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八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六月,乙未(十六日)。谕令:长麟等人上奏,广东南海、三水、四会、高要等县,沿江的堤围,因为四月中旬阴雨连绵,海潮暴涨,导致堤围分段漫溢,禾苗都被淹损等语。南海等县江边的围堤,本就是用来保护民田的,如今因为海潮暴涨,有被冲垮漫溢的地方,田禾遭到淹损。虽然各该县被淹的堤围,不到十分之一二,但现在早稻即将收割,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突然遭遇水淹,百姓的生计难免拮据。所有南海、三水、四会、高要等县被水淹没的地方,着加恩借给两个月的口粮,让百姓得以糊口。其本年应缴纳的钱粮,着一并暂缓到明年秋收后带征缴纳,以缓解民力。该督抚务必督率所属官员,实心办理,以符合朕挂念偏远受灾地区、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的深意。
○又谕令:魁伦上奏,同知秦为干,知县李廷彩、牛世显、汪光绪,县丞史恒岱等人,在福建任职多年,所到之处声名狼藉,百姓怨声载道,经手的钱粮,任意侵吞亏空。还有泉州府知府张大本,生性贪婪卑鄙,现在办理平粜一事,开仓卖粮就倒填日期,上报价格就少开数目,中饱私囊,坑害百姓,怨声载道等语。福建省的吏治,已经废弛到了极点,都是因为不肖的官员,不想着实心安抚百姓,只想着剥削苛刻百姓,侵吞国库,祸害百姓导致的。魁伦刚刚署任,就据实纠参,办理得非常妥当。张大本、李廷彩、秦为干,都着革职,与已经被革职的牛世显、汪光绪、史恒岱,一并交给该督抚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折上奏。现任漳州府知府金城、前任嘉义县知县单瑞龙,据魁伦上奏,这两名官员操守廉洁,才能出众,深受百姓爱戴。金城虽然此前在延平府任内,对所属州县的亏空没能揭发上报,着从宽暂且留任,如果始终出力办事,再行上奏请旨。单瑞龙也着留在该省委用,等守孝期满后,再送部引见。以示朕奖惩并用的深意。
○任命工部侍郎吴省钦为浙江乡试正考官,编修洪梧为副考官;吏部侍郎金士松为江南乡试正考官,赞善钱樾为副考官;刑部侍郎谭尚忠为湖北乡试正考官,工部员外郎李肖筠为副考官。
○丙申(十七日)。发生月食。
○谕令:军机大臣议奏,台湾鹿仔港、彰化县被贼匪侵扰、遇害的各官员,分别议定抚恤的奏折,所议的内容非常妥当。同知朱慧昌,虽然办理陈光爱匪案时,原本就有疏漏;游击曾绍龙,不能提前做好防范,但该员等都驻守在鹿仔港,突然遭遇贼匪滋扰,带兵抵御,因为寡不敌众,以至于临阵遇害,终究是为朝廷之事而死,与畏缩胆怯、苟且偷生的人有区别。自然应当按照阵亡的定例,给予抚恤恩典。伍拉纳自知身获罪责,想要刻意从严处理,以此来表现自己办事认真,实在是太过失当。伍拉纳的罪责,原本就不止这一件事,但就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办理各项事务,颠倒错乱,数不胜数。朕对于臣下的赏罚,一向秉持大公无私的原则,赏赐应当从优,从来不肯让勤劳做事的人有丝毫的委屈和不公。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福康安等人上奏,官兵攻克盘基坳山梁,剿杀各寨苗匪,并且酌情调派观成赶赴镇筸策应的奏折。所有事情都用心办理,朕连日来盼望捷报,如今看到这份奏折,心里才稍微安定。又据福宁上奏,贼匪屡次到镇城窥伺,经官兵奋勇剿杀,近日镇筸一路的官兵,也渐渐有了起色。眼下所调派的荆州满兵,算起来应该可以陆续到齐。福康安等人又知会观成,即刻从正大、铜仁一路迅速前往,并派巴图鲁侍卫伍绍、温春等人随同进发,办理得非常妥当。观成多次领兵出征,如今到镇筸统领满兵,与福宁筹办各项事宜,对于堵剿的机宜,更为有益。而且经福康安反复叮嘱他二人严防固守,考虑得尤为周到。如此一来,镇筸一带,绝对不会再出现其他意外。此次福康安等人,秘密派遣官兵分路设下埋伏,引诱贼匪前来,出其不意合力进攻,额勒登保、德楞泰等人分兵两翼,抄上山梁,痛加剿杀,将附近一带屯聚接应的叛逆苗匪全部焚烧清剿,实在是值得嘉奖。而镇筸一路,剿御贼匪也颇为出力。着赏给福康安、和琳伽南香手串各一盘,御用绿皮小刀各一把,镶嵌松石的火镰各一把,以示优待眷顾。其余赏给福宁等人的荷包、翎管、烟壶等物品,交给福康安等人查明后分赏。又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各路士兵在崇山峻岭之上,昼夜奔驰,日晒雨淋,有不少人染上了腹泻的病症等语。