么体统!张克谦着革职拿问,交给福崧提同看守的差役,将有没有徇情受贿的情况,严加审讯、定拟罪名上奏。良柱着革职,审明之后,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至于归景照,不过是一个安分供职的官员,因为念及他是尚书归宣光的儿子,屡次破格加恩提拔任用为藩司,现在护理巡抚印务,又近在同城,竟然对这种拿问官犯的事情,不留心查察,敷衍塞责、博取名誉,导致发生畏罪自尽的事情,他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归景照也着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福崧并没有什么必须当面奏报的紧要事件,就冒昧起程来京陛见,反而把地方事务置之不顾,酿成重案,实在是大错特错。福崧着立即交部严加议处。

○调任湖南布政使王懿德为浙江布政使,河南布政使郑源璹为湖南布政使;任命河南按察使吴璥为河南布政使,河南北道陈文纬为河南按察使。

己卯(十二日)。皇帝下谕:福康安等人统领大兵,攻克济咙,痛歼贼众一千余人,所有带兵的将领人员,奋勇出力,十分值得嘉奖。其中受枪阵亡的参将长春,着加恩按照副将阵亡的条例议恤。至于火器营委署护军参领额勒谨、护军达春,都是因为生病留在前藏,却竭力请求随军前往军营,现在在中途病故,十分奋勉、令人怜悯,也着加恩按照阵亡条例议恤。

○又下谕:据孙士毅上奏,把总傅荣贵、知县赵来震,将收管的偷窃火器的贼犯,擅自交给商卓特巴领回处治,请求分别治罪等语。该犯等人偷窃军火,情罪重大,既然已经抓获,就应当审明正法。可傅荣贵等人,不将重犯管押,听候核办,竟然徇商卓特巴的请求,发交给他处治,实在是玩忽职守。傅荣贵着革去把总职务,发往伊犁充当苦差;赵来震着革职,留在粮台效力赎罪,如果再有贻误,就立即从重治罪,以示惩戒。

