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九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八年,癸卯年,冬季十月,己未日,初一。皇帝祭祀太庙,派遣豫亲王修龄恭代皇帝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寝、端慧皇太子园寝。
○ 颁布乾隆四十九年时宪书(皇历)。
○ 当日,皇帝驻跸于五里河大营。
庚申日。皇帝下谕说:“上年各省办理秋审案件中,出现失入(无罪判有罪、轻罪判重罪)失误的官员,按察使经吏部议定降一级调用,都改为降三级从宽留任。昨日吏部议处云南升任按察使徐嗣曾,属于无级可降、应予以革职的人员,因此加恩免去其革职处分,仍降三级注册。由此想到原任四川按察使孙嘉乐,此前因他不熟悉刑名事务、办事平庸,降旨令他来京,交吏部带领引见。随后因该员在按察使任内,办理秋审案件经部改驳多达十四起,便照吏部议处将其革职。如今各省按察使办理秋审出现失出失入失误的,都得以承蒙皇恩留任,孙嘉乐并无重大过失,仍著令来京,加恩在按察使品级上降三级,以部院官员任用。吏部知晓此事。”
○ 皇帝又下谕说:“毕沅上奏,审讯府谷县被参革知县麟书挟嫌凌辱巡检程玙一案,将麟书问拟发遣充当苦差,仍觉不足以抵其罪责。麟书是内务府旗人,选授为知县,办理地方一切事务,本应实心实力,才能做汉人的表率。却只因巡检程玙送礼微薄,便遇事呵斥,还书写该巡检的姓名,粘贴在弓兵吴天喜的臀部上杖责,实属乖张荒诞,是内务府旗员中从来没有过的行径。麟书,著销去内务府旗籍,发往伊犁给厄鲁特人为奴,以示惩戒。其余事宜著刑部议奏。”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雅德上奏,审拟台湾彰化县民黄璇殴死廖老一案,已批交行在法司核议速奏,分别正法。台湾民俗强悍好斗,容易聚众滋事,自上年大加惩创之后,朕以为当地风气可以稍有收敛。可如今这起案件,涉案人犯又有这么多,可见该郡孤悬海外,距省遥远,政务废弛已久,不竭力整顿,难以安抚地方。杨廷桦此前因获罪,朕弃瑕录用,加恩以按察使衔补授台湾道,准许他具折奏事。他如果能感恩图报、勉力效命,实心实力整饬地方,三四年后当地自然会渐渐有起色,朕也另有加恩安排。如果他依旧因循懈怠、玩忽职守,导致政务仍像之前一样废弛,再出现此类械斗案件,恐怕杨廷桦担不起这个罪责。著传谕富勒浑、雅德,令他们转饬杨廷桦在台湾实力整饬地方;富勒浑等人也要时刻留心查察,不得因为有杨廷桦在台湾,就稍有推诿卸责。”
○ 署理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河工治理全靠大堤作为保障,大堤两侧按例应留出余地,种植柳树护卫堤岸。请将黄河大堤两侧,从堤脚以下各留出十丈余地;月堤、格堤、鱼鳞堤等属于第二重保障,也各留五丈为界,在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遍栽长柳、卧柳,使柳根与草丛盘结,让堤岸更加坚实。另外,河南境内黄河滩面十分宽阔,从南岸到北岸,远的有三四十里,近的也有十余里,从河边到堤根,都有数里乃至一二十里不等。每逢伏秋大汛,河水挟带泥沙,一旦漫出河槽便随处停淤,等到水流到堤根时,水势已经渐渐澄清,因此滩面积淤往往很厚,而堤根处受淤总是很薄,沟槽洼地大多由此形成。更有在近堤处取土的弊端,起初只是间断的坑塘,时间久了就形成大的河形,危害极大。请嗣后加培堤工,在临河一面内滩取土的,务必在二十丈以外;在堤后取土的,务必在十丈以外。并酌情改易地势,将可以归入正河的水流,在河唇处抽挑倒勾、引渠疏导,使漫滩的河水仍能回归中流,以免沿途串流漫注。皇帝批示:朕任用你为河道总督,因你初任此职着实挂念,如今看此奏折,你心中竟有定见,大慰朕怀。其余事宜另有谕旨。
