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八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六月,庚辰朔(初一)。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和宁上奏,唐古忒番民持刀杀死廓尔喀商民,审明案情后将犯人正法的奏折。此事办理得非常妥当。此案中,噶尔达因向穆吉赖索要房租对方拒不支付,双方发生争执打斗,噶尔达竟用小刀将穆吉赖刺伤致死。前藏是各部落番民聚集的地方,像这样行凶杀人的案件,自然应当立即处以死刑,以彰显国家法度。和宁在审明案情后,即刻将噶尔达正法,办理得还算迅速妥当。只是穆吉赖是在西藏贸易的廓尔喀商民,如今被内地番民刺伤致死,日后方便之时,不妨将此案的大致情节告知拉特纳巴都尔,让他知晓天朝法律森严,对待中外百姓一视同仁,绝无偏私枉纵之处。他必定会更加心生敬畏,这对西藏地方的安定更为有利。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知晓。
○任命刑部郎中项家达为四川乡试正考官,编修王宗诚为副考官;御史宋澍为湖南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章守勋为副考官。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山东堂邑县百姓李朴的妻子路氏。
○辛巳(初二)。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步军统领衙门上奏,陕西安定县百姓王道生呈告该县采买粮食扰民一案,朕已降下谕旨,令景安、张若渟驾乘驿马速往,会同勒保秉公查办审明;并将此前富平县百姓雷增科呈告该县重复征收、苛派赋税一案,一并交给他们会同审理。景安、张若渟于四月二十三日从京城启程,到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算起来抵达当地后,对于这些控告的案件,早就应该审出眉目了。本日据勒保上奏,于五月初九日疾驰抵达富平,景安等人已经先到富平等语。可见该侍郎等人是先赶赴富平审办案件。此前朕曾降旨,令景安等人抵达该省时,若是勒保还未到任,就先行查办。如今勒保到任又过了二十多天,理应迅速审明案情,拟定罪名具折上奏,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上奏?着传旨严令景安等人,即刻将富平一案审结上奏后,再赶赴安定,迅速查办。若是地方官心存包庇回护,或是将应审讯的人证辗转传唤,借词拖延,景安等人是朕特派审办案件的大臣,也应当据实参奏,不得有丝毫瞻徇顾忌,导致控告案件久拖不决,自取罪责。
○壬午(初三)。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贼匪经官兵屡次剿杀之后,还敢分路四处滋扰,实在是可恶至极。高村、岩门两地,此前德楞泰在那里往来巡查,贼匪不敢窥伺侵扰。德楞泰先前赶赴花园一带,之后福康安等人又将他调赴军营,福宁就应当派苏灵前往德楞泰原来的驻地驻扎,以便随时稽查督察,堵御贼匪。该总督一味畏缩胆怯,仍旧把苏灵留在镇筸,作为自己的护卫,于是让贼匪发现高村一带没有大员坐镇弹压,便肆意焚烧抢掠。况且该总督带兵驻扎在镇筸,也应当探查贼匪踪迹,随时剿捕,却安坐城中,毫无计策,难怪贼匪欺他无能,做出这等反扑之举。再看刘君辅,身为提督大员,此前带兵救援永绥时,反而被贼匪阻隔,直到福康安等人统领大军进剿,才解了永绥之围。派令该提督在那里驻扎,也应当带兵在永绥、花园一带往来剿杀贼匪,他竟然株守原地,按兵不动,导致粮运被阻隔。试想镇筸、永绥两地,在福宁、刘君辅未到之前,当地的守备、千总尚且能固守城池,没有出现闪失,难道此时有总督、提督带兵驻扎,反而还担心会有失守的情况吗?至于岩门、高村是镇筸的后路,自然应当赶紧设法疏通。该处兵力因贼匪人数众多,不足以剿捕,自然不得不酌情添调兵力,以助力剿御。