○又下谕:这次进剿廓尔喀的官员兵丁,在擦木、玛噶尔辖尔甲,以及济咙官寨,攻克险要关隘,奋勇杀贼,十分值得嘉奖。台斐英阿着赏给散秩大臣;阿满泰,等有副都统员缺出,立即补用;三等侍卫定西鼐,此前因为打仗受伤,已经升授二等侍卫;桑吉斯塔尔着赏给萨尔丹巴图鲁名号,升为二等侍卫;吹扎普赏给绷增额巴图鲁名号;索尔多海赏给呢铿额巴图鲁名号;达尔精阿赏给喀勒崇依巴图鲁名号;呼伦贝尔副管领巴金达尔赏给锡济尔浑巴图鲁名号;布特哈佐领色尔棍赏给托默宏武巴图鲁名号;呼伦贝尔佐领拜萨勒图赏给塞勒巴图鲁名号;屯练游击朗噶尔结赏给喀达布巴图鲁名号;屯练都司斯丹巴赏给索洛克多尔巴图鲁名号;阿嘉赏给觉克博巴图鲁名号;屯练守备登什占布木赏给纳木巴巴图鲁名号;巴旺大头人阿达赏给达布凯巴图鲁名号,按照惯例各赏白银一百两。头等侍卫佐领阿穆勒塔,着作为额外总管;齐齐哈尔佐领双宁、呼伦贝尔佐领讷色勒图、呼伦贝尔协领兼佐领多尔济、布特哈骁骑校英喀布、呼伦贝尔云骑尉扎丹保、甘肃副将达音泰、屯练守备阿拉、屯练千总生根、土司千总巴古木塔尔、屯练守备阿塔尔、阿那什璧、土司都司班达尔嘉、格布什咱大头人索诺木敦珠布,都着赏戴孔雀翎。布特哈领催新保、马甲毕什勒干、额哷恩彻、布勒特、呼伦贝尔马甲扎达鼐、四川千总汤仲容、贺化龙、屯练游击策旺、屯练都司任沾尔结、毕叶噜什周、格布什咱小头人安固、布特哈领催高屯、辍提音、瑚舒岱、马甲得勒根彻、额尔棍彻、乌图保、成泰、哲勒克讷、呼伦贝尔领催得勒格尔、马甲富明阿、法彰察、甘达苏、色楞、屯练守备勒什尔甲、温布、阿什周、伸济、屯练千总伊什周、根登塔木、土司把总策旺普木、布特哈壮丁穆喀勒岱、四川外委刘成锦、土司守备彰布木、阿咱喇、屯练外委安布木,都着赏戴蓝翎。屯练游击衔穆塔勒、阿忠、番子游击衔色木里雍中,着赏给副将衔。乾清门二等侍卫朱尔杭阿、翁果尔海,着补授头等侍卫;三等侍卫克昇额、阿那保,着补授二等侍卫;蓝翎侍卫窝尼保、福汉、传升、噶尔第、云骑尉阿达、乌勒哈鼐、萨木布鼐,着补授三等侍卫;司辔伦布春、噶喇、宝班、谟信、委署亲军校巴彦察、亲军特克讷、窝尔绥、将定、前锋富永、闲散哲克,着补授蓝翎侍卫。呼伦贝尔骁骑校委署副参领博多果尔,作为额外佐领;呼伦贝尔领催定博讷、布特哈领催博勒哈、恩保、布特哈壮丁哈达鼐、呼伦贝尔马甲济勒噶察、克什克、毕萨鼐,作为额外骁骑校。其中在济咙打仗的兵丁,着各赏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严承夏在革职弁员林凤鸣等人帮同百姓争夺网地一案中,不过是隐瞒不报,并没有重大的罪情,为什么在押解到省城的时候,就突然畏罪自尽?这其中必然有别的隐情。要么是严承夏在这个案子里本来就有参与分赃,因此畏罪自尽;要么是该照磨收受了严承夏的贿赂,有心徇私纵容,没有立即监禁。这些情节,不能不切实严加追究。着传谕福崧,亲自提审案内人犯,严加审讯,务必查出实情,从重定拟罪名上奏。该巡抚既然在之前已经有规避的过错,如果再不严加审讯,稍有回护掩饰,恐怕担不起这个罪责。不久之后福崧回奏:严承夏因为年过六旬,唯恐被发往远地充军,忧惧自尽,确实没有别的隐情;照磨张克谦,也审讯出没有收受贿赂的事情,只是不小心防范,实在是玩忽职守,请求从重发往新疆充当苦差。皇帝批复,知道了。

