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五(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五月,癸丑日。皇上前往热河文庙行礼。

前往永佑寺瞻仰礼拜。

○当天,驻跸避暑山庄,到八月庚寅日都在此驻跸。

○甲寅日。谕旨:据福崧上奏,浙江提标派出巡洋的署守备事千总林凤鸣,因为百姓和渔户互相争夺网地,该署守备听从他父亲寄信嘱托,贪图收受贿赂,就带兵丁帮同争夺,并且许诺给定海镇标巡洋的署游击事守备李廷翰一百千文钱,邀请他一同前往;而定海县知县严承夏,对此事没有上报一个字,相应据实参奏等内容。巡洋的员弁,因为贪图收受贿赂,就胆敢帮同百姓争夺网地,是绿营当中最严重的恶习。该县地方遇到这类事件,不上报,存心隐瞒掩饰,实在是可恶。署游击李廷翰、署守备林凤鸣,以及定海县知县严承夏,都著革职拿问,交给福崧回任后,立即会同提集人犯、证人、兵丁等人,严加审讯定罪拟刑上奏。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海塘的伏汛即将到来,一切抢护、修防的工作,都至关紧要,曾经降旨谕令福崧,如果还没有起程,暂且不必来京陛见。今天据福崧上奏,已经行抵宿迁,接到藩司的禀报,提标派出的巡洋署守备林凤鸣等人,在百姓互相争夺网地的事件中,经他父亲寄信嘱托,贪图获利,帮同争夺,并且许诺给巡洋的署游击李廷翰钱文,现在已经被提督提回审办,相应据实参奏等内容。除了已经降旨将李廷翰等人革职拿问之外,单就这件事来看,可见福崧此时急于起程来京,实在是不合事理。福崧这次陛见,如果地方事务有必须当面陈奏的,也可以写奏折上奏,料想福崧也没有什么必须当面奏报的要事,却这样奔波劳碌,反而称沿途兼程行走,等陛见后再迅速回任,岂不可笑?而且该抚上奏交印起程日期的奏折里称,现在没有急需赶办的重要事务,只是因为对皇上的犬马恋主之心,日日夜夜都不能自已,更是毫无意义。福崧如果曾经在内廷行走,或者很久没有觐见,还可以说这种依恋的话,现在竟然也说这种虚饰过分的话,是要欺骗谁呢?福崧此前在巡抚任内获罪,被派往新疆办事,令他效力赎罪,后来因为一时间缺乏合适的人选,所以才弃瑕录用,仍然任命他为浙江巡抚,以收到驾轻就熟的效果。他之前上奏海塘石坝的事,还算看得出来用了心,现在接到朕让他暂缓陛见的谕旨,却不权衡事理的轻重,急着要来,怎么如此不懂事理?著传旨严加申饬。并且命令该抚,在什么地方接到这道谕旨,就在什么地方迅速仍然回本任,就算已经行抵古北口,也不必前来,就算来了也不会令他进见,直接斥回。他如果是为了前来陛见,呈进地方土产,就算差人送来,朕也已经谕令奏事处不准接收。福崧只需遵奉谕旨,迅速回到浙江,将争夺网地的案件,严加审讯,并且将海塘石坝的事宜,全力筹办,以符合朕的委任。至于福崧所上奏的办理石坝,必须将大块石料抛入水中,那些稍小的石头,都装入竹篓,沉放到海底,以求不被潮水冲刷等内容,也没有用处。大块的石料,零散抛入水中,仍然会被冲走,为什么不把大石头也一并装入大竹篓里,沉放到海底,更为扎实稳固,而且也有约束收拢。也著福崧回任后,一并酌情筹划妥善办理。如果确实有地方要务,就可以专门派遣差役写奏折陈奏,现在总不必前来行在。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丙辰日。谕旨:此前因为大军进剿廓尔喀贼匪,口外的一切粮运乌拉事务,关系紧要,特派侍郎和琳,驰驿前往接办藏地事务。和琳自从抵达察木多后,沿途查催运送军火、军饷等各项物资,接连上奏的各道奏折,办理得都很妥当。今天据他上奏,于闰四月十三日抵达西藏,路经丹达以西的各台站,向噶布伦等人切实晓谕,设法奖惩,命令他们提前充足准备乌拉,将之前积压的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不再有停滞搁置等内容,事事都留心办理,值得嘉奖至极。又据和琳会同鄂辉上奏,拣选补放噶布伦的各个空缺,请求优先从跟随前往军营出力的署噶布伦以及戴绷当中选拔补任,所办的事非常妥当。这道奏折鄂辉的署名在和琳之前,鄂辉在西藏任职多年,和琳让他署名在前上奏,本意也是好的。但是卫藏地方,向来习惯疲沓玩忽,和琳没有到任之前,每更换一次乌拉,往往要等十天半个月不等,导致军火等物资,沿途积压。自从和琳到任后,实心整顿,遵照朕的谕旨赏罚并用,该处的营官、喇嘛等人才知道畏惧,全力赶运,情况大有好转,实在是因为和琳是朕特派前往的人,又是大学士和珅的亲弟弟,就算是达赖喇嘛,也必然会对和琳更为礼遇,所以该处的番民、僧俗众人,见到和琳到任,都知道惩戒和劝勉,就算是福康安军营需要的一切物资,都依靠他催办。而且鄂辉曾经获罪,如果仍然让他在前署名上奏,不仅他心里会不安,众番民看到事权没有统一的归属,对公务反而没有好处。和琳,著加恩赏给都统衔,此后上奏事情,著在鄂辉之前署名,以保证事权统一,呼应更为灵便。同时著加赏御用大小荷包、玉搬指,以示优待眷顾。至于和琳这次前往西藏,是朕特地简选任命的,和珅并没有事先上奏恳请。朕任用和琳,起初不过是因为他为人还算细心,遇事勤勉奋进,所以才派他前往,实在没有料到他如此能干。朕深深庆幸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国家得到了一位好大臣,大功更可以轻易成就了。