官兵们冒着酷暑剿贼,以致染病,实在令人怜悯。昨日朕忽然想到这件事,已经发去香薷丸、益元散等药品,还发去平安丸一千丸,交给福康安等人,遇到中暑的将弁兵丁,即刻分发赏赐,让他们能够祛除暑热,调养身体。如今福康安等人已经下令川黔两省的司道,制造各种丸散药品,预备使用,办理得也很好。现在军营的气候如何,兵丁们的腹泻病症是否痊愈,一并着福康安等人,方便的时候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至于苗匪心性反复无常,现在因为首逆还没有擒获,准许他们投降,不过是为了瓦解余党,一时的权宜之计,此时终究还是以用兵征剿为正途。福康安等人只应坚守既定主见,合力进攻,剿捕肃清贼匪,长驱直入,以期捣毁贼巢,擒获贼首,妥善完成平叛事宜。
○丁酉(十八日)。举行陕甘两省军政考核,举荐才能出众、政绩优异的官员四名,年老官员二名,软弱无能官员一名,患病官员二名;广东省举荐才能出众、政绩优异的官员四名,软弱无能官员一名,才力不及官员一名;广西省举荐才能出众、政绩优异的官员一名,软弱无能官员一名。分别按照惯例予以议叙晋升或处分。
○戊戌(十九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梁肯堂上奏查勘永定河水势与工程情况的奏折。今年入伏之后,雨水稀少,河流没有出现暴涨的情况,工程自然平稳。但往后秋汛还很长,该总督还应当加倍小心,督率在工的员弁,实力巡查防护,不可有丝毫的大意。又看他所奏的各州县得雨清单内,降雨最多的地方,也不过四寸,其他地方只有一二寸不等。现在正值伏天酷暑,一二寸的雨水,恐怕不足以接济庄稼生长。看来畿南一带,也难免急切盼望降雨。热河在十八日夜间下了一阵雷雨,大约有三寸,不知道畿南一带是否也一同普降甘霖。着传谕梁肯堂,即刻迅速查明具奏。那些此前只降雨一二寸的各州县,已经生长的田禾,是否不会受到妨碍,现在是否普遍降下了充足的雨水,庄稼是否都能顺利结实灌浆,一并查明,详细具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陕西三原县百姓冯丕卿的妻子梁氏。
○己亥(二十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京城自从初七日,据王大臣等人上奏降雨四寸之后,到如今又快半个月了,没有接到续报降雨的奏折。现在正值伏天酷暑,田禾正需要雨水滋养生长,看来京城一带,难免急切盼望降雨。着传谕王大臣等人,即刻在黑龙潭、觉生寺两处设坛祈祷降雨。除了八阿哥现在留京办事,绵恩署理步军统领之外,其余绵字辈的阿哥,应当按照惯例,分日轮流前往拈香。着八阿哥传知他们,务必诚心斋戒,虔诚祈祷。并派伊龄阿,令熟悉祈雨之术的回子,一同祈求降雨。八阿哥在下班无事的时候,也要分别前往两处拈香,虔诚祈祷,并照料一切事宜,以期甘霖迅速降下。
○庚子(二十一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梁肯堂回奏,各州县自从六月以来,还没有降雨,在这暑气蒸腾的时节,农民盼望降雨,心情难免急切,现在恭敬地设坛,早晚虔诚祈祷等语。这里自从十八日夜间降雨三寸之后,连日来没有再降下充足的雨水,朕同样深感焦急。想来是因为今年春天雨水充足,直隶麦收丰收,大田也早早全部播种完毕,我君臣难免稍有自满懈怠之心,才导致现在雨水稀少。着传谕该总督,绝对不能稍有隐瞒掩饰,只应当把百姓的心愿当作自己的心愿,常常担心有一个百姓流离失所,加倍恭敬戒慎,诚心斋戒,向上天祈求,以期感召上天,降下充足的甘霖。
○辛丑(二十二日)。谕令:孙士毅上奏,严令备弁在各个关卡隘口、交界的地方,实力防范匪苗,现已盘获奸细邓老红一名,审明后正法;并且在省城以及重庆地方制造药丸、帐房,解送到军营使用,兵丁应当更换的衫裤鞋袜,也一并预备解送等语。办理得非常好。此次叛逆苗匪滋扰,经福康安、和琳督兵痛加剿杀,接连攻克贼寨,首恶不日即可擒获。孙士毅署理四川总督,派拨将弁,在险要地方严密缉捕堵御,抓获奸细;并且因为夏天酷热严重,官兵们冒着酷暑围攻,药品可以祛除暑气,帐房等物品,难免用久了破损,就赶紧督办制造,解送到军营备用,实在是值得嘉奖。孙士毅着交吏部议叙,加级奖励,以示嘉奖。
