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五月,戊戌朔(初一)。

谕旨:此次大军进剿廓尔喀,接连降旨调拨白银三百万两,解运到四川省,以备军需粮饷之用。恐怕这笔银两还不够使用,命户部在邻近四川省的省份,再酌情调拨白银二三百万两,解交四川省留作备用。

○又谕:向来蒙古地区偷窃牲畜十匹以上的案件,首犯没有抓获的,就将从犯直接判处绞监候,监禁起来,等首犯抓获后,再按照各自的本罪定罪量刑。只是念及这些人犯,终究是跟随作案的从犯,如果因为首犯没有抓获,就长期关押在牢狱之中,情状也值得怜悯。现在正在清理各类刑狱案件,所有在押的偷窃牲畜从犯旺济勒丹毕勒等十六名人犯,即刻各自按照本罪判决发落。此后各省都按照这个规矩办理。如果这些人犯原本就是起意的首犯,因为同案在逃的犯人没有抓获,没有证据对质,就狡辩自己是从犯,企图避重就轻,将来抓获犯人后,审讯出该犯确实是起意的首犯,完全可以从发配的场所提回,审讯查证清楚后,按照应得的本罪治罪,该犯也无从狡辩抵赖。那些还没有抓获的首犯,仍然命令各处严令下属全力缉拿归案,按照律法治罪,不能因为有了这道谕旨,就把缉捕工作当成一纸空文。

○又谕:今年春夏以来,京城以及直隶靠近京城的地区,雨水稀少,粮食价格不免上涨。接连降旨,命令顺天府府尹开设粮厂平价售粮,五城设置粥厂施粥赈济,同时命令梁肯堂,将遭受旱灾各州县的仓谷,酌情动用,并且将应征收的钱粮,延缓到秋收后再开始征收。现在京城已经在闰四月二十九日,降下了丰沛的大雨,西北一带的雨量更为充足,雨云覆盖的范围广阔,现在仍然浓阴不散,想来京城附近的地区,必然也都普遍沾到了雨水。现在节气临近夏至,农民正可以趁着这场雨水普遍种植秋禾。只是恐怕没有财力的贫苦百姓,一时间赶种庄稼,难免会力有不逮。所有顺天府下属的各个州县,除了就近传知该府尹等人,查明情况后立即借给种子外,直隶省遭受旱灾的地方,现在已经降下雨水、需要赶种秋禾的地区,同时命令梁肯堂查明情况,一律借给种子,以帮助百姓播种,符合朕普降甘霖、施予恩惠,对百姓体恤有加、无微不至的心意。

○己亥日。谕军机大臣等:据李奉翰上奏,筹办运河水势情形的奏折。里面称,此时江西的末尾帮船,已经催促通过南旺分水口,已经将南旺以南的寺前等闸门,严格关闭闸板,让蜀山等湖泊的水向北流注,接济临清段运河等内容。现在京城连日来都降下了透雨,雨势覆盖的范围极为广阔,直隶、山东一带的河道,自然已经水位上涨、水流顺畅,各项事宜都顺利妥当,不用担心船只航行会有丝毫阻滞。今年漕粮运输抵达通州的时间较早,而且漕粮到坝之后,也不过是暂时存放在仓库里,并不是现在就要支取使用的。而直隶省缺雨歉收的地方,正需要各地商贩运送粮食前来接济。此前因为刘秉恬上奏,截留雇佣民船,来加快漕运速度,以及吉庆上奏,第三进帮船驶过济宁后,封闭天井等各道闸门,让湖水向下流注,来帮助漕船浮行运送。他们只知道赶办漕运,却没有为通商便利百姓的大计谋划考虑,都是所谓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已经下旨告诫他们妥善办理。现在已经降下透雨,河流水势顺畅,更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大费周章。命令传谕刘秉恬、李奉翰等人,该处的闸坝河道,务必根据实际情况开启关闭,妥善筹划、力求尽善尽美,绝对不能因为想要加快漕运,就导致商贩的通行稍有阻滞,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生计、随时调整政策的心意。