○ 当日,皇帝驻跸于五里桥大营。
辛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兰第锡上奏,酌定黄河大堤种植柳树,并申严近堤取土禁令、以加固河防一折,所办之事十分妥当。兰第锡被提拔为河道总督,对于一切河防事宜,朕原本担心他不能熟谙,正为此挂念,如今看他胸中竟有定见,所上奏的河工应办事务能依次修举,大慰朕心。只是他身任总河,对于一切地方事务,终究不如巡抚的呼应灵便。著传谕明兴、何裕城,将他奏折内所奏的沿河栽种柳树、以及禁止近堤取土各条,令明兴、何裕城等人严饬所属官员实力遵照执行,协同办理,才能对河防要务有所裨益。兰第锡的原奏折,即刻抄寄给明兴、何裕城阅看,并谕令兰第锡知晓此事。”
○ 皇帝又下谕:“据孙士毅上奏,审讯私雕印信、伪造监生执照的捐纳从九品黎民雍一案。据称此案之前经巡抚朱椿,委派桂林府知府汪修镛、知州许潢、赵廷鼎、知县黄会图会审,据黎民雍供认私雕户部、国子监假印,伪造部监各执照属实。该府州县将黎民雍发交临桂县典史严成坦看守,该犯于本年七月十九日患上霍乱沙症,二十日因病身死等语。这等伪造印信诓骗财物、按例应拟斩监候、归入秋审情实的重犯,既经该府汪修镛等人审讯得实,听候解送复核,朱椿本应将该犯收禁在按察使司监狱,严密防范,却任由汪修镛等人发交典史看守,以致该犯得以侥幸逃脱明正典刑,就算是该犯自尽,也未可知。朱椿身任广西巡抚,朕加恩提拔任用为左都御史,办理重案要犯,为何疏忽放纵到这个地步!可见他对于地方事务全不上心。除了将此案交吏、刑二部核议外,著传谕朱椿,令他明白回奏,并谕令孙士毅知晓此事。”
○ 皇帝又下谕说:“李本上奏,拿获越狱重犯陇七观、陇老化二名,尚有石老华一名犯人未抓获,现在提解到省城,严审办理,另行具奏等语。这等越狱重犯,一经拿获,自当即刻提集人犯,审明定罪,迅速奏闻,等候朕交法司核议。可李本只因案内尚有石老华一名犯人在逃未获,就不将已抓获的二名犯人审明问拟的情况迅速具奏,导致重犯迟迟不能明正典刑。著传谕李本,即刻将已抓获的陇七观等二名犯人审讯明确,定拟具奏;对于未抓获的犯人,仍严饬该道员等人设法缉拿,务必抓获归案。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同朱批的原奏折一并发往。”
○ 当日,皇帝驻跸于头台子大营。
壬戌日。皇帝下谕说:“毕沅上奏,陕西榆林、怀远、葭州、神木、绥德、米脂、吴堡、府谷等八州县,秋禾播种失时,受灾成灾五六分至八九分不等,请照例抚恤加赈,并蠲免缓征钱粮,以资接济。另外清涧、靖边二县,秋收都只有五分以上,也属歉收,请准予缓征等语。榆林、绥德等八州县秋禾受灾,边地百姓生计艰难,实在令人怜悯。著该巡抚即刻饬令所属官员实力赈恤,使贫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所有应征收的钱粮,一并著分别予以蠲免、缓征。赈恤所需的银两,即刻著在地丁项下拨银四万两,解往备用;如有不足,核明后再行续拨。所需米粮,在附近府县的仓储内查明后拨运。至于清涧、靖边二县,虽按例不成灾,秋收终究歉薄,所有本年额征的各项银两,以及上年缓征未完的款项,还有新旧借欠、常平仓、社仓的粮食,都著缓至来年秋后征收;并在冬春两季酌情借粜仓粮,用以接济百姓,以彰显朕体恤边地百姓、恩赏有加的心意。该部即刻遵谕执行。”