福宁现已行文调派荆州满兵两千名,也足以壮大声势,供其分派调拨。但福宁既然知道镇筸一带兵力单薄,为何不早早奏请添调,直到贼匪到当地滋扰,才开始考虑此事?虽然同日毕沅上奏,从荆州到辰州,水路可直通,已下令妥善预备,办理得还算妥当,但终究恐怕路途遥远,不能按期全部抵达。如此看来,福宁实在是懦弱无能,毫无调度谋划的能力。苏灵对于带兵打仗还算熟练,在满兵未到之前,福宁只应率领该镇,探查贼情,随时剿捕,留心防范,不要再贻误时机,自取罪责。至于高村、岩门,在大乌草河、鸦酉、鸭保的南边,福康安等人现在正从大乌草河进攻贼巢,贼匪被大军追击压制,所以又窜入高村等地,暗中焚烧抢掠,妄图苟延残喘。此时福康安率领大军由北向南推进,若是福宁也能带兵夹攻,由南向北进军,岂不是更容易完成平叛事宜?只可惜该处兵力稍显单薄,无法实现会剿,导致贼人得以肆意外出滋扰。但贼匪诡诈多端,不过是眼看即将覆灭,分派党羽前往高村、岩门一带焚烧抢掠,以此来牵制官兵的计策罢了。福康安等人只应坚守既定方略,合力进攻贼巢,只要将四名贼首按名擒获,其党羽自然会纷纷溃散。切不可因为镇筸后路现有贼众滋扰,就从你们二人之中分兵前往救援,导致兵力分散,实力削弱,完成平叛反而更费时日。至于高村、岩门的道路,现在被贼匪阻隔,而永绥等地,也据惠龄上奏,张廷彦行文告知,贼匪滋扰,粮道不通。粮草运输、军火供给,是行军打仗的第一要务,福康安等人应当提前留心,多做储备。若是楚省的台站急切之间不能疏通,就必须仍从川黔一路源源不断地接济,确保供给无误,才算妥当。至于惠龄,此前已有谕旨补授其户部侍郎,并令其回京供职,但现在据福宁等人所奏的各情形来看,湖北、湖南交界的地方,不能没有大员坐镇,惠龄仍着留在该省,署理湖北巡抚印务,以助力接济粮饷、堵御贼匪。其所奏在里耶地方添兵驻扎一事,自然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
○癸未(初四)。谕令:福康安、和琳上奏,游击三格、马天奇、那清阿,守备七十一等人,随同打仗,都十分奋勉等语。苗匪在隆团一带出没无常,肆意滋事,该游击等人在贼匪扑向关卡时,能带领士兵奋勇追击剿杀,还算出力。三格、马天奇、那清阿、七十一,都着加恩,将他们先升用至应升的职位,以示奖励。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黄瓜寨的贼匪滋扰,经福康安等人回师督率官兵剿散,于十七日又回到大乌草河,再筹划进剿事宜,实在是劳苦功高。大乌草河现在既然河水上涨,贼人又合力抵御,若是不能即刻渡河,或许可以另寻别的路径,绕往贼巢;也可以在该处酌情派遣官兵,与贼匪接仗,让贼人察觉不到官兵正在上下游寻找渡河路径,使出暗度陈仓的计策,这也是一个办法。又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已探明路径,哪里方便进军,就从哪里设法攻剿,这个想法非常妥当。用兵贵在临机应变,死守在大乌草河岸边,原本就没有益处。只盼望你们能早日稳妥渡河,迅速取得成功。又据福康安上奏,剿散高村一带苗匪,道路已经疏通的奏折。此次参将佛宁疾驰前往,奋勇夹攻,贼匪被枪炮击伤打死以及落入河中淹死的,不计其数,实在是奋勇可嘉。佛宁着赏戴花翎。都司伍尔卿额、王朝佐、董宁川,协助追杀贼匪,也颇为出力,着交福宁查明,将他们升用至应升的职位,以示奖励。至于高村滕姓人家,协助官兵守御,还屡次杀贼,被贼匪记恨,房屋被焚烧,一门五口遇害,情形实在令人怜悯。除滕宗瓒此前已赏给六品顶戴外,那个舍身救母而受伤的滕庚仁,也着先行赏给六品顶戴。被害的家口,着福宁查明后,从优加以赏赐抚恤。再者,贼匪每次遇到官兵进攻,就放枪抵御,他们藏匿的火药必定很多。官兵所用的火药,虽然已经做了充足的储备,但向来绿营有个陋习,还没看见贼人的踪迹,就先放枪,等到贼人已经逼近,反而导致火药不够用。鸟枪是军中克敌的利器,必须计算好能够打到贼人的距离再施放,才能百发百中。就好比弓箭,也必须靠近贼人再发射,才不至于白白虚发。若是贼人还没到就放箭,不仅不能杀贼,反而会让箭被贼人拿去利用。着传谕福康安等人,务必通令各处带兵的将官,严格约束兵丁,不许过早施放枪箭,导致临阵吃紧的关头,反而出现物资匮乏的情况。