○又谕:据琳宁等人上奏,请求修缮昭陵前的木栅,并且永玮自行增修的部分,请求一并动用官银,由官府负责修理等内容。盛京出产木材的地方很多,陵寝前的栅木,能耗费多少材料?向来这类修缮工作,都不报销官银。如果平日里责令总管等人随时修补,是非常容易办到的事。现在又不是全部重新修造,就动辄请求动用官银,连永玮自己出资修缮的三十四段,也要一例由官府修补。琳宁、傅森,行事太过鄙陋不堪,难道是想要虚报冒领、从中牟利吗?看来那里的一切工程,都不能让人信服。琳宁、傅森,著严加申饬。此后像这类的工程,都责令总管等人,随时砍伐木材修补,不必特地奏请。

○命令编修严福,在尚书房行走当值。

○庚子日。夏至日,在方泽坛祭祀地神,皇上亲自前往行礼。孝诚仁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上临幸圆明园。

○辛丑日。谕旨:军机大臣会同礼部商议回覆,安南国王阮光平请求确定贡期和进贡土产的奏折。里面所称的,从前旧例规定该国三年进贡一次的,定为两年一次;六年派遣使者来朝一次的,定为四年一次等内容,著依照所议执行。至于呈进的土产里面,金银器皿两项,是沿袭旧例议定的。但根据当地土产进贡,原本就是看当地的物产情况而定。何况这次新定的该国贡期,已经比之前稍密,足以体现该国王亲近恭敬的心意。那些旧例规定的金银器皿,著不必再呈进。就算是此外的沉香等物品,如果不能备足数量,不妨就用该国所产的物品,比如土纨、绢布,都可以进奉,不必拘泥于既定的旧例。这就是所谓的不看重贡品本身,只看重这份心意。该国王当体察朕的心意,恭敬承奉、永不懈怠,以符合朕格外体恤的厚意。

○谕军机大臣等:据郭世勋上奏,揭阳县百姓谢阿通等人,行窃之后拒捕打伤差役,并且杀害巡检的案件,已经抓获首犯谢阿通,以及谢阿袋等十名人犯,又陆续抓获谢阿声等四名,其余在逃的各犯,现在正在督令下属严拿,务必抓获归案等内容。这起案件中,谢阿通等人,因为行窃被事主追赶殴打,就怀恨在心将事主殴打致死;等到县衙差役前往抓捕,又胆敢殴伤差役;及至巡检张书绅亲自督捕,竟然敢逞凶拒捕,将巡检杀害,凶恶顽劣到了极点。必须按名抓获,从严办理,以安定地方。此前因为京城附近缺雨,朕曾降旨命令临近海洋的省份,凡是遇到命案、盗案等案件,都要按照条例办理,不得有意从严。原本指的是寻常案件而言,如今谢阿通等人拒捕杀害官员,情节罪行重大,实在是刁民当中最坏的人。这种情况如果不严加惩办,还怎么整肃法度、警戒刁顽之徒?命令传谕郭世勋办理这起案件,不得拘泥于近日的谕旨,那些为首的犯人,直接应当判处凌迟之刑;就算是一同下手杀害官员的从犯,也应当判处死刑;此外拒伤差役、助纣为虐的各名犯人,都应当照旧从严定罪。那些还没有抓获的犯人,立即严令文武官员全力缉拿,并且在通往海洋的道路上,分派兵役严密侦查缉捕,不能让一名犯人漏网。同时将现在抓获的各名犯人,一边先行定罪拟刑上奏,不能因为有近日的谕旨,就稍有姑息迁就。

○又谕:梁肯堂上奏,保定省城,五月初一日降下三寸雨水,安肃、定兴、满城、良乡四个县,从闰四月二十九日夜到五月初一日,分别降下二寸到四寸不等的雨水;另外顺天、承德等府下属的州县,也都在闰四月二十、二十一等日,降下一二寸到五寸不等的雨水等内容。京城在闰四月二十九日以及五月初一日,接连降下丰沛的大雨,雨量极为充足。今天又据保成上奏,热河一带,从闰四月二十九日到五月初一日,甘霖大降,雨水非常丰沛充足。想来该总督还没有收到各下属的禀报,所以没有在奏折中提及。连日来阴云时起时落,直隶省缺雨的各府州属,自然也都普遍沾到了丰沛的雨水。此前已经降旨,命令该督查明需要接济的户口,酌情借给种子。现在降下雨水的地方,自然已经赶种秋禾。那些降雨较迟,或者只降下一二寸、没能普降充足雨水,局部出现灾情的地方,命令该总督遵照接连下发的谕旨,酌情赈济,用心抚恤,务必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仍然要据实上奏,不得有丝毫隐瞒掩饰。那些距离省城较远、还没有上报降雨情况的州县,现在是否已经降下透雨,立即迅速查明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谕旨传谕他知晓。

