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八十二(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八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秋七月,庚戌朔日,祭祀太庙,派遣肃亲王永锡恭谨代行祭祀礼仪。

○皇帝下谕说:兴兆上奏,率领满洲兵一千名于六月十二日从辰州起程,沿途经过岩门、高村、滥泥一带,看到该处守卡的官兵军纪十分整肃,百姓生活安定。于六月十七日抵达镇筸,与观成、福宁会面。城内无法驻扎过多兵力,现已在城外各山梁分设营寨驻扎。他所带领的后队满洲兵一千名,经查岩门、滥泥是镇筸的后路,关系紧要,就留在该处防守,等相关情况。国家设立将军、总督之职,原本就是为了地方遇到匪徒作乱时,带兵剿捕而设置的。兴兆身为将军,率领满洲兵两千名前往镇筸协助剿匪,不仅到镇城之后就应当向福宁询问贼匪的情况,商议尽快剿捕事宜;他所经过的岩门、高村一带,都是贼匪时常前往窥伺、焚烧抢掠的地方。此前观成从正大营前往镇筸,所带的兵力本就有限,尚且可以说兵力不足以剿捕;至于兴兆带兵多达两千名,本就应当沿途留心侦查探访,探明贼匪踪迹,就近剿杀,以此扫清后路,再赶赴镇筸,会同观成、福宁,赶紧攻剿附近的贼匪,才算不辜负使命。可他沿途并未与贼匪交战,自然是绕路潜行,侥幸保全性命,才到了镇筸。到了之后又毫无调度安排,仅仅把带去的兵力分驻在城外,对于如何商议办理剿贼的事宜,竟然没有一个字上奏提及,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兴兆为人本就老实无能,此前因为该将军带兵前往,行军迅速,朕还加以奖赏,如今没想到他糊涂到了这个地步。至于福宁,自从抵达镇筸之后,因循守旧、畏缩不前,毫无办法。近日贼匪因为福康安、和琳统领大军严加歼戮,直逼贼匪巢穴,贼匪势力穷蹙、走投无路,便分出党羽,暗中前往镇筸,以此牵制官兵,苟延残喘。福宁便心怀畏惧,发文调遣满洲兵两千名前往。等到兵力已经到了那里,自然应当赶紧筹划进攻事宜,竟然也没有一句话入奏,那么调遣满洲兵有什么用?难道专门是为了护卫他们坐守空城而设置的吗?况且现在据兴兆上奏,该处百姓安定、商旅往来如常,那么把有用的兵力,放在无用的地方,就更加没有意义了。此前苗匪作乱之初,福康安在云南一接到禀报,就星夜疾驰前往;和琳在邛州得到消息,也当即从小路兼程赶赴秀山,随即与福康安会合督办。福康安、和琳二人遇事急公好义,奋勇出力,兴兆、福宁为何不知道效仿他们二人,难道就没有一点人心吗?况且兴兆等人都是满洲的将军、总督,像这样庸懦无能,朕只能自责用人不当,自行引咎惭愧。除了另降谕旨严加申斥外,兴兆、福宁都着交吏部严加议处。现在剿捕苗匪的事务,福康安、和琳调度得当,屡次奏报捷报,很快就能擒获贼首、完成平叛大功。但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着传谕各省将军、督抚、提督、总兵等,平时务必切实操练兵马,遇到朝廷派调出征,更应当奋勇剿捕,才算不辱没职责,不能像兴兆、福宁那样拖延畏缩,自取罪责。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兴兆身为将军,带领满洲兵两千名前往镇筸,兵力不算不多,完全足够沿途剿捕使用。他所经过的高村、滥泥、岩门一带,都是贼匪窥伺劫掠的地方,该将军本就应当沿途探查剿杀,却没有剿杀一个贼匪。等到抵达镇筸之后,对于如何商量剿捕进攻的事宜,也没有一个字上奏提及,只把带到的兵力安驻在城外,实在让人无法理解。镇筸城外,此前贼首吴半生曾到那里滋扰,如今贼匪窜回已经一个多月,那么驻兵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坐守空城而设置的吗?那岩门、滥泥等处,百姓安定,那么后队的一千名满洲兵,又何必再驻守在该处,这难道不是把有用的兵力白白放在无用的地方吗?着传旨严加申斥,并传谕该将军等人,务必共同知耻悔改,奋勇剿贼,不要再拖延延误,招致重罪。另外,福康安等人,自从攻破黄瓜寨之后,一到大乌草河,见河流险阻,贼人拼命拒守,兵力不足以攻剿,就应当火速添调兵力,才算得当。竟然又过了多日才发文调遣云贵、四川的官兵,虽然所调的兵力都是附近营分,但终究不能朝发夕至。大乌草河虽然地势险要,自然应当另寻小路,或者在上下游设伏诱敌,让贼人首尾不能接应,官兵趁势绕过去,用暗度陈仓的计策。如果坐守等待渡河,那么现有的兵力都不能设法迅速渡过,难道添兵之后,就能飞渡过去吗?现在镇筸驻守的福宁等人,以及此外带兵分驻的各提督、总兵、将领,都只知道自守,不能分兵进剿进攻,全靠福康安、和琳统兵剿捕。如果福康安等人不能按期进攻,那么日复一日,众人的斗志或许会松懈,事关重大。这道谕旨送到的时候,福康安等人或许已经攻破贼巢,擒获首逆,停止续调各路兵力,这是朕最深切的愿望。他们二人务必坚持定见,鼓励将士,以求迅速完成平叛大功。另外,泸溪、辰溪一个多月以来,并没有听说有贼匪滋扰的事情,何必派遣总兵大员带兵驻守?福康安等人与其从远处调兵,等候耗费时间,为什么不从就近抽拨,更加便捷?只是袁敏等人是否可以调动,朕也难以凭空揣测,着交与福康安等人酌情办理。至于吴半生既然能从贼巢绕路赶赴镇筸,那么我军就可以从这条路跟踪追捕,与福康安、和琳会合,两面夹攻。眼下镇筸没有战事,也不需要太多兵力防守。朕的意思是,兴兆所带的后队满洲兵,完全可以供剿捕使用,就算是先到的一千名满洲兵,也可以抽拨数百名应用,或者交给观成、苏灵带领,从南向北,直捣贼巢,与福康安、和琳会合,让贼匪腹背受敌,更容易被擒获。倘若观成等人不能胜任,德楞泰此前在滥泥、高村一带往来督察,驻守日久,对当地情况更为熟悉,或者令德楞泰仍回镇筸,会同观成等人协力剿捕,也是出奇制胜的办法。