再看贼匪的情形,现在还像蚂蚁一样聚集,人数不少,而该处林深树密,山路崎岖复杂,处处都能通行,大兵越往前推进,距离后方越远,处处都需要兵力防守,恐怕现有的兵力,不够分派调拨。若是等福康安等人上奏后再行添调,或许会出现缓不济急的情况。朕考虑到,远省的兵力,一时间不能迅速抵达,而屯练、降番现已调用了两千多名,也没有可以再调的了。着传谕福康安等人,酌情考量,若是还需要添调官兵,就一面上奏,一面仍从川黔二省附近的营汛,再行行文调派。将现在后路的兵力,抽赴军营先行使用,而把后续抵达的兵力,截留防守后路,这样一番调度转换,就可以两方面都兼顾周全。兵力壮大之后,不仅现在分路剿捕更容易完成平叛,就算将来战事结束之后,查办逆党,也足以凭借这支兵力坐镇弹压。而苗匪等人看到官兵源源不断地云集而来,更可以震慑贼胆,壮大军威。现在正赶上伏天酷暑,官兵冒着酷热进攻,加倍辛劳,特发去香薷丸二百六十圆,益元散二十四两,交给福康安等人,遇到军营中将弁兵丁有中暑的,即刻分发赏赐,让他们能够祛除暑热,调养身体,以示朕体恤出征将士的深意。
○将直隶故城县郑家口巡检改为调缺,东明县杜胜集巡检归吏部铨选,依从总督梁肯堂的奏请。
○甲申(初五)。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梁肯堂核查上奏,直隶各属五月以来,时雨时晴,禾苗都得到了雨水滋养,雨水并没有过多等语。此前因为热河天气连日阴雨,每天都有阵雨,担心雨水过多,所以降下谕旨询问。如今即将到大暑节气,田禾正需要雨水接续滋润,这里连日来天气放晴,土地稍微有些干燥,又开始盼望降雨。京城地方,近日来也没有接到留京办事的王大臣等人上奏报得雨的消息。京城附近以及畿南一带,有没有盼望降雨的情况,是否会出现干旱的隐患,着传谕留京办事的王大臣、顺天府府尹,并谕令梁肯堂,即刻迅速查明,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乙酉(初六)。谕令:兰第锡上奏,查明萧县河工水利筑埝挑河借帑摊徵一款,实际是五十八年以前的欠缴款项,今年春天遵旨查奏时,没有列入,实在是疏漏等语。江苏省河工民堰以及水利河道,借官银修筑后摊派征收的未完银两十万一千余两,此前据该总督等人上奏到,朕已经加恩宽免。所有萧县河工未完的摊徵银两,情形相同,一并着该督抚再行确切核查,行文到部,一体予以宽免。仍旧要严密稽查,不许不肖官吏再有蒙混舞弊、重复征收等弊端,以符合朕挂念百姓、恩赏不断的深意。
○丙戌(初七)。谕令:吉庆参奏,署象山协副将、游击刘大勋,黄岩镇标游击古梉,出洋巡缉,不能奋勇策应。刘大勋、古梉都着革职逮捕审问,交给该巡抚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折上奏。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吉庆等人上奏,特参巡洋不能奋勇策应的游击各员的奏折,所参奏的内容是正确的,朕已降下谕旨将刘大勋等人革职逮捕审问了。看奏折内称,刘大勋出洋巡缉时,望见有十三只船在洋面游弋,其中有绿头船,知道是福建省的匪船,当即向前追赶,不料又有十四只匪船从山岙内驶出,与在后的兵船对抗等语。如此看来,此次盗船竟然有二十七只之多,不是寻常的洋盗可比。此前据哈当阿等人上奏,贼匪滋事之初,有数十号红头船,船上的人都穿着白布褂领,另外鹿耳门外有十余只船游弋,看起来不像是商船的形状等语。虽然审讯贼首陈周全等人时,他们称这是该犯等人假捏出来恐吓众人的说辞,但贼匪已经被抓获,怎知他们不是因为平日里私通洋盗,情罪更大,才心存狡辩,刻意隐瞒?现在据吉庆上奏,在洋面的绿头船,都是福建的盗匪,可见这些盗船,未必不是看到台湾贼首被擒,福建官兵又分路查拿,于是潜逃到了浙江。否则福建连年以来,多次据奏报抓获多名盗匪,审明后依法办理,为何洋盗还有这么多?现在吉庆亲自赶赴台州一带,督率官兵缉拿,恐怕该犯等人看到浙江搜捕紧急,又逃回福建,也未可知。着传谕魁伦、姚棻、哈当阿,即刻严令所属文武官员,多派兵役,在各个海口以及洋面,一体严密缉拿,务必抓获,不得把海上缉捕当作一纸空文,导致贼人远逃,漏网脱罪。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让他们知晓。