○又谕:这次贼匪递交给福康安的禀帖里面,还敢拿藏地不通行使用廓尔喀银钱,以及不按照合同付给银两这两件事,喋喋不休地辩解,恳求朝廷裁断,真可谓是贪婪愚蠢到了极点。福康安已经下发檄文,明确严正地晓谕对方,言辞严厉、义理端正,处理得极为妥当。如果拉特纳巴都尔接到这道檄谕后,希望乞求投降了结战事,亲自带着巴都尔萨野、玛木萨野、沙玛尔巴等人,前来军营,就可以顺势将他们擒拿,这样不用烦劳一兵一卒,就能将贼首和助恶的党羽全部擒获,岂不是更为省事?如果贼匪异常狡诈,不肯落入我们的计策当中,现在各路兵马都已经到齐,军粮、乌拉马匹都已经安排专人打理,各项事务都得心应手,不用担心迟滞延误。福康安只需督率将弁官兵,剿洗在边界逗留的贼匪,乘胜深入,做好捣毁贼巢、擒获贼首的谋划。此前因为京城一带盼雨心切,朕心里十分焦急,如今连日来大降甘霖,普遍充足,百姓赶种大田,秋收有了指望,事态发展极为顺利。福康安等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会同样深感欣喜。可见一事顺遂则百事顺遂,此时统领大军进剿,想必必定势如破竹,一举成功。朕只按日等待捷报传来。至于鄂辉、成德,此前在聂拉木、拉子地方停留,不立即前往济咙剿贼一事,现在据福康安等人查明,并非故意绕道迂回、拖延时日。他们二人本就过错缠身、罪责众多,他们的罪过也不在于这一件事,只看他们接下来如何立功赎罪了。又据鄂辉上奏,大军进剿廓尔喀,军营的文书往来,应当添设塘站马匹,以保障传递。从前藏到胁噶尔,应当添设六处腰站;从拉子到宗喀,应当添设三处腰站等内容。军邮文书的往来,关系重大,现在在军营沿途添设腰站马匹,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此前已经有谕旨,命令鄂辉、和琳会同办理粮运乌拉事宜,这件事同时命令他们二人随时巡查,务必保证邮递迅速。

○壬寅日。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据梁肯堂上奏,保定、顺天、承德等府属,都降下了丰沛的雨水,而易州地方,只降下了一二寸雨水,昌平一带,也只降下三寸等内容。现在询问顺天府,据称昌平等处,连日来降下雨水,已经充足透地。想来该总督还没有收到该州的禀报,易州一带,近日降下的雨水,想必已经充足透地。命令传谕梁肯堂,立即查明各处后续降下透雨的情况,以及雨水入土的分寸是多少,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癸卯日。谕旨:据富尼善上奏,请求给笔帖式五十八,授予主事职衔。佛柱上奏,请求将笔帖式舒清阿,任命为委署章京等内容。这些笔帖式,都是从本处的兵丁,陆续提拔补任的。现在让他们担任主事职衔、委署章京,仍然按照他们所奏的,任职五年为期满,这样这些官员既得到了提拔任用,又获得了进京任职的途径,未免太过优厚。五十八、舒清阿,都著定为七年期满,再按照旧例办理,并且著为定例。

○谕军机大臣等:今天据书麟、吉庆上奏,盗犯彭正林等人,出海行劫,将舵工水手推到海里淹死的奏折,已经批交给三法司核查拟刑、从速上奏了。此前因为京城附近缺雨,曾降旨命令临近海洋的省份,审办盗案,只需要照旧办理,不必从严。如今盗犯彭正林等人,结伙在洋面行劫,竟然将舵工水手推到海里淹死,残忍凶恶到了极点,怎么能不严加惩办,以整肃法度、安定海疆?闽、粤、江、浙等省,都是濒临海洋的重地,如果各该省的督抚等人,因为有了近日的谕旨,在查获洋盗时,一味从宽,心存放纵,势必导致盗风日益猖獗,反而违背了用刑罚制止犯罪的本意。况且现在京城以及京城附近一带,都已经普降甘霖,这种凶恶的盗犯,怎么能稍微放宽律法,反而导致他们侵扰残害良民?命令传谕闽、粤、江、浙等省的各位督抚,此后遇到洋盗重案,情节凶横、杀害多条人命、多次作案抢劫的,都应当从严办理,不得拘泥于之前的谕旨,稍有姑息,以求肃清盗匪、安定百姓。

