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六月。癸未(十六日)。任命吏部左侍郎金士松为浙江乡试正考官,侍讲曹振镛为副考官;工部右侍郎吴省钦为江西乡试正考官,御史王天禄为副考官;编修王锡奎为湖北乡试正考官,刑部主事范鏊为副考官。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束鹿县百姓马四妮的妻子李氏。
甲申(十七日)。皇帝下谕:邹奕孝现任学政,吴省钦又被派了试差,工部的汉侍郎办事缺人,着张若渟暂行兼署工部右侍郎事务。张若渟此前被派随往木兰围场,着不必前来,后班的刑部堂官,着苏凌阿随往。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诺穆亲等人上奏,江西南昌前帮的漕船,在十三日过关,在后面的各船,如果能接续前来,最迟不过七月初旬,也能完成全漕抵通的事宜等语。上年的漕船在七月初九,全数抵达通州,今年有闰月,如果漕船在七月初旬完成抵通,已经晚了一个月。昨天据管干珍上奏,南方漕船的尾帮,在六月初五日,全部过了德州,当即令军机大臣,和上年全部过德州的日期查对比较,除去闰月之外,还晚了四天。虽然本年东昌、临清一带,降雨稍迟,运河水浅,粮船难免因此行走拖延,但从前漕船抵通,连年延迟,直到九十月才能全数完成,经朕屡次降旨,严令实力催趱,两年以来,才恢复了冬天兑粮、冬天开船的制度。本年幸好遇到闰月,各帮漕船在七月初旬完成抵通,尚且不会耽误事,如果遇到没有闰月的年份,该总督等人也不上紧催趱,动辄拿有闰月的年份来比较,那就会一年比一年迟,必然又会像从前那样延误,岂不是前功尽弃?现在运河已经涨水,回空的船只更没有阻滞。着传谕管干珍等人,以后务必加紧催趱,让漕船及早回归受兑,以符合冬天兑粮、冬天开船的定制,不得找借口拖延,以致延误获咎。
○又下谕:刑部上奏,陕西巡抚秦承恩题覆汪秀魁殴伤假冒公差的邓贵身死一案。此前经刑部题驳,认为这个案子里,该巡抚对邓贵假冒公差吓诈、逞凶拒捕的情节置之不问,贸然将汪秀魁按照斗杀律例判处绞刑,不够公允妥当,请求令该巡抚另外妥善商议。现在秦承恩仍然按照斗杀的罪名具题上奏,所引用的各条律例,都和例义、案情不相符,自然不用再行议驳,应当直接按照律例改拟等语。所奏的内容正确,依照所议施行。至于秦承恩办理人命重案,既然经刑部题驳,自然应当悉心详细核查,斟酌妥善定拟,以求公允。可这件案子里邓贵假冒公差吓诈,以及汪秀魁擅杀的各情节,已经经该巡抚两次复审没有异议,仍然按照原题,以寻常斗杀律例一概定拟,未免太过固执。着传旨对他严加申饬。
○又下谕:大兵进剿廓尔喀,直趋阳布,饷银固然紧要,而火药、铅丸、弓箭等物资,更是剿贼必需的物品。虽然福康安已经在藏内就近采购备办,但数量终究有限,一旦用掉,就会日渐减少,全靠源源不断的接济,才能发挥作用。孙士毅现在已经赶赴前藏,仍然应当在藏东一路,往来督饬台站官员,加紧催办、严行督办,接续运解,以应急需。藏西的事务,则是和琳、鄂辉的责任。算起来孙士毅此时已经和和琳会面,同时着他们会同查明,粮饷、火药、弓箭等物资,还没有运到前藏的有多少起,从后藏运到军营的有多少起,详细据实迅速上奏。其中已经运到后藏的,同时着和琳、鄂辉轮班往来,一同严加催促,迅速解送到济咙以外,而运到军营,则是惠龄的责任,着赶紧设法保护接运,迅速送到军营应用,这是最紧要的事情。
