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三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八年,癸丑年,九月,辛卯朔(初一)。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英吉利国呈进的表文内,请求留人在京居住,我已降旨不准其所请。我担心他们有勾结煽惑的情事,也顾虑到该使臣等人返回澳门后,用言辞煽惑其他国家的夷商,垄断贸易谋取利益,已降旨令广东的督抚等人,禁止内外之人相互勾串,严密稽查。昨日又据该使臣等人,向军机大臣呈递禀文,想要在直隶天津、浙江宁波等处海口进行贸易,并恳请赏给靠近珠山的一处小海岛,以及靠近广东省城的一处地方,让夷商居住,存放货物。这种种行为,严重逾越定例、干犯朝廷法度,绝对不可准许。我已颁发敕谕,逐条予以指斥驳斥,饬令使臣等人迅速回国。
外夷生性贪婪狡诈、好谋私利,心性反复无常。英吉利在西洋各国之中,算是较为强悍的。如今既然没能达成他们的诉求,或许会滋生一些事端。虽说我天朝法度森严,天下万方无不归顺臣服,英吉利远在海外,长途跋涉历经多国前来,绝不敢贸然挑起争端;但看该国如此提出非分的过分要求,终究恐怕其心怀叵测,不能不提前留心筹划安排,预先做好防备。
我想到各省的海疆,是最为紧要的地方。近来各地水师巡哨松懈,营务废弛,必须加以整顿振作、改变面貌,才能做到有备无患。此前我已屡次降旨告知该督抚等人,督饬各营汛,在英吉利使臣过境时,务必做到铠甲兵仗鲜明,队伍严整,让他们心生畏惧忌惮,将祸患消除在萌芽状态。如今该国说出想要拨给近海地方贸易的话,那么海疆一带的营汛,不仅要整肃军容,更应当预先筹划防备事宜。就比如宁波的珠山等处海岛,以及靠近澳门的岛屿,都应当勘察地理形势,事先做好谋划,不能让英吉利夷人暗中占据。
该国夷人虽说熟悉海道,善于驾驶船只,但他们擅长水战却不擅长陆战,况且海船在大洋之中,也无法驶入内洋。只要口岸防守严密,主客之势悬殊,他们也绝对无法施展伎俩。著传谕各该督抚,饬令下属认真巡哨,严密防守海口。如果该国将来有夷船驶到天津、宁波等处,妄称前来贸易,绝对不允许他们登岸,要立即驱逐出洋。倘若竟敢抗拒不遵,不妨以兵威震慑,让他们心生畏惧。
除此之外,比如山东庙岛这个地方,该使臣曾经在此停泊;福建、台湾洋面,又是从浙江到广东的海上航道,也应当一体加以防范,杜绝他们的狡诈图谋。各该督抚,务必要体察我的心意,会同该省提督,以及沿海各镇总兵等人,不动声色,妥善秘密办理,不能稍有泄露,导致百姓心生疑虑恐慌。如果办理松懈怠慢,或是过分张扬慌乱,都将唯该督抚等人是问。这是我思虑所及,预先下达的指示,想来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另外,英吉利贡使航海前来京城,虽说曾到过宁波海口,但也只是暂时停船下锚,并没有在此耽搁多日。所有珠山一带,哪些岛屿可以居住,哪些港湾可以停泊船只,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知道详细情况?想必一定有内地的汉奸,私下勾引他们前来,企图从中牟利。这等奸民,最为可恶。长麟现已前往广东,吉庆到任之后,应当立即严加严查,查出勾引外夷的奸商数人,从重治罪,以显示惩戒。就算一时不能查出,也必须时刻留心,认真访查捉拿,不能让海滨的奸民勾结外夷,这是最为紧要的事。
再者,粤海关对夷商征收税课,原本就应当按照定例征收,严禁官吏差役额外勒索。英吉利前来广东的商船,比西洋其他国家要多,将来该国货船出入,固然不便贸然减免其税银,也绝不能有丝毫的额外浮收,导致该夷商等人找到借口。并著传谕苏楞额,督率稽查,公平征收税银,一律和西洋其他国家相同,不能单独表现出对红毛夷人的优待,反而让他们滋生骄矜、增长心机。
