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八十(白话文)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八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年,夏季,四月,乙卯朔(初一)。举行太庙祭祀大典,派遣礼郡王弘<日为>恭代皇上主持行礼。

  • 皇上驾临演武厅,检阅火器营操练,对官兵按照功绩等次分别予以奖赏。

丙辰日(初二)。刑部商议并批准了原任福建巡抚黄检的奏疏,奏疏称:福建民间风俗刁悍顽劣,无赖棍徒假借“花会”的名目聚众赌博定输赢,参与人数多的时候能达到一二百人。以往遇到这类案件,处置力度太轻。请求今后抓获开设花会的人犯,审讯明确为首的犯人,依照制造、售卖赌具的律例,发配边远地区充军;同伙开设赌场、辗转纠集人参赌的人犯,依照贩卖赌具为首的律例,判处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在场帮忙收取赌资等从犯,都依照为从犯的律例,判处杖责一百,徒刑三年,且仍按照赌博相关律法,先在案发地枷号两个月;被诱骗入会参赌的人,枷号三个月,期满后杖责一百。如果匪徒另立名目诱骗赌博,聚众达到三十人以上的,都依照此条例办理。地方保甲、汛地兵丁收受贿赂包庇纵容的,依照为首的犯人定罪量刑;贪赃数额巨大的,仍按重罪论处。就算仅仅是知情隐瞒不报,也按从犯律例定罪。如果赌场刚刚开设,确实只是失于察觉的,比照造卖牌骰、保甲知情不举报的律例,判处杖责一百,革去差役。失于察觉的州县官员,革职留任;武职官员降二级留任。如果十天之内抓获首犯、从犯全部人等,免于问责。倘若隐瞒不报,以及有心纵容,经上司另外访查抓获的,将该管辖区的官员从严参劾治罪。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准予已故大学士陈宏谋入祀乡贤祠。
  •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广东始兴县百姓萧良才之妻谢氏予以旌表。

丁巳日(初三)。皇上返回皇宫。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安肃道陈之铨纵容家人袁炳堂回城贩卖玉石牟利一案,已经降旨将陈之铨革职,令该总督提审袁炳堂到案审讯定罪。之后因为该总督一个多月都没有审结上奏,又传旨严厉催促。到现在又过了一个月,还没有据该总督上奏回复,实在是太过迟缓。著传谕勒尔谨,将此案没有立即查审的缘由,迅速回奏。此时勒尔谨应该已经起程前来京城,即刻著署理总督毕沅,迅速严加审讯查明案情,按照律法定拟罪名具奏,不得稍有拖延。将此谕旨通过四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不久毕沅回奏:在途中迎见勒尔谨,询问得知他已经在兰州任上时,提集犯人与证人,审明案情具奏,其中袁炳堂这名犯人,也已经押解起程送往京城。皇上批示“报闻”。
  • 刑部商议回覆升任贵州巡抚觉罗图思德的奏疏,奏疏称:安化县百姓牟仰用,因与张大盈互相争夺田界被殴打,恰逢牟仰用的儿子牟占祖听闻喧闹赶去查看,开枪打死了张大盈。牟占祖应依照斗殴杀人律条,判处绞监候,同时声明其是救父情急,援引成例声请减罪、请旨定夺(双请)。皇上降旨:按照旧例,救父情切的案件,允许在奏疏内声明双请,这是指父母无故被人殴打,情势危急,儿子救护情切的情况而言。如今此案牟占祖的父亲牟仰用,是因为抢占田界搭建棚屋挑起争端,道理上本就不占理,还和张大盈争斗殴打,动辄举起铁枪柄还击,等到扑跌倒地,才被张大盈趁机按住殴打。而牟占祖闻声赶去,捡起铁枪,连续戳刺将人打死,这是儿子帮父亲斗殴杀人,怎么能称得上是救父?本来就不应当援引双请的条例。况且杀人者死,他的罪行本就应该抵命,就算这类案情判处绞监候,也不至于归入秋审情实之列,数年之后,要么改判可矜,要么议定减等,原本就不在秋审勾决的范围之内,不如将该犯圈禁数年,消磨他桀骜不驯的气焰,何必急于曲法宽贷?况且宽免的条例过多,愚昧百姓更加无所忌惮,轻易触犯律法,这就是近年来斗殴杀人的案件越来越多的原因,这个条例实在不符合“用刑罚遏止刑罚”的本意。著交刑部另行定拟条例。今后如果遇到父母确实没有过错,被人殴打,儿子赶去救护,因而伤人致死的案件,该部就依照减等的条例定拟罪名具题上奏;如果有父子互相帮忙斗殴打死人的情况,就不能称之为救护,只应当依照斗殴律条定罪量刑,无需商议减等。所有声明双请的条例,直接应当删除。著该部另行定拟条例具奏。此案就依照新定的条例办理。