○ 皇帝又下谕:“据萨载等人上奏,徐州府属的铜山、丰县、沛县、邳州四州县,低洼地方未能全部干涸退出,现饬令属官到田间实地勘查,分别灾情轻重,请旨办理。另外本年六月,江水暴涨,上元、句容、丹徒三县沿江低田被水淹没的地方,一并委派官员确切勘查等语。徐州府属四州县地方被水灾情较重,此前已降旨加恩展赈至六月为止。如今该处还有未经干涸退出的地亩,百姓秋成无望,若等查明后再请旨,往返需要时间,贫苦百姓无以糊口。所有铜山等四州县受灾较重的地方,即刻著照山东的成例,加恩展赈五个月;其中灾情稍轻的,以及上元等县被江水冲漫的田亩,都著酌情借给籽种、口粮,使百姓能赶种春麦,足以接济生计。该总督等人一面查明情况分别赈恤,一面奏闻,以彰显朕体恤受灾百姓、恩赏有加的心意。该部即刻遵谕执行。”
○ 皇帝又下谕说:“萨载、闵鹗元上奏,江苏按察使司监狱的盗犯邓二等五名一同越狱,于八月二十九日、九月初三日先后被拿获,业经审明,问拟斩决具题在案。对于署理按察使、苏松粮储道秦学溥,请交部严加议处等语。此案先前经闵鹗元审明具奏,将邓二等五名犯人问拟斩决,即刻正法,并将司狱、刑禁人等讯明并无贿纵情弊,分别问拟发往伊犁、新疆,已批示该部知道了。至于邓二等都是行劫的重犯,收禁在司监之后,本应严密防范,可该犯等竟敢扒墙越狱,同一天脱逃多达五名,实在不是寻常的玩忽职守可比。秦学溥是朕特意提拔任用的人,署理按察使印务,本应留心督率,实力稽查,却如此辜恩负职,不能因为该犯等很快被拿获,就宽免他的处分。秦学溥,应如该总督等人所奏,交部严加议处。至于邓二等五名犯人,在监狱脱逃时扳开栅木、扭断锁镣,刑禁人等怎会毫无察觉?难保没有知情贿纵的事情。著萨载、闵鹗元再行彻底审讯,如有别的情弊,另行从重定拟具奏,不得让他们有丝毫狡辩推卸。嗣后司监以及各属监狱,务须严行稽查,小心防范,不得再有疏忽,以致触犯罪责。”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乾清门侍卫佛尔卿额从山西回京复命,朕问他该省的雨水情形,据他奏报,途经山西保德州一带稍微有些缺雨。本日农起的奏折内,称各属先后禀报得雨充足,现在土壤湿润,足以供作物生长,与佛尔卿额所奏的似乎相互矛盾。他所称的各属得雨的情况,没有写明月日,也没有写明雨水的分寸。农起在巡抚之中,还算得上留心民事,所以特意破格提拔任用,本不该稍有讳饰,为何此次上奏的奏折如此含糊不清?难道是他福薄灾生吗?著传谕该巡抚,令他再行详细查明,据实回奏。不久农起回奏:保德州一带地处省城以北,向来都不种植冬麦,秋收之后便无需雨水,因此奏折内没有叙入。至于省城以南各属应种二麦的土地,都得雨二三寸至深透不等,是实在的情形。只是没有将省南、省北的情况分别具奏,以致劳烦圣上挂念,实在深感惶恐战栗。皇帝批示:知道了。”
○ 皇帝又下谕:“本日李奉翰上奏,云南省委员运送到京城的铜斤,在江宁地方发生遭风沉溺的事情,已另降谕旨,交该总督等人饬令属官再行加紧实力寻捞。又据福康安当面奏报,云南、贵州运往京城的铜铅,按旧例在重庆府另行打造船只,雇备水手,装载开行。到交卸铜铅之后,又将船只拆卸变卖。此前他在四川、云南任内时,曾经查询过此事,只是该委员等拘泥于成例,大多称装运铜铅必须将船身板片加厚,因此需要另行打造。可四川省内运装货物的大船,有很多都坚实可用,嗣后只需挑选坚实的货船,按照市价雇用,无需另行制造,再行委派官员前往查验,再行具奏期间,恰逢他卸任,不知道此项船只现在是如何办理的,请交李世杰酌定具奏等语。福康安所奏的,很切中事理。制造船只运送铜铅,既多有糜费,而水手又是临时雇备,不仅人与船不相熟悉,而且沿途船只碰磕损伤,都与他们漠不相关,各省屡次上报沉溺铜铅的缘故,怎么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如果说装运铜铅必须船身坚固,那民间贩运货物的大船,难道都是用胶粘合的船,不能使用吗?而所装载的货物,又难道都是柔软纤细、质地轻的东西吗?就算一船不够装载,何妨多雇几艘船,以供运送。只是福康安在任时已经办理有了头绪,李世杰接任后,是否委派官员查办,为何并没有上奏提及?著传谕李世杰,详细查明、斟酌核实后迅速具奏。”