○又谕:吉庆上奏,据署胶州知州沈霁禀报,在东洪洋面,查获一艘没有船票的渔船,审问出黄月林等人,听从彭正林的指使,在江南海门地方,抢劫孙泳茂的船只,并且将舵水杨才、丁泳二人推到海里淹死。现在已经将首盗彭正林一名抓获,解交江南省审办,在逃的盗犯万奇,现在正在饬令下属严拿等内容。已经批交给三法司核查拟刑、从速上奏了。彭正林等人,胆敢结伙出海,抢劫客商船只,并且将舵工水手推跌入海淹死,凶恶到了极点。吉庆作为隔省的巡抚,竟然能不分疆域界限,督饬下属,抓获首盗,解交江南省审明正法,办理得非常认真。所有署胶州知州沈霁,对于邻省的洋盗,就能留心盘查抓获,也很有才干,著送吏部引见。在逃的万奇一名犯人,仍然命令各省督抚,严饬下属,全力查拿,务必抓获,不能让他远逃漏网。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甲辰日。谕旨:玉德现在正在出差,苏凌阿又被派令跟随前往热河,伊龄阿对于刑名事务不够熟悉,在玉德回到京城之前,所有刑部侍郎的事务,著由穆精阿兼署。

○又谕:从前台湾海口的员弁,收受陋规银两,在各人家属名下追缴。其中实在没有能力缴纳的,经该督抚上奏请求,在该管的各上司名下分摊赔偿,朕已经降旨加恩宽免。海口的员弁,收受陋规,数额多达数万两,该管的上司竟然毫无察觉,本来就应当一体责令赔偿。因为念及人数太多,而且时隔已久,所以才免除他们分摊赔偿。但是各管上司当中,有被弃瑕录用的人,他们应得的廉俸等项,如果仍然准许支取,终究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就比如雅德,现在赏给头等侍卫,在新疆办事,他的俸禄就不应当支取。所有这起案件中,失察海口陋规、已经被免除分摊赔偿的各位上司,如果有再次被录用的,虽然免除了分摊赔偿的款项,都不准领取廉俸,以此警戒那些因循守旧、不能督察下属的官员。

○又谕:向来亲王、郡王以下的府第,都有固定的规制,记载在《会典》当中。只是府门门口是否应当设立行马、下马桩,以及它们的高低、宽窄、远近的尺寸,并没有记载。但是行马、下马桩,关系到规制礼仪,《会典》没有明确的条文,难以遵照执行,也应当明确设立限制,以彰显等级威仪。此后亲王、固伦公主、郡王、和硕公主,以及贝勒的府门门口,都准许设立行马、下马桩;贝子以下,不准越级使用。它们的尺寸高低、宽窄,距离府第的远近是多少,应当如何分别等级差别,著宗人府会同步军统领衙门,详细议定章程上奏。至于诸王的园林居所,只有彩霞园,曾经皇祖(康熙皇帝)驻跸过,所以门外建造了东西相向的朝房两座,自然应当依旧保留。除此之外,诸王、公主的园林居所,都不准建造朝房,以示限制。亲王、郡王的子孙,按次第降封到贝子以下的,他们原来居住的府第规制,都不需要更改,只是行马以及下马桩,应当按照定制撤除,不得越级使用。同时交给宗人府登记存档、遵照执行。不久之后议定回奏:亲王、固伦公主、郡王、和硕公主,以及贝勒的府门门口,都应当设立行马、下马桩。其中亲王、固伦公主的下马桩,应当高一丈;郡王、和硕公主的下马桩,应当高九尺;贝勒的下马桩,应当高八尺。行马方面,亲王、固伦公主应当安设八架,郡王、和硕公主应当安设六架,贝勒应当安设四架,每架以五尺为标准。皇上准奏。

