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八十一(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八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年,四月。庚午日(十六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上奏,大麦逐渐成熟,小麦扬花结实,已经呈现丰收的景象等语,看了之后稍稍感到欣慰。等看粮价单,开封、归德二府的粟米、小麦价格,比上个月稍有上涨;汝宁府的粟米、小麦价格,和上个月相比有涨有跌,实在让人无法理解。河南省的二麦既然已经可望丰收,现在距离麦熟已经不远,为什么麦价反而上涨?或许是因为青黄不接的时候,市价不能不高,还是有别的缘故?著陈辉祖查明据实具奏。

另外此前据阿桂等人上奏,时和驿所冲的一带漫地,现在已经干涸露出,其所流经的惠济河,河水已经归槽;至于仪封十六堡决口漫下去的地方,现在全都是一片汪洋,其中有另外冲出新河的地方,旧河淤积的处所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壤等语。那么干涸露出的土地,百姓就可以趁时耕种;那些旧河淤积、已经变成沃土的地方,既然另外冲成了新河,无需再恢复故道,也可以听任百姓开垦耕种。只有仪封以下一片汪洋的地方,贫苦百姓没有办法耕种,生活必定多有拮据。但受灾的地区,已经多次经过赈恤、加赈,现在赈务已经完毕,没有办法再施加恩赏。因此想到河南省上年正轮到免征钱粮的年份,那些因为灾荒蠲免的,就一并算在了轮免之内。如今仪封堵筑还没有完工,漫下去的水不能及时干涸消退,受灾的土地常年被水浸泡,没有办法补种,百姓难免有缺粮的忧虑,情形实在可怜,不是寻常的受灾可以相比的。著阿桂、袁守侗会同陈辉祖,即刻派遣妥当干练的大员,确切查明现在漫水没有消退、不能耕作的州县一共有多少处,据实奏明,以便降旨加恩蠲免,施行格外的优抚。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至于现在开挖引溜沟以及坝工进埽的情形如何,仍著迅速回奏。

  • 当天驻跸于秋澜村行宫。

辛未日(十七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 当天驻跸于梁格庄行宫,次日也驻跸于此。

壬申日(十八日)。皇上拜谒泰陵、泰东陵,都还没到碑亭,就下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随行行礼。

  • 调任正红旗汉军副都统黄承恩为正白旗汉军副都统。
  • 赈济甘肃庄浪县丞所辖区域、盐茶厅、安化、正宁、环县、抚彝厅、张掖、山丹、永昌、古浪、宁夏、宁朔、平罗、西宁、秦州、泰安、礼县等十七个州、县、厅本年遭受冰雹、水涝、霜冻灾害的饥民。

癸酉日(十九日)。皇上前往泰东陵,举行释服大祭礼。

  • 皇上谕令:朕于本日恭祭泰东陵,行释服礼。二十七个月的守丧制度,是古礼相沿已久的规矩,不得不遵从。只是时光流逝,越发增添悲伤思慕之情,正所谓礼法有节度而哀思没有尽头。至于朕身上所释的丧服,今昔有所不同,其中的缘故应当明白宣示给中外。

满洲旧俗,遇到亲人丧事,穿缟素丧服,百日之后除去。朕昔日遭遇皇考世宗宪皇帝大故,想要持服三年,圣母皇太后降谕说:满洲旧俗,穿缟素就不剃发,因此只能以百日为限。如果百日之外仍然穿缟素,也不应当剃发,经过二十七个月的时间,蓄发很长,岂不是和汉人的蓄发一样了?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而且满洲旧俗不剃发就不祭神,而旧制从来没有三年不祭神的规矩,穿缟素百日,已经是适中的做法,不应该太过。钦此。朕因为敬遵慈训而行事,但在除去缟素之后,仍然保留了缟素丧服,因为当时山陵的典礼还没有完成,前往几筵祭祀的时候就穿它,而平常的时候则遵照皇考的家法,素服三年。