丙戌(十九日)。皇帝下谕:据哈当阿等人上奏,抓获了台湾附逆案内的匪犯张寝、邹祥二名,审明后办理的奏折。已经批给该部知道了。此前据伍拉纳等人奏到,抓获了林爽文逆党逸犯朱先,审明后正法。现在嘉义、彰化等县,又有陆续缉获的犯人,该处的地方员弁还算留心缉捕。这个案子里跟从叛逆的各犯,此前在大兵到的时候逃入内山,苟延残喘,如果不全部缉获,日久之后逃脱诛杀,势必会窜入内地。但该犯等人从内山潜回,不能不经过台湾,现在各该员弁屡次抓获,有望将逸犯全部肃清,十分妥善。以后更应当严令文武各员,在要隘的地方,认真盘查缉捕,有续行抓获的,就酌情根据所抓获匪犯的名数,报吏部议叙,以示鼓励。所有这次抓获犯人的嘉义、彰化二县,以及把总陈成功等人,着立即按照这个办法办理。哈当阿、杨廷理,也着一并议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福康安等人上奏,攻克热索桥、进入贼境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济咙以外,高山夹峙,窄路崎岖,比金川还要险阻。贼匪恃险拒守,放枪抵御,福康安等人抵达热索桥的时候,因为和贼匪相持,急切不能得手,就暂时撤回各兵,绕越两重大山,在热索桥的上游暗中渡河,趁贼匪没有防备,直前攻扑,痛歼贼匪,夺据石卡,所办的事情十分符合机要,好到了极点。这个地方是贼境的门户,现在已经乘胜攻克,统兵深入,势如破竹,自然早就直捣贼巢了。着赏给福康安洋表一个,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海兰察洋表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个;惠龄洋表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个,以示优待眷顾。同时发去翎管十个,大小荷包各十对,交给福康安等人查明,遇到带兵出力的侍卫章京、将领等人,酌情赏给。所有这次带兵绕道渡河杀贼的巴图鲁侍卫等人,实在是奋勇出力,除了阿满泰已经在上次打仗得胜后,加恩遇副都统缺即补之外,此前升为头等侍卫的翁果尔海、头等侍卫哲森保,都着赏给副都统职衔;墨尔根保着升为二等侍卫。兵丁等人,也着查明一共有多少人,一同加恩赏赐,以示奖励。其中攀援独木偏桥前进的兵丁,如果有跌落身亡的,也着查明报部,按照阵亡条例议恤。至于成德、岱森保等人,此前经福康安等人,派在聂拉木一路,牵制贼匪的兵力,现在经福康安等人发公文通知,令他们酌情进攻,就在十二日分路前进,占据了德亲鼎山,攻克了头卡,枪毙贼匪多人,将二卡、三卡全部攻克,焚毁木栅,搭桥前进,也十分奋勇可嘉。同时着福康安等人,查奏打仗出力的人,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至于官兵接连告捷,鼓舞锐气长驱直入,贼匪必然已经闻风丧胆。但用兵之道,要谋划万全之策,在屡次取胜之后,自然应当更加谨慎持重,所有进兵的后路,也不能不预先防范。成德、岱森保等人,现在已经从聂拉木进军到木萨桥,攻剿贼匪,如果已经会合大兵直抵阳布,固然十分妥善;如果还在途中进攻,就应当令成德等人,在聂拉木一路到阳布中间的总汇处所,带兵堵御,作为大兵后路的声援。如果那里没有路可以通行,那此前所调的后起德尔格尔等兵,还不能迅速抵达军营,就应当从巴图鲁侍卫里派两个人回去,令他们和带兵的袁国璜带领,在大兵后路济咙以外的要隘处所,酌情屯驻防守,以资声援策应,更为周全妥当。另外,福康安等人此前进呈的地图,只有济咙以内的部分,着福康安在大功告成之后,将济咙到阳布的山川地名,以及险要形势、官兵打仗告捷的地方,详细绘制一幅地图,贴注说明呈览。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永城县百姓胡海的聘妻夏氏。
丁亥(二十日)。皇帝下谕:据都尔嘉等人上奏称,墨尔根城达呼尔协领敦保,骑射都十分庸劣,请求将该员革去协领职务等语。索伦、达呼尔人,都擅长骑射,而协领更有训练兵丁的职责。敦保本身是达呼尔协领,可骑射都十分庸劣,怎么能教导训练他人?都尔嘉等人参奏得十分正确。着按照都尔嘉所请,将敦保革去协领职务,以示警戒。
○军机大臣议覆,署两广总督郭世勋上奏称,安南国王阮光平所用的袍服,式样很多,必须要在江宁定织,所请求给予牌照等事,似乎不可行。应当在下次贡使来的时候,改由江苏一带的水道行走,到江宁的时候,传集铺户当面商议,仍然由官府经理,等贡使返回江宁的时候交付。如果没有购办物件的年份,仍然按照原来定的贡道进京。皇帝下旨,所奏正确,依照所议施行。