○旌表为守贞洁而牺牲的四川汶川县百姓苟相聘的妻子罗氏。

○乙巳日。谕旨:吉庆上奏,山东德州一带,自从四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降下透雨之后,到现在没有再降下丰沛的甘霖,土地干燥,晚禾杂粮播种得不多,百姓的口粮难免拮据等内容。此前因为山东省德州一带盼雨心切,朕已经降旨,命令该抚查明没有财力的贫苦百姓,借给种子和口粮,以帮助接济。现在该处到现在,既没有沾到甘雨,麦子收成已经无望,如果应征收的新旧钱粮,同时让百姓缴纳,百姓的财力会更加困窘。所有德州、平原、恩县、武城、夏津、邱县、临清、高唐、馆陶,以及德州卫等十个州县卫,今年应征收的新旧钱粮、仓谷,著加恩一并延缓到秋收之后,察看收成情况,再开始征收,以缓解民力。其中实在没有财力的贫苦民户,同时著赏给一个月的口粮,用以接济。该抚务必督饬下属,实心办理,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疾苦的深厚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又谕:今天太常寺将赞礼郎六个空缺、读祝官两个空缺,带领官员引见,所带的人员多达二十八名,实在是不合规矩。其中陵寝的赞礼郎、读祝官两个空缺,已经当即引见补放,此外也只有六个空缺,何必要用二十多名人员?朕引见朝廷内外的官员,一天有多到上百名的,从来不会厌烦劳累。但是部院衙门引见官员,就算是紧要的空缺,按例也只拟定正选、陪选人员,等候朕选用就够了。何况赞礼、读祝这样的微末官员,又何必要加倍选人?而且名单里面空缺和人员的分行书写,陵寝相关的抬写了三个字,本寺的空缺,也应当抬写一个字,以便一目了然,竟然全部平写,眉目不清。该衙门的堂官对于这些细节,完全没有留心,实在是疏忽大意。所有这次带领引见的太常寺堂官,都著交吏部议处。

○又谕:伍拉纳等人上奏,查获私自拆开公文,放入匿名揭帖,诬告本管营弁的兵丁柯大斌,拟定绞刑,请求立即正法的奏折,所办失当。这起案件中的柯大斌,因为本管把总许登龙平日里管束严格,加上同营当兵的弟弟柯幅,因为懈怠耽误操练,曾经被许登龙责罚,柯大斌怀恨在心,捏造了许登龙包赌的匿名揭帖,私自装入公文当中,投递到总督衙门,想要拖累对方、发泄私愤。经该总督等人审出实情,从重定罪拟刑。但是这类案犯,并不像洋盗行劫杀害事主,以及连杀多条人命、情节罪行重大、必须立即处决的犯人可比。该总督等人按照本律拟定绞监候,由刑部归入秋审情实,到时候朕仍然会予以勾决,也不过是暂缓几个月而已。竟然该总督就请求立即正法,导致和洋盗重犯的处理没有任何区别,实在是不合规矩。外省办理刑狱案件,不是失之于宽纵,就是失之于严苛,大多都是这样。除了将原奏折交给刑部核查拟刑之外,伍拉纳、浦霖,都著传旨申饬。

○谕军机大臣等:春夏以来,河南省开封府属,雨水稍少,而河北的三个府,更是缺少雨水。虽然据该抚上奏,在上个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九等日,普遍降下透雨,但是现在还没有再降下雨水,朕心里十分挂念。命令传谕穆和蔺,立即查明缺雨的地方,现在是否已经再降下透雨,赶种秋禾;那些降雨较迟,或者只降下一二寸、没能普降充足雨水,局部出现灾情的地方,命令该抚酌情赈济,用心抚恤,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仍然立即据实上奏,不得有丝毫隐瞒掩饰。

○丁未日。皇上因为要前往木兰围场秋猎,从圆明园启驾。

谕旨:朕向来巡幸木兰围场,驻跸热河,沿途经过的地方,都蠲免十分之三的地丁钱粮。今年京城附近一带,现在虽然已经普降甘霖,但是此前降雨稍迟,才刚刚补种大田,百姓恐怕难免拮据。所有这次沿途经过的地方,著加恩蠲免十分之五的地丁钱粮,以示朕格外体恤的厚意。