○又谕令:据兴兆上奏,他带兵已经抵达辰州府,从蓝尼、高村等处赶赴镇筸等语。兴兆此次带兵前往,还算迅速,着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另外,带兵的协领等官员,以及兵丁等人所借的修理行装银两,着加恩宽免一半,以示奖励。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李奉翰上奏,黄河、沁河河水回落,工程平稳的奏折。据称河水自从六月初八日以来,接连上涨,因为前一波河水已经回落,后一波河水接续上涨,所以大河足以容纳,河槽一天比一天冲刷得更深等语。朕看了奏折之后十分欣慰。这都是仰赖河神暗中保佑,伏汛安稳度过,堤坝埽工各项工程,都得以稳固。特发去大藏香二十枝,交给该河督,恭敬地前往祭祀答谢,以报答河神的庇佑。至于现在刚刚到立秋,汛期还有很长时间,所有迎溜顶冲的埽湾各工,处处都关系重大,该河督务必督率道、厅等官员,实力巡查防护,小心守护,不得有丝毫的懈怠疏忽,以期秋汛安稳度过,全河工程一律完固,以符合朕挂念河防的深意。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知晓。
○又谕令:据陈大用上奏,检阅外海兵船水操情形的奏折,另附的奏片称,先后抓获水陆盗犯二百九十多名,办理得还算认真。此前据吉庆上奏,浙江洋面的盗船,逃到定海一带外洋潜藏隐匿,当即下令将备等人带兵搜捕,在吉祥门洋面追获盗匪十二名,访查其余的匪众,都逃窜到了北洋,已经火速行文江苏巡抚,以及崇明镇缉拿等语。浙江的盗匪,胆敢抢劫官运米船,情节实在可恶。虽然经吉庆派委官兵搜捕,但北边距离江苏洋面不远,陈大用现在正在外洋巡阅,着传谕该提督,即刻督率将领带兵,分路严拿;并着苏凌阿一体下令所属严拿,务必将各盗船尽数缉获,不许贼人远逃,漏网脱罪。
○壬寅(二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癸卯(二十四日)。谕令:承德府以及所属的滦平县,自从六月以后雨水稀少,秋收恐怕会歉收减产。若是将应征收的钱粮,按照惯例征收,百姓的生计难免拮据。所有承德府以及滦平县缺雨的地方,本年应征收的钱粮,着加恩查明后,暂缓到明年麦收后征收,以缓解民力。
○甲辰(二十五日)。谕令:去年曾经降下谕旨,将发遣到新疆各处以及军台的官员人犯,按照其情节轻重,以及发遣的年限,分别减刑释放。如今想来,去年查办的时候,有因为到发配地点的时间尚短,仍旧留在该处的,以及查办之后,陆续发往的人犯,其中也有不少情节值得怜悯的人员。现在热河以及京城附近地方,雨水稍少,理应宽宥过错,减省刑罚,以期感召上天降下甘霖。所有发遣以及军台的官员人犯,还有曾经当差的旗人,着军机大臣即刻会同该部,核查他们的情节,分别减刑释放,开列名单进呈,请旨定夺。以示朕法外施仁、因灾祸而赦免过失的深意。
○留京的王大臣等人商议上奏:臣等核查各省督抚办理地方事务,凡是事关奉旨交办的事件,或是命案、盗案、邪教等重大案件,以及修改旧有章程、关系百姓生计的一切紧要事宜,自然应当随时具折上奏。若是寻常按照惯例办理的事件,都有例案册档可查,无需专门上奏烦扰圣听。但各省办理的情况,未能统一,有按照惯例应当具本题报,却又再次具折陈奏的;有各省都是用题本上报,唯独一两个省单独用奏折上奏的;也有命案盗案已经审结,案内后续参劾的人员,本可以一律用题本参劾,却还有具折劾奏的。再比如佐贰、州县官员的题升调补,如果确实是重要的官缺,原本就准许专门具折奏请,其余寻常的官缺,自然应当按照惯例具本题报。就算间或有人地相宜、任职年限未满的情况,也不妨在奏疏内声明。但督抚们因为有专门保举的先例,就纷纷具折恳请,也应当予以制止。另外,地方上按照惯例办理的事件,各省有只上奏不具题的,也应当在年底汇总上奏,行文到部,以备查核,都无需专门具折上奏。皇上准奏。
○任命侍讲学士罗修源为陕西乡试正考官,刑部主事朱文翰为副考官;礼部侍郎刘权之为江南乡试正考官,编修钱福胙为副考官。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奉天广宁县百姓朱勇祥的妻子宋氏、江苏海州百姓杨勇富的妻子唐氏。
○乙巳(二十六日)。谕令:留京王大臣会同六部商议,将各省题本、奏折上奏的事件,统一办理标准的奏折,应当依照所议办理。但朕的心意,不能不明白宣示给天下。各省寻常的事务,从前原本就只是按照惯例具本题报,近一二十年以来,各省督抚常常把按照惯例应当具题的事件,改成用奏折上奏,以便一个月之内,多次发奏折,表现自己办事认真。该督抚既然已经上奏,朕没有不逐一批阅答复的,于是就相沿成风,白白造成烦扰。如今经王大臣等人商议,归并简化,恐怕外面无知的人,会怀疑朕批阅奏折怕麻烦,大臣们因此迎合上意,把向来具奏的事件,大半改成行文咨报、具题上报。要知道国家设立奏折制度,原本就是为了关系百姓生计,以及一切紧要事宜而设的。至于王大臣现在改成题本、咨文办理的各条款,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件,这其中比如接收交代、盘查仓库没有亏空等条款,更是有名无实。