戊子(二十一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据穆和蔺上奏,河北彰德、卫辉、怀庆三府属地,在六月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等日,降雨三四五寸,甚至深透等语。河北三府既然已经降下了透雨,那直隶的顺德、广平、大名各府,地界毗连,自然应当一同普遍降雨,为什么没有据该总督奏报?另外保定、天津、河间、景州等处,本年都缺少雨水,这四个地方里,哪里受旱较重?看来保定、天津二府属地,曾经陆续降雨,虽然不够充足,受旱情况自然会轻一些;只有河间、景州,雨水稀少,已经形成旱情。着传谕梁肯堂,立即将顺德等三府,在六月十一二等日,有没有普遍降下甘霖,以及保定、河间等处受旱较重的情况,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庚寅(二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陈淮题报本年贵州省麦收分数的文书,经查和该巡抚闰四月间奏到的奏折里的分数相同,只是文书内写了夏田收成的字样,似乎在麦收之后,还有收获的早稻杂粮等项目,措辞十分混乱。着传谕该巡抚,以后题报麦收的时候,务必改正,不得沿袭这样的写法,以致叙述不清。将此谕令一并传谕各督抚知晓。
○又下谕:这次圆明园进呈的五月分月摺内,南苑草桥等处清挖水泡河道一项,用银达到了十八万零一百八十余两,数目已经过多。这项工程,着金简务必认真查察,让公款不被虚耗,工程落到实处,不得任由工员虚报丈尺,冒销银两。将来河道再有淤垫,就动辄以风雨停淤为借口,蒙混过关。这件事着交给金简实力查办,和珅到京之后,也一同认真详细查察,不得因为领的款项充裕,就滋生浮冒开销,没几年又导致河道淤垫,自担罪责。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又下谕:此前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官兵进攻热索桥的时候,贼匪拆去了桥板,放枪抗拒,福康安等人秘密派遣阿满泰等人,带兵绕到上游暗中渡河等语。所办的事情十分符合机要,已经下旨嘉奖。贼匪既然拆去了桥板,凭借河流抗拒,如果官兵只在该处和贼匪相持,就算施放鸟枪,隔河打贼,也是白白浪费兵力,毫无益处。现在派兵绕到上游暗中渡河,趁贼匪没有防备,剿杀贼匪,正路的官兵,也能乘势搭桥,同时并进,不但节省了我军的兵力,而且大军得以迅速渡河,实在是出奇制胜的计策。这个计策,是福康安、海兰察两个人中,谁的主意?另外,福康安等人派遣阿满泰、哲森保、墨尔根保、翁果尔海等人,绕道暗中渡河之后,阿满泰等人就趁贼匪不防,沿着河岸疾行,直扑贼卡,趁势剿杀这一节,也十分值得嘉奖。他们四个人中,又是谁的主意,首先向前扑杀?都着福康安等人,详细回奏。
辛卯(二十四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吉庆回奏,勘明逆匪坟墓、查讯证据的奏折。据称,王伦当年居住的地方,以及祖坟所在,居民都知道,随即对王伦的祖坟再次加以刨挖,所有遗留的骸骨,全部烧毁,请求将从前刨挖草率的府县官员,交部严加议处,以及原办逆匪籍贯错误的各员议处等语。这件事既然经该巡抚勘明,王伦祖父已经被刨挖的坟墓,都属实无误,并且查明王伦的族姓,确实是山东本地人,那这个案子就已经清楚了。从前刨挖逆匪坟墓的时候,没有将骸骨检查干净,固然是办理疏漏,但念及事隔多年,现在也不必深究了。所请求将承办刨坟的府县官员,以及原办逆匪籍贯错误的各府县官员,分别交部议处的事情,都着加恩宽免。另外据另一片奏折称,和王伦同庄居住的王森,是生员,王正是考职的经历,请求革去他们的衣顶,同族人王楹等人,一同迁徙等语。