○ 皇帝又下谕说:“李奉翰上奏,云南省运解京铜出境、入境一折,内称云南委员骆炜,领运正耗余铜,以及带解运官马心绥的铜斤,到四川江津县时沉溺,捞获铜七千三百余斤,运到江宁上元县地方,遭遇大风损坏船只,沉铜九万斤等语。云南运解京城的铜斤,关系到朝廷铸钱的大事,委员等自应小心运送,就算遭遇风暴损坏船只,也应尽力打捞,务必全部捞获。如今四川江津县地方沉溺的铜斤,除了捞获的七千三百余斤外,其余沉失的铜斤,是否陆续有捞获?至于委员骆炜所解运的铜斤,在江宁地方沉溺多达九万余斤,现在捞获了多少,有无毁损?著李世杰、萨载,严饬地方官再行多觅人夫,设法打捞,务必实力督办,这样才能多捞获一斤,就有一斤的用处。将此传谕李世杰、萨载,并谕令李奉翰知晓此事。”
○ 当日,皇帝驻跸于高岭站大营。
癸亥日。皇帝下谕说:“山西省刑名案件繁多,近来办理多有不当之处,必须有熟谙刑名事务的官员,才能胜任。所有山西按察使的员缺,著长麟补授。陈步瀛,著仍留兰州道任上。福建兴泉永道员缺,著李廷扬补授。江苏按察使员缺,也属紧要,著琅玕补授。著他们即刻各自赶赴新任,不必来京请训。秦学溥现在交部严加议处,按例应降调,所遗的苏松粮储道员缺,著讷清额补授。”
○ 皇帝又下谕说:“琅玕所遗的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员缺,著伯兴调补。他所遗的盛京兵部侍郎一职,即刻著宜兴暂行兼署。奉天府府尹事务,著鄂宝兼管。”
○ 皇帝又下谕说:“湖广提督李国梁的父亲李瑞,年届九旬,如今前来迎驾谢恩,著赏给大缎两匹,貂皮四张,以示优待眷顾。”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上奏,陆续抓获陈草案内的行劫盗犯陈应等一十二名,现饬令按察使谭尚忠严加审讯,解送巡抚亲自审办等语。这等行劫盗犯,潜藏隐匿、逃避诛杀,既经拿获到案,自应严加审讯定拟。著传谕雅德,在该按察使审明解送时,务必悉心研究,迅速办理。案内未抓获的各名犯人,仍严督文武各员弁加紧搜捕缉拿,并令在交界地方一体实力缉拿,不得让一名犯人侥幸逃脱。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雅德,并谕令富勒浑知晓此事。”
○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刘峨上奏,西宁县拿获陕西回民马之玉等偷买贼马一案,据马之玉供出,上年九月、十月,及本年二月,曾同直隶民人侯二小、陕西回民王二,共三次出口,偷窃蒙古丹津多尔济、什特瓦的马匹十余匹,以及二十余匹不等,都从山西大同的镇门口赶进售卖。王二等现在逃匿,屡次行文催办,该省尚未将王二缉拿归案。著传谕毕沅,即刻严饬所属官员实力访查缉拿,抓获后迅速派员解赴刑部归案办理。”
○ 皇帝又下谕:“据舒常等人上奏,审明四川匪犯向迪胜应行缘坐的家属,分别定拟一折,已批交该部议奏了。这等匪犯,纠集同伙行劫,目无法纪,情节原本就十分可恶,自应严加惩创,以儆戒凶顽。但核查其所犯的罪行,并非大逆不道,也不像四川匪犯胡范年等人聚众滋事、蔓延数省的情况可比。如果一律将他的家属按照谋叛律问拟缘坐,不足以显示区别,而昭示公允。著传谕刑部堂官,再将这等比照谋叛问拟的劫盗案件,斟酌核查情罪轻重,悉心分别定拟具奏。所有此案向迪胜一名犯人,即刻照此次新定的条例办理。”