○皇帝又下谕说:伍拉纳上奏,抓获拒捕、伤毙差役的盗犯林诰,审明后正法一折。此案林诰在海上多次劫掠,按照律法本就该判处斩立决的罪犯。等到蚶江通判派遣差役洪成、洪勇、陈吉前往抓捕,该犯竟然用刀戳伤洪成,致其当场死亡,洪勇、陈吉也被砍伤,洪勇随即也伤重身死。寻常的斗杀案件,导致两人死亡,按照律法尚且要判处绞监候;那些贼犯事发后逞凶,杀死捕役的,为首者也会判处斩立决。如今该犯身为江洋大盗,又胆敢拒捕,导致差役两死一伤,核查他的情罪,就应当判处凌迟处死,或者查出该犯的一名子弟,按照律法抵罪。就算说罪责不及他的父亲,但像这样凶残的盗犯,也应当查出他的父亲,酌情加以惩治,才算公允恰当。如今伍拉纳只将该犯斩决枭首示众,实在是失之于宽纵。闽省各项事务废弛,海盗横行,就比如本日伍拉纳另一道奏折上奏,抓获洋盗郭譪等又有二十六名犯人,可见该省洋面盗劫案件频频发生,侵扰残害商民,实在是不成体统。如果不严加惩创,怎么能伸张国法、安定海疆?林诰这名犯人,就应当照此查明办理。着传谕长麟、魁伦,以后遇到这类案件,就应当一体严加惩治,才能让匪徒渐渐知道畏惧法度,以求洋面肃清,不可稍有姑息纵容。

○皇帝又下谕说:伍拉纳、浦霖都在闽省任职多年,听凭各州县任意侵吞挪用公款,导致仓库空虚。而且此前据魁伦参奏,按察使钱受椿等人被他们任用,昨日又上奏,知府张大本、同知秦为干等人声名狼藉,民怨沸腾。伍拉纳等人岂能毫无见闻?为什么不参奏?看来伍拉纳、浦霖都有任用私人、为他们营私舞弊,甚至借弥补亏空为名,串通起来摊派勒索百姓的情况,这些都必然存在。这件事现在交长麟、魁伦会同查办,他们二人务必秉公严查,一经查出实情,就据实参奏。长麟向来有沽名钓誉的毛病,魁伦是原本的参奏人,或许会因为此事既然已经发觉,将相关人员革职治罪就可以完结,想要就此消弭事端,把查出来的婪索贿赂等情弊压下不办,化大为小。将来事情另外被发觉,他们二人自己想想该当何罪,不值得为了救别人而把自己拖下水,以身试法。务必勉力、谨慎行事。

○皇帝又下谕:据陈大用上奏,本月十九日之前抵达吴淞海口,督办抓捕洋盗事宜。接到都司叶永锡等人禀报,十七日早晨,看到有匪船三十余只,从浙洋梅山开行,朝着江南塌饼门外洋径直驶来。随即率领各船迎上前去,施放枪炮,击损贼船,打死贼匪多人,众贼纷纷溃退,官兵都没有伤亡等语。所上奏的内容实在不像话。盗匪的船只既然从浙洋驶到江南外洋,官兵跟踪追缉,自然应当把贼匪如何击杀,究竟生擒几人、打死几人,以及官兵如何出力缉捕的情况,详细地上奏。可奏折内只说众贼溃退、官兵无事。试想官兵抓捕盗匪,当贼匪四下逃窜的时候,尚且应当察访追捕,难道已经遇见贼船,反而任由他们暗中逃逸,而官兵反倒束手无策,只求侥幸保全自身无事,就能搪塞职责吗?有这样的道理吗?向来洋盗,不过是偶尔遇到一两只行劫商旅的船只,如今竟然对官运的米船公然抢劫,而且盗船前后共有五六十只之多,像这样肆行无忌,人数一天比一天多,又依仗有岛屿作为藏身之地,难道不会又酿成前明倭寇之患吗?事关重大。如果不严加抓捕惩治,怎么能整肃洋面、安定地方?昨日因为吉庆上奏盗匪窜驶北洋,已经降旨谕令苏凌阿,在七月初十日出伏之后,酌情看河工事务可以分身时,前往上海等处海口严行抓捕。但现在盗船已经从浙洋驶到江南塌饼门外洋,陈大用没有经历过行军作战,对于海洋缉捕的事宜,难以依靠。眼下已经到了末伏,河工有兰第锡、康基田在那里,也足够分头照料。着传谕苏凌阿,不必等候出伏,在哪一天接到这道谕旨,就立即起程,前往上海、镇洋等处海口,严督官兵全力堵截抓捕。苏凌阿是该省的总督,该处的官兵见总督大员亲自驻守海口督办缉捕,自然会更加出力,有望立即抓获盗匪。另外,此前据吉庆上奏,抓获的盗船,有“闽右十号”的字样,自然是闽省的兵船,被盗匪劫走。可见从前伍拉纳等人所上奏的多次抓获洋盗,全都是虚假捏造的。已经降旨,令长麟等人一体悬赏线索缉捕。就算有逃窜的盗匪,不是在江苏、山东邻境,就是潜回福建原籍。这件事着责成闽浙、江苏、山东各省督抚,督促所属官员,全力严行抓捕,只需要分驻各海口,命令将弁等人往来不断地巡逻缉捕,不必亲自出海。务必将各盗船全部抓获,斩草除根。如果把海上捕盗当作一纸空文,导致盗匪逃脱、逍遥法外,将来抓获犯人后,审讯出该犯在哪个省藏匿,就惟那个省疏忽放纵的督抚、提督、总兵是问,绝不能稍有宽贷。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辛亥日,皇帝下谕说:郑亲王的名字,着改为乌尔恭阿。