王森等人虽然是王伦的宗党,终究是远族,而且事情已经过去,更不必再加以处置。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壬辰(二十五日)。皇帝下谕:据梁肯堂上奏,河间、保定、天津等属地,受旱较重,请求分别赏借口粮等语。本年河间等属地,雨水短缺,近来虽然数次降雨,但时间已经太晚,所有受旱较重的地方,无力贫民的口粮难免拮据。着加恩将河间府属的景州、河间、献县、阜城、任邱、吴桥,保定府属的雄县、束鹿,这八个州县的贫民,在七八两个月内,先行赏借两个月的口粮。其中河间府属的肃宁、交河、东光,保定府属的清苑、满城、安肃、唐县、博野、望都、完县、蠡县、容城、新安,天津府属的青县、南皮、沧州、盐山、庆云,这十八个州县,酌情借八月一个月的口粮,以资接济。该总督务必严饬下属,实力稽查,妥善办理,不得任由胥役等人捏报冒领、滋生弊端,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顾念穷苦百姓、恩赏不断的至诚心意。
○军机大臣议覆,浙江巡抚福崧等人上奏,审拟林凤鸣等人帮同百姓在洋面争夺网地一案。皇帝下旨:林乔、俞启明、岳逊刚、邱廷元、赵得荣、王宗显、孙行仁七名犯人,都着立即处以绞刑。至于浙江省的营伍,废弛已经很久了。林凤鸣、李廷翰身为将备,正应当率兵卫护百姓,竟然敢贪图贿赂,帮人争夺网地,并且施放鸟枪击打百姓,这和洋盗有什么区别?简直丢尽了所有武弁的脸面。如果不严加惩创,怎么能警戒贪腐、整肃军纪?林凤鸣、李廷翰虽然已经正法,同时着将他们二人的儿子查明,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以昭警戒。至于该巡抚以及提镇等人,有管辖营伍的责任,现在所属的将备,竟然出现了贪贿帮争、放枪滋事的案子,不是寻常的失察可比。福崧、马瑀都着交部严加议处。陈杰是被弃瑕录用的人,屡次获咎,这次林凤鸣前往巡洋,又是该提督所派遣,该弁竟然借差滋事,可见他平日不能管束下属,已经十分明显。陈杰着革去翎顶,仍然带革职留任处分,八年没有过错,才准开复。这八年之内,只准他支领一半的养廉银,作为统兵大员不能约束弁兵的警戒。
○任命编修施杓为陕西乡试正考官,侍讲学士罗修源为副考官;礼部左侍郎铁保为江南乡试正考官,内阁学士李潢为副考官。
癸巳(二十六日)。皇帝下谕:此前降下谕旨,截留漕粮六十万石,分别拨给直隶、河南二省,预备缺雨各府属接济之用,并且派令刘秉恬、梁肯堂,前往该二省交界的地方,就近商议酌情调拨。后来又增赏直隶省米十万石,令从北仓内拨给。梁肯堂因为有地方应办的事件,先回了保定,刘秉恬往来临清一带,现在赶赴北仓调度拨运,办理得都十分妥当。着交部议叙。
○又下谕:翁方纲上奏,科试情形的奏折。其中称,考试士子经解、默经的时候,专门从坊间所删节的经题里出题,那些没有读完全经的人,一概不予录取等语。五经是圣贤垂教的书籍,士子有志于进取,竟然有没读完全经的人,可见士风的荒疏卑靡。翁方纲身任学政,自然应当认真督率,让求学的士子,读完全部经义,身体力行,才不辜负训迪的职责。比如《诗经》《尚书》里不吉祥、需要避讳使用的语句,不便于出题,是后世过于回避的陋习,朕向来不认同。现在竟然公然有删去这些内容的,岂不可鄙?这也是学术衰败的一大明证。经籍都是经过孔子删定的,怎么能容许后人再妄加删节?现在该学政明明知道坊间删节经书不对,却不能革除,不过是在其中调停,而且还把相沿的陋习,写进奏章,好像是定例一样,实在是大错特错。着传旨对他严加申饬。各省坊间谋利的人,往往在经书里,避开不吉祥、需要避讳的语句,擅自删节,标写拟题,作为参加科举的人揣摩的工具,而急于求进的士子,就把这当成捷径秘传,是最大的恶习。山东一省是这样,各省应该也免不了,而各督抚、学臣,知道了却不说,就更不如翁方纲了,朕对此深感惭愧。这件事对士风关系重大,不能不明令查禁。着通谕各督抚以及学政等人,务必实心查察,严行禁止,让士子都能通晓经义,文风振作。