各省遇到前后任官员交接,以及督抚刚刚到任的时候,无不沿袭旧例具折上奏,都称没有亏空短少,可现在福建一省,仓库空虚,已经持续多年,而该省历任督抚、藩司、臬司等人,仍旧用没有亏缺具折上奏,这就是明证。可见这类奏折,不过是找借口搪塞,实在是毫无意义。况且王大臣等人所改成题本、咨文的各条款,都是寻常按例办理的事件,那些确实是重要紧急的事务,原本就仍然准许他们随时专门具折陈奏。至于题升调补等事项,向来该督抚具奏之后,还必须下令户部核议,等到部里复议上疏题报,朕必定会详细核查,或是按照部里的意见准驳,或是按照督抚的奏请施行,可见权衡裁决全都是由朕亲自决定,又何必先具折上奏,反而导致办理过程纷乱分歧?若是说朕怕批阅奏折麻烦,那朕临御天下以来,已经六十年了,朕敬奉上天,勤理民政,终日孜孜不倦,到如今已经五十九年半了,从来没有丝毫的懈怠松弛。现在距离丙辰年归政的日期,只剩下半年,难道五十九年半这么久的时间,都不敢懈怠偷闲,反而在这半年之内,转而想要贪图安逸,有这样的道理吗?就比如朕现在因为热河以及京城附近一带雨水稀少,日夜操劳,焦急万分,没有一刻能够放下。每次遇到内阁的奏章送到,无不亲自详细批阅。可见朕对于办理各项政务,从来不肯有一刻的放松。不仅如此,就算明年归政之后,遇到有紧要的事件,朕还会指授嗣皇帝,率领各位大臣遵照妥善办理,让他能够听到朕的教诲,有所秉承,仍旧和现在一样。总而言之,朕仰承上天的眷顾,身体康健,福运安康,一天没有感到倦怠,就一天保持兢兢业业的态度。就算归政之后,又怎么肯把政事放在一边不闻不问?此次王大臣等人所改成题本、咨文的各条款,各省如何遵照办理,仍旧着各该部按照汇总上奏事件的惯例,在年底汇总上奏一次。其中准驳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延迟逾期的地方,朕一眼就可以看清楚。这样既可以删去繁琐重复的内容,又能总揽大纲,对于法制来说,更为周密完善。将此通令朝廷内外知晓。
○又谕令:昨日因为热河雨水稀少,朕已经将承德府以及所属滦平县本年应征收的钱粮,降下谕旨暂缓征收。连日以来,仍旧没有降下充足的甘霖,现在已经过了立秋,收成恐怕会歉收减产。若是只暂缓到明年麦收后征收,百姓们仍旧难免要为缴纳赋税忧心。着即刻施恩,予以全部宽免,以示朕挂念百姓疾苦、恩赏不断的深意。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苏凌阿等人上奏伏汛安稳度过、工程平稳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据称自从五月上旬以后,大雨应时降下,黄河水势暴涨,汇流而下,到六月初七、初八日以后,渐渐回落,各项工程一律平稳等语。这都是仰赖河神暗中保佑,才得以工程稳固,河水安流。特发去大藏香二十枝,交给该督等人,恭敬地祭祀答谢,以报答河神的灵验庇佑。现在刚刚过了立秋,大汛还很长,苏凌阿等人只应当督率文武各员,更加恭敬戒慎,实力巡查防护,再接再厉,不可有丝毫的懈怠疏忽,以期黄河、湖水的各项工程,一律平稳安流,才算妥当。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又谕令:此前因为投降的苗众,有的可能心怀反侧,难保不会再次萌生异心,曾经谕令福康安、和琳,在擒获首逆之后,趁着这次的兵威,详细查办。现在热河以及京城附近一带,雨水稀少,朕已经接连降下恩旨,设厂煮粥赈济、暂缓征收赋税、减免刑罚、赦免罪犯,却还没能立刻迎来充足的甘霖。朕夜里反复思考,找不到导致干旱的缘由,于是想到,苗民蒙受朝廷的教化,已有一百多年,和在编的百姓没有区别。如今吴半生、石三保等人,自己作乱,纠集众人滋扰,焚烧抢掠,抗拒官兵,固然是自绝于天朝教化之外,但他们的党羽,以及附从的苗众,终究是被贼首等人勾结胁迫、煽动蛊惑才跟着作乱的。若是一概搜查严办,那么人数太多,也不符合仰体上天好生之德的本意。眼下雨水逾期不降,朕日夜反省自身,未必不是因为这一个念头,才导致上天示警。况且首逆一旦被擒,那些附从的苗众,自然会纷纷瓦解,若是一定要逐一追查究办,不仅难免搜捕耗费时间,还恐怕会辗转株连,导致拖累无辜,朕心里实在是不忍。着传谕福康安、和琳,除了吴半生等四名首犯,率先作乱叛逆,罪不容赦,以及各处带头焚烧抢掠、有名有姓的贼目,罪行昭著的,也应当查拿究办之外,其余被胁迫的苗众,虽然曾经跟着贼匪抗拒官兵,但只要畏罪投诚,都可以不必深究。总而言之,只要擒获了贼首,胁从者就可以不予治罪。若是说苗众心怀反侧,恐怕年久之后又会滋生事端,将来也不难随时究办惩治。自古以来,本来就没有一劳永逸的计策,也不必预先猜疑,以至于杀戮过多,违背了上天好生的道理。况且剿抚并用,自然更容易完成平叛事宜。朕盼望甘霖,日夜不得安宁,想来福康安等人,必定能够好好体会朕的心意,遵照旨意妥善办理,以期迅速传来捷报,罢兵安民,共同蒙受上天的恩眷。