戊午日(初四)。皇上为华岳庙题写匾额,匾额文字为“金祇载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沈初上奏,请求将御制新乐府,以及全韵诗,自行刊刻,向生员们宣示一折。这件事是可行的。此前刘墉也有过这样的奏请,朕曾降旨听任他自行刊刻流传,只是不必通行各省一体刊布。如今沈初既然因为曾经获赏这两部诗篇,愿意自行校勘刊刻,传示福建全省的生员,就听任他自行确定版式,镌刻宣示即可。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 皇上又谕军机大臣等:李侍尧上奏,据宣慰土司刁士宛禀报,在猛嵩隘口,盘获了内地民人陈文清等五人,从南掌地方携带象牙、犀角、鹿茸、孔雀尾等货物,连人带货物一并押解查办等语。刁士宛刚刚恢复土司世职,就知道感恩奋勉,将私自越境贸易的民人留心盘获,禀报押解审讯,实在值得嘉奖。著传谕该总督,酌情予以奖赏,以示鼓励。至于奏疏中所称,打算将陈文清等五名犯人,依照定例发配边远充军的处置,还不够妥当。陈文清等五名犯人,是两广及云南本地人,如果依照定例发配边远充军,不过还是发配到这几个省份,距离各犯本籍不远,既不足以显示惩戒,还恐怕时间久了趁机逃窜。这类奸徒,胆敢私自越过边境,逗留贸易,实在是不法至极,直接应当押解送交刑部,斟酌其情节轻重,改发乌喇以及新疆等处,以彰显惩戒警戒。此案已经交刑部另行定拟具奏,同时著传谕李侍尧、裴宗锡,以及两广、四川、贵州各省的督抚,今后遇到这类案犯,都遵照这道谕旨办理。
  • 皇上又谕令:此前曾降旨,令杨魁从宝苏局现存的洋铜内,动拨十万斤,火速解送京城,以供使用。之后据该巡抚上奏,已经动拨完毕,委派官员起解,于本年正月十六日从苏州起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送到京城?著传谕杨魁,即刻行文催促该委员,加紧督运,解送京城备用,不得稍有迟缓。同时著传谕山东、直隶的督抚,下令沿途催促押运,迅速赶运,不许逗留延误。
  • 军机大臣等商议并批准了库车办事大臣常喜的奏请,奏疏称:叶尔羌等处商贩私藏玉石,有自首一项规定。此前经高朴奏请批准,凡是商民、回人埋藏隐匿玉石的,如果自行首报,一律发给照票,允许携带售卖。听闻这类玉石数量还很多,恐怕奸商借机冒用渔利,应当令叶尔羌办事大臣查明发放过多少张照票,玉石的斤重、块数分别是多少。如果已经携带起身的,传知关内关外,在验票时将玉石截留,照票追缴;还没有起身的,查抄没收归入官府,等到官玉起解时一同搭解运送。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军机大臣等又商议并批准了原任宁夏将军扎什扎木素等人的奏请,奏疏称:驻防官兵出差的帮项银两,自乾隆三十五年赏银一万两作为定额,除了红白事件、进京引见、操演炮位,以及修理军器、兵房等五项开支还够用之外,至于进京奏事、操练行围、牧放马匹、将军与副都统陛见随带官兵等四项开支,仔细核算原定数额,实在不够用。经查宁夏厂地陆续开垦,每年收取的租银,除公用开支外,剩余一千二百二十二两有余;空闲衙署每年收取的租钱,除公用开支外,剩余五百余串。合计这两项收入,足够供给一年的官差开支,请求添入定额内使用。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从这天起,皇上为举行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开始斋戒三日。

己未日(初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李奉翰上奏,查勘扬河等厅的工程、水势情形一折,奏称上游洪泽湖内,近十天来水势有减无增,高堰志桩现存水位九尺九寸等语。刚看的时候,以为必定是河南省开放了新挑的引河,牵动了黄河主溜的缘故。等看李奉翰这道奏折,是三月二十六日拜发的,还在阿桂等人二十九日开放引河之前,为什么上游水势会有减无增?或许是桃汛过后,黄河水势本就减小,所以漫溢流入淮河的水不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仪封堵筑口门的施工,必定会更加容易。该处自从开放引河以来,是否已经将黄河主溜全部牵动?拦黄坝进埽施工情况如何?著传谕阿桂等人,即刻将现在的情况迅速回奏。另外昨日据阿桂等人上奏,四月初七八日以内就可以合龙,这道谕旨送到的时候,应该已经如期合龙,全工宣告完成,朕尤为迫切地等候佳音。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仍令他们迅速回奏。