至于应当如何立法查禁,以端正士风的事宜,着军机大臣会同礼部妥善商议具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蒋赐棨等人上奏,京城降雨情况的奏折。其中称,大兴、宛平二县,降雨三寸等语。此前据梁肯堂上奏,顺天府属的宁河县,久晴无雨,禾苗受旱,可见宁河县从春天到夏天,一直没有降雨,已经形成旱情,百姓自然难免口粮艰难。为什么蒋赐棨等人并没有上奏?直隶省已经截留了漕粮,放米赈济,该县自然可以一同享受恩泽,而且距离京城不远,现在五城设厂煮赈,该县的贫民,也可以到京城领赈,自然不至于流离失所。着传谕蒋赐棨等人,立即将宁河县受旱的情况,有没有归入灾赈案子里给赈,以及该县的百姓,有没有到京城领赈、口粮有保障的情况,查明据实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甲午(二十七日)。皇帝下谕:浙江署守备林凤鸣等人,贪图贿赂,帮人争夺网地,放枪滋事一案,昨天经福崧等人审明定拟具奏,已经将林凤鸣、李廷翰等四名犯人,立即正法示众,林乔、俞启明、岳逊刚等七名犯人,一同正法了。国家设立弁兵,本来是为了稽查奸邪、卫护民生。海洋重地,如果渔户百姓等人,私自械斗纷争,该将备等人听到消息,自然应当率兵前往查拿,送交地方官办理。如果有不服拘拿,临时逞凶拒捕的,无论彼此谁对谁错,只要抗拒,就可以放枪击打,就算导致伤毙,对该弁兵也没有不合规的地方。现在林凤鸣因为贪图百姓韩廷杰的贿赂嘱托,竟然敢趁巡洋的便利,邀同署游击李廷翰前往,帮人争夺网地,施放火药铅弹,击打平民。兵丁岳逊刚等人,明明知道林凤鸣等人贪图贿赂,竟然听从命令放枪恐吓。像这样藐视国法、营私舞弊,简直和洋盗没有区别,实在是丢尽了所有武弁的脸面。如果不严加惩创,怎么能昭明法纪、整肃军纪?因此将林凤鸣、李廷翰立即正法,并且查明他们的儿子,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那些听从命令放枪的兵丁岳逊刚等人,全部处以绞刑。因为这件事对营伍、地方,都关系重大,不得不从重办理,以垂警戒。只是恐怕武弁等人见识愚昧,唯利是图,不知道法禁森严,再重蹈覆辙,不能不申明纪律,以警戒将来。着各省提镇,将这道谕旨,以及办理此案原来所降的谕旨,一同恭敬抄录,纳入官员交接的事项里,辗转告诫晓谕,并且刊刻悬挂,让将弁兵丁等人,都能触目惊心,不要重蹈林凤鸣等人的覆辙,以符合朕整饬军政、恳切训谕的至诚心意。
乙未(二十八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年直隶、河南、山东三省,雨水都普遍短缺,陕西入伏以后,也觉得盼望降雨。山西和直隶、陕西等省,地界毗连,此前据长麟上奏,平阳、潞安等六府,夏天雨水稀少,在六月初六、初七、初八等日,才降下透雨,但粮价不免昂贵,请求开仓平粜,朕已经下旨让他迅速施行。现在直隶、河南缺雨的州县,已经据陆续奏报降雨,本日据秦承恩上奏,陕西省在六月十五日又降下了透雨。不知道山西平阳各府属地,在初七、初八日降雨之后,有没有再降下甘霖?大田的情况怎么样?近日粮价能不能逐渐平减?着长麟立即详细查明,据实具奏。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又下谕:此前因为福崧急于起程前来陛见,曾经降旨训谕,地方事务如果真的有必须当面陈奏的,也可以写奏折上奏,何必这样奔波劳碌,反而把地方事务置之不顾?现在福崧回任之后,奏到的各份奏折,不过是海塘沙水、以及浙江省的粮价,还有沿途雨水的情况,他奏折内所称的河间、德州一带,还没有降雨的事情,朕早就已经知道了,又哪里需要等福崧来上奏?可见该巡抚并没有什么必须当面奏报的紧要事件,却急于起程,他前次奏折里所说的依恋的话,并不是出于至诚,实在是不诚实。着再传旨对他严加申饬。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束鹿县百姓曹维城的女儿曹氏,四川邛州百姓陶万益的妻子王氏。