○谕军机大臣等:据穆和蔺上奏,河南省黄河以南各属,降下的雨水充足透地,早禾长势旺盛,现在已经赶种晚禾杂粮,只有黄河以北的三个府属,还在盼望降雨,据彰德、卫辉等府禀报,五月初一日,各降下一寸雨水等内容。今年春夏以来,黄河以北的三个府属,雨水短缺,此前已经降旨,截留南粮漕米以帮助接济,并且命令该抚酌情借给种子银两。现在据他上奏,各属进入五月以来,还没有降下透雨,如果十天之内,仍然没有普降充足雨水,恐怕会导致局部受灾,可见该处现在盼雨非常急切。所有彰德、卫辉等处,只降下一寸雨水,又有什么用处?命令传谕穆和蔺,将黄河以北三个府属,近来是否降下了透雨,立即查明迅速上奏。那些降雨较迟的地方,该抚务必留心察看,提前做好筹划,如果晚谷杂粮不能全部赶种,出现灾情的地方,仍然立即据实上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又谕:据刘君辅上奏,陆续抓获道州生员结伙抢劫案内的在逃犯周邦俊等十三名,选派员弁押解前往省城,听候审办的奏折。这起案件此前据王懿德上奏时,朕已经降旨交给毕沅严加审讯追究办理。该犯李盛春等人,都是生员,他们身列学府,竟然因为庇护同党、怀恨在心挑起事端,胆敢纠集多人,肆意抄家抢劫,更是目无法纪。幸好案内的首从各犯三十三名,已经先后全部抓获,没有出现抗拒的情况。如果人数众多,怎么能保证他们不恃强拒捕?而且现在天下太平,湖南也连年丰收,如果该省地方遇到水旱灾害,导致无知的贫民被胁迫附和,更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必须严加办理,以示惩戒。命令传谕毕沅,审讯这起案件时,应当查明纠抢的时候,如果有打死人命的情况,直接将为首的犯人判处死刑,传旨立即正法;如果没有打死人命的情况,再按照律法从重定罪拟刑上奏,等候谕旨办理。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又谕:据陈杰上奏,署守备事千总林凤鸣,被委派巡洋汛地,听从百姓贿赂嘱托他的父亲,贪图买卖利益,帮同抢夺网地;署游击事守备李廷翰,一同前往放枪恐吓,请求一并革职严审治罪等内容。林凤鸣,是被委派巡洋的官员,因为贪图收受贿赂,胆敢抛弃战舰,另外雇佣小船,帮同百姓前往黄垄山,抢夺网地,并且邀请李廷翰一同前往争夺,实在是严重触犯法纪,怎么能只以革职了事?昨天经福崧上奏,已经降旨将林凤鸣、李廷翰,以及不上报的定海县知县严承夏,革职拿问了。林凤鸣的父亲,寄信给儿子让他前去帮同抢夺,情节极为恶劣,也应当一并拿问。至于该提督的奏折里称,李廷翰所带的六只兵船,据供只放了空枪,没有装铅子,这句话绝对不能相信。李廷翰是管辖林凤鸣的人,现在竟然一同前往,林凤鸣已经听从李廷翰的命令举旗开枪,铅子打出去三十多发,怎么会有李廷翰的兵船,只施放了空枪、不加铅子的道理?明显是捏造掩饰、狡辩抵赖,是绿营最严重的恶习,怎么能欺骗朕?该提督竟然就根据这句话写进奏折里,实在是不合规矩,著传旨申饬。至于鸟枪火药,原本是巡查洋面时击打贼匪用的,现在林凤鸣等人身为员弁,反而因为贪受贿赂,击打平民,这和依附贼匪有什么区别?福崧遇到这种地方上的重要事务,就置之不顾,起程来京陛见,实在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著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兼程迅速回任,会同陈杰,将这起案件的人犯、证人严加审讯查实,如果林凤鸣等人有开枪打死人命的事情,就应当上奏,在当地正法示众。