  •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乌什办事大臣永贵、乌鲁木齐都统索诺木策凌的奏请,奏疏称:额敏和卓的儿子色伊普拉,因他的兄长素赉璊获罪,请求将自己所属的回众拨出,另外委派官员管束。应当依照他的奏请,除了将哈喇和卓以及罗布诺尔一带的二百数十户回众,仍令色伊普拉管束之外,其余邻近吐鲁番的数百户回众,应当令原本设置的伯克管束。又据奏称,种地的兵丁从内地调拨,修城的兵丁从嘉峪关调拨,驻防的满兵从乌鲁木齐余丁内派往,同时请求设置领队大臣一员统辖。也应当依照他的奏请,将辟展办事大臣改为领队大臣,移驻吐鲁番。其领队大臣的员缺,要么用伯忠补授,要么另外选派,请旨遵行。皇上降旨:补放领队大臣之事,另降谕旨,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庚申日(初六)。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戒住宿。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商议批准永贵等人的奏请,请求裁改辟展办事大臣为领队大臣,移驻吐鲁番,要么就派伯忠,要么请旨另派等语。伯忠在辟展办事多年,想来对那里的情形自然能够熟悉,但是吐鲁番地方是刚刚修建城垣,驻防满洲、绿营兵丁,事务繁多,不知道伯忠能不能胜任办理。著传谕永贵、索诺木策凌等人,令他们估量吐鲁番地方,要么应该即刻调伯忠前往,要么应该另外派人前去,斟酌情形据实奏闻,等奏报到时另降谕旨。
  • 皇上又谕令:四川省军需银两报销的正案,现在已经全部题报完成,其中经户部驳回核查的各项款项,该总督文绶自然可以详细逐一登覆。所有办理奏销事宜的尚书富勒浑,此前已经降旨令他即刻回京;至于熊学鹏,现在还在该省,没有应办的事务,而且年纪也已经衰老,著即刻令他来京等候谕旨。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刑部上奏驳回文绶将持刀杀人的案件,定限拟定情实、咨文请示部里一折,所驳回的内容非常正确,已经交该部仍照上年秋审的成例办理了。杀人者抵命,情罪本就应该判处抵偿,何况斗殴而用刀刃伤人,其凶恶程度更甚,更是没有任何值得矜悯宽免的地方。但向来对于这类凶犯,大多归入缓决之列,导致愚昧百姓得不到惩戒警示,触犯律法的人越来越多,实在不是“用刑罚遏止刑罚”的本意。因此此前曾降旨,令各省督抚出示晓谕,定下期限,让穷乡僻壤的百姓都知道警戒、遵奉律法,教化百姓的方法,也只能做到这样,原本就很难期望它能立刻见效。因此上年办理秋审的时候,令刑部将持刀伤人的案件,在情实册内夹签声明,朕在勾到的时候,仍然核查其情节轻重,决定勾决或是缓决,总计夹签的各案件中,没有被勾决的不过十分之二。今年的秋审,刑部自然应该仍照上年的办法办理,就算是各省督抚,也有上年办定的成例可以遵照妥善办理,题达刑部。夹签的事宜,也有去年的章程可以参照。至于朕对各犯是否应当勾决,会反复详细审阅,临事自有权衡,不需要督抚们过多顾虑。如今文绶定限咨文请示部里的做法,实在是不对,著传旨申饬。文绶既然有这样的咨文,恐怕各省督抚中也有没能领会朕的意思的人,著传谕各省督抚,秋审册内持刀杀人的犯人,都照上年的成例办理,刑部也仍照上年的办法核办。现在已经临近秋审题本上奏的期限,著将这道谕旨,按照各省的远近,通过驿路发往,传谕他们遵照办理,同时谕令刑部知晓。
  •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阿桂等人上奏,于三月二十九日开放引河,水势畅达,预计从月初七八日以内就可以合龙等语。这几天想来应该已经如期合龙,朕迫切地等候佳音。昨日又传谕询问了。至于合龙工程完毕后,该处的一切善后事宜,还需要阿桂在当地妥善筹划办理,大约需要四五天时间。还有南北两岸是否需要修补,以及从贾鲁河到涡河一带,河身沙土淤积的地方,如何勘估疏浚挑挖,此前曾谕令阿桂等人,在合龙事毕之后,亲自前往会同踏勘筹办,以求妥善。这些事恐怕不能很快完成。现在英廉暂署直隶总督印务,此前已经谕令三宝即刻驰驿前往福建,替换杨景素驰驿前来直隶,替换英廉回京。今日据三宝回奏,于三月二十二日从湖北起程,按日期计算,杨景素大约要到五月中旬才能到直隶,恐怕英廉未必能在朕启銮之前回京。就算启銮之后,京城没有应办的紧要事务,但留京办事,也不能没有熟悉政务、明晓事理的大臣。著传谕阿桂,自行斟酌:如果仪封合龙之后,能将应行勘查的事务妥善快速办理完毕,在朕启銮之前回到京城,固然很好;如果工程繁多、路途遥远,不能赶紧办理完毕,也不能因为赶办而导致草率行事。阿桂可以将堤岸、河身,各选择其中最紧要的地方,会同袁守侗等人勘办几处,已经能掌握大概情况,其余的也可以类推仿照办理。阿桂办定几处之后,就和袁守侗详细当面讲论清楚,袁守侗想来也能领会照办,阿桂就可以起程,在朕启銮之前回到京城,也不至于迟误。阿桂回京之后,这些事就成了袁守侗的专属职责,应当会同姚立德,以及陈辉祖、闵鹗元,逐段悉心踏勘,切实估计,绘图贴说,先寄给阿桂核定,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阿桂仍然可以驳回改正,再行会奏,也不用担心有草率错漏、以及虚报冒领费用的弊端。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仍将现在合龙的情形,以及接到谕旨后如何办理的情况,迅速回奏。如果实在不能如期到京,也即刻据实奏来。