○旌表因抗拒逼嫁以身殉节的陕西乾州百姓刘世安之妻黄氏。

○壬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毕沅等人,安抚招降苗寨头人石大贵等六十八寨,设法羁縻管控。附近辰州、乾州一带的苗寨,前后投诚的,共计有一百五十处。看来贼匪的势力已经衰败,因此各处的苗民纷纷归附。副将庆溥,办理安抚事宜还算妥当,他是九继善的儿子,正该如此行事。着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奖励。现在贼匪的党羽日益孤立,福康安等人正应当趁此机会进攻,施行扫穴擒渠的计策。昨日因为德楞泰此前在滥泥、高村一带往来督察,驻守日久,对当地情况更为熟悉,曾谕令福康安等人,或者令德楞泰仍回镇筸,会同观成等人带领满洲兵,跟踪追击逆首吴半生,从小路出其不意,直抵贼巢,知会福康安、和琳两路夹攻,让贼匪腹背受敌,更容易被擒获。出奇制胜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福康安等人务必多方设法,周密筹划、快速办理,同时鼓励将弁兵丁,让他们都同仇敌忾,齐心奋勇,以求按期完成大事,不可长期驻守一地、拖延日久,导致军队士气低落,这是最关键的事。

○癸丑日,皇帝下谕说:哈当阿回奏办理台湾逆匪一案,种种糊涂错谬,实在无可辩驳等语。该提督身负镇守地方的重任,对于匪徒滋事,既不能在前迅速搜捕,又在后续屡屡延误。等到降旨饬问,还只用“感愧悚惕”等空话敷衍上奏,并不自行请罪,实在是糊涂到了极点。哈当阿着再交吏部严加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梁肯堂回奏,现在得雨的各州县,早禾收成大约在七八分上下,所有晚禾,十天后再下点小雨,收成也能达到六分以上等语。所上奏的内容还不够明晰。口外承德府本境,以及所属的滦平县,因为六月之后雨水稀少,收成歉薄,但全府平均计算,还有八分收成。至于口内的地方,都是平坦的区域,不是口外的山地可比,况且现在各处都已经下雨。着传谕梁肯堂,立即查明口内各府地方的收成,平均计算是否还有七八分,立即详细核查,据实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下谕说:长麟等人上奏,讯问浦霖、伊辙布,录得供词一折。内称周经是伍拉纳任藩司时担任库吏,伊辙布任内,已经报满任期,在外开设银店,常有领出官银熔铸的事项。因为交接时查出还有未交的银子八万五千二百两之多,担心新任官员不肯接收,当即勒令追缴,除了已经现交的银子四万五千二百两外,还有四万两无处筹措缴纳,担心库中的正项银两出现亏空,就把办理赈灾剩余的款项里的四万两银子代为垫付等语。看这个情形,伍拉纳的罪责比浦霖更重。周经以藩司衙门的库吏,竟敢在外开设银店,亏空库银多达八万五千余两,伍拉纳先是担任福建藩司,随即升任浙闽总督,每年上奏银号并无舞弊情事,以及接收盘查的时候,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任由他亏空?必然是周经是伍拉纳的私人,有串通侵吞的情弊。着传谕长麟、魁伦,立即严审周经,所亏空的四万两库银用在了什么地方。倘若周经支吾不肯招供,就施加刑讯,自然不难水落石出。一经查究出伍拉纳有从中侵用的情节,立即据实上奏。倘若长麟、魁伦有心袒护,代为消弭事端,他们二人自己想想该当何罪。务必敬畏、谨慎行事。

○旌表为守贞洁而捐躯的安徽阜阳县百姓牛兴之妻赵氏。

○甲寅日,皇帝下谕:据宜绵上奏,抓获在玛纳斯地方偷采绿玉的王宜修等九人,定罪拟刑上奏等语。玛纳斯山内出产的绿玉,早就已经严禁开采,如今又抓获九人,想来内地的白玉、绿玉,都是从新疆偷采进来的,不然从哪里得来?着交与过往地方的各大臣,严令隘口、驿站,时常留心搜查,不得稍有疏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为长麟等人上奏,查出藩司库吏周经亏空库项银子还有四万两等语,已经降旨,令该署督等人严切审讯追究。周经是在伍拉纳任藩司时担任库吏,他平日里侵挪舞弊,伍拉纳自然应当知晓。等到伍拉纳升任该省总督多年,并不严行查究、催追归款,又任由他开设银店,每年州县上报解送的库银,必定经由他的店铺熔铸,让他赚取利润。那么伍拉纳在藩司任内,每年上奏银号无弊的奏折,难道不全是虚假捏造的吗?又任由库项积欠拖延,导致亏空数以万计。周经不过是一个藩司的书吏,伍拉纳身为总督,若非有什么瓜葛,不是伍拉纳任用私人、串通分利,怎么会任由他侵吞挪用,多年不查办?着再传谕长麟、魁伦,立即向周经严究所亏空的库银用在了什么地方,是否确实与伍拉纳串通侵用;同时向伍拉纳根讯,为什么不将周经查办,是如何串通舞弊的,逐一查究出来,据实陈奏。不可含糊了事,搞两败俱伤的和稀泥,姑息了事。长麟与伍拉纳同是觉罗宗亲,如果稍有袒护之心,把库银如何亏空的情节,全都让周经一人承认是自行花用,就想完结案件,或者把查究出来的伍拉纳串通侵用、以及勒索属员的情节,隐瞒不上奏,朕必将伍拉纳、周经押解来京,在朝廷上审讯,一旦审出实情,恐怕长麟、魁伦担不起这样的重罪。