其余各犯,也应当从重定罪拟刑,以惩戒贪腐、整肃军纪。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又谕:据和琳上奏称,丹达到拉里,沿途察看军火各批物资,还有很多拥挤没有向前运送的,各站安排的牛只,也大多疲乏。现在已经对已经设立的台站重加赏赐,没有设立的限定了期限等内容,所办的都很好。台站运送军需,最为紧要,如果不是赏罚严明,怎么能把事情办好?现在和琳分别勤勉和懒惰,严明奖惩,此前疲沓玩忽的积习,自然会焕然一新,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足以保障接济。看来察木多以西一带,运送军需等物资,仍然形势紧张,导致军火各批物资,拥堵不能前进。此前已经有谕旨,察木多以东,命令孙士毅在那里督办;察木多以西,到前后藏、济咙以内,命令和琳、鄂辉往来督率巡查,设法赶运。但是察木多到前藏一带,路途遥远、站点间隔长,不下数千里,和琳等人在那里督催,未免鞭长莫及,难以兼顾。孙士毅此前自己请求移驻察木多,未必不是因为该处的台站,赶运较为困难,所以才请求前往督办。现在孙士毅既然已经到了察木多,自然已经制定了章程,竟然应当再前往察木多以西到前藏一带,往来巡查,帮同和琳等人督率赶运,这样台站的军需等物资,运送可以更为迅速。又据和琳上奏,自从班第达病故后,家里只有妇女和几个仆从,都非常安分等内容。此前因为班第达在西藏任职多年,家族势力较大,他的儿子丹津班珠尔,现在留在贼巢,应当留心防范。现在班第达已经病故,他的孙子又年纪幼小,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是班第达家里向来家境富裕,现在他病故之后,家里只有妇女和几个仆从,他年幼的孙子自然不能管理家事,将来丹津班珠尔应当解送京城,所有的家产,必然会被下人随意侵吞,暗中消耗。丹津班珠尔本就是达赖喇嘛的妹夫,藏地的风俗,凡是遇到生病去世的人,原本就有将家财布施给喇嘛的惯例。现在达赖喇嘛的商上,正处于匮乏的状态,和琳等人可以设法晓谕他的家人,让他们将家产酌情捐给达赖喇嘛,对于班第达的身后事,既可以积攒冥福,而商上也可以借此得到接济,岂不是两全其美?如果有难以安排的地方,也就据实上奏,不能过于勉强,导致产生疑虑和畏惧。又据和琳等人上奏,现在噶布伦的空缺,已经咨会福康安,优先从跟随前往大营,以及分派到各路办理粮饷的署噶布伦和戴绷等人当中,选择勤勉出力的,知会补任等内容,所办的非常妥当。向来蒙古本来就看重世家,从前代以来就是这样,就算是我们满洲,向来也把这一点看得很重。但是世家子弟,贤能和不肖各不相同,如果专门看重家世,不管他的才干能不能办事,岂不可笑?至于藏地办理各项事务,从前总是由噶布伦独断专行,并不向驻藏大臣禀报,导致他们任意妄为,屡次挑起事端。现在和琳等人这样办理,将来该处的噶布伦,都可以由驻藏大臣和达赖喇嘛商定后,上奏请求补放,升迁罢黜都出于公心,事权统一,藏地的事务更容易整顿,实在是处理得当。至于和琳另一道奏折,请求前往军营,跟随福康安带兵效力的内容,虽然是出于为公勤勉奋进的心意,但是军营带兵的人员,已经不缺人了,济咙以外的粮运事宜,又专门交给惠龄在那里督办。现在察木多到前后藏,粮运等一切事务,正处在紧要关头,和琳完全不必前往军营,只需遵照接连下发的谕旨,往来巡察,全力督催,以符合朕的委任。所有今天赏给和琳都统衔,以及命令他在鄂辉之前署名的谕旨,同时著给达赖喇嘛阅看,想来他们也必然和朕的心意相同。