辛酉日(初七)。举行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皇上亲自前往主持行礼。

  • 皇上临幸圆明园。
  • 协办大学士、署理直隶总督英廉上奏:陕西省调拨的五万石麦子,经由河南转运赴京,原本是因为初春以后,京城降雨少、麦价昂贵,在平粜仓麦之外,又做这有备无患的安排。如今京畿以及河南、山东各地,春雨充足,市面上面价平稳回落,前项陕西麦子运交仓场接收之后,请求暂时留在通仓,这样似乎可以稍微节省运输费用。就算京仓有需要支应的情况,也可以酌情调拨使用,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全部运到京城。皇上降旨予以嘉奖。

壬戌日(初八)。皇上谕令:据李奉尧参奏,江南提标左营游击杨宗豹,年纪衰老,弓马技艺生疏;还有后营游击田法,年纪超过七十岁,骑射艰难,都请求降旨勒令休致一折。已经批交该部办理了。游击有表率训练官兵的职责,怎么能任由衰老的官员因循守旧、贻误公务。李奉尧刚刚到任,就将这两名官员据实弹劾参奏,此前历任提督为什么竟然没有办理?陈杰在任数年,竟然容忍他们贪恋职位到现在,实在是姑息纵容,著交部严加议处。俞金鳌虽然到任时间不长,但这两名官员都近在同城,他们衰老的情形一眼就能看出来,却没有据实参奏,也难辞其咎,著交部察议。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农起上奏,查勘涡河水势情形,因为黄河水忽涨忽落,还难以全面踏勘、准确估算,等河南省漫口合龙、黄河水全部消退之后,才能勘估准确等语。自然应该这样办理。又据奏称,涡河水势湍急,地势高峻水流直下,河道深宽,现在水流通畅,毫无阻滞,间或有新旧泥沙淤积、堤岸坍塌缺损的地方,都在河岸两旁,不影响水道等语。那么将来勘估疏浚挑挖,就更加容易着手。著将农起的原奏折抄寄给阿桂等人阅看,等合龙事毕,前往各处会同踏勘的时候,核查该藩司所奏的情形是否属实,一并核办。另外昨日谕令阿桂,要么将堤岸河身选择其中最紧要的,会同袁守侗等人勘办几处,定好大概章程,交给袁守侗照办,即可起程在朕启銮前回京;要么必须亲自前往严格勘查,不能如期到京的情况,迅速回奏。这道谕旨想来已经接到,著传谕阿桂,即刻将接到谕旨后如何办理的情况,据实快速回奏。现在正到了之前上奏预计合龙的日期,想来坝工堵筑全部完工,即可火速驰报佳音,因此连日来尤为迫切地等候好消息。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仍著据实快速回奏。

癸亥日(初九)。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阿桂等人上奏,仪封河工预计初六七以内可以合龙,连日来朕迫切等候佳音。现在就算拦黄坝堵筑合龙施工比较容易,其南岸的口门,只需要等合龙之后补还原堤,就没有其他隐患。但这里虽然足以保障稳固,可整条堤岸非常长,倘若夏秋大汛期间,又遇上河水暴涨,遇到堤身单薄疏松的地方,难保一定不会漫溢。如今这次大兴工程,耗费的钱财极多,就算不能做到一劳永逸,查勘险要的堤工、预先修补加固,实在是善后的紧要事务,就算费用稍多,也不能吝惜。此前已经谕令阿桂、袁守侗,在工程完毕之后确切核查、妥善办理,此时想来已经筹划到了,自然应该即刻具奏,及早办理。看来河南省的堤岸,近来的办理实在比不上从前,假使何煟还在,未必会有去年接连多次漫决的事情。都是因为徐绩、姚立德不能实心经理,才导致贻误,而姚立德作为河防专职官员,过错尤其重大。至于每年培补堤岸的费用,是如何开销的,何煟任内每年动用多少,徐绩、姚立德任内每年动用多少,以及为什么不能妥善办理的缘由,一并著阿桂、袁守侗逐一查明,据实回奏。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传递给他们知晓。