○皇帝又下谕说:穆和蔺接奉赏给四品顶戴、遣往哈密办事的谕旨,具折谢恩。他此前在河南巡抚任内,对于一切事务,并不留心奋勉,导致邪教要犯刘之协逃脱,因此被革职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如今加恩赏给四品顶戴,遣往哈密办理事务。着传谕穆和蔺,务必感激朕的恩典,格外奋勉,对于一切事务,留心妥善办理。倘若仍然像从前一样漫不经心,不肯全力报效,那么该如何从重治罪,他自己想必也清楚。

○乙卯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内务府大臣等人上奏,将五德的儿子永泰拟定枷号鞭责的处罚,实在是过于宽纵,已经改判发往伊犁当差了。永泰此前在苏州,代五德经管关务,导致关税短缺,害他的父亲获罪。这样的罪责,只拟定枷号鞭责,仍然能安坐家中,不足以显示惩戒。永琅为人本就老实,緼布刚刚被提拔任用,都不值得深加追责。伊龄阿长期担任关差、监政,又管理内务府多年,所办的都是什么事?五德的家产已经被查抄,所有他名下短缺的关税银子九万八千六百六十余两,就着落在伊龄阿名下,按数赔缴,以此作为瞻徇宽纵之人的警戒。本日召见军机大臣降旨的时候,和珅等人叩头请罪,说这件事京中曾经寄信商议,他们二人也心存姑息,没有改正,也有应得的罪责。但永泰原定的枷号鞭责,永琅、伊龄阿、緼布究竟是谁出的主意,要这样拟定处罚,必定有一个先提议的人。朕办理各项事务,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伊龄阿不可能不知道。仍然着他据实明白回奏,不得再支吾掩饰,招致罪责。

○皇帝又下谕:昨日据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等人上奏,早禾收成约在八分以上,晚禾七分以上,平均计算可达八分等语。本日召见赵煐,据他上奏,沿途所见的田禾情形,大约只有五分收成,与王大臣、顺天府尹等人所上奏的内容不符。热河自从上月二十九日下了透雨之后,随即放晴,已经有七天了,京城一带也没有接到王大臣等人上奏续降甘霖的消息。现在命军机大臣询问热河的农民,他们说这里因为连续晴了数日,土地稍微觉得干燥等语。不知道京城的情形如何。现在还没到收割的时节,收成自然难以预定,但高粱、谷子等作物,早就已经结实灌浆,一眼就能看出大概情况。着再传谕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立即将京城及顺天府所属各州县,近日是否盼雨,以及收成究竟大约有几分,立即准确核查,据实回奏,不可稍有粉饰。

○皇帝又下谕:据玉德上奏,先接到江苏的咨文,秘密派遣镇道等人不动声色,在各要隘海口严密堵截缉拿洋匪,等到接奉谕旨之后,就赶赴登莱一带,亲自督查缉捕等语。该巡抚因为镇道等人侦探堵缉,恐怕呼应不灵,就亲自赶赴登莱一带的海口,督率查拿,所办的事情还算认真。但只需要遵照此前的谕旨,驻守海口,督促将备等人在洋面往来搜捕,以求全部抓获,不必亲自出海,万一出现疏漏,反倒不成体统。也不能把海上捕盗当作一纸空文,导致盗匪远逃漏网,招致罪责。将此传谕令他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据吴璥上奏,从本年闰二月起,到六月止,续收小钱三万三千余斤,解交直隶归局熔销一折,已经在折内批示了。此前因为各省私铸小钱泛滥,钱法日益败坏,屡次降旨各该督抚严切查禁,设立期限收缴,大加整顿,现在稍有起色。但外省的习气,往往时间久了就松懈,倘若查察稍有疏漏,奸商市侩仍然会私自流通,又滋生弊端,不可不防微杜渐。除了四川、云贵、湖广各督抚,现在正在办理军务,等到大功告成之后,再行降旨饬查外,其余各该督抚,务必严密搜查,按照期限全部收缴,不得当作一纸空文,日久松懈。倘若该督抚仍然不全力奉行,导致小钱又泛滥起来,惟该督抚是问,恐怕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传谕各该督抚,并谕令吴璥知晓。

○丙辰日,任命编修蒋攸铦为河南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周锷为副考官;太常寺卿施朝干为山东乡试正考官,编修李骥元为副考官;内阁中书齐嘉绍为山西乡试正考官,吏部主事薛淇为副考官。

○丁巳日,皇帝下谕说:冯光熊上奏,查明黔省钱粮内,有铜仁府属五十九年未完成征收的米三千三百七石零,请分作两年带征等语。此前因为铜仁地方突然遭遇苗匪滋扰,已经降旨,将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全部豁免,以舒缓民力。如今据该抚查明,还有五十九年分的尾欠米三千三百七石七斗零,着加恩一并豁免,以示朕体恤百姓、恩泽无尽的心意。