○兵部商议后回覆,湖广总督毕沅上奏称,湖南省苗疆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官员,五十一个空缺,向来惯例五年俸满,按照边疆任职的规定分别保送、调回内地,应当遵照部里的商议,按照内地营分,分别定为题补、调补、或者归吏部铨选的办法办理。请求将湖南镇筸镇、永州镇、辰州协、沅州协、靖州协、永绥协、宜章营、桂阳营、武冈营、长安营、绥宁保靖营,湖北的施南协、卫昌营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共四十七个空缺,定为在外题调的缺额;宝庆协、九溪营的副将、都司、游击、守备四个空缺,改为吏部铨选的缺额。另外有荆州水师营的守备一个空缺,地方紧要,改为调补的缺额。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并且命令该督查照原定的各缺,分别题补、调补,以杜绝混淆。皇上准奏。

○丁巳日。谕军机大臣等:本月初十日,从圆明园启驾,降下了丰沛的大雨;十四日,在常山峪,夜里降下了充足的大雨;十五日,在喀喇河屯,又降下了雨水;昨天十九日戌亥时分,热河雷电交作,又降下了丰沛的大雨,西南方向的云气极为浓厚。今天的奏报里,并没有据奏报京城降下雨水。命令传谕留京王大臣,将京城自初十日以后,是否再降下透雨,以及京城以南一带,是否降下雨水的情况,立即询问顺天府府尹,详细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军机大臣上奏:原任山东平原县县丞王逢源,在署平原县知县任内,因为县民诬告命案,没能审出实情,被参革职,拟定发配军台,可否准许他赎罪,请求皇上降旨办理。皇上降旨:这起案件王逢源的情节尚轻,著准许他赎罪。但是向来赎罪的人员,一经准许赎罪,就以筹措缴纳银两为借口,安然住在家里,免于前往戍所,等到期限已满,又再次上奏请求延期,找借口拖延,这类情况都在所难免。此后凡是上奏准许赎罪、限定日期缴纳银两的,仍然命令他们前往戍所,等到赎罪的款项缴清之日,再准许回籍。如果有提前缴清款项的,就可以让他们提前回来,不必拘限于期限。如果超过期限没有缴清,著按照旧例治罪。所有王逢源这一名人员,立即按照新的条例办理。

○戊午日。谕旨:伊犁将军,是极边地区的重要职务,总理一切事务,必须是不避嫌怨、实心管控下属的人,才能有所裨益。保宁这次回任之后,陆续上奏的内容,大多是姑息迁就、沽名钓誉的举动。从前奎林在伊犁的时候,约束极为严格,众人都心怀怨恨,朕却对他十分嘉奖。保宁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又据他上奏,现在伊犁的兵丁,弓箭都用八力的,每次挑选补缺,不能使用八力弓箭的,都不予挑选等内容。人的力气都是天生的,强弱各不相同,射箭也不在于弓力的大小,只有撒放得准,才是有用的。他竟然想不到这一点,只以兵丁使用硬弓,想要博取好名声,只做表面功夫,完全不务实。保宁,著传旨申饬。此后应当彻底改掉姑息迁就、市恩买好的念头,只效仿奎林严加约束,不避众人的怨恨。