○丙午(二十七日)。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江苏山阳县百姓陈潜浚的妻子张氏。
○丁未(二十八日)。谕令:赵佑上奏闽省有关部门积习的奏折,所奏已经太迟了。赵佑从安徽学政调任福建,已经快三年了,该省吏治废弛,他必然早就有所见闻。如果他是编修、部院司员,简派前往任职,还可以借口职位低微,可学政有上奏的权责,已经难辞沉默不奏的罪责。如今赵佑身为副都御史,职责就是监察纠察,不是微末小官可比。该省吏治废弛到了这般地步,他在任三年之久,为何从来没有一字上奏?等到朕降下谕旨查办,才上了这道奏折,想要以此表现自己、站稳脚跟,实在是辜负了朕的委任。着传旨严加申饬,并且着交吏部议处。
○湖北巡抚惠龄上奏:荆州沙市濒临大江,向来依靠大堤保障,近来因为江流冲击,导致紧靠沙市的堤岸,出现九处迎溜顶冲的险段。绅士鲍照等人呈请出资,从汪家场起,到拖船埠止,总长二里,添建一座草坝。臣当即准许他们兴修。之后前任总督福宁来堤上巡视,因为担心本地百姓不熟悉工程修筑,建造的堤坝不符合规范,又行文调派南河河工守备包宗尧,带领三名河兵,前来荆州勘察明白。大江水性湍急凶猛,草坝难以抵御,随即在顶冲的地方,排钉木桩,另外用竹篓装石头,沉到水底,上面铺上柴草,一层草一层石,层层堆叠上去,总计高二丈五六尺不等,宽四丈到七丈有余,长九十多丈,在五月初十日完工。所有的人工物料,都是绅士们自行经理筹办。臣又亲自前往查验,工程实在坚固。当即告知该绅士等人,将来秋深水落之后,准许他们就近在窖金洲上取土挖芦,作为每年维修坝工的物资。至于守备包宗尧等人,在工地上数月,不辞辛劳,督率有方,现在已经下令返回,并且行文告知河臣兰第锡,酌情加以提拔,以示奖励。皇上批复:知道了。
○驻藏办事大臣松筠上奏:聂拉木、宗喀、济咙以及沿边一带的番民,生活贫苦,都是达赖喇嘛的属民,自然应当减轻他们的赋税。臣因为巡视边境,沿途当面询问这几处的百姓,他们称每年除了应缴纳的正项钱粮之外,还有其他名目的折色银两,而济咙番民的赋税尤其沉重。此前臣曾经向达赖喇嘛说起过番民穷苦的情形,据他说,如果查到有百姓困苦的地方,就应当随时调整。臣于是向边民们宣谕达赖喇嘛的意思,每年只令他们缴纳正项钱粮,其余的一概予以豁免。其中聂拉木百姓的钱粮过重,已经酌情减少了数额。还有沿边各处的番民,赋税都比较沉重,也一概查明予以减免。另外,途中有番民禀告,每年达赖喇嘛的商上,以及各大寺庙,派人到聂拉木等处贸易的,所用的乌拉差役,都是边地的百姓供应。臣随即出示严令,此后这类贸易人员,所需的乌拉人夫,一律要出钱雇佣,唐古忒的各个世家,以及达赖喇嘛的亲属等人,一概不准私自使用乌拉。再查前藏所属的番民,每年摊派的杂役非常繁多,除了边远的游牧百姓,还无从摊派之外,其余种地的番民,一年缴纳各项钱粮之外,每户还要另外出银两补贴夫役费用。这类差役,除了洒扫布达拉等处寺院,以及秋季缴纳豆草给寺庙使用之外,其余的苛派,实在让百姓困苦不堪。查寺庙日常所需的草束,原本就有百姓一年缴纳的折色银一万两,使用起来还有盈余,完全可以出钱雇佣人夫应役,那些格外的苛派,一概恳请严加禁止。皇上批复:看了奏折,所有事宜都知道了。
○广西巡抚成林上疏奏报,乾隆五十九年,小镇安、天保、博白三厅县,开垦水旱田地十顷七亩有余,另外水田二十二韦。
○戊申(二十九日)。谕令:姚棻现有应审讯的事件,着解任听候质讯。福建巡抚印务,仍旧着魁伦兼署。其闽浙总督印务,仍旧着长麟署理。
○又谕令:朕近年没有前往围场行围,因为上次围场的蒙古人等,都是早就已经派定的,所以仍旧加恩减半赏赐。本年已经传旨停止进哨行围,虽然早就传示下去,但蒙古人等对朕的拥戴赤诚,必定十分深切。着该部将本年应当前往围场当差的人员,仍旧按照上年的标准减半赏赐。这项赏银,着该扎萨克均匀赏给派出的行围当差人员,不许任由属下的章京等人侵吞渔利,以及没有当差的人冒领滥赏,以符合朕惠爱众人的深意。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魁伦参奏,姚棻此前在漳州道、府任内,所属三个县亏空库项二万多两。姚棻着解任,交给长麟等人严加讯问,据实具奏。又据长麟等人上奏,闽省米价平稳回落,不需要浙江的米石协济,查浙江运往福建的十万石米,现在只运到了六千三百多石,剩下的米石都恳请停止运送等语。所有浙江运往福建的米石,以及江西拨运的米石,一律停止运送,行抵到哪里,就在哪里截留,运入粮仓储存,等候调拨。将此一并谕令陈淮、吉庆知晓。