○又下谕:书麟等人上奏,瓜州江岸坍塌,会同查勘筹办的奏折。据称瓜州城外回澜坝下游的江岸,在五月十八日出现裂缝、坍塌,已经侵蚀到城根,将乾隆四十一年收进修筑的土城,塌毁了十四丈。现在已经将回澜坝塌毁的工尾,以及南门外滩嘴的地方,用物料裹护,并且请求将土城向内缩进五六十丈,补筑城垣,恢复原来的规模等语。瓜州城外的江滩,因为江流向北改道,冲刷滩崖,坍塌波及土城。该总督等人因为城内西南角并没有民居,现在坍塌的地方,后面还有空地,计划向内缩进五六十丈,照旧补筑土城,也只能这样办理了。只是该处的城垣,在乾隆十一年就已经向内收进了五六十丈,这次又要向内缩进,如果不另外筹划挑流防护的办法,那江流冲刷没有定数,难保不会再向内坍塌,哪有屡次把城垣向内收进的道理?朕看图纸内现在修筑裹头的地方,自然是水流顶冲的位置,为什么不在该处靠着坝根,建筑石矶,将水流挑向东南方向下泄,让瓜州城外的滩岸,不至于被冲刷坍塌,城垣也能得到保护?朕已经在图纸内用朱笔圈注出来了。只是这里原本是柴坝,江流很深,水势湍急,如果靠着坝根接筑石矶,能不能打下地基、巩固牢靠,起到挑流防护的作用,着该总督等人详细实地查勘,到底能不能施行,悉心筹划斟酌,据实上奏。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又下谕:据戈源上奏,现在考试山西一府三州的童生,除了录取的之外,其余的都文理不通,应当严格限定县府考送的名额,以杜绝夹带抄袭等弊端等语。所奏的内容十分正确。县府考试,是士子入仕的基础,必须先加以遴选,才不会导致冒滥滋生弊端。如果不管文理通不通,全都录送,必然会让人人都想着侥幸进身,夹带、请人代考的弊端,在所难免,对士风习气管束影响极大。着传谕长麟,严令下属各州县府,遇到考试童生的时候,务必审慎取舍,如果有文理荒谬,甚至不能写完试卷的,立即予以扣除,不得滥行录送。至于能不能限定名额,同时着该巡抚悉心斟酌办理,以激励真才实学、肃清舞弊根源。除了交给该部核议具奏之外,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又下谕:穆和蔺上奏,河北彰德、卫辉、怀庆三府属地,在二十七八等日,到三十日,各地分别降雨一二寸到三寸不等,虽然没能普遍充足,但对秋禾终究是有益的。此外降雨量不足一寸的地方,正在察看情形,分别核办等语。河北三府属地,缺雨已经很久了,现在只下了这一二寸的雨,终究不够充足。虽然昨天据刘秉恬上奏称,临清闸外的运河,在三四日水位上涨了一二尺,必然是河南省黄河以北的地方,降下了甘霖,漳河、卫河的源头水量大涨等语。现在又经该抚奏到,可见河北各府属地,已经有了降雨,但终究不够深透,就算赶种晚禾,恐怕也已经误了农时,百姓口粮难免拮据。朕接连降旨截留漕米二十万石,并且分别暂缓征收钱粮、借给种子口粮,以资接济。该巡抚务必督饬下属,实心经理,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对于受灾的地方,勘明情况核办,切忌稍有隐瞒掩饰,让百姓口粮有保障,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顾念百姓生计的至诚心意。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又下谕:福康安等人上奏,大兵克复济咙,痛歼贼匪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不禁举手加额,叩谢天恩。福康安等人的奏折,是五月十一日发出的,到现在算起来已经一个月了。济咙是进兵的要道,一旦拿下这个地方,军威大振,必然势如破竹。这次官兵冒雨围攻,人人奋勇,实在令人怜惜、令人嘉奖。