○ 皇帝又下谕:“据刘峨上奏称,宗室瑚克升阿前往宝坻县收取地租,将庄头王昭锡打伤等因一案,著交留京办事王大臣,审明定拟具奏。除此之外,从前因为旗人前往庄屯收取地租,庄头等不肯给付,曾经降旨传谕,无需在该地方官处控告,可在户部具呈,由官府代为催办。旗人告假前往庄屯收取地租,因为有定限,庄头等借此抗租不给,若在该地方控告,令他们代为催办,该地方官及胥役人等,往往庇护百姓,并不妥善办理,如此滋生事端,不仅不能得到租银,反而导致逾限获罪。著传谕宗人府,以及八旗满洲、蒙古、汉军都统,嗣后如有宗室、旗人收取地租,庄头、百姓等人抗租不给的,无需在该地方官处控告,就在户部呈明,户部自会秉公催办,对旗人大有裨益。将此再行通谕知晓。”
○ 当日,皇帝驻跸于文殊庵行宫。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甲子日。皇帝前往北海神庙行礼。
○ 皇帝御临行殿,对福建、奉天两省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免予勾决福建绞犯一名,奉天斩犯二名、绞犯二名,其余一百四十名罪犯均予勾决。
○ 皇帝下谕:“本日勾到奉天省秋审情实人犯内,张成功杀死客居的訾明玉,以及姜连殴死吴麻子两案,都是因拒奸起衅致死,问拟斩监候,自然应归入情实。但核查其情罪,终究是因訾明玉、吴麻子想要行鸡奸之事,该犯等一时气愤所致。而图奸之事,既没有死者生前的确凿供词,也没有旁人见证,仅据该犯一面之词,指称对方图奸,罪疑惟轻,因此免予勾决。这等案犯,指称对方图奸既无凭据,而杀人害命终究难以脱罪,不得因为此次未被勾决,将来就可以改入缓决。所有张成功、姜连二名犯人,每年秋审时,仍著归入情实。这是朕斟酌情罪,以求公允适中的本意。著刑部存记,嗣后遇有此等案件,均照此办理。至于各省有类似此等拒奸杀命的案件,该地方官审讯时,必须将凶手与死者的年龄,详细核对。如果死者比凶手年长十岁以上,那么欺对方年幼稚弱而图谋奸污,自然合乎情理。如果死者与凶手年岁相当,或仅大三五岁,怎知不是凶手图奸不成,因而杀人灭口,仗着没有见证,诬赖死者,希望推卸罪责呢?因勾到奉天秋审案件,有这两起案子,恐怕各省也有类似情况,特此明晰宣谕内外问刑衙门,一体留心审案断狱,以求不枉不纵,昭示公允。”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年山西省办理秋审案件,多有不妥当之处,经九卿核议改驳的很多,已降旨询问农起,令他逐案明白回奏。昨日据他奏到,仍在做文过饰非的辩解,可见该巡抚对于刑名案件,心存姑息,实在不符合明刑弼教、以刑止刑的本意。如今特意提拔长麟为山西按察使,长麟是刑部里能干的司员,历年改驳的案件,就是他随同堂官办理的。明年该省的秋审案件,如果仍有很多错误,以致被改驳,就唯长麟是问。倘若该巡抚有与他意见不合,故意从中掣肘,或者因为此次该省案件被改驳,是长麟主稿办理,就此结下嫌隙,那农起的过错就更大了。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按察使有奏事的权责,即刻著长麟据实奏闻。除了就近已传知长麟,令他速赴新任外,将此谕令农起知晓。”
○ 皇帝又下谕说:“行在步军统领衙门上奏,广东省谭达元,呈控总商沈冀川勒索他的弟弟盐商谭体元银两,以及该巡抚会同粤海关监督审断不公一折。此案先前经谭体元赴都察院衙门具控,已发交该巡抚尚安,会同李质颖查办,业经奏明审讯,定拟完结。如今谭体元的兄长,又赴行在步军统领衙门控告,不便仍交该督抚查办。著将谭达元解赴广东,传谕永德,即刻就近前往该省,提集案内应讯人证,逐一研讯。如果该省地方官确实袒护总商,将他的弟弟枉断拟军,自应秉公查办,不得稍有徇私顾念。如果谭达元的弟弟,确实是拖欠官项获罪,又编造言辞捏控,也应讯明按律惩治,以儆戒刁顽风气。所有步军统领衙门的原奏折,以及原呈文,著抄录交给永德阅看。他的将军以及闽海关印务,按例交巡抚、副都统暂行兼署。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知晓。”