○又谕令:苏凌阿等人上奏伏汛安稳度过、工程平稳的奏折。本年六月以来,黄河、沁河的水势随时上涨,堤坝各项工程都十分稳固,都是仰赖河神暗中保佑,才得以让河水循规安流。特再发去大藏香二十枝,交给该督等人虔诚祭祀答谢,以报答河神的灵验庇佑。其中臬司康基田、参将韩胜,在水溜坐湾、侧注冲刷的险要地段,分路往来督率抵御,还算出力,康基田、韩胜先行交吏部议叙,加级奖励。至于该督等人,以及其他在工的员弁,等秋汛安稳度过之后,再一体议叙。现在刚刚过了立秋,大汛还很长,该督等人只应当加倍恭敬戒慎,实力巡查防护,以期工程稳固,河水安流,将来蒙受嘉奖。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又谕令:吉庆等人上奏,抓获盗匪留润之等人,据他们供称,匪船听说官府缉拿,心生畏惧,驶往北洋躲避。向来官兵在海上追捕匪船,大多追到本省交界的洋面就停止,匪船逃窜到邻省境内,就不再追击缉拿,这是最大的恶习。现已火速行文福建、江苏的督抚等人,通令沿海各营,遇到盗匪追赶,就算出了本省交界的洋面,也必须出境全力追击,邻省的巡船,也要立刻策应堵截,以期遇到盗匪必定抓获等语。正应当这样办理。匪徒在海上为盗,竟敢公然纠聚多人,抢劫官米,实在是目无王法。这样的事如果不迅速严拿严办,怎么能彰显国家法度,肃清海疆?现在虽然抓获了四十多名犯人,但此次盗船共有数十只,那些没有抓获的犯人,数量必定还很多,不可不从四面搜捕擒获,以期全部抓获。定海以北,距离江苏洋面不远,昨日据张诚基上奏,亲自赶赴上海、镇洋等处,会同陈大用,严令水师的将弁,不分地界,合力围捕等语。此时张诚基应该早就到了该处,务必与陈大用严令员弁,实力堵截缉拿,不可因为只是暂时署理巡抚,就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认为已经到了海口,就可以敷衍塞责了事。再看吉庆的奏折内称,匪船逃到长涂北洋,经官兵追到该处擒捕,又逃往外洋等语。浙江外洋,直接向北直行,就是山东登州、莱州、青州一带的洋面,恐怕该犯等人看到江浙两省查拿紧急,又逃到山东省,也未可知。一并着玉德严令沿海地方的文武官员,在各个险要隘口,一体严密截拿,不许贼人远逃,漏网脱罪。总而言之,这类盗匪,现在经吉庆、王汇调拨兵船,并且选派干练的差役、乡勇,先后赶赴海上,收买线人缉捕,就算有逃窜的,不是在江苏、山东邻境,就是潜回福建原籍。这件事着责成福建、浙江、江苏、山东各督抚,督率所属官员,加紧严拿。如果把海上缉捕当作一纸空文,导致贼人逃脱、迟迟不能正法,将来抓获犯人后,审讯出该犯在哪个省藏匿,就惟那个省疏忽放纵的督抚、提镇是问,绝不能稍有宽贷。另外,苏凌阿现在因为在工地防汛,不能分身前往,但护巡抚张诚基是汉人,陈大用没有经历过行军打仗,对于海洋缉捕的事宜,终究不够熟悉。现在已经到了末伏,河工有兰第锡、康基田在那里,也足够分路照料。着传谕苏凌阿,酌情察看,如果工程平稳,到七月初十出伏的时候可以分身,就即刻迅速启程,前往上海、镇洋等处,严督官兵实力堵截缉拿,自然更为有益。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苏凌阿等人,并谕令陈大用、王汇知晓。仍旧要将如何设法会同缉拿,以及陆续抓获多少盗犯的情况,迅速具奏。
○又谕令:吉庆等人上奏,抢劫官运米船的盗匪,窜入长涂北洋,官兵追到该处擒捕,又逃往外洋等语。浙江省洋面,距离江苏不远,而外洋又紧挨着山东登州、莱州、青州一带的洋面相对。张诚基现在已经亲自赶赴上海、镇洋等处,会同陈大用合力堵截缉拿,如果该犯窜入江苏,已经被该巡抚等人按名抓获,就罢了;如果还没有抓获,必定又逃到了山东省,朕也已经降下谕旨,令玉德督率沿海各员严密堵拿。因而想到,现在刚刚入秋,南风还很多,恐怕该犯等人看到各省查拿紧急,乘着北风北上,又窜到天津,以及奉天一带的洋面,也未可知。天津属于内海,虽然向来没有盗匪,但也不可不留心防范。至于奉天牛庄等处,向来盗案很多,最容易藏匿奸人,尤其不可不严加堵截缉拿。一并着琳宁、台费音、梁肯堂,督令各个海口的员弁,一体实力严拿,不许贼人逃脱漏网。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又谕令:梁肯堂上奏永定河伏汛安稳度过的奏折,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本年永定河的河水,自从入伏之后,时涨时落,各项工程都极为稳固,仰赖河神暗中保佑,河水顺轨安流,实在令人欣慰。着发去藏香二十枝,交给梁肯堂亲自前往拈香祭祀答谢。现在伏汛已经过去,秋汛还很长,该总督应当督率道、厅、汛的官员,加倍留心防范,等秋汛安稳度过的奏折到了之后,再将该总督等人交吏部议叙。另外,昨日据梁肯堂上奏报,工地在二十七日降下滂沱大雨,到午未时才停。恰好又据郑制锦上奏报,保定省城在二十六日夜间到二十七日寅时,降雨六寸,四野都下透了等语。朕看了奏折之后十分欣慰。这里昨晚浓云密布,从丑时到巳时,降下绵密的雨水,雨势十分充足,现在还没有停。