○江西巡抚陈淮上疏奏报,乾隆五十七年,南昌、萍乡、峡江、临川、铅山五县,劝民开垦老荒以及额外新生的田地,共计八十六亩有余。
○戊子(初九)。谕令:热河十多天以来,放晴的时间太久,暑气郁积蒸腾,朕已命军机大臣将承德府所属关押的各犯人,查明情况后减等发落了。但人数不多,因此想到,京城虽然已经降雨,但在这伏天酷暑之时,那些因事被关押在牢狱中的人,实在值得怜悯。况且清理刑狱,也足以感召上天降下甘霖。着刑部堂官,即刻查明徒刑以下的犯人,一体分别减等发落,以示体恤。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玉德上奏通省雨水充足、庄稼长势良好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慰。该省的麦收情况,此前据该巡抚上奏,折算下来大约有六分收成,只有登州、莱州、青州三府属地,雨水没能下透。如今既然已经普遍降下充足的雨水,东部三府的禾苗也可以一律顺利生长。但现在热河有三四百名外来的无业贫民,朕已经设厂煮粥供给他们食物。询问该道、府官员,他们称这些贫民大多是从山东前来口外谋生的。如果该省雨水充足,没有歉收的地方,那百姓们为何要离开家乡,远道而来谋生?就算说他们从原籍起身的时候,还没等到下透雨,那该省的麦收,也难免歉收减产,为何该巡抚还上奏称大约有六分收成,不会成灾?着传谕玉德,务必留心查察,若是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即刻据实上奏,一面妥善办理,不得稍有隐瞒掩饰,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己丑(初十)。举行山东省军政考核,举荐才能出众、政绩优异的官员一名,按照惯例予以考核议叙,加级晋升。
○庚寅(十一日)。谕令:福康安、和琳上奏,升任广西藩司西成,现在随营办事,并且据该藩司呈称,自己与两广总督长麟是儿女姻亲,按照惯例应当回避,奏请拣选调任等语。西成现在正在随军,委派办理粮运、军火相关事宜,不便骤然更换生手。广西布政使员缺,着闻嘉言调补。其所遗留的四川布政使员缺,即刻着西成调补。四川现有英善在那里办理廓尔喀军需报销事宜,所有藩司的印务,即可就近交给英善暂行兼管代理,以便闻嘉言迅速赶赴广西调任。西成调任四川,和琳就是他本省的总督,仍旧可以让他随营办事,更为得力。等大功告成之后,再赴新任。
○又谕令:福康安、和琳上奏官兵攻克沙兜寨等处苗寨的奏折。内称连日来驻扎在大乌草河,该处有一道大山,地势险峻,苗寨极多,鸭保、鸦酉、天星寨等处的远近山势,约略可见,贼匪往来出没,都在沙兜寨聚集。随即督率将备等人,分路进攻,将沙兜、盘喇等处寨落全部攻克等语。此次官兵在大乌草河驻扎,探查得知贼匪都在沙兜寨聚集,于是秘密派遣额勒登保等人分路绕道前进,福康安等人统领精锐部队,从正路进攻。该处山坡狭窄陡峭,异常险峻,苗匪修筑营卡守御,官兵将贼寨团团围住,合力夹攻,随即把沙兜、盘喇、多喜等处寨落全部攻克,歼灭击毙苗匪无数,抓获多名活口贼匪,实在是出力可嘉。又据福宁上奏,镇筸一带的贼匪连日前来滋扰,该总督与苏灵秘密商议,将兵力合并到一处,协同防御,杀死大量苗匪等语。镇城关系重大,连日以来,因为该处兵力稍显单薄,朕一直深切挂念。如今据福宁上奏,现在已经固守无虞,该总督与苏灵合并兵力,与贼匪连日打仗,昼夜不息,也算出力可嘉。福康安、和琳、福宁、额勒登保、德楞泰、达音泰、花连布、苏灵,都着交吏部议叙,加级奖励。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出力的人员,一并着福康安等人查明,一同咨报吏部议叙。所有此次攻克沙兜等寨,以及在镇筸打仗的兵丁,都着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奖励。