而福康安等人分兵攻扑,让贼匪不能互相照应,这是行军的正道,所有的布置调度,都符合机要。着赏给福康安本日御制的《攻克济咙志喜诗》书扇一柄,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鼻烟壶一个,小刀一把,火镰袋一个;海兰察、惠龄,各赏大小荷包、鼻烟壶、小刀、火镰袋,以示优待眷顾。其中打仗出力的将弁,已经另外降下谕旨,分别擢用,加恩赏给巴图鲁名号,官兵赏给一个月的钱粮。等大功告成,大军凯旋设宴慰劳的时候,再颁行酬谢功勋的恩典。现在贼匪接连败逃,又经官兵歼灭擒获了一千多名,必然已经闻风丧胆,日渐困窘。或许喇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等人,自知罪在不赦,派人前往军营,投递禀帖乞求投降,也说不定。但是接受投降了结战事,是万不得已的办法。现在大兵接连告捷,所向披靡,大功即将告成,料想福康安等人必然会力求上策。此前据福康安上奏,靠近廓尔喀的布鲁克巴、作木朗、披楞三个部落,已经下令让他们发兵攻贼,另外西藏帕克里边外的哲孟雄、宗木等部落,现在正在和贼匪打仗,夺回了这两个地方,也已经谕令各该部落,乘胜帮同剿贼等语。那时候官兵还没有进剿,就发檄文晓谕各部落,约定日期发兵,所办的事情未免太早。现在大兵接连打了胜仗,克复了济咙,正要乘势直趋阳布,各该部落听说官兵屡次告捷,自然会众心踊跃,急着出力助剿。福康安等人发檄文晓谕他们会攻,现在正是时候。着福康安发檄文晓谕各部落:大兵即将攻克阳布,贼匪势穷力竭,各部落正应当乘这个机会,合力进兵。就算你们自揣兵力不够,也应当在各自的边界上严加严密堵截,如果喇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沙玛尔巴等助恶的头人,逃窜到你们境内,就立即捆绑献来,也能蒙受朝廷的恩赏。像这样详细晓谕,就算不能得到各部落协同剿贼的助力,也不用担心贼匪的首恶头人,趁机逃窜。至于福康安等人上奏,现在带兵直趋阳布,军火粮饷等事项,虽然不能等四川省运来的物资使用,只能等福康安在西藏采购的物资运到,以资接济等语。福康安在肃清边境之后,乘锐深入,粮饷火药,刻不容缓。他所采购的物资,有没有已经解送到军营?济咙以外,都是贼境,所需的军需物资,尤其紧要。本日据孙士毅上奏,已经抵达察木多,此前已经下旨,令他直接到前藏,往来督催。该署督接奉谕旨后,自然会遵照前往。西藏的粮运,有和琳悉心经理,设法催促,已经不会耽误。孙士毅到了之后,和和琳商议办理所有事宜,自然更加得力。从西藏到济咙的军粮等物资,自然可以源源不断接济,迅速送到军营。至于济咙以外的运送事宜,此前有旨责成惠龄,在适中的地方,往来督率催促运送。本日福康安奏到的奏折里,惠龄还在随同打仗,自然是因为之前的谕旨还没有接到。现在军营里已经不缺人,惠龄完全不必再在那里带兵,只应当遵照之前的谕旨,在济咙以外一带,督催粮运,确保不耽误军需。另外据孙士毅参奏,不将偷窃军火要犯管解的知县赵震等人,已经明降谕旨,分别办理。噶噶哇等三名犯人,胆敢偷窃火药,情罪十分可恶。商卓特巴等人,恳请领回处死,这话并不属实。至于骲头一名犯人,据商卓特巴等人称已经打死,也不可信。孙士毅只应当遵照之前的谕旨,务必抓获噶噶哇,并且追查骲头、结滚的下落,审明之后一并正法示众,让番众知道畏惧,绝对不能稍有宽贷。另外,现在审讯解到的扎萨克喇嘛噶勒桑丹津等人的供词称,此前达赖喇嘛让我们带去元宝三百五十个,被贼匪抢去一百八十个,剩下的一百七十个,现在存在胁噶尔庙内等语。着和琳、鄂辉,查明这项元宝,如果还存在庙内,就交给达赖喇嘛,同时晓谕他:这是商上的银两,不便留在庙内,仍旧发还给你,以示体恤。