看这雨势,或许就是从畿南一带过来的,也未可知。热河滦平地方的收成,询问该道、府官员,他们称高处山田所种的高粱,已经没有办法补救了,至于低洼地方的高粱、谷子,还可以回润生长,其余的杂粮,得到这场甘霖,都可以有望有收成等语。直隶缺雨的地方,现在是否普遍降下了充足的雨水,口内的地方地势平坦,没有高峻的山地,此时如果得到雨水滋养,田禾是否还可以接济,有望有收成的地方,着该总督详细查明,据实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己酉(三十日)。谕令:福康安等人上奏,道员符兆熊,在四川任职多年,屡次办理军务,立下功劳。此次秀山苗匪滋事,该道员首先会同镇将全力堵御,之后又派运粮饷,最为出力,现在因为积劳成疾去世,实在令人怜悯。查该道员有儿子符元魁,捐纳正八品职衔,本来就跟着他的父亲帮办转运事宜,最为奋勉。恳请将符元魁留在粮台,一手帮办,并且恳请等他守孝期满后,留在四川,按照他的原衔,以县丞、府经历等官补用等语。自然应当这样办理。只是念及符兆熊,此前曾经在金川、廓尔喀办理军务,此次秀山苗匪滋事,该道员又堵御贼匪、转运粮饷,实在是出力,如今又因为军务去世,实在令人怜悯惋惜。符兆熊着加恩赏给按察使衔,他的儿子符元魁,一并着加恩赏给州同职衔,等大功告成之后,送部引见,以示格外体恤的深意。
○又谕令:据惠龄上奏,升任藩司汪新,现在正在办理军需,恳请等祖之望到任,汪新交接官印后,暂时留在楚省办理军需,等事情完结后,再赶赴安徽巡抚新任等语。湖北现在办理军需事宜,正处在紧要关头,汪新自然应当奏请留在该处,一手经理。可汪新的奏折内,还称等祖之望到任交印后,就即刻赶赴新任,意图躲避劳累,贪图安逸,实在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除了另行降下谕旨申饬之外,汪新着交吏部察议。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留京办事王大臣上奏得雨情形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本年六月下旬以来,雨水稍少,田禾正在生长的关键时期,没能得到雨水接济滋养,收成难免稍有减少。昨日询问热河道、府官员,他们称承德府本境,以及所属滦平被旱的地方,山坡田亩所种的高粱等作物,已经干枯很久,难望有收成;平地低田得到雨水回润,高粱可以有三分多的收成,谷子可以有五分多的收成等语。热河大多是山坡地,雨水稍少,庄稼难免干旱,然而从二十八日戌时起,到二十九日午时止,雨势绵密,入土很深,下得很透,低田的庄稼得到接济回润,折算下来还有四分多的收成,加上平泉等州县,总共有八分收成。顺天府所属的京城附近一带,地势平坦开阔,去年大水之后,土地本来就湿润,现在据留京王大臣上奏,二十八日亥时起,到二十九日辰时止,雨还没有停,可见田禾已经得到接济,足以回润生长。将来的收成大约有几分,着留京王大臣,以及顺天府详细查明,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又谕令:苏凌阿上奏,七八月间秋汛吃紧,恳请暂缓接署苏州巡抚印篆,仍旧令护巡抚张诚基带着印信赶赴江宁,办理乡试监临事宜,事情完结后,再令他交印赴京瞻觐等语。所奏的内容是正确的。河防秋汛,本来就关系重大,昨日因为浙江洋面盗匪抢劫米船,窜驶北洋,又谕令苏凌阿酌情看河工可以分身的时候,赶赴上海等处海口,严密督率缉拿。张诚基来京瞻觐,有什么紧要的事?所有秋闱监临的事宜,自然应当令他入场办理,倘若有重要事务,就算暂缓来京,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本日据惠龄上奏,湖北现在办理军需,汪新是熟手,恳请暂时留在该处,等大功告成后,再赴新任等语。军需关系重大,朕已经降下谕旨,准许他留在湖北办理。如此一来,汪新一时之间还不能赶赴安徽巡抚的任上,该署督兼理上下江的巡抚印篆,势必难以周全。况且现在还要赶赴海口督率缉拿盗匪,更是鞭长莫及。周樽虽然多次护抚,但他为人本分老实,恐怕不足以依靠。着传谕苏凌阿,自行酌情考量,如果能够兼顾,就罢了;否则就在上下江所属的三个藩司内,酌情看哪个人的才干更为明练,足以护理巡抚印篆的,据实奏明,一面请旨,一面令他前往安徽护理巡抚印篆。这样一来,对于地方事务,才不会办理起来束手束脚。