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大乌草河水势上涨,贼人又拼命拒守,官兵守在原地毫无益处,朕已经谕令福康安另寻别的路径,绕赴贼巢,使出暗度陈仓的计策。如今福康安等人先将大乌草河附近的沙兜、盘喇、多喜、汲河、独盖等寨全部攻克,想来福康安的意思,自然也是先把沿河的贼寨全部扫清,就可以出其不意,寻找路径渡河,正与朕此前降下的谕旨相契合。现在官兵越往前推进,距离后方越远,所有的粮运、军火,都要防备贼匪抄截后路,这一点尤为紧要。各处的防范接应,处处都需要兵力。昨日已经降下谕旨,若是兵力不够,就从川黔附近的营分行文调派使用。如今福康安等人添雇健壮的乡勇,酌情派营弁督管率领,分派到各个隘口,协同防守堵御,这个想法非常妥当,也与朕的谕旨相契合。如果所雇的健壮乡勇,还是不够分派,就遵照昨日的谕旨,添调官兵,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此次福康安等人的一切布置,都完全符合机宜,而官兵分路进攻扑杀,无不奋勇争先,都值得嘉奖。又据福宁上奏,镇筸一带的贼匪昼夜前来攻扑,经官兵痛加击杀等语。连日以来,因为镇筸一带兵力稍显单薄,贼匪肆意焚烧抢掠,朕一直深切挂念。如今看到这份奏折,得知镇城已经固守无虞,福宁与苏灵合并兵力,督率官兵与贼匪连日打仗,昼夜不息,也十分出力。朕已另外降下谕旨,将福康安、和琳、福宁等人交吏部议叙。都司广惠、守备从大雄,因剿杀贼匪阵亡,实在可惜。广惠着按照游击的规格议定抚恤,从大雄按照都司的规格议定抚恤。又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审讯抓获的活口贼匪,供称石柳邓从土空一带辗转逃窜,现在仍与石三保在一路等语。眼下最关键的,就是福康安等人要加倍努力,设法进攻,一旦擒获首恶,其余的贼匪自然会不攻自溃,就算是镇筸一带的贼匪,也必定会立刻瓦解。
○又谕令:据都察院上奏,山西洪洞县百姓郝天寿,呈告该县因灾积欠常平仓谷七千多石,官府接连倒换文书,把旧欠改成当年应还的款项,没能得到一体豁免;又借称应办差役,摊派征收谷石,编排保甲时,勒派银两等多款事由,奏请派员审办等语。各省的百姓积欠,朕特意降下谕旨普遍豁免。而且山西一省,此前据该巡抚上奏,并没有积欠,以及因灾缓征、带征的各项款项,为何洪洞一个县,还有积欠仓谷多达七千多石?如果该县真有更换领状、改旧作新的情弊,以及借端勒派银谷等事,自然应当彻底追查到底;若是郝天寿曾经担任总甲,另有挟嫌诬告的情事,也不可不按照律法惩治,以警诫刁顽诬告的风气。此前朕已降下谕旨,令景安在陕西富平、安定两案审明完结后,顺路赶赴山西,审办寿阳县擅自砍伐官树一案。勒保会审的事情完结后,来京陛见,必定会经过山西。着传谕景安、勒保,在路过洪洞时,将郝天寿控告的案件,以及寿阳擅自砍伐官树一事,一并会同秉公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折上奏。
○辛卯(十二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吉庆上奏,运往福建的米石船只,经过调帮一带洋面时,有二十多只匪船靠近船只行劫,因为官米装放在船舱内,用木板钉盖,一时间不能搬抢,随即劫去银钱物品等件,随行的委员等人有受伤的,伤势还不算严重。又在石浦地方,突然看见三十多只盗船驶来抢夺,经石浦巡检朱麟带领渔船出海迎捕,都司张世熊等人赶到协同缉拿,砍死盗匪两名,打伤落水的多人,还夺获贼船一只,鸟枪、藤牌各一件,腰刀一把,上面有“闽右十号”的字样等语。昨日因为台州洋面有二十七只福建匪船,击伤兵船,朕已经降下谕旨,令闽浙两省一体严拿。如今又有五十多只盗船,接连抢劫官运米船,殴打兵役,实在是目无王法,胆大妄为。调帮洋面的二十多只匪船,或许就是此前的福建匪船,还可以借口说台州正在缉拿,逃窜到了该处;但石浦地方的二十多只盗船,又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前后计算,匪船竟然有数十只之多,洋盗如此猖獗,若是不赶紧严拿,怎么能安定商旅,肃清海疆?