○谕军机大臣等:浙江提标派出巡洋的署守备千总林凤鸣,听从百姓贿赂嘱托他的父亲,贪图买卖利益、帮同抢夺网地的案件,此前据福崧上奏到的时候,当即降旨命令他迅速回到浙江,将这起案件严加审讯。昨天据陈杰上奏,又有谕旨命令该抚兼程回任,会同陈杰审办。但是福崧的奏折,是五月初九日在宿迁拜发的,他在奏折里声明,一边拜发奏折,一边仍然前往行在陛见。前一道谕旨是十七日发出去的,算起来该抚接到的时候,应当在山东和直隶交界的一带,回到浙江还需要半个月。而藩司归景照,既然护理巡抚印务,对于这种重大案件,不直接自行审办上奏,还要转禀巡抚,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安分守己、按例办事的人,如果专门交给她办理,恐怕未必能审断得当。陈杰驻扎在宁波,距离杭州不过三四天的路程,著再传谕该提督,接到这道谕旨后,迅速赶赴省城,不必等候福崧,立即会同归景照,将这起案件的人犯、证人,详细严加审讯,务必得到实情。至于林凤鸣等人,作为巡洋的弁兵,就胆敢因为贪图贿赂,用鸟枪火药击打平民,和依附贼匪有什么区别?这种情况如果不严加惩戒,还怎么警戒贪腐、整肃军纪?陈杰等人务必遵照昨天降下的谕旨,将开枪打死人命的犯人,立即上奏正法,其余的犯人也分别从重定罪拟刑,以昭示警戒。福崧仍然应当在途中加紧赶路迅速回任,以便会同审办,不得稍有拖延。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又谕:福康安等人上奏,先带领已经到达的兵丁,赶赴边界,进剿济咙贼匪的奏折。据称济咙、聂拉木一带的贼匪,都派人暗中打探消息,他们畏惧的情形显而易见,自然应当趁这个时候迅速进剿等内容,所见到的非常正确。福康安等人统领官兵,声威壮盛,贼匪自然会闻风震慑,心怀畏惧,所以分别派遣贼人前来探听消息,希望大军不立即深入,能够苟延残喘。福康安等人,不等到后续调派的各路兵丁全部集齐,才开始前进,就带领已经到达的兵丁,赶赴边界,奋力进剿。这个时候贼匪正在惊疑不定,我军趁他们没有防备,鼓足勇气前进,自然可以出奇制胜,将济咙屯聚的贼匪,全部歼灭。随即乘兵威胜势,一直向前深入,自然会势如破竹,一举成就大事。所有新调的三千名四川兵丁,虽然到达西藏还需要一些时日,留下来作为后路接应,也很得力。至于现在福康安等人统领大军进剿,所带的火药铅丸,以及弓箭等物资,虽然不算宽裕,但是此时攻剿贼匪,自然足够使用。昨天据和琳上奏,已经在沿途各台站,分别奖惩,设法严厉催运,并且责成派出的噶布伦,以及妥当干练的喇嘛等人,专门负责这件事,办理得都很妥当。已经降旨,命令孙士毅再前往察木多以西,到前藏一带,往来巡察,帮同和琳等人,督率赶运,一切军需、火药、弓箭等物资,自然会迅速运送,源源不断地接济。福康安等人,只需督率官兵,勤勉奋进,迅速传来捷报。

○己未日。谕军机大臣等:据郭世勋上奏,嘉应州百姓巫希敏的妻子曹氏,谎称供奉观音菩萨灵验,哄骗乡民治病,已经将曹氏抓获,搜出画像、纸扇,而起意的曹秉和,以及同伙的余福郎、黄云振等人,已经前往四川省,已经咨会四川总督,将曹秉和等人截拿,务必抓获追究办理等内容。巫曹氏等人,借口治病,哄骗乡野百姓,固然是不安分守己,但是也只是乡野无知的人,以供奉观音画像、祈祷治病为名,还不能和邪教相比。该署总督担心该犯等人另外有传授邪术、开堂聚众的情况,专门委派道员驰往该处,秘密查办,并且飞咨四川省转饬严拿,所办的事未免太过了。命令传谕郭世勋,这起案件的人犯,审明之后,只需杖责示众,交给地方官严加约束,不准再行借词哄骗。他行咨四川省截拿的安排,立即著停止,不必辗转查拿,导致滋生滋扰。

○按照惯例,为已故的杜尔伯特扎萨克固山贝子赛音毕哩克举行祭奠仪式。

○庚申日。孝恭仁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谕旨:户部商议回奏盛京将军琳宁等人上奏,请求给三陵的官兵,赏给随缺官地的奏折。因为该将军的清单里,只开列了官兵的数目,以及拟定给与的亩数,并没有将现在确实有什么土地可以划拨,详细声明;另外从前原本拨给各城官兵,按照品级分等,给与的地亩数目,也没有据以说明。应当命令该将军查明回奏等内容,所奏是正确的。但是三陵的官兵,安设已经很久了,随缺的地亩,为什么各城的官兵都有,唯独三陵的官兵,没有一律拨给?这么多年来又是怎么办理的?如果已经拨给了,自然不应该无故增添。著该将军等人,一并详细查明据实上奏,再行核查办理。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步军统领衙门,抓获了夜间违禁出行的董二,供出王伦的原籍在山西,他的哥哥王疼疼子等人,还在崞县居住。今天长麟上奏,已经将王疼疼子等人抓获审讯,已经命令将案内的各要犯挑选出来,解赴行在,和董二对质。又想到从前王伦滋事的时候,那些缘坐的人犯,都解京发配给功臣之家为奴,其中必然有认识王伦的人。著传谕绵恩,查明这批为奴的人犯里面,有没有王伦的亲属,以及能够辨认王伦的人。除了那时候年纪尚幼,以及不能指证的人,不必解赴热河之外,其中有紧要的,就挑选几个人,委派妥当的官员,解赴行在,以备质证。沿途同时饬令小心看守,不得稍有疏忽。