○又谕令:此次苗匪大多在镇筸、永绥、乾州、保靖、辰州一带滋扰,所有附近各苗寨的地方,没有被他们焚烧抢掠蹂躏的,以及距离苗匪滋扰稍远的地方,自然不会耽误耕种。湖南全省的收成,大约有几分,一直没有接到该督抚的上奏。还有苗匪滋扰的地方,现在经官兵剿散,那些躲避出去的居民、安分的苗民等,是否已经陆续回到本业,能不能补种晚禾,以此糊口,有望有收成的地方,着传谕毕沅、姜晟,即刻迅速查明,详细快速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又谕令:魁伦上奏,恳请留海坛镇总兵克什布,暂缓来京陛见的奏折。海坛镇是水师的重要岗位,现在浙江协济的米石,已经陆续分运外洋。此前据吉庆上奏,浙江定海、太平等洋面,两次抓获盗匪四十多名,盗船听说官府缉拿,心生畏惧,驶往北洋躲避。朕已经降下谕旨,令沿海各督抚严令文武员弁,四面围捕,以期将洋盗全部抓获,肃清海疆,彰显国家法度。该总兵现在正在闽浙交界的洋面,迎护米船,剿捕洋匪,正处在紧要关头。魁伦只应当传令该镇,严督弁兵,实力巡查缉捕,不得有丝毫的懈怠松弛。该镇进京陛见,本来就不是什么紧要的事,等洋盗全部抓获之后,再来京城,也不算迟。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知晓。
○又谕令:据惠龄上奏,五月间大雨之后,襄江水位暴涨,水势汹涌,导致荆门的郑家港、天门的沅家口,堤岸同时漫水,该处居民的房屋,有部分被淹,并没有倒塌,也没有人员伤亡等语。荆门、天门等处突然遭遇水灾,民房有部分被淹,实在令人怜悯。现在该巡抚等人已经预备了干粮、芦席等物品,按名散给,让百姓得以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务必加倍留心查察,不许官吏差役从中侵吞克扣,让无业的贫民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至于有丝毫的流离失所,才算妥当。又据惠龄上奏,汪新现在办理军需,恳请暂时留在楚省,查办军需事宜完结后,再赴安徽新任等语。湖北现在办理军需事宜,正处在紧要关头,祖之望是新任藩司,对于地方情形,自然比较生疏,军需事宜更是不能熟悉。汪新虽然升任安徽巡抚,理应自行奏请留在该处,一手经理,却还称等祖之望到任交印后,就即刻赶赴新任,还随即奏请陛见,实在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看来新任的汪新,只是个安分守己、按部就班办事的官员,竟然如此不懂事理。除了将他交吏部察议之外,仍旧着传旨申饬。祖之望到湖北之后,汪新也不必将藩司的印篆交出,就兼摄湖北藩司,同祖之望一起,将军需事宜悉心经办妥当,等军务完结之后,再行交印,前往安徽巡抚的任上,也不算迟。至于惠龄,在京城供职多年,而且曾经担任参赞,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现在因为该处办理军需,关系紧要,奏请留汪新一手经办,所奏的内容还算妥当,但既然令汪新留在楚省,就不应该令他交卸藩司印篆,可奏折内还称等祖之望到任,令汪新交印,也有不对的地方,惠龄着一并申饬。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当月,钦差大学士公、调任闽浙总督福康安,四川总督和琳等人上奏:征剿苗匪,必须安顿好粮台、马站。现在从贵州省的大鱼塘,到马颈塘,先设立四处粮台,那里的路径相对平坦,总计路程一百三十里。从马颈塘,到湖南省的永绥,现在设立十二处粮台,都在苗疆境内,山岭崎岖,遇到山水暴发的时候,常常会有阻隔,必须绕道盘旋,只能以三四十里为一站,总计路程共四百五十里。另外,贵州省山路很多,转运不容易,各站的夫役价钱,不便拘泥于常例。凡是运送货物,每五十斤,每一站大约给脚价银一钱五六分。至于空车返回的日子,也应当支给口粮。从大鱼塘到马颈塘,按照口内的标准,折银五分;马颈塘以外,按照口外的标准,折银八分。皇上批复:现在急切盼望捷报,哪里能为这点钱财斤斤计较。
○福建将军兼署巡抚魁伦上奏:接到浙江抚臣吉庆的咨文,称吕宋国民人食阿南等二人,在海上遭遇大风,船只失事,漂流到玉环大鹿山洋面,已经护送前来福建,按照惯例抚恤,送回该国。皇上批复:知道了。
○浙江巡抚觉罗吉庆回奏:奉旨询问闽省仓库的事情。伍拉纳多次来浙江,从来没有提起过地方亏空的事情。臣私下想,这类事件,全靠督抚等人洁身自好、奉公守法,认真妥善办理,何难在二三年内全部弥补齐全。如今闽省自从清查之后,又过了数年之久,仍旧没有好转,全都是因为伍拉纳听力不好,凡事都委托给臬司钱受椿,因循守旧、敷衍了事导致的。至于浦霖,还算能办事,但沾染了外官的习气,不能实心整顿,以致吏治废弛,仓库空虚。皇上批复:都是公正的言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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