○又谕:今天从圆明园启驾,前往南石槽的途中遇到下雨,所有垫道的兵丁,著每名赏给白银一两。

○谕军机大臣等:张姚成上奏,在岳麓书院的旁边,筹建别院一所,并且请求将学政衙门学租剩余的五百多两白银,拨给书院,增添膏火费用等内容。张姚成现在因为失察道州武生结伙抢劫的案件,应当交吏部议处。该学政上这道奏折,不是希望宽免处分,就是因为今年是更换学差的年份,即将离任,想要留下惠及百姓的名声,他的心思不免带有私心。但是建立别院,是向来没有的事,这笔银两,向来是准备用来赈济贫苦生员,或者作为学政的剩余资金,是否上报户部核查?现在如果拨给书院,将来遇到需要动用的情况,是否足够开支,还是要另外动用公款?奏折里面都没有上奏说明。命令传谕姜晟,就近详细查明,如果张姚成所请求的事可以施行,就上奏准许他拨给;如果有阻碍难行的地方,也就据实上奏,不得稍有迁就。

○又谕:山东德州,和直隶景州接壤,今年春夏,没有降下透雨,接连降旨询问。据吉庆上奏称,德州地方,自从四月下旬下过小雨之后,始终没有再降下甘霖等内容。现在京城已经接连沾到丰沛的雨水,昨天晚上以及今天途中又降下密雨,雨云覆盖的范围很广,东南一带的云气更为浓厚,想来德州附近,自然也都普遍沾到了雨水。除了河间、景州等处,已经就近传知梁肯堂,派遣官员前往查看之外,著再传谕吉庆,立即将德州附近一带,是否降下雨水,大田赶种的情况,迅速查明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吏部商议后准许,闽浙总督觉罗伍拉纳等人上奏称,台湾府的命案、盗案,南路的台湾、凤山两个县,归台湾同知负责;北路的嘉义、彰化两个县,归鹿仔港同知负责,协同缉捕;淡水同知,由台湾府兼辖,也负责协同缉捕。皇上准奏。

○广西巡抚陈用敷上奏呈报,乾隆五十六年分,小镇安通判、天保县两个厅县,开垦老荒田八顷八十亩有余,下则水田七十二亩有余。

○当天,驻跸南石槽行宫。

○戊申日。谕旨:朕今年巡幸五台山,召见山西巡抚冯光熊,看他的才干,难以胜任政务繁重省份的巡抚之任。而且山西有驻防的满兵,口外的各个厅,都是蒙古地方,向来多任用旗员。冯光熊著来京,另外等候任用。山西巡抚的员缺,著长麟调任补授。他所遗留的江苏巡抚员缺,著奇丰额补授。

○又谕:此前据兵部参奏四川省台站,延迟递送装有荷包、奶饼的木匣一事,当即降旨命令孙士毅逐站挨查,追究是在哪里遗失,将该台站的官员据实参奏处置。现在据孙士毅上奏,查明这个木匣,是兵丁姜荣,途中坠马,跌落到山坡下,导致延误,超过时限三个时辰,请求将该兵丁姜荣戴枷责罚、发配充军,并且请求将总查台站,以及管理军站的文武各员弁,分别戴枷责罚、交部议处等内容。这个木匣接递延误的缘由,已经经孙士毅查明,是因为该兵丁坠马跌落到山坡下,导致超过时限,并非有意玩忽职守。所请求的将该兵丁戴枷责罚、发配充军的处置,著加恩宽免。那些巡查、管理台站的文武各员弁,也著从宽,一并免予戴枷责罚、交部议处。该部知道。

○谕军机大臣等:今天朱圭上奏铜铅过境,以及滇铜过境的两道奏折,在同一天拜发,又都是云南省的铜运事务,像这类照例办理的事件,自然应当合并到一道奏折里上奏,为什么该抚竟然分成两道奏折?朕已经在奏折里面用朱笔圈点出来了。虽然朕日理万机,从来不会厌烦批阅奏折的辛劳,但是该抚对于同一天陈奏的事件,漫不经心,随意分开缮写,怎么如此不懂事理?朱圭,著传旨申饬。