  •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西安将军伍弥泰等人的奏请,奏疏称:接准伊犁将军伊勒图咨文回复,该处建筑城房两年内即可完工,而且仓内粮食非常多,足够支用,请求将前项派拨的三千名携眷兵丁,陆续调拨送赴。西安汉军拨换的一千五百名兵丁,于本年秋天起程;陕西、甘肃两省裁拨的一千五百名兵丁,于次年秋天起程等语。初次调拨的兵数,应当分派抚标五十名,提标四百名,延绥镇标三百七十名,兴汉镇标二百六十名,固原镇标四百二十名。抚标、提标两标,固原一镇,路途属于交通要道,从本营直接派往即可;延绥、兴汉两镇的各营,山路崎岖,携带家眷前行困难,所派的六百三十名携眷兵丁,依照移驻新疆等处携眷兵丁的成例,由甘肃省河西各标营就近代派前往,总共凑足一千五百名之数,即将汉军顶补额缺。至于第二次派往的携眷兵丁,原定章程由陕西、甘肃两省均匀裁拨,但西安汉军兵丁总共二千三百三十二名,除了拨补绿营兵缺之外,还剩余八百余名,如果等绿营出现空缺再拨补,未免耗时太久。请求在明年移驻的兵丁内,将应行改补的八百余名汉军兵丁全数改补,其余六百余名绿营兵丁作为裁缺,无需另外招募,以符合营制。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湖南攸县百姓刘辉五之妻洪氏予以旌表。

甲子日(初十)。皇上谕令:此前因为刑部商议回覆升任贵州巡抚图思德审拟安化县百姓牟占祖戳伤张大盈身死一案,将牟占祖依照斗殴杀人律条判处绞监候,同时声明其救父情切、援引成例双请。朕查阅案情,因为他是儿子帮助父亲斗殴、戳毙人命,不能称之为救父,不适合援引条例双请,办理不够妥当,因此降旨令该部另行定例具奏。如今据该部回奏,原有条例记载:人命案件中,如果父母被人殴打,确实事在危急,儿子救护情切,因而殴死人的,在奏疏内声明双请;如果是和人发生口角,故意让儿子将人打死,或是父母和人寻衅斗殴,儿子助阵合力殴毙人命的,都仍照例定罪,不能一概拟议减等等语。旧有的条例原本就分晰得很清楚,如今牟占祖戳伤张大盈一案,正和儿子助父斗殴、合力毙命的条款相符合,本来就不应该双请。刑部对于图思德所拟的双请内容,没有查照定例驳回改正,就贸然为其声明双请,自然是错误的。牟占祖著改拟绞监候,秋后处决。这条旧例既然已经分晰详明,今后朝廷内外的问刑衙门,只应当按例妥善办理,无需另行改定。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连日来等候合龙的佳音,昼夜牵挂急切。如今据阿桂等人上奏,口门的水深达到五丈以上,每下一埽,需要等三四天才能落地稳固,现在尽力赶做,预计十五日前后才可以合龙等语。虽然盼望十分殷切,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据奏称引河虽然有二三分的溜势,还没能牵动全溜等语,自然是新挑的引河仍然不够宽深的缘故。但已经放水进去,又很难再施行挑浚的工程。奏称在东岸添筑一道兜水坝,希望能让水流回转向北,也是辅助的一个办法。至于称每前进一埽,必须加镶培厚,落地坚实,才敢再进一埽,现在正是工程吃紧的时候,不得不慎重行事,以求完成工程等语,自然应该这样办理。这次的工程,总归是以稳固为关键,绝对不能因为求快而稍有草率。奏称近日风势比较顺利,河水源源不断往下流,自然可以期望河道变得深通,朕只有默默祈祷上天保佑、神明相助,希望能早日成功。至于上年十二月内,高晋等人曾奏请在十六堡捐资修建一座河神庙,朕看图纸内十六堡原本就有大王庙,自然应当向现有的庙宇诚心祈求,盼望它显灵,何必再新建一项工程,就算建了新庙,因此没有批准。如今想来现在修筑拦黄坝进埽的地方,位置在十二堡,距离原来漫溢的口门较远,如果河神真的显灵,迅速助力工程成功,原本可以在合龙之后,就在该处修建庙宇,以答谢神明的恩赐。著阿桂等人一并妥善斟酌办理。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如果有合龙的佳音,仍即刻加急驰奏。
  • 皇上又谕令:据吴虎炳上奏,桂平县奸民李万春、李逢春,邀集匪类,假扮天师,妄言祸福,哄骗愚民,敛取各处银钱,建醮免灾。该县知县杨联榜前往查拿搜检时,李万春已经携带家眷逃往贵县,李逢春也提前外出,现在分别委派干练官员加紧严拿等语。奸民李万春等人胆敢聚集匪类,妄言祸福,哄骗愚民,敛取银钱,情节十分可恶,不严加捉拿归案、尽法惩治绝对不行。奏称他携带家眷逃往贵县,那地方属于广西所辖,而且有明确的逃往地名,不难追踪查寻,何况是携带家眷同行,更未必能远走高飞。传谕吴虎炳,迅速下令署理臬司王懿德,选派妥当干练的员弁,飞速查缉,务必将李万春连同他的家眷,以及李逢春一并抓获,严审其倡造邪说、哄诱愚民的实情,首犯、从犯一共有多少人,案件从什么时候开始,从重定拟罪名具奏。同时恐怕该犯等行踪诡秘,所说的逃往贵县也未必完全可信,广西和广东地界接壤,恐怕奸民窜入广东地界藏匿,也未可定。一并著传谕李质頴,委派妥当干练的弁员,一体巡查缉拿归案,不要让他们逃脱漏网。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传递给他们知晓,仍著将是否抓获犯人、审讯的缘由迅速回奏。
  • 由已故克勤郡王庆恒的从祖父雅朗阿承袭王爵。
  • 任命署理协办大学士、刑部尚书德福担任经筵讲官。
  • 任命太常寺少卿达敏为太常寺卿。
  • 按照定例为已故喀喇沁固山贝子、多罗额驸瑚图灵阿赐予祭葬。
  •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直隶庆云县百姓宗文魁之妻萧氏予以旌表。