○皇帝又下谕:本年热河的官员、兵丁,演射布靶表现较好,而且平素的差务也都勤勉出力,着加恩普遍赏给兵丁一个月的钱粮,厄鲁特兵丁也各赏一个月的钱粮,以示朕奖励旗下世仆的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长麟、朱圭上奏,抓获洋盗欧阿锭、陈亚一等,审明办理的两道奏折,已经饬令交该部知道了。海洋盗犯侵扰残害商旅,不严加缉捕是不行的,屡次降旨认真整饬,而粤东的洋面,仍然时常发生盗劫案件。朱圭是读书人,自然不至于像伍拉纳在福建那样,各项事务废弛,办理盗案一味严苛,最终有名无实。朱圭或许会失之于姑息,绝不会失之于严苛。但这类洋盗的查办,不能不严。现在长麟在闽省查办事件,不能立即返回广东,广东的洋盗案件,就应当责成该抚督率所属,留心严密查缉,务必让匪徒收敛行迹,以求海疆安定。固然不能陷害良善百姓,也不能稍有宽纵。本日上奏的奏折内的在逃盗匪余亚让、黄亚受等人,就应当严行抓捕,务必抓获,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至于革职总兵陆廷柱,留在广东缉捕盗匪,据上奏多次随同抓获盗匪,究竟是别人抓获之后,陆廷柱随同列名上报,还是该革职总兵亲自探查抓获的,一并着该抚查明,据实上奏。将此传谕令他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费淳上奏,等江兰到云南之后,就把应办的事务详细告知,随即赶赴江苏新任等语。费淳在滇省办理铜务、钱法,以及军需各项事务,还算熟悉。江兰是新任巡抚,虽然曾任该省藩司,恐怕不能像费淳那样熟悉情况。着传谕福康安,酌情看此时该省的铜务、钱法、军需各项事务,江兰如果确实还能办理妥当,就让费淳先赶赴新任;如果必须熟手经理,也就据实上奏,暂时把费淳留在那里,以资整饬。现在费淳就算已经起程,想来离滇省也不远,江苏的抚篆有人署理,也不必急于前往,就算来京陛见,也没有什么紧要的。全在于福康安酌情看情形,应不应该让他赶赴新任,还是暂时留在滇省,就近通知费淳,让他遵照执行。费淳于什么地方接到这道谕旨,就在那里等候福康安的通知到达,再决定行止。将此传谕福康安,并谕令费淳知晓。另外,近日军营的情形如何,迅速上奏。

○皇帝又下谕:户部核议湖南军营准驳各款项的奏折,朕初看的时候,只担心部臣核议未免过于严苛,等到逐一审阅,内中如水路运送军粮,发放水脚银两一款,定例顺水每站给水脚银三分六厘,逆水给水脚银七分,逆水的水脚增加了将近一倍,原本就是为了帮纤、雇用人夫的用途,怎么能又在例外请求添设纤夫,支给回空口粮?又运送军火、军粮雇用人夫一款,向来雇觅人夫,回空的时候给与口粮,已经属于从优待遇,从来没有空闲的时候还发给雇价的定例。又制作口袋一款,定例每米五斗装一条口袋,如今该督等人以二斗五升就用一条布袋,已经是加倍了,又在例外添出取土用的口袋。军需运送的米石,不下数十万石,而设卡取土更是没有定数,像这样任意增加,浪费的钱财不知道有多少。又抚恤难民一款,那些难民中,如果是随军效力的,自然应当一体支给盐菜口粮;如果只是寻常安插的难民,无论男女老幼都给与口粮,已经是格外的恩施,怎么能和在战场上效力的人一概发给盐菜银两,以至于没有区别?而且一任地方官虚报人数,有什么核查的办法?户部所驳回的内容非常正确。该督抚所上奏的各条内,凡是有可以准许施行的地方,部臣都已经照准批复,而所驳回的各条,实在是例外的虚浮多报,绝对难以核准。况且户部所执行的定例,就是从前西北两路,以及金川、廓尔喀用兵时,军需报销的既定规则。西北两路都在口外,而金川、廓尔喀更是边境偏远、人迹罕至的地方,尚且能按例报销,如今湖南剿捕逆苗,终究是内地,怎么能反而在例外虚开款项?这必定是毕沅、姜晟没有留心仔细核查,而被局员怂恿上奏,希望获准,为日后冒销款项留地步。着传谕该督抚,务必遵照部议,随时严密稽查,不得任由他们虚冒,尤其不能借户部驳回的名义,耽误军事行动,招致重罪。

○戊午日,皇帝下谕:据舒亮等人上奏,抓获逃犯乌阿锦、郭玉、倪廷萨等三名,已经正法,还未抓获的逃犯张恒心,现在派兵弁全力追捕等语。舒亮等人抓获逃犯乌阿锦等三名,立即正法,还算得当。可见这类犯人脱逃的时候,该将军等人如果真能认真严行查捕,绝对没有抓不到的。这次因为缉捕较严,才得以抓获。着交舒亮等人,以后遣犯内如果再有脱逃的,就照这次的做法,迅速派兵弁,到各处严行抓捕,不得只依靠内地以及原籍代为抓捕。着通令东三省将军大臣等人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熊枚上奏,交卸职务起程,恳请陛见一折,太过拘泥成例,已经在折内批示了。张诚基现在署理巡抚印务,此前因为浙洋盗匪窜入江南海面,已经令该护抚赶赴海口,督率堵截抓捕。新任按察使康基田,又因为秋汛防护河工,还在清江,因此江苏的巡抚、按察使,都不在省城。熊枚现在署理该省藩司,自然应当暂缓交卸,留在那里办理地方事务。滇省的铜钱各项事务,经费淳办理得妥当,现在又留他在滇省经理,也不必急着需要熊枚赴任。怎么能拘泥成例,急着交卸,又禀报督臣委派道员安盛额接署藩司印务,实在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熊枚着传旨严加申斥,并着他在什么地方接到这道谕旨,就立即返回江苏,仍然署理藩司事务,等到张诚基从海口回到苏州时,再行交卸起程,直接赶赴云南新任,也不必来京陛见。一并着传谕沿途督抚,饬令所属,熊枚过境的时候,就把这道谕旨传给他知道,让他迅速返回江苏任事,不要出现差错。