将此谕令传谕各该督抚,遵照妥善办理,并晓谕沿海各提镇知晓。
○壬辰(初二)。谕令:今日吏部将新选任的浙江金衢严道王钟健,带领引见。我看此人资质十分平庸,就算是简缺道员,也难以胜任,怎么能骤然委任这样的繁剧要职?但念他在给事中任内,没有什么过失,著仍留任原职。道员一职,身为监司大员,有统率下属官员、管理地方的职责。该都察院堂官,怎么能把这等才能平庸的人,胡乱保举?著明白回奏。
○对福建在海上遭遇风浪淹毙的闽安协水师右营外委方上玉,按照定例给予赏赐抚恤。
○癸巳(初三)。谕令:图桑阿上奏称,绥远城兵丁的口粮,不够支放,请求将存贮的地租银两,在本年秋收之后,按照当时的价格,采买谷物存入粮仓,以备支放。这件事还算对事务有益,著即照他所请施行。
○乙未(初五)。谕令:南府学习技艺的艺人等,是国家岁时宴会、备用礼乐所必需的人员。内务府包衣人等,都是朕的旗下臣仆,他们的俸饷都有固定的数额。如果将京城的汉人、苏州的优伶,以及太监等人的弟侄子孙,编入内府三旗,势必会分占包衣人等挑取钱粮的名额。但这一类人当中,如果有实心勉力、效力多年的,酌情将其中一二人编入包衣旗籍尚且可以,只是不能任意多编入。因此朕登基以来,将这类人编入包衣旗籍的非常少,从来没有因为他们恳请恩典,就贸然准许的。这件事在朕这里,可以保证不会乱开先例,只是担心后世子孙,偶尔失于检点,或是因为这类人的乞请,贸然准许,实在难以预先保证。著交总管内务府大臣用心记存,将来朕的子孙,不得任意将过多的这类人编入包衣旗下。倘若劝谏不被采纳,执意要将这类人入旗,可拿朕的这道谕旨,毅然劝谏阻止。著将这道谕旨,在阿哥书房、军机处、总管内务府衙门,各抄录一份恭敬收藏。
○谕令军机大臣等:朱圭上奏秋收收成分数的奏折,虽说他声称统计全省收成,大约有八分。但看他开列的清单内,繁昌一县,收成大约只有五分有余;铜陵、无为两个州县,收成大约只有五分。可见这几个州县的秋收较为歉薄,朕心中十分挂念。著该抚立即查明,如果百姓生计有所拮据,有需要接济的地方,立即据实上奏,妥善办理,以符合朕挂念百姓、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的至诚心意。将此谕令告知他。
○丙申(初六)。调任工部右侍郎吴省钦为左侍郎,任命范宜恒为工部右侍郎。
○丁酉(初七)。谕令:长麟自从被简任封疆大吏以来,办事认真,著加恩兼授太子少保衔,以示奖励。
○又谕:广东左翼镇总兵的员缺十分紧要,著德敏调任补授,以便他驾轻就熟办理事务。所遗留下的山西大同镇总兵员缺,著恩特赫默调任补授;其所遗留下的员缺,即著赵邦诏调任补授。
○又谕:昨日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人,带领引见人员,景熠落在后面。前锋统领的职责极为重要,景熠在带领引见的时候,就已经迟误,如今又托故不到,可见他向来懒惰懈怠,怎么能管教约束前锋兵丁?所有右翼前锋统领员缺,著都尔嘉补授。都尔嘉所遗留下的镶黄旗护军统领员缺,著额勒登保调任补授。额勒登保所遗留下的镶白旗护军统领员缺,著景熠补授,以观后效。如果他仍然像之前一样懒惰懈怠,必定从重治罪。
○谕令军机大臣等:长麟上奏,英吉利夷船五只,仍让它们在定海停泊等候,并且查出从前该国夷人曾在浙江贸易,现已秘密晓谕铺户,严加禁止。所办之事十分周到,值得嘉奖。我已另降谕旨,加恩将长麟赏给宫衔,并著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奖励。
该夷船五只,都还没有开行,松筠正好可以护送该贡使,直接经由水路前往浙江,到定海上船返回本国,实在是最为便利。著松筠在途中当面晓谕该贡使:你们的五只原船,还在定海停泊等候,你们正好可以仍到定海上船,比起到广东的路程,能少走一大半,还可以省去行走长江,以及起岸经过梅岭的麻烦。况且管船的吗庚哆嘶,你原本就恳求让他先赶赴定海,如今和你们一同行走,岂不是更为省事?