前年圣母皇太后大事,仍然像之前一样穿缟素百日,百日之后,就除去了缟素没有再保留。是因为朕即位的时候,年纪正当壮年,自问可以完成三年的守丧之礼;如今年纪已经将近七十,倘若精力稍有不及,保留了丧服却不能尽到礼数,心里反而会有不安。这就是今昔不同的原因,不是敢对前事厚重、对后事轻薄。

先王制定礼法,不敢过当,也不敢不及。朕的心里仍然歉然,觉得有所不足。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阎正祥上奏,经过的各个地方,二麦长得非常茂盛,所有亳州、蒙城等处,官员的加赈都已经发放完毕,受灾百姓多次承蒙抚恤,麦子成熟之后足够接济等语。亳州、蒙城等处,是黄水的下游,上年河南省仪封漫口,黄水下注,流经这几个州县,漫溢田庐房屋,受灾比较严重。朕已经降旨抚恤,蠲免赈济一并施行,并且在今年春天加恩展赈,受灾百姓自然不至于流离失所。

但仪封堵筑现在还没有完工,如果不能及早合龙,黄水仍然不免继续漫下去,恐怕去年旧淹的地方,形势又难以支撑。安徽省上年正轮到免征钱粮的年份,那些因为灾荒蠲免的,就一并算在了轮免之内,没有办法再施加恩赏。倘若受灾地区再次被漫水淹没,常年浸泡,没有办法补种,百姓难免有缺粮的忧虑,情形实在可怜。著传谕闵鹗元,即刻派遣诚心干练的大员,确切查明亳州、蒙城等处,河水是否已经归槽,河旁的水是否已经干涸露出,可以耕种;黄水如果再次下注,是否不会再有被淹的隐患;现在贫苦百姓有没有拮据的情形,详细据实具奏。如果确实有应当优抚的地方,等候朕酌情加恩降旨。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传递给他知晓,仍著将查办的情形迅速回奏。

  • 皇上又谕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回奏,只就现有的局面,趁现在水位平稳可以施工的时候,竭力赶办,以求必定成功。如果能像初十以后的光景,没有暴涨的大水和大风,预计端午节前后,坝工可望合龙等语。

据奏称黄河的水是全溜奔赴,坝根迎溜的一面,已经有被水流冲刷根基的风险,全靠两坝势均力敌,还可以期望把水流束住直趋向前。如果仿照兜湾的形状,那么水流绕过来的时候,又必定会撞击下首在内的埽根,都不免前后受力过重等语。之前的说法原本是朕盼望急切,替他们设想的,如今阿桂等人询问了南河的将备,有这样的顾虑,自然不能勉强从事。

又看图纸内兜水坝这一段,原本就是用来挑溜逼向引河的,只是从图形上看,似乎略短了一些,或许可以接筑得长一些,和图纸内的“兜”字相齐,逼溜自然会更加得力。这也是朕万般无奈之下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做?如果可以照办,现在的物料还够不够用?阿桂等人务必悉心妥善斟酌,按照该处的情形切实筹办回奏,不必因为有朕的谕旨就稍有迁就,朕从来不会固执成见。

至于奏称引河的水势仍然是逐渐低下,只需要将头二三段稍微疏浚,就可以恢复旧貌;新开的引溜沟,现在也加紧挑挖,加倍做得宽深,在接入引河的地方,务必做成向下倾斜的地势,以期能牵动主溜等语。这样非常好,挑挖既然加紧查办,成功自然就快。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放引河,朕尤为殷切挂念。阿桂即刻预计一下日期先行奏闻。