○又谕:孙士毅上奏,于闰四月二十九日起程,前往察木多,以及筹办乌拉各项事务的奏折,朕看了之后十分欣喜。口外的番民夫役,被头人压制,不免囤积居奇、刁难勒索。孙士毅在关内雇佣民夫,购置骡马,运送出口,凡是遇到乌拉短缺的地方,将积压的军用物资,全部赶运出去,让番众不敢抬高雇价,所办的事非常好。而且对于大军凯旋时的马匹、兵丁口粮,也提前做好了筹备,用心周到,实在是值得嘉奖。又据他上奏,抓获偷窃军火的番犯噶噶哇、骲头、结滚三名,等前往察木多亲自审讯查实后,正法枭首示众等内容。此前降下的谕旨,认为口外的乌拉和关内不同,命令孙士毅等人宽严并济,妥善招集,原本指的是善良的番众而言。如今噶噶哇等人,胆敢偷窃火药铅子,就和贼党没有区别,在粮运至关紧要的时刻,怎么能稍有姑息纵容?自然应当一边审讯明白,一边上奏正法,让番众都知道畏惧警戒。抓获犯人的外委包贵,已经赏给银两,著立即升为千总,以示鼓励。

○当天,驻跸密云县行宫。

○己酉日。调任直隶布政使张诚基为江苏布政使,任命山东按察使陆有仁为直隶布政使,广东肇罗道阿彰阿为山东按察使。

○当天,驻跸要亭行宫。

○庚戌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当天,驻跸两间房行宫。

○辛亥日。谕旨:军机大臣核查商议纪昀上奏,复核勘检文津阁的书籍,对于遗漏没有签注错误的各员,请求交部分别议处,以及应当重新抄写的各书,所需的工料银两,在经过议叙得到官职的各供事名下,按数分摊赔偿的奏折。这些供事,因为办理书籍的事务,侥幸得到议叙,获得官职,而他们所办理的书籍,竟然有缺页缺卷,甚至用其他本子抵换的事情。他们都是靠着修书的捷径侥幸晋升的人,现在没有将这些承办的供事全部革职,已经是格外从宽了。所有这笔责令赔偿的工料银两,不是寻常的赔项可比,著交给各该省督抚,在部文到达之日,按数严厉追缴归款。这些官员都是微末小官,廉俸没有多少,不准让他们找借口从俸禄里扣缴,导致拖延。更要严查他们有没有因此收受贿赂,如果有,立即严参治罪。

○又谕:陈安邦,身任总兵,对于海洋行劫的重案,不能全力巡查防范,导致事主被贼匪残忍杀害多条人命,不是寻常的疏忽防范可比。而且他今年春天在朕西巡的途中接见,也不过是一个寻常供职的人。陈安邦,著按照吏部的商议降一级调用,并且著送吏部引见。

○又谕:据永保上奏,今年塔尔巴哈台牧放的马匹,膘情尚好,请求按照惯例奖励等内容。今年塔尔巴哈台牧放的马匹,膘情都在三分以上,按例应当奖励。著按照永保所上奏的,领队大臣花尚阿,总管齐墨特、佐领翁贵,都著纪录二次;兵丁等著记名,遇到挑选的机会优先列名。

○又谕:据明亮等人上奏,纳尔巴图接到明亮的咨文后,请求派遣使者携带表章进贡,入京朝见等内容。此前因为纳尔巴图不能抓获解送萨木萨克,不准他派遣使者来京。但是念及他是一个愚昧的伯克,他没能擒获萨木萨克,尚且值得原谅。这次奏折里所说的话,也极为恭敬顺从,著准许他来京,在七月内起程,和年班伯克一同行走。至于明亮上奏,请求从喀什噶尔起程,赶到兰州前往西藏效力等内容,所奏不实。他到兰州,就需要两三个月的路程,从兰州到西藏,又需要两三个月,到那个时候,廓尔喀的战事想必已经大功告成。他明明知道行不通,不过是找借口上奏装样子,只是念及他想来京的心意,还算真切。此前已经将他补授为黑龙江将军,著立即来京,携带家眷前往新任。