该贡使等人,自然会感激乐意听从。但到了定海的时候,想来他们所要采买的茶叶、丝斤,不过几日就能置办齐全。松筠务必要会同长麟、吉庆妥善办理,立即令他们开船回国,不能让他们找借口稍有逗留。松筠等该贡使开船出洋之后,即可回京复命。长麟也随即前往广东,遵照历次所降谕旨,秘密妥善办理。
如果该贡使就在定海开船,经由外洋返回本国,不用再到澳门,自然是最好不过。如果他们提及想要仍到澳门暂时停泊,那里是西洋各国夷人贸易的口岸,不便禁止他们前往。长麟务必要经由内地火速赶赴广东,自然能赶在该贡使到达澳门之前,预先做好安排。这件事是长麟一手经办,较为熟悉。如果这道谕旨送到的时候,长麟还没有前往广东也就罢了;如果接奉前次令他赴粤的谕旨,已经将巡抚印信迎交吉庆,从衢州一带前往广东,无论在何处接奉这道谕旨,都立即从该处转回,与松筠、吉庆一同办理此事,这是最为紧要的。
另外,搭乘夷船、情愿进京当差的安纳、拉弥额特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法兰西人,还是英吉利国人假冒混入,长麟无从辨别。如今询问在京居住的西洋人罗广祥等人,他们声称安纳、拉弥额特二人,长期在澳门居住,上年西洋人窦云山等人从广东来京的时候,安纳等人就带了口信,想要找机会赴京效力,他们二人确实在英吉利贡使到来之前,就已经到了澳门等语。这些话也难以完全相信,一并著长麟确切查访,据实上奏,再行送他们进京。
至于长麟查出浙江人郭姓,从前曾经勾结夷商,如今已经病故,他的儿子郭杰观,略微懂一些夷语,已经被严加看管这一节。郭姓曾有勾结夷商的事情,他的儿子又能略微通晓夷语,虽说现在没有勾串的情弊,但把这个人留在浙江,终究不可靠。著立即派妥当的官员伴送,从别的路进京以备询问。他是无罪之人,虽说不必让他佩戴刑具,但沿途务必要留心防范,不能让他逃脱。起解的时候,也不能让英吉利国人听说、遇见,想来该抚等人自然能妥善办理。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告知他们。仍将一切情形,随时迅速回奏。
○任命内阁学士扎郎阿为镶蓝旗汉军副都统。
○戊戌(初八)。皇上驾临勤政殿听理政务。
○谕令:据恒秀上奏,审明韩祥生、项如宾偷换赫哲等人貂皮一案,请求将韩祥生等人枷号两个月,杖责之后逐出境外等语。民人韩祥生等人,竟敢预先在赫哲等人前来的路上,偷换貂皮,行为十分不法。如果只是将他们逐出境外,也不过是逐出吉林边外而已,吉林境外,不是盛京就是黑龙江地方,他们仍然不免在那里做出偷换貂皮、人参的事情。韩祥生、项如宾,均著枷号两个月,期满之后杖责一百,发遣到烟瘴之地,以示惩戒。此后类似的案件,都照此办理。
○任命通政司副使成德为太仆寺卿。
○己亥(初九)。皇上临幸静宜园驻跸,到壬寅日都保持如此。
○任命工部左侍郎吴省钦主持武举考试,内阁学士周兴岱为武会试正考官,翰林院侍讲学士胡长龄为副考官。
○庚子(初十)。谕令:勒保上奏,将滥用刑罚责打致死贼匪的外委杜泰,从重拟罪发往新疆一折。此案贼匪马胡个,已经自行供认行窃的罪行,杜泰是该管的汛弁,有稽查的职责,况且他只责打了四十五板,并不算多。如果因为责打致死有罪的贼匪,就将该外委发往新疆,将来营汛的弁兵,在自己管辖的汛地遇到匪徒,反而不敢盘查捉拿,实在不是整饬捕务的办法。但他抓获人犯之后,不移送到主管的衙门,擅自责打导致人命,著依照律例问拟杖刑、徒刑,已经足以抵罪。营兵张成,是听从本官的命令用刑,他的罪行更轻,也著依照律例减一等发落。