乙丑日。任命侍讲学士童凤三为顺天武乡试正考官,编修马启泰为副考官。
○ 当日,皇帝驻跸于韩家庄大营。
丙寅日。皇帝下谕说:“奏事官员,在内廷与太监有交接事务,觉罗官员,如果也令他们在奏事处行走,在外与各省大臣的家人收受事件,在内与太监等交接,终究于体制不合。嗣后觉罗官员,著不必在奏事处行走。”
○ 皇帝又下谕:“据毓奇上奏,济宁以南的运河,淤沙沉积,未经挑浚,已经过了三次大挑周期。其中最严重的彭口一带,河身日渐浅窄,本年的挑挖工程,必须添加数倍的民夫,加紧赶办,明年船只通行,才能顺畅迅速。至于济宁以北的运河,本年回空的船只,经过时不无迟滞,也必须认真挑办,才能避免阻碍等语。济宁以南的运河,此前因黄河洪水下泄,淤沙自然多有沉积,如今漫水已经全部干涸,河道回归故道,自应多备人夫,将运河紧急挑浚。其中济宁以北,临清一带受淤的地方,也应赶紧挑挖,一律疏通加深,务必保证明年重运粮船北上,能够畅行无阻。著传谕兰第锡、明兴,将毓奇所奏应行挑浚的各项工程,督饬在工员弁,迅速妥善办理。至于毓奇所奏,照料各项工程,运河道沈启震一人不能兼顾,请速派巡漕科道等人前来山东,分任稽查督率一事,朕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在数日前已派出御史佛喜保巡视东漕,已经起身前往了。所有毓奇此次的奏折,著抄寄给兰第锡等人阅看,并谕令毓奇知晓此事。”
○ 当日,皇帝驻跸于韩关营大营。
丁卯日。皇帝御临行殿,对湖广省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免予勾决绞犯一名,其余一百一十四名罪犯均予勾决。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郝硕上奏,安仁县百姓万兴兆,吃斋念诵劝世忏语,并传授给万胜柴等人持诵,现在搜查经卷,严加追究首犯、从犯定拟等语,并将经卷二本、佛榜一纸,一并进呈。朕详细披阅,其中《大乘大戒》等卷,只是将佛家的词句,随意填写,劝人信受奉行,容易煽惑愚民,不过是借此获得钱财,并没有违悖的字句,与从前各省所办的显然悖逆,并且传授多人的案件不同。该巡抚既经查出,应将经卷等物件烧毁,不许百姓再像之前一样吃斋念诵,令他们改易教化,不必过分搜求,以致滋生烦扰。各省地方官,遇有此等事件,如果确实是邪教,传习徒众,以及有违悖语句的,自应严行查办,务绝根株。如果只是愚民吃斋求福,诵习经卷,就与邪教一律办理,那就又失之太过了。所有案内的人等,即刻著全部予以免罪释放,经卷等物件全行销毁。将此谕令郝硕,并各督抚知晓。”
○ 当日,皇帝驻跸于夷齐庙行宫。
戊辰日。皇帝御临行殿,对陕西、浙江两省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免予勾决陕西斩犯二名、绞犯五名,浙江斩犯一名、绞犯二名,其余九十六名罪犯均予勾决。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富勒浑上奏,台湾镇总兵孙猛,因迎养他的母亲,在厦门渡海前往台湾时,遭遇大风船只漂失,该镇恳请解任前往寻访等语。当即降旨,准许他解任前往寻找母亲。如今距离富勒浑奏报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该镇寻访他的母亲,是否得到了音信,有无禀报?著传谕富勒浑、雅德,即刻查明迅速回奏。”