○谕军机大臣等:据诺穆亲等人上奏,第二进南粮全部卸运完毕的奏折里称,江淮九帮,抵达关口时脱节延误七日;四帮,脱节延误六日;兴武二帮,脱节延误三日;安庆帮,脱节延误一日,已经行咨漕运大臣查办等内容。今年第二进南粮,在五月十二日全部卸完,办理还算迅速。但是江淮、兴武、安庆等帮,为什么都有脱节延误的日期,前后脱帮,总共多达十七天?是不是押运的员弁,任凭运丁在途中逗留导致的,还是有其他缘故?命令传谕管干珍,立即将第二进内江淮等帮,为什么脱节延误的缘由,切实查明,如果有任意迟延的情况,就分别追究办理,以示惩戒。将此同时传谕诺穆亲等人知晓。

○当天,驻跸常山峪行宫。

○壬子日。谕旨:据秦承恩上奏,请求确定太白山祭祀典制的奏折。太白山祈祷降雨就有应验,长久以来都有灵异事迹,从前曾经命令该地方官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并且特地加封昭灵普润的封号,以答谢神灵的庇佑。今年该省盼雨心切,设坛虔诚祈祷,经巡抚派遣官员,从太白山取水刚到,就降下甘霖,全省都获得了充足的雨水,更能看出它护佑百姓的功绩,理应特别提升祭祀的规格,以彰显庄严的祭祀。著交给礼部列入国家祀典,同时颁给祝文和祭祀仪注,以彰显崇敬的报答。

○谕军机大臣等:据江兰上奏,直隶、河南临近山东的地方,商贩到山东购买粮食的,车辆、驮畜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担心市侩压价囤积居奇,接连秘密饬令地方官,不动声色,妥善办理等内容。所办还算妥当。今年直隶地方,雨水稀少,麦子收成歉薄,粮食价格不免上涨,必须依靠各地商贩,源源不断地接济。现在到山东购买粮食的商贩,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正应当听任他们贩卖流通、转运。命令传谕梁肯堂、穆和蔺、吉庆,务必饬令下属设法招徕商贩,固然不能让市侩囤积居奇,尤其不能稍有阻滞,这样才能让商贩云集,粮食价格日渐平稳,让两省的百姓容易买到粮食,对灾区大有好处。另外奏折里称,德州在初六日降下一寸雨水,沂州、莱州、青州、登州府属,也在初七日降下二寸、三寸、四寸不等的雨水等内容。本月初六日,德州只降下一寸雨水,仍然没有沾足。景州和德州接壤,情况想必也是一样。看来直隶南部,以及山东德州、东昌一带,都不免缺少雨水。就算是沂州、莱州各府,降下四寸雨水的,还算有益,那些只降下二三寸的,恐怕不足以滋润土地。昨天十四日驻跸常山峪,又降下了丰沛的大雨,东南一带的云气尤为浓厚,如果直隶、山东缺雨的各属,同一天普遍降雨就罢了;如果还没有降下透雨,现在即将到小暑节气,恐怕秋禾来不及赶种。如果有应当借给种子、酌情接济的情况,就应当留心妥善办理,不能稍有隐瞒掩饰。命令传谕梁肯堂、穆和蔺、吉庆,立即将各该省缺雨的地方,在十四日是否降下了透雨,以及应当接济的地方,详细查明,据实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又谕:据秦承恩上奏,抓获在黑龙江为奴的人犯,按照惯例办理;以及哈当阿等人上奏,抓获在逃的盗匪余党,审明正法的两道奏折,都已经批交给该部了。这两起案件中被抓获的人犯,一个是在发配地脱逃,一个是盗匪余党。该县知县马允刚、游击潘国材,都能留心查察,督率下属抓获,让逃窜藏匿的匪徒不能漏网。虽然不像抓获邻境的盗犯,以及海洋盗犯那样值得嘉奖,不值得送吏部引见,但是这些官员对于缉捕事务,还算认真负责,也应当酌情加以奖励。命令传谕伍拉纳、秦承恩,察看这些官员,如果确实尽心尽力、勤勉办事,或者酌情记功,遇到应当升迁任用的时候,把他们排在前列,让他们更加感恩奋进,以示鼓励。

○任命福建台湾水师副将孙全谋为江南苏松镇总兵。

○对江南巡江时落水生还的狼山镇左营外委顾禹珍,以及淹死的兵丁吴有德等十三名,分别按照惯例赏赐抚恤。

○当天,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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