○御制《福康安奏攻得济咙贼寨诗以志喜六韵》,诗曰:

擦木玛噶以次举,济咙咫尺弗为遐。

破宵冒雨乘无备,直进分班策肯差。

贼竟抗颜以死敌,师争刃血更雄加。

据其要险鸮失翼,遂克中坚虫洗沙。

报至喜翻成欲泣,念驰怜切讵惟嘉。

复番境已压寇境,阳布摧枯望不赊。

庚辰(十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长麟上奏,董二供出的李老三,查明已经病故,前往查验坟墓,以及传讯地邻人等,都供称李老三病故属实等语。这个案子,朕接连让该巡抚将王疼疼子、高好手子等人解到京城,令军机大臣分别严加审讯,该犯等人都供称从来没有外出,坚决不承认罪行。寻常的小偷到案,尚且想着狡辩抵赖,何况是谋逆的重罪,自然不肯轻易招认。但案情重大,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能随便给人定叛逆的罪名?这件事朕完全没有成见,并没有丝毫偏袒。现在已经想到了办理的办法,昨天已经降旨,交给吉庆亲自前往查勘王伦祖父的坟墓,是不是确实在山东省寿张地方,从前派员刨挖的事情,有什么凭证,以及王伦的原籍有没有田产,当时虽然已经没收入官,也必然有册籍可查,当地的老人、里书等人,都可以访询得到。等吉庆回奏之后,事情的真假自然就清楚了。如果王伦确实是山东本地人,那董二挟嫌诬告的事情,就十分明显,就算他所控告的人还没有完全查实,但拖累了这么多人,也应当按照律例判处重刑,归入秋审情实。倘若王伦竟然是外来流寓的人,那董二所控告的,就不是毫无根据,也有可能是山西省的地方官回护,办理得不够详实周全。必须两边质证,彻底追查审讯,办成铁案,不能蒙混了事。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又下谕:和琳上奏,此前奉到谕旨,管事的商卓特巴,应当让达赖喇嘛和驻藏大臣一同验放,已经向达赖喇嘛宣示等语。所办的事情都很好,只应当更加奋力,实力整顿,让向来的积弊,日渐肃清。现在大兵接连告捷,已经收复了济咙,乘胜深入敌境,所有的军器粮饷等事项,关系重大,务必迅速运到,以应急需。昨天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军营的火药、弓箭、饷银等物资,不能等四川省运来的使用,需要等福康安在西藏采购的物资运到济咙,以资接济等语。大兵乘胜直前,事不容缓,所需的军火弓箭等物资,已经由福康安先行在西藏采购,解到之后还可以敷用。至于军饷一项,尤其紧要。现在军营并没有解到银两,支用十分窘迫,关系重大。去年秋天,朕就已经降旨,在四川省附近的省份,调拨白银二百万两,后来又由户部调拨白银一百万两,接着据孙士毅上奏不够用,又赏拨白银二百万两,前后一共五百万两,数目并不算少。就算后一批调拨的银两,运解需要时间,那前一次调拨的三百万两白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早就应该陆续运到军营了。此前据孙士毅上奏,所有运送出口的军火、饷银等物资,已经全部赶送往前路,没有丝毫停积,为什么前后藏以及军营,都没有解到?可见孙士毅之前上奏的情况,竟然是被站员等人蒙蔽了,并不是实情。孙士毅现在已经赶赴前藏,着立即严加督察,实力催趱,务必星夜赶运,不得任由解员等人沿途拖延,以致耽误行军的紧要需求。着和琳、鄂辉,在物资解到前藏的时候,迅速催促运送,务必早日送到军营,以资应用。

○豁免云南运送到京城途中沉失的铜,四万四千零三十斤有余。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西容县百姓陈成宇的妻子黄氏。

辛巳(十四日)。皇帝下谕:姚棻现在遭遇母亲丧事,江西巡抚员缺,着陈淮调补;所遗留的贵州巡抚员缺,着冯光熊补授。冯光熊刚刚在热河被朕召见回京,而且是朕向来熟知的人,着立即赶赴新任,不必前来行在请训。陈淮到任之前,江西巡抚的印务,着托伦暂行护理。

○军机大臣商议后批准,直隶提督庆成上奏称,河屯协的兵丁,遇到差遣的时候,盘费向来是自己承担,该营驻劄在热河,差务较为繁多,请求将提标库存的节省白银九百余两,再从节济兵米银、以及备办麸豆银内,赏借三千两,一共四千两,交给热河道发往当铺生息,作为兵丁的差费。皇帝下旨,同意施行。

壬午(十五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现在粮饷火药运送迟缓,都是因为察木多以西到前藏的台站官员,办理疲软,一味任由商卓特巴等人支吾拖延,不实力督饬查催,全都以接续运解上报,而孙士毅驻劄在省城,以及打箭炉一带,距离较远,鞭长莫及,以致被他们蒙蔽。像这样任意玩忽拖延,又不据实上报,设法催促,岂不是要耽误紧要的军需?孙士毅此时已经抵达前藏,着立即将停积的粮饷等物资,督率严加催促,迅速运送往前路。对于此前延误的站员,仍然着孙士毅在事情结束之后,严加查明,据实参奏,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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