至于两坝的口门,现在已经收窄到二十丈,如果开放引河之后,就能牵动主溜,让它全部流向东北,顺畅无阻,那么坝工进埽自然会更加容易,合龙也必定会更加稳妥、快速和牢固。

另外另一道奏折所称,初十日颁发在十堡建庙的谕旨,当天河流就稍趋平稳,风势也渐渐转变等语。不必说这种吉祥话,也不适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应当努力快速办理,及早告成,以体恤受灾百姓、不负朕的心意,才是正道。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仍著迅速回奏。

  • 当天驻跸于秋澜村行宫。

甲戌日(二十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文绶回奏,抓获外省及该省逃兵数目的一折,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了。此前因为四川省的逃兵,近来很少有被抓获的,恐怕地方文武各官见大功已经完成很久,缉捕稍有松懈,因此谕令文绶查明军营逃兵各省实际还有多少,即刻奏闻,同时令原派兵的各省督抚一并查明,下令下属加紧严拿具奏。之后陆续据各督抚奏到,也都随时批饬了。

如今文绶的奏折内称,查核各省逃兵,湖北九十六名,湖南九十七名,云南四十名,贵州五十五名,陕西一百六十八名,甘肃一百五十二名,四川省未抓获的还有七百三十名。逃兵这一项,四川省单单一个省就多到上千名,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其政事废弛。其余各省,两湖也都满了百名,陕甘又将近翻倍,只有云贵合计不到一百人。但这几年来,各省抓获的没有多少,都是因为地方官平时漫不经心,督抚们又不实力整饬导致的。

这类逃兵,蒙受国家豢养的恩典,一旦调赴军营,不思奋勉报效,相继潜逃,其情罪实在是可恶。倘若现在竟然任由他们偷生不被缉拿,将来难保没有用兵的事情,又拿什么来显示惩戒?朕不是不体念好生之心,但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明朝末年纲纪废弛,军队没有纪律,临阵萎靡不振,纷纷四散奔逃,最终导致灭亡,足以作为深刻的借鉴。凡是担任封疆大臣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并且在抓获逃兵正法的时候,要让各绿营兵亲眼目睹,知道警戒。

著再传谕有逃兵未获的各省督抚,查明该省未抓获的逃兵有多少,严令下属实力设法巡查缉拿归案,不得以缉捕的虚文敷衍塞责,以致触犯罪责。

  • 仓场侍郎雅德、蒋赐棨上奏:江苏办运的洋铜,按例从张湾雇觅车辆送往京城,总计运铜十万斤,需要用车五十六辆,一时间很难雇齐。如果改用船运,会更加迅速,请求今后改用车运为船运。所有脚价费用,除了抵张湾以前的部分,听任该委员自行办理之外,其从张湾运到局里的部分,仍然按照运铜的成例报销。皇上批示“报闻”。
  •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陕西白河县百姓张士珍之女张氏予以旌表。
  • 当天驻跸于半壁店行宫。

乙亥日(二十一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什么时候可以开放引河,朕心里悬念非常急切。该处另外挑挖的引溜沟,总计三百丈,施工并不算很难,就算是加浚的引河口几段,也不费事,自然可以限期完工。只是他们在引河挑成之后,想来必定会等西南风顺的时候,相机开放,以期发挥最大作用。

昨日这里东北风非常大,恐怕河南省也是一样,对放溜有很大的妨碍。今日已经转为西南风,只愿河南省的风信也相同,希望能逼溜趋向东北,这样引河开放,水势极为顺畅,可以及早合龙,以慰藉朕的挂念。

著再传谕阿桂等人,将现挑的引溜沟以及疏浚的引河,何日可以完工,定于何日开放,连日来该处的风向如何,是否必须乘西南风的势头再行放溜,详细查明,迅速据实回奏,以慰藉朕的悬盼。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仍著加急回奏。

  • 当天驻跸于黄新庄行宫。

丙子日(二十二日)。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直隶南和县百姓王磨头之妻祝氏、山东莱阳县百姓李芬之女李氏予以旌表。