○又谕:长麟上奏,抓获董二在京城所供的王疼疼子等三十三名,审讯的奏折。看奏折里称,体察各犯的语音、形迹,都是本地的乡野百姓,不像是外来的流匪等内容。董二在京城,原本就明确供明王伦原籍是山西崞县阳武村俞家街居住,乾隆三十八年带着武雷算子等人,到临清谋反,事败之后脱逃,并不是说王伦是山东人,逃窜藏匿到山西,语音有什么不对的?而且也并不是流寓在此。如果说董二是挟嫌诬告,那么董二被王黑黑子等人捆绑殴打,是乾隆四十一年的事,董二进京已经十七年了,为什么不早一点控告,非要等到犯夜被抓,才供出来?这里面的情节还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何况董二之前还供称,还有他的堂兄董好小子、董赖小子,在宁武县雄沟村居住,只求查对。董二如果不过是挟嫌诬告,正应当自行遮掩,又怎么肯把他的兄弟亲戚以及坟墓一一说出来,作为指证的依据?董二的这份供词,也抄录给长麟带去了,该抚有没有向董好小子等人查问?这一点为什么没有据奏说明?长麟刚刚调任山西,如果把这件事交给他审办,恐怕该省的官吏,害怕受到处分,不免会存心消弭事端。而现在抓获的人数众多,又不方便全部令他们解京,已经交给军机大臣,将案内紧要的人员,另外开单挑选出来。著传谕该抚,立即按照清单开列的各犯,先行委派妥当干练的员弁,迅速分别解赴行在,不要让他们串供。另外长麟上奏,各犯都坚决供称,自己确实是本地的良民,不是叛逆党羽,董二和王黑黑子结有旧怨等内容。这句话到底是谁首先供出来的,有什么证据,尤其是这起案件最紧要的关键。同时著该抚查明,将到案后首先供证董二挟嫌的犯人,也一并解来。沿途同时饬令小心看守,不得稍有疏忽。等到各犯到达后,和董二分别隔离开对质,自然不难查明实情。另外董刘氏,据董二供称,是他的继母,也就是王伦的岳母,是这起案件的要犯,有没有抓获,该抚的奏折里为什么没有说明?著传谕长麟,如果董刘氏已经抓获,就一并解赴行在;如果还没有抓获,就饬令下属,和还没有抓获的王庆、武雷算子、高好手子等各要犯,一同严拿务必抓获,解到行在审办。除此之外,已经抓获、后续抓获还没有解送的犯人,仍然严加分别隔离看守,等候有需要质讯的地方,听候提解,不得让他们串供脱逃。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去,仍然通过六百里加急迅速回奏。

○壬戌日。兵部商议后准许,浙江巡抚福崧上奏称,接到部里的咨文,核查额定设置的站船,应当留存、应当裁撤的,上奏明确办理。经查宁绍等处,差务尚且不多,应当将绍兴府的二十四只站船,裁去九只;宁波府的六只站船,裁去四只,其余的都不能裁减。皇上准奏。