○皇帝又下谕:据方维甸上奏,天津地方,在六月二十八、九等日连得雨泽,七月初一日以后,连日晴好,没有雨水过多的顾虑等语。所上奏的内容不够明晰。天津地方六月以后,雨水稍少,虽然在二十八、九等日降下甘霖,但现在还没出伏,荞麦、蔬菜等作物正需要雨水接济,只担心雨水少,不担心雨水多。热河在六月二十九日降下透雨之后,又隔了多日,土地已经觉得干燥,初六日下了阵雨,靠西的地方有二三寸,靠北的地方则不足一寸。不知道近畿一带,以及天津地方,有没有降下甘霖,还没有接到该督等人的上奏,朕心里十分挂念。着传谕梁肯堂、方维甸,各自立即查明初六日以后,近畿及天津一带是否下雨,现在的荞麦、豆子,以及一切菜蔬等作物,有没有受到妨碍,立即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下谕说:福康安等人现在带兵剿贼,自然应当筹划万全之策,以求一鼓作气取得成功,也不必过于催促。但福康安等人,此前在未接到谕旨之前,就已经发文调遣云贵、四川兵七千名,这项添调的兵力,现在已经到营多少,也应当上奏提及。川黔的兵丁,在绿营中算是比较出色的,而且是新到的兵力,剿捕自然更加得力,为什么福康安等人的奏折内没有上奏说明?至于逆首吴半生,因为此前被官兵剿败,是投降的苗民报信,因此心怀忿恨,竟敢纠集众人报仇;而镇筸一带的贼匪,见镇城守御严密,又想到岩门、高村、滥泥一带截断后路,实在是可恨到了极点。至于吴半生前些时候到高村滋扰的时候,先将滕家泰一门九口杀害,又把滕家泰掳走,竟然剥了他的皮,其凶残狠毒,实在是情理之外。该犯情罪重大,天地难容,必须设法生擒,解押到京,用尽律法惩治。昨日朕在御园用枪射中一头鹿,以此占卜擒获贼首的预兆,这头鹿带伤逃走,和吴半生腿中枪伤、趁机逃窜的情况相同。于是命令御前带鸟枪的侍卫等人追捕,一直越过西峪的大山梁,将其寻获。这头鹿先前虽然逃走,随即就被擒获,也足以作为吴半生屡次奔窜、很快就会被擒的吉兆。朕伫立盼望捷音速至。另外,副将刘惠等人抓获贼目吴老华,供称吴半生派遣该犯赶赴寅兠、何家山、桃映乡一带滋扰。于是取阅福康安等人前奏的地图,桃映乡是贵州所属,与铜仁附近的地方接壤。可见贼匪东西奔窜,踪迹不定。着传谕福康安、和琳,务必遵照前旨,严令后路驻守的镇将等人,留心防范,不要让他们从那里逃窜。刘惠还算留心办事,着福康安、和琳酌情看该员如果始终勤勉奋勇,就可以传旨赏戴花翎,以示奖励。另外,福宁上奏剿散石羊哨、岩门等处的贼匪,还算勉强让人满意。据上奏,现在命令苏灵驻守岩门,往来巡察,仍然查探贼人的来路,前往搜剿等语。如果福宁等人能带兵从南向北,与福康安、和琳两路夹攻,固然是很好的事,但也应当在四人内酌情留下两人在镇筸防守,不可出现疏漏。倘若福宁等人自揣兵力不足以攻剿,那么镇筸以及后路的岩门、高村、滥泥等处的防守,都事关紧要,福宁等人务必随时堵剿,严密防御,朕也不会责令他们会合夹攻、生擒逆首的事。至于滕家泰,以武生的身份能深明大义,惨遭杀害,实在是值得怜悯。着福宁查明他的两个儿子年龄多大,是否已经成年,上奏明旨,赏给官职,以示旌奖。又据冯光熊与福康安、和琳上奏,粮台赈恤事宜一折。现在朕急切盼望捷音到来,不会计较细微的开支。昨日据毕沅、姜晟上奏,已经交户部核议批复,黔省就可以照此妥善筹办,以求粮饷源源接济。福康安、和琳更应当专心剿贼,不必预先考虑这些事。

○己未日,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张诚基等人上奏,据巡洋的镇将上报,查得闽省匪船自六月十七日被官兵奋勇攻击后,当即逃窜,从浙江衢山外洋向南遁去,官兵在各处岛屿山岙连日遍历巡逻,现在江省洋面已经没有盗匪踪迹等语。匪船既然向南遁去,自然必定仍然前往浙江、福建一带。而且昨日据长麟等人上奏,游击庄锡舍抓获匪犯陈益等三名,查阅赃单所开列的衣物,似乎是浙省被劫米船内的物件。可见各盗犯见江浙两省查捕严急,已经纷纷潜回原籍。着传谕长麟、魁伦、吉庆,立即督率所属全力严行抓捕,务必全部抓获,不要让一名犯人漏网。长麟、魁伦虽然现在有清查仓库以及审办案件的事务,但缉捕洋盗一事也事关紧要。昨日据该署督抚上奏,随即分赴沿海各州县盘查仓库,并就近督缉洋匪,他们二人务必督促将弁全力哨捕,不可松懈。那些已经抓获的盗匪,也立即迅速审明,严办上奏。至于江苏洋面,此前已经有旨令苏凌阿速往海口督办缉捕。苏凌阿既然已经到了那里,苏州省城事务繁多,张诚基回署,正好可以料理一切。但洋面辽阔,盗船已经去往外洋,烟波浩渺,或南或北,恐怕不是肉眼能看到的,怎么知道不是巡洋的将弁捏造匪船南遁的说法,作为规避责任的计策?着传谕苏凌阿,务必留心稽查,不得任由他们蒙混。这件事是责成该督抚等人办理,如果把海上捕盗当作一纸空文,导致盗匪往来无阻,将来抓获犯人后,审讯出该犯在什么地方潜藏,惟那个省疏忽放纵的督抚、提督、总兵是问,绝不能稍有宽贷。将此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朱圭上奏,广东省五十九年分绿营马匹倒毙的成数,以及买补马匹节省的银两一折,已经在折内批示了。各省的马匹,定例在题报朋马奏销的时候,要将倒毙马匹的成数,以及节省买补的银两数目,核明具奏。这并不是为了节省开支,马匹是军政大事的关键,兵丁如果喂养不善,导致马匹大量倒毙,实在不是慎重武备的做法。而且马也是生命,定例核明倒马成数,本意是想让兵丁知道好好喂养马匹,重视马政,也是为了整饬军务,并不是斤斤计较节省开支。着传谕各省督抚,通令绿营将弁,晓谕各兵丁,务必将马匹小心喂养,以求收到实效,不得只是循例上奏了事。