  • 当天驻跸于潭柘岫云寺行宫。

丁丑日(二十三日)。吏部商议并批准了陕甘总督勒尔谨的奏疏,奏疏称:甘肃驿传道这个缺,向来是总理通省驿务,分巡兰州一府。如今驿站事宜改隶各巡道,而兰州府所属有仓库钱粮、屯田水利,以及庄浪、甘州、西宁三处经销的茶引,如果一并归给别的道,稽查难以周全。请求将驿传道缺改为分巡兰州道,兰州一府的驿务仍然令该道分管,同时请求今后该缺出缺时,改归吏部铨选。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原任福建巡抚黄检疏报,罗源、晋江、同安、龙溪、海澄、诏安、尤溪、永安、建阳、浦城、霞浦、福安、寿宁、龙岩、诏安厅、长汀、彰化、诸罗、淡防厅、侯官等二十个厅、州县,乾隆四十三年开垦屯田地三十五顷六十亩有余。
  • 当天驻跸于静宜园,到己卯日都驻跸于此。

戊寅日(二十四日)。皇上谕令:河工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事务,最为紧要,全靠河臣平时留心查勘,未雨绸缪。姚立德自从升任河道总督以来,只能谨饬自守,对于修防堵筑的机要事宜,完全没有讲求,没有做思患预防的筹划。而且他平时办事软弱,下属官员不知道敬畏,上年仪封漫口,屡次修筑屡次被冲,推究其根源,都是因为河南省河身宽广,漫滩的水冲出了沟槽,姚立德没能提前筹划堵塞,导致水涨的时候串到堤根附近;而且河形近年已经渐渐趋向南岸,姚立德并不及早筹划妥善办理,因循守旧贻误公事,所以处处发生冲决,这都是姚立德经理不善导致的。况且堵筑仪封漫口,屡次发生蛰塌,很久都没能完工,物料浪费,国库钱财虚耗,姚立德作为河防专职官员,更难推卸罪责。他亲眼看到这样的情形,又有什么脸面再担任总河?姚立德原本就是革职留任的官员,即刻著革任,仍然留在工次效力赎罪。所有河东河道总督的员缺,著袁守侗补授;刑部尚书员缺,著胡季堂补授;其刑部侍郎员缺,著杜玉林补授。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上奏,十七、十八两日接连遇到大风,北坝渐渐出现鼓裂,到十九日午时,所做的新旧软镶又被冲去八丈,临水的软镶工段还有九丈多,都已经出现裂缝,恐怕也保不住等语。看了之后更加深切挂念,然而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据奏称十堡的地势南高于北,因此在这里施工,让主溜渐渐归向北流,但溜势靠近北岸,那么北坝就成了受力的重点,现在既然屡次被冲塌,更恐怕越进越难。只有从南坝多做工程,逼向北岸,像挑水坝的样式,逼溜向北流入引河,才算是得势。现在专门从南坝进埽,让主溜越来越靠近北岸等语,所见到的非常正确,只可以这样办理。

只是他们之前上奏称,黄河的水不是一线单走,而是全溜奔赴,坝根迎溜的一面已经有被冲刷根基的风险,只有两坝势均力敌,还可以期望把水流束住直趋向前等语。这么说来,南北坝工虽然改了做法,但挑溜的情形,换了地方都是一样的。从这道坝进埽斜向逼溜,既担心主溜专趋南岸,那么从南坝多做工程逼向北岸,难道就不担心溜势专逼北岸吗?虽然引河、引沟都在北岸,但各处的堤岸都不是很坚固,也不能不提前留意防备。至于南岸所进的埽,必须加倍宽厚,下桩稳实,让溜势不能动摇,才算是妥善。