丙申(二十九日)。皇帝下谕:此前因为京城以南各府雨水短缺,二麦歉收,贫民赶赴京城觅食的人很多,下令在五城增设粥厂、延长煮赈时间,让百姓得以糊口。只是念及本年直隶受旱的地方较广,各处的贫民,听说设了粥厂,自然会纷纷前来就食,人数太多恐怕会导致拥挤,而距离路远的人,或许会有得不到救济的。着加恩按照乾隆二十七年的成例,在五城照例设立的各厂之外,在离城三四十里的镇集处所,添设五个厂,按照原来定的章程,一同妥善办理。同时增派满汉科道各五员,着留京办事王大臣拣选派出,不必送来引见,会同现任的五城御史,督率司坊官,悉心经理。至于就食的人数已经很多,所有每天额定支用的米石,恐怕不够用,同时着加恩每个厂每天各加米一石。其中各个厂的人数有多有少,可以把在城里的赢余,协济在乡下不足的厂,着都察院堂官等人妥善调剂,还要不时轮流前往稽查,不得任由胥吏克扣侵吞、滋生弊端,让前来领食的人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顾念穷苦百姓、恩赏不断的至诚心意。
○又下谕:现在京城添设粥厂煮赈,事务十分繁重,都察院的堂官,必须轮流前往稽查。舒常着立即回京主持办理,留京王大臣,也应当留心详细督察。
○又下谕:富纲等人上奏,请求敕赐厂神封号的奏折。近年各厂办获的铜斤,比每年的额定数目,多了四百多万斤,自然是山神显灵,理应列入祀典,赐予封号,以酬谢神灵的庇佑。着封为裕源兴宝矿脉龙神,同时着该督抚,在厂地选择合适的地方,建设总庙,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同时交给该部载入祀典。其中大小各厂,听任他们自行建祠,神牌、祠额,都按照所定的封号,一律缮写。
丁酉(三十日)。皇帝下谕:前次官军攻克济咙的时候,所有兵丁,已经降旨赏给一个月的钱粮。本日又据福康安上奏,攻克协布噜贼寨,将弁兵丁等人,都不辞劳瘁,奋勇出力等语。除了福康安、海兰察等人,以及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章京,已经分别加以赏赐之外,所有这次打仗的兵丁,着加恩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
○又下谕:福康安等人上奏,道员林俊,在后藏催促军粮,核定乌拉的价值,雇觅商民,设法运送,现在已经起运了二千一百余石。林俊催运军粮,不辞劳瘁,十分奋勉,着加恩赏给按察使职衔。另外和琳上奏,松茂道倭什布,派办台站塘汛,以及运送军粮军火等事项,都能遵照限期,驾驭番民,没有贻误,实在是细心晓事等语。倭什布也着加恩赏戴花翎,以示奖励。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京城的粥厂,现在远道前来领赈的,竟然有两万多人,热河地方,贫民出口觅食的,也不在少数。这些领食的人,都是京城以南一带的贫民,该省早就已经截留漕粮办理赈济,可没有产业的贫民,反而纷纷或者赶赴京城、或者出口,分头觅食,那该总督办的是什么事?何况京城的粥厂,每天放赈,截止到明年春天,所需的米不过一万多石,而直隶省截留的漕粮达到了五十万石之多,难道还怕不够用?在这贫民嗷嗷待哺的时候,自然应当立即赈济,怎么能拘泥于成例,等到九月才开始散赈?这几个月里,饿着肚子的灾民,要靠什么糊口?梁肯堂以防汛为名,驻劄在长安城,养尊处优,和在保定没有区别。试想永定河河道平稳,又有永定河道在那里,有什么紧要的工程,必须要该总督在那里久驻,反而把地方的赈务置之不办?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缓急?着传旨对他严加申饬,同时着该总督迅速赶赴河间、景州一带,实力严查妥办,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这件事该总督既然已经在前面贻误了,如果再不亲身督察,实力稽查,一任道府州县等人草率从事,导致有冒领克扣的情况,一经查出,那该总督所担的罪责,就不止是革职留任了。