○又谕:昨日据恩特赫默、蔡攀龙上奏,勘察明白黑水洋面情形一折。内称从日照县地方夹仓口出洋,查明黑水洋地方,就在牛车山安定罗盘,以牛车山为界,牛车山之南为江南地界,牛车山之北为山东地界。此后遇到抢劫案件,该船户等不论在山东、江南的哪个衙门报案,都要立即通知接壤的营县严行捉拿等语。向来山东的洋面,以莺游门为界;江南的洋面,以牛车山为界。而牛车山距离莺游门,中间还相隔一百二十里,从前没有立定界址,以至于遇到盗劫案件,彼此互相推诿。如今据该总兵等人亲自前往勘察明白,就以牛车山划分地界,立定缉拿盗贼的责任划分,也只能这样办理。所有他们奏请划定界址,以及巡哨捕盗的事宜,都著照他们所请施行。至于恩特赫默、蔡攀龙,亲身查勘,远赴外洋,还算冒险出力,著各赏缎匹两匹。跟随他们出洋的兵丁等人,著该督抚查明,酌情加以奖赏,以示体恤。
○辛丑(十一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松筠上奏,遵旨传示该贡使等人、贡使欣然感戴恩旨的情形一折。内称该贡使向松筠述说,想要沿途购买物品,松筠当即晓谕他,你们需要采买的茶叶、丝斤,已经奉恩旨准许在宁波置办,沿途地方的贸易商人,向来不与外国交易,你们想要在途中买东西,是绝对不行的等语。所晓谕的内容十分恰当。
该贡使等人,贪小利、见识短浅,实在可笑。松筠遵旨严词阻止,想来他们不敢再行冒昧请求。至于他们到了定海之后,购买茶叶、丝斤等物品,必须由官府出面经理,定立价格,公平交易,不能让牙行、铺户等人经手,导致滋生奸商勾结等弊端,想来松筠等人自然能妥善办理。
这类外夷,在内地购买物件,如果让他们自行交易,实在担心他们人地生疏,铺户等人难免会囤积居奇、刻意抬价,而且奸商市侩,容易暗中勾结,因此不得不派员为他们经理。但他们贸易的事情,如果完全由官府经手,就好像他们的私事,由官府代为承办,不足以彰显朝廷体制。只应当让他们自行交易,官府从中监督约束,不让铺户牙行故意抬高价格,同时出现私下勾结等事情,以彰显朝廷的威严,同时体现体恤之情。
又据松筠上奏,经过各处城乡市镇,不让该贡使的随从人等上岸,也不许百姓靠近船只观看,以免滋生事端这一节。但该贡使等人,从万里之外前来,返回本国,途经内地,所经过的城乡市镇,自然不应该让他们上岸游览。至于临清、济宁,以及淮安、镇江、苏州、扬州一带,人烟稠密,商旅云集,也不妨让他们在船上顺道观看,让他们知晓天朝的富庶,只需要留心防范,不让他们找借口登岸逗留,滋生其他弊端。如果竟然把他们关闭在船中,也不是体恤远方来人的意思。
但从来朝廷内外的大小臣工,办事很难做到适中得当,不是过了头就是达不到要求。松筠等人不能不加以用心体会,总需要在严格约束之中,仍包含怀柔远人的心意,让他们既知感恩又知畏惧,才算得当。
○署理贵州巡抚冯光熊上疏奏报,黄平、瓮安、湄潭、清平、婺川五个州县,开垦额内、额外田地一百七十八亩有余。
○癸卯(十三日)。皇上返回圆明园。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甲辰(十四日)。谕令:毕沅上奏,湖广提督俞金鳌,腿疾未能痊愈,恳请解任回籍等语。俞金鳌在提督任内多年,如今因年老患病,恳请解任,著准许他解任回籍,并加恩赏给左都督衔,以示优待眷顾。所有湖广提督员缺,著梁朝桂调任补授。彭承尧著调任补授广西提督。其四川提督员缺,著穆克登阿补授。