又据奏称,十九日冲去软镶的时候,守备张位、张进明,外委赵遇祥,以及河兵十四名,都随着埽落入水中,分头捞救,才救起员弁兵丁十名,河兵申克镶、娄孟魁、苏其顺、刘兴隆等四名没有捞获等语。申克镶等四人,因公事捐躯,实在值得怜悯惋惜,著依照阵亡的成例,咨送吏部议恤。落水的守备张位、陈进明,著遇到有应升的空缺,即刻奏补。所有落水的外委、河兵,著加恩赏赐,以示优抚。

又据奏称,现挑的引溜沟,以及整理的正引河,务必令其加倍宽深,以期畅达,预计二十四五日完工等语。今日正是二十四日,如果引沟挑成,风势很顺,自然可以即刻开放,还是要等南坝进埽稍长之后,再商议开放?著阿桂等人即刻奏闻,以慰藉朕的挂念。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仍著加急回奏。

  • 皇上又谕令:此前因为河南省堵筑漫口还没有完工,安徽亳州、蒙城等处是黄水下游,常年被水浸泡,没有办法补种,受灾百姓难免有缺粮的忧虑,已经有旨谕令闵鹗元详细查明,据实回奏,等候朕酌情加恩降旨。本日闵鹗元奏到地方情形的奏折内,称亳州北乡与河南省接壤的武家河等处,临河的洼地,因为春水忽涨忽落,间或有没能种上麦子的地方,也不算多,现在下令该州督令农民设法疏泄,以期补种秋禾等语。这么说来,亳州所属没有干涸露出的土地,还算不多,蒙城县的情形如何,没有奏及。

著传谕萨载、闵鹗元,迅速遵照前旨,将亳州、蒙城等处河水下注的地方,是否已经干涸露出,现在贫苦百姓有没有拮据的情形,据实迅速回奏。又据阿桂等人查奏,河南省的受灾土地,现在实在难以预先确定,统等秋征之前,再将实在情形查明,据实分别具奏请旨;至于现在被淹的户口,等麦收完毕、各工完工之后,查明实在无力的人家,按照夏灾的成例借给两个月口粮,如果将来工程完工的时候,干涸露出的土地还可以赶种,一并请求借给籽种,以资接济等语,已经按照所议批准了。

亳州、蒙城所受的不过是偏灾,现在还可以不用办理,倘若仪封漫口不能马上合龙,漫下去的水恐怕仍然会有冲溢的地方,或许有应该仿照河南省办理的情况,一并著萨载等人切实查明回奏。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传递给他们知晓,仍即刻通过驿路迅速回奏。不久之后二人回奏:夏令是水势正涨的时候,上游来水还没有断流,淹及低洼麦地的,有亳州、蒙城、怀远、凤阳、宿州五个地方,其中亳州东北二乡被淹较广,其余四个地方只有河涯洼地受灾,比亳州要轻。现在下令官员踏勘,如果有和河南省情形相似的,一体查办;如果所损伤的不过是一隅之地,就按照轻重程度,酌情发给籽种。皇上批示“报闻”。

己卯日(二十五日)。皇上驾临演武厅,检阅健锐营操练,对官兵按照功绩等次分别予以奖赏。

  • 任命山西按察使李承邺为四川布政使。
  • 缓征广西兴安、灵川、永福、全州、马平、雒容、来宾、象州等八个州县乾隆四十三年遭受旱灾田地的额定赋税。

庚辰日(二十六日)。皇上返回圆明园。

  • 礼部商议并批准了陕甘总督勒尔谨、学政童凤三的奏疏,奏疏称:甘肃省只有宁夏一府设有商学,岁科两试,取进文童各八名,岁试取进武童八名。该处的商人,都是平凉、庆阳、宁夏等府属各州县的人承充,没有外省的正商,间或有一两个山西、陕西人在那里帮办盐务,都是平凉等府的商人出结担保,才允许参加考试。请求将宁夏额设的商学裁撤,让考生归入本州县应试;现在商籍的举人、贡监、文武生员,也令其收归原籍。文生员里面的廪生、增生,改为候增、候廪,和本籍的生员按照考案的新旧间隔补用,仍然按照原本食廪的年份,依次出贡。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辛巳日(二十七日)。皇上前往恩佑寺、恩慕寺行礼。