丙寅日(十二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皇上谕令:据勒尔谨等人上奏,陕甘省的营伍,本年轮到查阅,现在关内关外都遵照谕旨依次查阅具奏,只有乌鲁木齐提标五属,距离兰州四千多里,可否由都统就近查阅等语。著照所请办理,乌鲁木齐提标五属的营伍,即令都统索诺木策凌查阅。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上奏,四月初七日未时,水势汹涌,北坝上首的边埽塌去七丈;酉时以后,风暴大作,全河的水狂涌进口门,又将原先做好的各埽连同软镶一并塌走,总计冲去二十丈有余等语。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已经传谕阿桂等人竭力筹办,妥善经理,并且在图内标示了处理办法,谕令他们斟酌办理了。又据阿桂上奏,现在另外商议赶办,尽这一个月内昼夜催促,以求侥幸完成工程;如果一个月之后,就到了伏汛,大水有涨无落,施工更加困难,盛涨下注,不仅河南省下游被淹的地方更多,而且江南淮安、高邮、宝应一带,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等语。这实在是不能不提前顾虑的。去年因为河南省漫口,黄河主溜全部注入涡河流入淮河,担心洪泽湖容纳不下,预先下令萨载将清口两坝及早展拓,让宣泄有通道,萨载遵照谕旨,陆续将清口拆开六十丈,清水得以顺畅流出,下河地区没有遭受重大灾害,已经收到了釜底抽薪的效果。现在洪泽湖的底水已经比去年更大,倘若河南省合龙不能迅速完成,伏秋大汛的河水下注,清水必定会更加上涨,尤其应当实力预先筹划。清口两坝不应该再拘泥于六十丈的定数,就算展宽到七八十丈以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总归要对事情有帮助才行。又听闻淮河下游、洪泽湖上游,有个地名叫高家湾,它旁边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不影响田庐房屋,完全可以用来分泄淮河的盛涨,水流仍然可以归入黄河等语。如果真是这样,对于保护高邮、宝应下河地区的事务非常有益。之前也听闻归仁堤附近可以用来宣泄,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地方。著萨载前往高家湾,悉心踏勘,如果确实有可以分泄淮黄河水的地方,让水不流入洪泽湖,不至于让湖水上涨,下河地区得以免遭漫溢,就应当切实估计,通过驿路加急奏闻,以便迅速妥善办理。或者在那个地方酌情修建闸坝,用来控制启闭,不仅能获得一时的便利,还可以作为长久的规划。如果那个地方不能施工,也不必因为有这道谕旨就稍有迁就。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萨载等人,同时将阿桂等人的原奏折抄寄给他们阅看,仍著通过驿路加急回奏,同时让阿桂等人知晓。
  • 皇上又谕令:据阿桂等人奏称,引河以西一带都已经淤浅,现在将引河口门暂时堵闭,自然应该这样处理。至于奏称打算在引河头以西一百多丈外的河湾深水处,再开挖一道引溜沟,接入新引河的第二段,大约长三百多丈等语。看图纸内的地势,那个地方正对着河湾迎溜,对于引导水流似乎更加得力,而且奏称河流到这里还没有冲跌加深,期望能牵动主溜等语,在水势上尤其顺畅,自然应当加紧施工。但所计划新挑的引溜沟,它的河头必须比现在的引河更加宽阔,河身也应当加深,才可以期望牵动主溜,不能再想着节省费用,导致河道仍然浅窄,不能起到牵动水流的作用。至于图纸内在北坝上首的边埽帮宽培厚,做成坝台,同时奏称两坝都从外侧越埽前进,希望更容易堵合,自然是正理。但看图纸,似乎进埽的地方距离口门太近,恐怕还是会把主溜逼紧,再次导致河道刷深。或许可以从新做的北坝台处,斜向西南进埽,以期挑逼水流,就像他们所做的兜水坝的用意,似乎对于堵筑施工更加有利。因此在图纸内用朱笔做了标识,著将原图发还给阿桂等人阅看,可不可以这样办理,即刻迅速悉心妥善斟酌,据实回奏。同时将坝工进埽、开挖引溜沟的情形,详细绘图贴说,迅速呈览。
  • 任命詹事纪昀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丁卯日(十三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回奏现在筹办河工,以及将来查勘应办各工程的情形一折,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此前因为阿桂等人原奏称四月初可望合龙,因此谕询阿桂,要么在合龙之后,将善后事宜选择紧要的办定章程,阿桂就先行回京,令袁守侗在当地仿照妥善办理,这是针对之前即将成功的局面而言的。如今北坝又冲塌了二十丈有余,现在另外筹划挑挖引溜沟,以及设法进埽,此时应办的事务关系重大,阿桂自然应当在当地督办,希望尽快完成工程,等到合龙稳固之后,再起程才是,不必因为有前日询问的谕旨,就急于回京。至于新挑的引河,务必做到极宽极深,才可以期望牵动主溜,不能存有节省费用的想法,应当以之前河道浅窄、之后不能发挥作用作为教训。坝工进埽,按照图纸内朱笔标识的,从新做的坝台起,斜向西南进埽,以便挑引主溜,从东北方向流注入引河,这样开放引河牵动水流的时候,会更加顺利。至于进埽合龙,也照朱笔标识的地方施工,仍然不脱离之前所指的兜袖之法,自然会有好处。阿桂等人务必悉心妥善筹划,一边办理,一边回奏。