况且夺获的贼船之上,查出的鸟枪、腰刀、藤牌等物品,有“闽右十号”的字样,自然是福建的兵船被盗匪劫走,而伍拉纳、浦霖并没有上奏说明,这都是他们二人的罪责,将来都要逐一查究。现在吉庆等人火速调派温州兵船由南向北,定海营船由北向南,四路堵截,办理得还算妥当。但还是恐怕匪徒等人看到浙江查拿紧急,又潜回原籍。此时长麟应该已经抵达福建,一并着长麟、魁伦、姚棻,通令各个海口的文武官员,仍旧一体严拿,务必尽数擒捕,斩草除根,不许一名贼人漏网。本日又据哈当阿、杨廷理回奏台湾办理各情形的奏折,所奏的内容也都不可信。此前降下的谕旨,等姚棻到福建后,令长麟将总督印篆交给魁伦接署,就回两广本任。如今想来,福建省缉捕洋匪,以及清查仓库等各项事务,正处在紧要关头,长麟不便骤然离开福建,着再传谕该总督,接奉此旨后,仍旧留在福建,务必将缉捕盗匪,以及清查仓库等各项事宜,协助魁伦实心妥善办理,等大局完结之后,再行上奏启程回广东。不可因为有此前的谕旨,就想着置身事外。至于杨廷理,此前担任首县时就亏空仓库,朕已有谕旨将其革职逮捕审问,眼下应该已经押解到内地,一并着长麟等人向他严加审讯,不许他支吾掩饰。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让他们知晓。仍旧要将两省洋面如何会同缉捕,以及抓获多少名犯人的情况,通过六百里加急迅速回奏。
○壬辰(十三日)。根据受灾情况,分别减免、暂缓征收福建晋江、南安、龙溪、南靖、长泰、海澄六县,以及石码一厅,乾隆五十九年因水灾的额定赋税。
○癸巳(十四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额驸拉旺多尔济,派人到行在请安,朕询问该送折护卫福禄,他称察哈尔正红、镶红二旗,以及绥远城,都没有下透雨,现在正盼望降雨等语。察哈尔正红、镶红二旗,以及绥远城地方,与山西西北各府州接壤,该处既然没有下透雨,想来关外一带,也没有得到充足的雨水。现在正值大暑节气,高粱、谷子等庄稼,正需要雨水滋养生长,为何蒋兆奎没有上奏提及?着传谕该巡抚,即刻将近边以及关外地方是否缺雨,田禾有没有受到妨碍的情况,迅速查明,据实回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甲午(十五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蒋兆奎上奏,太原等九府属,以及辽州各直隶州属,还有归绥道所属地方,在五月二十日前后,以及六月初一日等日子,降雨从二、三、四寸不等,有的地方雨水下透等语。昨日因为询问拉旺多尔济的送折护卫福禄,他称察哈尔正红、镶红二旗地方,以及绥远城,都没有降雨,山西沿边一带与该处接壤,恐怕也没有得到充足的雨水,朕已经降下谕旨询问蒋兆奎了。本日又看该巡抚所奏的粮价单内,比如辽州、代州以及归绥道所属的米粮价格,都比上个月贵了八九分,甚至一钱不等。虽然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稍有上涨,也是常有的事,但终究还是过于昂贵。辽州、代州都是近边地区,归绥道所属都是绥远城一带地方,该处粮价上涨,自然是因为雨水稍少导致的。看这个情形,福禄所说的缺雨的情况,并非没有根据。沿边以及口外一带,固然只是该省的一个角落,但百姓谋生艰难,也不可不赶紧加以调剂。就比如直隶省今年雨水调匀,可以预料是丰收之年,而热河现在因为放晴的日子太久,粮价稍有上涨,朕已经下令设厂煮粥赈济,怎么能因为口外不过是一隅之地,就让贫苦百姓稍有流离失所?着再传谕蒋兆奎,即刻迅速查明沿边以及口外各属,是否急切盼望降雨,田禾有没有受到妨碍。如果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就一面妥善办理,一面据实上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生计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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