  • 皇上谕令:原任四川布政使钱鋆,上年就听说他年老多病,只是念及他承办金川军需,始终经理,颇为出力,因此降旨令他解任来京,等候朕酌情加恩。如今据郑大进上奏,钱鋆由水路进京,行抵湖北监利县地方,在船上去世,实在值得怜悯。钱鋆著加恩赏给侍郎衔,以示优抚。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回奏引河、坝工情形的一折,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据奏称引溜沟昼夜加紧挑挖,于二十五日就可以全部完工,这一两天如果能遇上西南大风,就先开放引河,以资分泄;否则定于二十六日,将引河、引沟一并启放等语。

阿桂等人所计划的启放引河、引沟的日期,就是昨天。昨天朕从香山回跸圆明园,早上还是东北风,辰时以后就转为西北风,一整天都没有停,风也很大,今日仍然是西北风。西北风虽然比不上西南风,但西北风吹得水流向东注入,或许还可以逼溜趋向引河,自然比东北风要好;而吹得水流向东南,反而会担心它冲逼坝工,不胜隐忧。不知道河南省昨日的风信如何?开放引河的时候,能不能牵动主溜?朕悬念非常急切,只有默默祈祷上天保佑、神明相助,希望早日合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可以指示的,而盼望的心情比之前更加殷切了。

至于开放引河之后,口门如何收窄,以待相机堵合的地方,即刻著迅速绘图贴说呈览。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给他们知晓,只按日等候佳音到来,仍著迅速回奏。

  •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吴虎炳上奏,桂平县奸民李万春、李逢春假扮天师,纠集匪类骗钱一案,李万春已经携带家眷搬往贵县,李逢春也提前外出,现在加紧严拿等语。李万春等人胆敢聚集匪类,妄言祸福,情节实在可恶,曾谕令该督抚实力严拿归案,不要让要犯漏网。不久据吴虎炳上奏,李逢春已经抓获,至于李万春这名犯人,现在正在根究缉拿,该犯是否已经抓获,没有据他续奏。如今据李质頴上奏,李万春仍然没有抓获,正在迅速严密查拿等语。

李万春是这起案件的首犯,尤其不能让他长期逃避制裁。何况该犯在没有破案之前,就携带家眷搬移到贵县,更不是听到缉拿才逃窜的人可比的。既然有居住的县分,又带有家眷同行,自然更容易追踪。吴虎炳委派查拿的官员,有没有前往贵县搜查?有没有下落?就算该犯又闻风逃窜,也应当设法追拿。吴虎炳务必要下令下属实力缉捕,不要稍有松懈。

至于广东和广西接壤,就算是江西和粤省地界也相连,该犯或许就近窜匿,也未可定。李质頴现在署理总督,广东、广西都是他的所属,著传谕该署督,迅速派遣妥当干练的员弁,加紧巡查缉拿归案;同时著传谕郝硕,也迅速下令下属一体严拿。如果一经抓获,就一面奏闻,一面审讯确供,移咨广西核对明确,即刻将该犯在抓获的地方按律问拟办理,不必将要犯解回原籍,以免中途出现疏漏。

  • 任命内阁侍读学士袁守诚为山西按察使。

壬午日(二十八日)。皇上谕令:绰克托革职问罪的处置,虽然是他罪有应得,但念及他终究只是漫无觉察,并不是自己犯下贪腐罪行,还可以弃瑕录用。著加恩补授吏部侍郎,仍然著革职留任,八年没有过错,才准许开复。