现在计划另外挑挖的引河,总计不过三百丈,很容易赶办,阿桂等人务必督促承办的各员弁,召集民夫,加紧赶办,以期尽快完工。坝工进埽必须比之前更加宽厚,逐步培压坚实,才能发挥作用。总之这次办理堵筑事宜,引河一定要比旧的更宽更深,进埽一定要格外注意加固,以期尽快收到实效。现在河流平缓,加紧赶办,自然可以很快完成工程。此时只应当以限期赶办来要求众人,让在工人员都知道奋勉,绝对不能说万一不能马上完工的话,导致众人军心涣散,各怀观望,甚至造成因循迟缓,不能不谨慎。这就像军营进兵,一定要说必胜的话,让将士们都拼命效力,不管地势险要还是平坦,都能取得成功,正所谓事在人为,这是阿桂尤其深知的道理。

至于今年节气虽然早,但初伏也在六月初八日,伏汛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此时加紧赶办,绝对没有到伏汛的时候还不能完工的道理。著阿桂等人详细核算,如果真的按法施工,诸事顺利,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合龙,先行回奏。

另外仪封工地上,四月初七日刮东北风暴,导致坝工塌动,当天京城下午也有东北风,可见百里不同风的说法,也不一定准确。前日下午,这里西南风非常大,河南省想来也是一样,或许能把主溜逼向引河,可以期望水流顺畅注入。该处的实际情形到底如何,一并著阿桂等人据实回奏。

朕对于河南省河工这件事,昼夜操劳,而挂念受灾的百姓,更是牵挂不已。念及上天仁爱百姓,朕无日不诚心默默祈祷,仰求上天垂怜保佑。昨日又降旨,令阿桂等人等合龙之后,在现在施工的地方兴建河神庙,以答谢神明的恩赐,尽快促成工程完工。如今又想到古代有沉璧祭河的礼仪,因此挑选了白玉璧一件,同时撰写了祭文一道,通过驿路发往。著阿桂等人接到之后,即刻前往现在修筑坝工的河岸,虔诚致祭,或许可以期望河神保佑相助,尽快完成工程。