○又谕:据书麟等人上奏,查核江苏省东海水师营所辖洋面,与山东洋面毗连,向来互相推诿一折。内称山东洋面的盗案,应听山东巡抚查参之外,所有船户杨恒发等人被劫的两起案件,只称发生在黑水洋,没有报明在哪个省的境内。但两省都有黑水洋面,该管的将弁,就应当赶紧缉拿,首先推诿的前任东海营都司王良柱,已经病故,所有接任都司、如今升任游击的色克图,因为前任官员推诿,也不立即查勘,不便姑息纵容,请求将色克图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等语。
水师所辖的洋面,各有分界,就算是两省交界的地方,遇到盗劫案件,也应当会同缉拿。向来江苏、山东所辖的海洋,划界不够明晰,以至于彼此互相推诿,案件悬置多年,盗贼没有抓获。所有两省该管的将弁,都有应得的处分。如今江苏、山东两省,都有黑水洋面,山东省疏于防范的将弁,还没有查明参奏,而书麟等人先将游击色克图弹劾参奏,况且杨恒发等人被盗的两起案件,只称在黑水洋,并没有查出到底是哪个省的洋面,犯案的年月,又不是色克图在任内发生的,就拟定将他发往军台,不足以显示公平允当。
自然应当将失事的洋面,以及到底是何人任内发生的事情,详细查明,据实核实办理。现在山东巡抚,由江兰护理,这件事不是他的才能所能查办的,就算将来惠龄到任,也未必能办理妥当,况且惠龄现在署理四川总督篆务,交接事务、起程前来,还需要时间。所有山东巡抚员缺,著福宁调任补授,立即赶赴新任。其湖北巡抚员缺,著惠龄补授。惠龄未到任之前,湖北巡抚的印信,著毕沅兼署。
福宁接奉这道谕旨,立即一面起程,一面知会奇丰额,两人一同赶赴江苏、山东交界的地方,驻扎在海滨,不必亲自出洋,各派熟悉海务的将弁,前往洋面,会同查勘,详细定立地界,将江苏、山东盗劫的各起案件,到底归哪个省管辖、是哪个官员任内的事情,详细确切查明,一体办理,以彰显核实之道。所有书麟参奏的奏折,等福宁、奇丰额会同查勘上奏之后,再行核办。
○谕令军机大臣等:刑部具题的安徽省缓决人犯的本内,有斩犯妇人王氏一起案件,该省原拟判处情实,经九卿改拟缓决。此案陶奉廷,是王氏的丈夫的兄长,向孀居的弟妇勒索钱财,被撞之后一同摔倒致死,就算问拟情实,勾到的时候我斟酌核查情理,也必定会予以免勾。如今九卿改拟缓决,原本可以照他们所拟办理。但看本内所叙述的案情,陶奉廷用头撞王氏,该氏站立不动,仰面摔倒在地,陶奉廷顺势扑压在她身上,喉咙内痰壅,该氏用手将陶奉廷推转在地,陶奉廷气闭身亡等语,情节并不确实。
陶奉廷摔倒在地的时候,如果是被王氏扑压在身上,或许会因为压迫导致痰壅,自然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如今是陶奉廷扑压在王氏身上,怎么会一下子反而导致痰壅?况且王氏用手推,是在陶奉廷痰壅之后,也不能说痰壅身亡,是由手推所引起的。陶奉廷是否年老衰病,平素有痰疾,本内都没有声明。这些情节不符的地方,该抚具题的时候,既没有审讯研问明确、详细声叙,而刑部也只是照原题的案情,叙入本内,实在不够明晰。
著传谕朱圭,立即将此案指出的各个情节,重新严加审核,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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