○旌表为守贞洁而牺牲的直隶曲阳县百姓白玉明的女儿白氏。

○癸亥日。谕旨:此前曾经降旨,各省的盗案,如果原赃没能起获,就著该管的地方官罚赔。后来担心正盗没有抓获,先让州县赔出赃银,地方官为了规避罚赔,必然会有隐瞒盗案、减少赃款的情况,又降旨,此后遇到盗案,就应当严拿正盗,审明赃款数目,追查给还事主。如果已经抓获盗犯,而原赃没能起获,仍然著该管官罚赔以示惩戒。原本是因为地方官,平日里既不能全力巡查防范,等到遇到盗案,又不肯认真缉捕,导致百姓被盗,赃款长期无法追回,最终没有着落。如果事主是富商大贾,就算盗赃没有起获,生计还不至于困窘;如果是中等人家、小户百姓,只靠着做买卖谋生,一旦被抢劫,就算数目不多,也足以耗尽他的家产。所以才罚令地方官赔缴,以示惩戒。但是近来据吉庆上奏,抓获盗犯常二等的案件,没有起获的赃银只有四百多两,责令该县赔缴,尚且是他力所能及的。至于今天书麟、奇丰额所上奏的尹二的案件,赃款多达一千九百余两;另外查此前据郭世勋上奏,梁亚容等人的案件,赃款多到上万两,如果也责令该处的州县按数赔给,势必会导致长期拖延无法落实。而乡间百姓,怎么敢因为赃款没有起获,向地方官索赔?甚至不肖的州县,还会借着罚赔盗赃的名义,向百姓采买摊派,以及索要盐商、当铺的陋规。最终被抢劫的百姓,仍然不能拿到原赃,地方上的良善百姓,反而平白遭受滋扰,而不肖的州县,反而能借此中饱私囊,岂不是有名无实?此后遇到盗案,该督抚等人,总应当严饬下属,全力缉捕,务必将原赃立即起获,迅速还给事主。盗犯行劫之后,众人分赃,如果遇到赃款较多的,每个犯人都能分到几百两银子,一时之间怎么可能全部花光?如果将盗犯立即抓获,原本不难起赃还给事主。就算有已经花费掉的,也必然数目有限,责令地方官赔给,自然也容易办理。如果盗犯确实已经远逃,不能立即起获,而赃款又比较多,该督抚就应当核查他们缉盗的勤勉或懈怠,区分赃款数目,责令分摊赔偿。总之,有能治理的人,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度,只在于该督抚随时整顿,核实办理,这样州县等官员才知道奖惩,而被盗的百姓,不至于拖延受累,才算妥善。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留京王大臣回奏,京城在初十日之后,半个月以来,没有再降下雨水等内容。虽然据称土地还算滋润,但是现在正是大田生长的时节,急需甘霖接济。著传谕留京王大臣,如果已经降下雨水就罢了,如果还没有降下雨水,就在觉生寺、黑龙潭两处,照旧设坛,虔诚祈祷,以求再降甘霖。

○又谕:据管干珍上奏,今年临清一带雨水短缺,江西、湖广的重运粮船,经过古浅滩处,必须起空才能前进。现在已经到了湿热的暑天,民间盼雨心切,只有虔诚祈祷,尽快降下甘霖等内容。看来临清、德州、东昌一带,到现在始终没有降下透雨,就算是直隶的景州、河间,和德州地界接壤,情况大约也是相同的。现在已经过了小暑节气,正是大田生长的时节,朕心里十分挂念。著再传谕梁肯堂、吉庆,务必用心留心察看,或者寻找能求雨的人,虔诚设法祈求降雨,提前做好筹划。如果有应当接济的地方,就应当据实上奏,妥善筹办。仍然将近日景州、德州一带,是否降下了透雨的情况,迅速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乙丑日。谕军机大臣等:今天提审董二,命令军机大臣详细讯问,据他供称,王伦本名叫王河河子,并不是王黑黑子。此前据长麟查奏,王黑黑子已经病故,以及另外抓获的同名的一个人,都不是正犯。著传谕该抚,立即按照董二所供的王河河子,饬令下属严密查拿务必抓获,立即派员迅速解赴行在,不要让他远逃。另外现在审讯董二,据他供称,案内有李老三一名,住在上扬武地方,平日里以教书为业,是李上人子的同族,可以质证。另外已经抓获还没有提解的赵仁意子、刘毛歪子两名犯人,都是王伦的亲戚,乾隆四十二年王伦偷偷回到山西,这两名犯人都曾经亲眼见到。可见这三名犯人都是案中的要犯,同时著长麟,将李老三迅速查拿务必抓获,同赵仁意子、刘毛歪子,一并解来,以备质讯。另外董二的继母董刘氏,据供称就是王伦的岳母,有没有抓获,此前该抚的奏折里没有说明,已经降旨询问。董刘氏也是要犯,现在自然已经查拿到案,在什么时候派员解赴行在?以及现在口外的王庆、高好手子、武雷算子三名犯人,有没有都已经抓获,什么时候起解?同时著长麟迅速据实上奏。至于此前已经抓获的各犯,已经派乾清门侍卫阿尔塔锡第,驰赴前去迎接解送。所有后续提解的各犯,该抚务必立即派员星速管解,沿途赶紧行走,同时饬令解送的官员,小心看守迅速解送,不得稍有疏忽拖延。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任命兵科给事中初彭龄为广东乡试正考官,御史邵自昌为副考官;左赞善程昌期为广西乡试正考官,吏部主事康纶钧为副考官;修撰石蕴玉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兵部主事蒋师爚为副考官。