○军机大臣议覆调任陕甘总督勒保上奏称,遵照谕旨查明哈密库贮的火绳,是从雍正年间起,历次军需案内留存的,共计二十六万七千三百余丈。除了古城每年支取外,现在贮存的麻火绳七万零三百余丈,硝性已经渐渐流失,请饬令该协按照法度制造,仍然贮库备用。其中纸火绳、树皮火绳十八万九千九百余丈,硝药已经完全流失,不堪使用,请就在该处变价归公。如果变价后,与原本制造的价值有短缺,请求从四十九年查办之后起,到雅德等到任清查之日止,着落在历任哈密协副将、都司,以及该管的提镇、办事大臣名下分赔。应当按照所奏的内容办理。至于各项军械,既然据该督都称完好,应当令照旧妥善贮存。皇帝批示:依议。

○庚申日,皇帝下谕说:玉德上奏,审拟衮沂曹道德明擅自发布传单,纵容家人陈锦骚扰驿站一案,将德明拟发配伊犁效力赎罪,陈锦发往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所办的事情大错特错。国家选拔任用旗员,原本就是想要他们端正自身、管理下属,整饬地方。可德明以满洲道员的身份,因公前往省城,就敢擅自使用官驿的马匹,多带车辆,又纵容家人骚扰滋事,甚至拖累知县,导致其自缢身亡,情节尤其严重。这样的事如果不严加严惩,怎么能整肃官场规矩、肃清吏治?德明着改为绞监候,先在济南省城重责四十板,就在该省的按察司监狱收禁,让众人都知道警惕。至于陈锦,以道员的家人,依仗主人的声势,任意骚扰,滋阳县知县陈时所发的传单,就是陈锦开列条款转交的,陈时畏罪自缢,实在是由陈锦酿成的。而且外省的陋习,督抚、司道的家人,在所属地方借着官府的名义滋生事端,都是在所难免的。这件事因为泰安县知县张晋禀报出来,玉德不得不据实参办,而其余州县隐忍不报,督抚也就置若罔闻的,想来也不在少数,必须从重究办,惩一儆百。陈锦着就在该处绞决,为陈时抵命,也以此作为各省督抚、司道的家人、长随滋事不法者的警戒。署泰安县知县张晋据实禀报,还有风骨,着遵照前旨送部引见。其余的按照所拟的内容完结。至于玉德办理此案,心存宽纵,难道因为明年是朕归政的日期,就敢轻易尝试吗?朕仰承上天眷顾,身体健康、精神矍铄,一天不到倦于政务的时候,就一天不敢松懈。就算归政之后,遇到这类事件,也必定会加意整饬,怎么肯置之不问?况且德明不过是因公前往省城,并不是调任携带家眷出行,既然已经擅自使用官马十余匹,为什么又要用大车三辆之多?他所装载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必定是私带的贿赂财物,甚至是送给玉德的东西,都不一定。玉德为什么不详细查问具奏?实在是不对。玉德着交吏部严加议处,并着将德明车辆所载的是什么东西、作什么用途,详细查明,据实具奏。如果德明所带的是送给玉德以及在省两司的物件,玉德隐匿不上奏,将来事情另外被发觉,试想他该当何罪?务必敬畏、谨慎行事。至于陈时籍贯在云南,因为被上司连累,畏罪自缢,情状尚可怜悯,所有陈时家属搬送回乡的各项费用,都着玉德出钱给付,送他们回籍,以示惩罚。将此通令全国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五德不能管教自己的儿子,以致短缺关税,实在是咎由自取。但念他年老没有孙子,永泰着加恩免其发往伊犁,枷号三个月期满后,再同五德一并发往热河居住,以示朕法外施仁的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苏凌阿上奏,添拨官兵船只,赶赴与浙省毗连的小羊出马迹山一带,协同侦查缉捕等语,已经在折内批示了。昨日据张诚基等人上奏,匪船被官兵奋勇攻击后,当即逃窜,从浙江外洋向南遁去等语,已经降旨令该督抚等人全力严行抓捕。闽省匪船既然向南遁去,自然必定在浙江附近的岛屿藏匿,或者仍然返回福建本籍。就比如长麟等人前奏抓获匪犯陈益等三名,赃单所开的衣物,是浙省被劫米船内的物件,可见该盗匪等人见江浙两省查捕严急,都已经纷纷逃回原籍,企图逃窜藏匿。着再传谕长麟、魁伦、吉庆,立即督率所属全力严行抓捕,务必全部抓获,不要让一名犯人漏网。那些已经抓获的盗匪,也立即迅速审明办理。至于洋面辽阔,盗匪出没踪迹不定,现在据长麟等人所奏的情形,盗匪等人似乎仍然逃回福建原籍,江省洋面现在没有盗匪踪迹,陈大用现在督率将弁在海口驻守,而河工正处在秋汛吃紧的关头,防守也事关紧要。所有海口的情形,陈大用以及文武员弁,自然会随时驰报苏凌阿。着传谕该署督,沿途探听,如果洋匪已经向南逃窜,苏凌阿就可以回到河工驻地,督率防守;如果盗匪见闽浙查捕紧急,又窜入北洋一带,苏凌阿一接到禀报,就星夜赶赴上海等处海口督办缉捕,也不算迟。只是应当认真勤探信息,督率办理,不得把海上捕盗当作一纸空文,这是最关键的事。