慎之!慎之!另外冯光熊上奏,经过新城、定兴一带,询问该道府等人,据称雨水不缺,补种的荞麦等作物,有望薄收等语。保定府属地,虽然屡次降雨,但时间已经太晚,就算补种了荞麦等作物,也恐怕未必有收成。同时着梁肯堂,将该处所种的荞麦,是否还能有收成的情况,查明后通过五百里加急回奏,不得隐瞒掩饰、自担罪责。将此谕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又下谕:福康安等人上奏,攻克协布噜一带木城贼寨、打仗得胜情形的奏折。官兵自从过了热索桥之后,所经过的地方,都是陡峭的山岩、高峻的石坎,乱石堆积,没有平地可以搭营,福康安等人,以及所带的官兵,甚至要露宿野外,实在是太过劳苦,让人不忍看下去。协布噜一带,地势极为险要,贼匪凭借河流阻抗,拆去桥梁固守。福康安等人再次设法出奇,趁贼匪没有防备,在雨夜迅速暗中渡河,将贼匪痛加歼戮,焚毁卡寨。巴图鲁侍卫、官兵等人,都争先效命,在人迹不到的地方,攀援登陟,衣服鞋子都磨破了,手脚都磨出了厚茧,却没有丝毫退缩。用兵以来,从来没有过这么艰难的情况。朕欣喜阅览之余,更加心生怜悯。官兵深入贼境,接连告捷,福康安等人调度督率,全都符合机要。现在赏给福康安御用大小荷包、四喜搬指、镶嵌松石翎管;海兰察、惠龄,各赏给大小荷包、四喜搬指、镶嵌松石翎管,以示优待眷顾。另外发去四喜搬指六个,镶嵌松石翎管十七个,着福康安等人,酌情在带兵的大员里,比如台斐英阿等人,谁最为出力,就传旨分赏。还有鼻烟壶、小刀各四十件,着福康安等人,遇到带兵出力的侍卫章京、将领等人,酌情赏给,以示奖励。现在大兵深入贼境,济咙以外的粮运等事项,最为紧要。朕屡次降下谕旨,令惠龄不必带兵,立即回到济咙适中的地方,设法催促运送。现在惠龄接奉初次所降的谕旨,已经回到济咙一带,往来查催,实力催运,实在值得嘉奖,朕一开始没想到惠龄能这样权衡事理的缓急轻重。本日据福康安等人上奏,藏内的运送事宜,经和琳尽心办理,近来已经疏通,所有粮饷火药等物资,后藏有鄂辉在那里催促,自然会源源不断运到济咙。惠龄务必要更加奋力,随到随运,迅速送到军营接济,以符合委任。
这个月,仓场侍郎刘秉恬、山东巡抚觉罗吉庆上奏:臣等在临清,将截留的直隶、河南漕米兑收完毕,有直隶的老民等人来到山东,请求上奏谢恩,当即酌情给了盘费让他们回家。皇帝朱批:好。又上奏:河南也有谢恩的老民,委托委员代为禀陈上奏。查这次直隶、河南二省的贫苦百姓,蒙受了特殊的恩泽,而临清的百姓抬斛背米,都能得到雇价养家糊口,旗丁多余的食米,准许就近粜卖,粮食也得以流通。皇帝又朱批:正所谓一举而三得也。又上奏:对百姓的口粮实在有裨益。皇帝下旨:欣慰览之。
○湖广总督毕沅上奏:抵达荆州之后,往来满城、汉城,查看兵民安居,房屋一新,商贾云集,百货丰盛。城外此前被水淹没的地方,现在已经种植了蔬菜。皇帝下旨:览奏实在宽慰了朕的挂念。
○湖广总督毕沅、湖南巡抚姜晟上奏:常德府南门笔架城一带,紧临江岸,应当用碎石抛砌,保护城身。另外青草洲沙嘴对面,旧有的石柜,也用碎石加高接长,就可以挑流刷沙。皇帝下旨:因地制宜,知道了。
○山东巡抚觉罗吉庆上奏:济南省城,此前在五月中旬降雨,虽然各属地一同沾到了雨水,但没能普遍充足,因此请求将历城等县,都准予缓征、借粮。后来在六月初七日,省城以及德州一带,一同降下甘霖,对早晚秋禾,十分有益。查看情形,秋收的时候似乎可以分别缓征。皇帝下旨:览奏,朕向南遥望的挂念,略微得到了宽慰。
○山西巡抚觉罗长麟上奏:平阳、潞安、泽州、蒲州、绛州、解州等六府州属地,四十个州县,夏天雨水稀少,米价一天天上涨,请求将常平仓的谷米设厂平粜。皇帝下旨:自然应当这样迅速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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