○ 当日,皇帝驻跸于刘新庄大营。
己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苏松粮储道,管理四府的漕粮,每逢各属征收漕粮之时,非得英明廉干的官员,往来稽查,容易滋生弊端。比如上年浙江省办理不善,以致有匪徒闹漕的事情,不可不引以为戒。现在新补放的讷清额,为人也老成稳妥,但初次出任外官,是否与这个职位相宜?著传谕萨载,留心试看,如果该员对于繁剧的事务不能胜任,就在通省道员中拣选一员,奏请调补,他所遗的员缺,就令讷清额补授。”
○ 当日,皇帝驻跸于五里墩大营。
庚午日。皇帝谕令刑部:审讯云南省委员、赵州知州彭焕,短少铜斤,问拟杖刑、徒刑,并将所短少的数目,以及脚价银两,在他的任所、原籍勒令追缴归款一折。云南省运京的铜斤,关系到朝廷铸钱大事,该总督等人自应遴选明干历练、身家殷实的官员,委派他领运,才能保证管解不致贻误,就算间有亏短,也可以照数著落赔偿。如今云南省委员彭焕,刚刚到任,才具又平庸,就令他领解京铜,以致一路上不能照料周全,沉失国家铸钱的物资,岂不可惜?这件事实际上是该总督等人滥行派委导致的。所有短缺的铜数,以及脚价银两,即刻著富纲、刘秉恬,照数分赔,以示惩戒。彭焕著免予赔补,其余依议办理。”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秋审办理错误,对农起、何裕城下了同一道谕旨。本日何裕城回奏秋审失出的奏折,只自己陈述办理错误,嗣后细心讲习,不敢妄逞臆见等缘由。将来像这等失出的案件,就算予以处分,也只是公过,原本可以从宽,并非像徇私枉法的人那样不便轻恕。为何农起却极力为自己辩解,好像九卿核改的各案,全都是错的,竟敢在朕面前说这些文过饰非的话,这是何居心?难道是他疯了,还是福薄灾生?著将此次何裕城奏到的奏折,抄寄给他阅看,农起抚心自问,还有什么话说?”
○ 当日,皇帝驻跸于八里铺大营。
辛未日。皇帝驻跸于隆福寺行宫。
壬申日。皇帝拜谒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都还没到碑亭,就降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随行行礼。
○ 皇帝到孝贤皇后陵寝奠酒。
○ 皇帝御临行殿,对江西、安徽两省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免予勾决江西斩犯二名、绞犯三名,安徽斩犯一名、绞犯二名,其余一百一十五名罪犯均予勾决。
○ 当日,皇帝驻跸于桃花寺行宫。
癸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何裕城回奏办理秋审错误,自陈惶恐的奏折,已经抄寄给农起阅看了。本日雅德也有回奏的奏折,他对于定拟失当的何定等案件,业经朕指出询问,他自知错谬,不敢再强行辩解。那么前日农起的饰词陈奏,他的本意究竟是什么?还是依旧受了庸劣的刑名幕友的蒙蔽?著再将雅德的奏折,抄寄给他阅看,一并据实回奏。不久农起回奏:本年秋审案件,不能办理公允妥当,又冒昧陈奏,承蒙圣上训饬,惶恐难以名状。又蒙圣上思虑周详,命刑部能干的司员长麟前来担任山西按察使,嗣后对于刑名事件,只当细心讲求,不敢妄逞臆说。皇帝批示:知道了。”
○ 当日,皇帝驻跸于白涧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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