○皇帝又下谕说:秦承恩上奏,盘获西洋人犯,委派官员解押到京等语。此案陈玛禄以外洋夷人,暗中来到内地,企图煽惑传教,刘瑚、袁安德是内地百姓,受雇同行,沿路寻访同教之人,与从前四十九年西洋人呢玛方济各等人在陕西传教,被该省盘获解京治罪的案件相同。现在据该抚将该犯等人委派官员解押到京,着传谕刑部堂官,等该犯等人解到之后,立即查照呢玛方济各的成例,审明定拟具奏。

○辛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陈大用上奏,署都司叶永锡等人禀报,六月十七日早晨,看到有匪船三十余只,从浙洋梅山起锚,朝着塌饼门外洋径直驶来,迎上前去施放枪炮,击损贼船,打伤打死多名匪众,贼船向衢山外洋向南遁去等语。贼船既然朝着塌饼门外洋驶来,官兵正应当不露声息,或者设法引诱他们靠前,以便全部擒捕。可刚刚望见贼船,相隔还很远,就先施放枪炮,难道不是让贼人察觉,得以闻风逃窜吗?这是绿营水师最严重的恶习。况且贼匪踪迹不定,见官兵追捕,或许暂时在附近的岛屿山岙藏匿,等兵船撤回,又可以悄悄驶出来,恐怕向南遁去的说法,不足为信。着传谕苏凌阿,立即通令水师将弁等人,严格约束官兵,以后遇见贼船,务必设法诱擒,不得远远施放枪炮,导致贼匪受惊逃窜远扬。如果贼船确实已经靠近,自然应当施放枪炮,不可拘泥成例。那些藏匿在岛屿山岙的贼匪,务必全部搜捕干净,不要让他们漏网。闽浙、粤东附近洋面的省份,所有水师官兵,都着该督抚一体严令遵照办理,以整肃巡防,收到实效。另外,昨日有旨令苏凌阿酌情安排,如果探听江省洋面没有贼踪,就仍回清江防汛。现在据苏凌阿上奏,趁亲赴海口的便利,就近接署江苏抚篆,安徽的抚篆交给张诚基前往护理。这样的安排,不至于鞭长莫及,想法也还算可以。但奏折内又叙述到,此前上奏请求张诚基办竣科场之后,再令他赴京陛见等语,所奏的内容不明确。陛见本来就不是紧急的事务,张诚基现在护理安徽抚篆,办理江南的监临事务,何必急着来京?着传谕苏凌阿,立即饬知张诚基,在监临事务结束后,就赶赴安徽任事,等汪新到任,他交卸抚篆之后,再来京也不迟。至于眼下还在秋汛,河务也事关紧要,苏凌阿如果探明江省洋面确实没有贼踪,或者就遵照昨日的谕旨,回到河工防汛,该处距离苏州不远,对于地方的一切事务,既可以就近照料,而洋面的情形,陈大用以及镇将等人,自然会随时禀报,苏凌阿再多加探听,如果洋匪又有从浙江向北逃窜的消息,就星速前往督办缉捕,也不用担心延误。

○壬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汪新上奏,交卸藩司印务,仍然留在湖北办理军需一折。这件事此前据惠龄上奏,早就有旨令汪新仍然在湖北署理藩司印务,等到擒获首逆之后,再赴安徽新任。安徽现在没有紧要的事务,而湖北现在有办理军需的要务,汪新如果知道以公事为重,理应自己请求留在湖北,一手经理。可此前接到升任的谕旨,就急着交卸起程,等到见惠龄奏请留他,又不敢不上这道奏折。试想他已经升任巡抚,不立即交卸藩司印务,难道还能说他贪恋职位吗?可见他不识大体。汪新着再传旨申斥。

○按照定例,对出洋遭遇风浪淹死的福建汀州镇外委周禄,给予赏赐抚恤。

○癸亥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玉德上奏,初五日各属得雨情形一折,内称现在全省还有陵县、青城、寿光、德平、恩县、德州六个州县,此次没有上报得雨等语。陵县、青城、恩县、德州一带,与直隶省的河间、天津所属地方接壤,该处既然没有上报得雨,想来河间、天津等处自然也在盼望降雨。眼下高粱、谷子的收成大局已定,而杂粮、蔬菜还需要雨水滋润。着传谕梁肯堂,立即将河间、天津以及其他缺雨的各属,近日有没有降下甘霖,对秋成有没有妨碍的地方,迅速查明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下谕说:吴儆上奏,六月份的雨泽、粮价情形一折,内称开封府属的祥符县,以及靠近省城的各州县,申报的预计收成,都在八九分以上等语。豫省在六月以后,各属先后降下透雨,本年有闰月,节气较早,秋禾即将成熟。虽然现在据奏报,开封府属以及靠近省城的各州县,收成已经有八九分以上,此时全省各属的收成,都可以陆续报齐。着传谕吴璥,立即将全省的收成分数共有多少,迅速查明,具折上奏,不得拘泥于题本上报的期限,导致延迟。

○甲子日,中元节,皇帝前往永佑寺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梁肯堂回奏,昌平等州县得雨情形一折,所说的内容还不够明晰。看清单内得雨的地方,一二寸、三寸的居多,现在刚刚出伏,一二寸的雨水,怎么足以接济耕种?而且全省的收成能有几分,也没有上奏提及。着再传谕梁肯堂,立即将口内各属的收成分数,是否还能达到八分,还是只有七分,以及得雨较少的各州县,田禾究竟有没有受到妨碍,详细查明,据实迅速上奏,不可稍有隐瞒粉饰。另外,这里在丑寅两刻下雨,辰刻雨势渐渐绵密,到申刻雨还没有停,入土深透,而且云气非常宽广,似乎是从西南方向过来的,想来京城、保定一带,以及口内各州县,已经一律普遍沾润,对晚禾更加有好处。一并着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梁肯堂,迅速查明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通过四百里,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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