○丙寅日。谕旨:此前因为直隶顺德、广平、大名三个府属,入春以来雨水短缺,麦子收成歉薄,曾经降旨截留漕米三十万石,以备使用,该地区应征收的新旧钱粮,一并延缓征收,并且命令该督酌情借粮、平价售粮,以帮助接济。今天据梁肯堂上奏,现在上报遭受旱灾的州县,等到勘查明白如果确实成灾,就需要赈济款项,通盘核算,还需要提前筹备,请求将恩赏给河南省的三十万石漕米里面,多余的十万石,赏给直隶备用等内容。看来直隶省今年缺雨的地方比较广,河间、景州一带,到现在还没有降下甘霖,就算是顺德、广平、大名,雨水也没能沾足。现在已经过了小暑节气,大田恐怕来不及赶种,必须宽绰地做好筹备,以保障百姓的口粮。著加恩在该督所请求的十万石之外,再增赏十万石,立即著刘秉恬和梁肯堂商议,就近酌情调拨使用。该督务必体察情况,实心办理,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挂念受灾百姓、体恤有加的深厚心意。

○丁卯日。谕军机大臣等:孙士毅上奏,接到奉节县的禀报,查拿广东百姓余福郎等人,在该县地方,用纸扇、净水,谎称能消灾惑众的案件,已经移咨广东巡抚确查,有没有其他滋事不法的情况,并且命令藩臬两司提犯详细审讯等内容。这起案件此前据郭世勋上奏到,嘉应州百姓巫希敏的妻子曹氏,谎称供奉观音灵验,哄骗乡民治病,已经将曹氏抓获,而起意的曹秉和,以及同伙余福郎等人,已经前往四川省,已经咨会四川截拿追究办理。当时就已经降旨,认为巫曹氏等人借口治病,哄骗乡野百姓,固然是不安分守己,但是也只是乡野无知的人,以供奉观音祈祷治病为名,还不能和邪教相比,该督审明之后,只需杖责示众,他行咨四川省截拿的安排,立即停止。现在据孙士毅上奏,余福郎等人,在四川省谎称用纸扇、净水能治病消灾,被当地百姓唐万善识破哄骗,用言语斥责,导致彼此争闹,被县里抓获。可见该犯等人不但捏造言辞哄骗乡野百姓,还胆敢公然恃强争闹,情节极为恶劣,不能不严加惩办。著传谕该督等人,立即提犯审讯,切实追查根究,虽然不必按照叛逆案件办理,也应当按照邪教的条例,分别定罪拟刑,以示惩戒。将此传谕孙士毅、郭世勋,同时谕令英善等人知晓。

○当月,仓场侍郎刘秉恬上奏:接到河南巡抚穆和蔺的咨文,截交给河南省的三十万石漕米里面,只需要二十万石,剩余的十万石米,留在临清备用。经查截留在天津北仓的十二万石漕米,原本是为广平府等府接济需用,不日就要前往北仓领运。如果将河南省多余的十万石米,就近在临清领回,那些原本留在北仓的米,就按照这个数目运到通州,等到全部漕粮运完之后,用直隶的官拨船载运,实在是两方面都有好处。皇上降旨:所办非常妥当,知道了。

○署江西巡抚姚棻上奏:遵照谕旨核查傅宏烈的后裔,现在有六世孙傅徽珑,十七岁,家境赤贫,父母早逝,依靠七十多岁的祖母齐氏生活,生长在乡野,认识的字不多。已经在上一年将傅徽珑调入省城的豫章书院读书,约束督课,加紧教导,按月发给膏火银两,他在县里应当领取的膏火银两,仍然留给他的祖母使用。一年以来,很有长进,等明年年纪稍长,见识逐渐增长,再送部引见。皇上朱批:好。又朱批:是,知道了。

○陕西巡抚秦承恩上奏:驮运军储的乌拉,难以仓促筹办,已经捐资购买一千头骡子,解赴成都应用。皇上降旨嘉奖。

○贵州巡抚陈淮上奏:贵州省花户的执照,都填写完纳粮米的实数,只有镇远府管辖的邛水、偏桥十八洞的地方,只填写田亩的数目,沿袭已久,现在已经一律更正,都填写完粮的实数。另外贵州省常平仓的谷米,每年平价售卖,以及秋收后买补,有不得不向花户按照粮额采买的情况。该省到处都是山,向来都是在各个村寨按照粮额发价领买,各属向粮户收取谷石,都另外给执照作为依据,只有镇远一个府,归入完粮的票据里面,非常混乱。现在已经饬令另外设立仓收,将征收、买补的谷石数目,以及实际发放的银数,填写明白,按户发给,同时编造总册,命令该管道府提核查验。皇上降旨:要实心稳妥地办理,不要弄得有名无实,开头勤勉,最终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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