  • 皇上又谕令:弘旿此前获罪,被革退贝子爵位,至今已经一年有余,没有犯下大的过错,著加恩补授正红旗汉军都统。只是他是弃瑕复用的人,仍然著革职留任,四年没有过错,再行开复。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阿桂等人上奏,定于二十六日可以开放引河、引沟,算起来到今日已经三天了。京城连日来西北风非常大,虽然也可以吹得水流向东注入,比东北风稍好一些,但终究不如西南风,可以吹逼全溜直注引河。不知道仪封工地上,连日来风信如何?引河、引沟在二十六日什么时候开放的?能不能牵动主溜?水势是否顺畅流下?朕昼夜悬念,没有一刻能够释怀。

著传谕阿桂等人,即刻将二十六日开放引河的情形,迅速通过驿路加急回奏,以慰藉朕的挂念。

另外山东、河南两省,今年春天雨水充足,麦秋可望丰收。昨日据国泰上奏,山东全省三月里连得透雨,四月初八九以后,各属降雨都很充足,麦收预计九分以上。而河南省,自从郑大进奏报正月普遍沾了膏泽之后,此后只有阿桂等人的奏折里间或奏报得雨的情形,至于陈辉祖到任以来,并没有专门上奏折具奏,近日也没有奏及麦收分数,不知道河南省三月以后雨水如何,麦收分数如何,朕深为挂念。

著传谕陈辉祖,即刻查明据实迅速回奏。这道谕旨著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仍各自通过驿路快速回奏。不久陈辉祖回奏:四月以来,陈留、通许、荥泽、新乡、济源、武陟、南阳、桐柏、新野、汝阳、确山、正阳、罗山、项城、临颍、郾城、固始、息县、商城等县,各下过一次雨,其余地方都是晴霁天气。二麦现在已经收割登场,查核全省一百零八个县,麦收八分以上到九分、十分的,有九十八个县;其余陈留等十个州县,都在七八分不等。皇上批示“报闻”。

癸未日(二十九日)。皇上谕令:智天豹以乡野小民,竟敢编造年号,妄称大清天定运数,指使张九霄在御道旁跪献,狂诞悖逆,情罪实在可恶。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依照大逆律定拟凌迟,也是他罪有应得。

但据奏称,该逆犯的书内,有乾隆五十七年一条,敢于诅咒,尤其令人发指等语。这在做臣子的心里是这样,朕却并不因此憎恶。回想乙卯年九月,朕登基之初,就焚香告天,默默祈祷说:昔日皇祖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朕继承大位,不敢奢望能比得上皇祖,如果承蒙上天垂怜保佑,到乾隆六十年,就应当传位给皇子,归政退闲。那时候朕才二十五岁,原本没有计算过在位六十年寿数会有多少,也没有放在心上。等到过了五十岁,才自己计算,六十年之后就八十五岁了,才把这个心愿奏闻圣母皇太后,蒙皇太后降懿旨说:皇帝受祖宗托付的重任,代替上天爱养亿万百姓,管理百官,六十年之后,怎么能轻易放下肩上的责任?就算天下的臣民,也绝对不肯听皇帝归政。慈谕恳切,因此又再盘算,如果真的到八十五岁,蒙上天恩宠,朕还能侍奉慈颜,那么礼法里所说的常人称老不称老,又怎么敢轻易说倦勤?那时候也已经叩天祈祷过了。如今既然不能再实现朕奉养母亲的心愿,那么当年引年退休的初愿,又怎么能期望必定实现?

何况现在距离乾隆乙卯年还有十六年,日子还很长。如果朕的精力始终不懈,自然会当日慎一日,兢兢业业,综理万机,成全朕的初志。倘若到了七旬、八旬以后,神志稍有衰退,不能像现在这样精勤求治,也不肯贪恋皇位而耽误上天赋予的职责。朕不是不知足的人,又何必一定要以六十年为期,重蹈从前君主贪恋皇位的讥讽?如果朕一定要以在位六十年向上帝祈求,岂不是像张廷玉为了配享太庙,向朕求取恩典一样?朕既然知道张廷玉的做法不合礼法,又怎么肯效仿他的所作所为?