至于现在仪封堵筑的事务,全靠阿桂等人实力妥善办理,不能畏惧困难,也不适合急于求成,以期望上天保佑、神明相助,早日成功,除此之外也再没有别的办法。只是缺口漫下去的水,从贾鲁河到涡河流入淮河,最终归入洪泽湖,一旦洪泽湖容纳不下,那么下河地区受灾必定严重,这是不能不提前筹划的。昨日已经谕令萨载,先将清口两坝及早展拓,不必拘泥于六十丈的定数,就算拆到八十丈以外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东坝很难多拆,自然应该将西坝展宽数十丈,让清水顺畅注入,才会有好处。至于所听闻的淮河以下、洪湖以上的高家湾地方,可以分泄淮水,仍然流入黄河,已经令萨载迅速前往踏勘,如果施工确实有益,就尽快估算回奏,及早办理。

  • 刑部商议回覆大理寺卿虞鸣球的奏请,奏疏称:律法内五等徒刑、三等流刑,都分别记载了对应的杖责数目,至于五等充军、发遣,以及杂犯三流总徒四年、杂犯斩绞准徒五年的刑罚,都没有记载杖责数目,恐怕罪重的人反而得以幸免。请求依照《大清会典》的记载,在律法内军遣以及总徒、准徒的条目下,逐一注明。刑部查核:五徒、三流都附带杖责一百,而总徒、准徒以及军遣的罪名,律法内反而没有分晰说明,是因为满杖到一百为止,名例律所记载的应杖数目,就是《大清会典》所记载的一并杖责一百。既然有定例,不便再添改。只是外省的问刑衙门,不能通晓全律,对于军犯等到了发配地点之后,有的不再照例折责。今后除了发遣外地当差的犯人按例不加杖责之外,凡是问拟五军以及总徒、准徒罪名的,都在逐案题稿引律的结语内,添入“仍依名例,至配所照应杖之数杖一百,折责发落”的语句,通行办理。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豁免甘肃灵州境内被河水冲坍荒废的十五顷三十四亩有余田地的额定赋税。

戊辰日(十四日)。皇上为恭谒泰陵、泰东陵,从圆明园启驾出发。

  • 当天驻跸于黄新庄行宫。

己巳日(十五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回奏,查询河南省堤岸,以及现办坝工、引河情形的各道奏折,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河南省的堤岸工程,是因为平时没能提前筹划,才导致出现漫滩冲突的事情,姚立德、徐绩自然都不能推卸罪责,而姚立德作为河工专职官员,他的罪责比徐绩更重。但现在正是赶办紧要工程的时候,原本可以不用立刻处理这件事。据奏称现在如果稍微露出查究的痕迹,恐怕下属的河员会更加心生观望,所奏的内容很有道理,已经交工部查核了。但总归要等将来工程完工之后,再行酌情定夺,不是眼下的紧要事务。

至于现在赶办引河、坝工的事情,只应当尽力催促督办,希望早日合龙,才能如期完成工程。如果预先存有或许不能成功的想法,以及此时必定办不及的心思,就是甘于自我设限,而且恐怕众人听到之后,心生懈怠,对办公非常有妨碍。阿桂等人既然知道此时如果查办历年岁修、抢修工程的底案,恐怕各员传述之后惊疑不定,不是没有道理,如今办理坝工合龙,如果预先说伏汛之前恐怕不能完工的话,众人必定听闻之后军心涣散,阿桂等人为什么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据奏称现在南北两坝又各自前进了一埽,加紧填压,还没有到底等语。这里的河溜已经刷深到五丈多,下埽自然必定费力,但南北两坝同时并进,仍然是寻常合龙的做法,一天天把口门逼紧,那么口门跌刷得就会更深,似乎不是妥善的办法。朕的想法是,不如专门从北坝台进埽,斜指向西南,形成挑溜的态势,可以期望主溜被逼向东北,让引河牵动水流更加顺利,才是妥善的办法。而且专门从一边进埽,可以不至于把口门逼紧,自然就不用担心有跌深的隐患。如果向西南进埽,越进越长,或许可以接到南岸,算起来南岸的水势必定更浅,借着挑溜来修筑坝工,不和湍急的水流正面相争,说不定能在无意中完成合龙,也未可知。这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这样施行?著阿桂等人悉心妥善斟酌,据实快速回奏。

又据奏称,近日大河的水紧靠兜水坝内,向北动荡,引河口所堵的子埝又逐渐被水流冲刷,因此又相机开通河流进口,水流还算顺畅,查看下游一带,水流也很急等语。实在是极好的机会,这就是前道谕旨所说的这里刮西南风大的时候。看来河南省的风势,竟然和京畿大致相同,这里连日来都是西南风,或许能吹得河流直接流向引河,牵动主溜,得以快速完工,实在是万幸。只有仰求上天保佑、神明相助,即刻收到合龙的佳音。阿桂等人只应当努力赶办,以体谅朕的心意,不要再讲迁延等待的话,白白让众人观望,导致延误。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仍著迅速回奏。

  • 当天驻跸于半壁店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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