况且就算真的像逆犯智天豹所说的乾隆五十七年的话,朕那时候八十二岁,就算归政也不算早,何况历代帝王,在位五十多年而归政的,实在是非常罕见,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所以该犯这一条,不能称之为诅咒,不必拿这一点来定案。

只是该犯敢于妄编三十多条年号,而且对皇祖的庙讳直接书写不避讳,还谎称世祖章皇帝在他面前显圣,希望以此惑众动听,这才是丧心病狂,身犯大逆,不能不按律惩治。但终究和诽谤诋毁的情况稍有区别,智天豹著从宽改为斩决。

至于张九霄拜逆犯为师,代他呈献逆书,也应当按律处斩。姑且念及他本就是乡野愚民,不识字,情状值得怜悯,张九霄著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并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 吏部商议并批准了湖南巡抚李湖等人的奏疏,奏疏称:直隶郴州这个缺,向来是吏部铨选。该州地界连接广东,是云南、贵州、四川、湖北等省前往广东的交通要道,本境内有铜、铅、煤、锡等矿产,所辖永兴、宜章、兴宁、桂阳、桂东五个县,都号称难治。请求依照府属州县兼三兼四要缺的成例,改为由在外题补。

另外宝庆府理猺同知这个缺,向来因为苗民顽劣没有平定,移驻弹压,定为苗疆要缺,在外题补。现在那里苗猺已经不多,和内地百姓没有区别,请求删去苗疆字样,改归吏部铨选。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一奏请。

  • 两江总督萨载上奏:乾隆四十五年圣驾南巡,扈从人员乘骑的马匹,在江苏省绿营以及驻防八旗的马匹内,各准备四千匹,分派在江南、江北伺候应差。八旗的马匹不够,已经借拨河南的马匹补足;绿营的马匹不够,查照上届的成例,借司库的养廉马价银,购买三百匹备用。所借的款项,在次年应领各营的报价内扣还。皇上批示“报闻”。
  • 任命侍讲彭冠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当月。盛京将军福康安上奏:陵寝是重地,关系风水,今后的工程,凡是宝城附近、启运门、隆恩门以内,如果有拆造、动土修理的,都在奏折内声明,交钦天监选择吉日,以昭慎重。皇上批示“报闻”。

  • 两江总督萨载、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上奏:查勘高家湾在洪泽湖东北,里面是洪泽湖,外面是黄河,并不在淮河之下、洪湖之上,两面都是水,原本就没有田庐房屋。自从上年黄水断流,河道就干涸了,所说的干涸河道,或许就是这里。如果在这里挖开堤坝,就会河湖相连,水一旦下注,很难堵闭。至于归仁堤,又在高家湾以西,相距一百多里,离湖较远,很难用来分泄。

只是查得高家湾以下、吴城砖工以上的三堡地方,堤外有滩地,距离黄河二百九十多丈,现在计划挖宽二十丈,向外挑挖引渠,通到黄河里。只是洪泽湖的泄水通道,总归是以清口为咽喉,五坝为宣泄之处。倘若河南省漫工不能迅速完工,除了已经将清口东西坝拆宽六十丈之外,仍然应该再展宽二十二丈;如果湖水再涨,又不得不在山盱五坝内预先打开一两坝,让湖水循序下注,经由高邮、宝应各湖,入运河归入长江。如果下游归入长江不及,就将车逻、昭关等坝酌情打开一两处,让水流源源不断归入大海。

另外清口大幅展宽,黄河内的清水已经很多,再加上高家湾三堡分泄的水,也非常值得顾虑。查得王营减坝,向来遇到河水盛涨的时候,就开放分泄,经由盐河入北潮河归入大海,很有成效。现在计划将该坝一体预备,在盛涨的时候分泄。皇上降旨:览奏都知道了,如果万不得已,只可以这样做,但不能预先存有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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