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八十三(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八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年,五月。己亥日(十六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博清额等人上奏,关于俄罗斯恳求重新开通贸易,应当发给一道回文,所撰写的内容还算妥当,无需修改。著博清额等人,立即派人发给固毕尔纳托尔。另外理藩院应当发给俄罗斯萨纳特衙门的文书,现在正交给该衙门缮写三体文字,还需要一些时日,这件事不算紧要,著传谕博清额等人,等文书写成发去时,再行转交。

○ 当日,皇帝驻跸常山峪行宫。

○ 庚子日(十七日)。任命刑部员外郎顾葵为四川乡试正考官,编修徐如澍为副考官;兵部郎中史梦琦为广东乡试正考官,编修汪镛为副考官;检讨萧九成为广西乡试正考官,兵部主事王宽为副考官;侍讲学士朱圭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程世淳为副考官;编修徐立纲为湖南乡试正考官,礼部郎中马人龙为副考官。

○ 为坚守贞操惨遭杀害的浙江天台县百姓王胡妹之妻陈氏,予以表彰。

○ 当日,皇帝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 辛丑日(十八日)。皇帝前往热河新建的文庙行礼。

○ 皇帝下谕:昨日召见书麟,问他西安的满兵情况如何,他上奏称,驻防的满兵,不如京城的满兵。原因是京城的该管大臣,除了管教当差、操练技艺外,念及他们同是满洲人,视为一体,毫无轻慢苛待之处,自然能提振他们的志气。而驻防的满兵,在外地已经一百多年,难免沾染汉人的习气,历任的将军等人,管束过于严苛,稍有过错,就从重办理,遇到斗殴之类的事,就革退钱粮,因此人人都心怀畏惧,逐渐变得软弱萎靡等语。

书麟的这番奏报,说得很有道理。驻防的满兵,逐渐沾染汉人习气,必须平日教练得法,遇到战事,才能指望他们奋勉出力。倘若管束过于严苛,甚至小有过失就重加惩处,他们会担心失去生计,心存畏惧,自然志气萎靡,变得软弱,这其中的关系十分重大。

趁此机会,通行传谕有驻防满兵的各省将军等人,此后各该管的满洲兵丁中,果真有当差懒惰、肆意游荡的,绝不能稍有徇私包庇;如果没有大的过错,就应当教导的教导、体恤的体恤,总归要培养提振他们的志气,让他们遵守满洲的旧有规矩,绝不能无故折辱。

○ 山西巡抚觉罗巴延三上奏:绥远城驻防官兵的马匹,每年所需的料豆,都是采买供应。今年的市场价格,比上一届昂贵,恳请从大同、怀仁、阳高等县,储存未粜的豆石内,调拨运往绥远城粮仓备用,等价格平稳时再采买补还。皇帝下旨嘉奖。

○ 当日,皇帝驻跸避暑山庄,直至八月丁卯日,均在此驻跸。

○ 壬寅日(十九日)。皇帝下谕:据阿桂等人参奏,下北河同知张符升、南河参将李永吉,在奉委估计所需秸料数目时,竟禀称需要用秸料九千万斤,若非通同舞弊、妄图分肥,就是夸大其词、借故阻挠。恳请降旨将张符升革职枷号,李永吉革职留工效力等语。

张符升、李永吉承办坝工,不能让工程稳固坚实,屡次导致埽段蛰塌、败坏工程,没有将他们治罪,已经是格外加恩。该员等不但不思实心奋勉,稍赎前愆,反倒因为奉委勘估料物,就通同谎报,借此舞弊阻挠,实在是昧尽天良,断难从轻宽免。阿桂等人所参甚是得当,张符升著革职,立即在工所枷号示众;李永吉著革职,仍留在工次效力赎罪。

○ 皇帝又下谕:刑部上奏,审拟已故总兵常禄保之妻关氏,呈控夫姊何氏捏报年岁、冒领建坊银两一案的奏折,所办全然没有用心。

阅看何氏的供词,称自己十三岁时参加选秀女,关氏则称她选秀女时,已经十七岁。这件事很容易查对。向来定例,八旗秀女,十四岁以上才开始看选;内务府的女子,才是十三岁挑选。朕令军机大臣询问英廉,他也称向来都是如此办理。这件事,刑部的汉堂官原本就不熟悉,可满堂官以及旗下大臣,不可能不知道。

此案自然应当查明,何氏如果是包衣旗下的女子,那么她十三岁的说法就没有错;如果是八旗正身,那么十三岁就不应入选,关氏所控,就不能说是虚假。况且据何氏称,乾隆六年她才十三岁,尚且不是八旗应挑的年岁,若到下一届选秀,就已经十六岁,就不符合守节请旌的定例了。

如今刑部把这些情节全都置之不问,轻率地依据何氏的狡辩之词,定原告关氏诬告之罪,不能算是公允。原奏折著发回刑部堂官,另行查明实情,据实定拟具奏。福隆安也著一同会审。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癸卯日(二十日)。任命署兵部侍郎书麟为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 甲辰日(二十一日)。皇帝下谕:据增福上奏,现在患上头晕气喘的病症,正在加紧医治,难以很快痊愈,恳请恩准立即开缺等语。该抚所患的,还不是不治之症,只需宽心调养,就可以康复。至于福建巡抚印务,现有三宝在那里兼署,他的任内也没有急切需要专人办理的事件,增福暂且不必开缺,仍著安心调摄,以期早日痊愈。如果因为南方水土不适,就缓慢程途进京,到京之日,著留京办事王大臣,派太医院堂官陈世官前往诊视。等病体痊愈,就来行宫陛见,再赴新任。

○ 缓期征收湖南湘阴、巴陵、临湘、华容、平江、武陵、桃源、龙阳、澧州、安乡、安福、长沙、善化、浏阳、岳州十五个州、县、卫,乾隆四十三年旱灾的额定赋税。

○ 为抗拒逼嫁、捐躯守节的直隶盐山县百姓刘美之妻杨氏,予以表彰。

○ 乙巳日(二十二日)。皇帝下谕:先前曾降旨,将四川军需项下的民欠、商欠、专赔、分赔各款银米,加恩全部豁免。因而想到,原任大学士温福名下,应赔木果木一案的银两,数额很多,经他的儿子陆续筹措缴纳,还没到一半。虽然属于应当追赔的款项,但现在四川官民的欠项,都已经加恩宽免,不便唯独让他一人向隅。况且温福终究是阵亡的,情状也值得怜悯。所有温福名下应赔的未完银两,也著加恩全部豁免。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质頴上奏,广西巡抚吴虎炳病故,按察使哈靖阿,竟然自行护理巡抚印务,将藩司的印信,派委驿盐道周廷俊署理,所办之事实在冒昧。现已令广东藩司姚成烈,前往广西护理巡抚印篆等情,朕已在折内批示。

广西巡抚既然已经病故,藩司朱椿进京陛见,还没有回任,全省大员,只有按察使一人。哈靖阿即便前往巡抚衙门,暂行护理巡抚印篆,一面由驿路飞驰上奏请旨,所办还算稍知大体。如果像李质頴所说,哈靖阿只应该将巡抚印篆暂行看守,甚至要将印信封存,那如果遇到巡抚应当办理的事件,难道反倒置之不理吗?

李质頴不过是因为哈靖阿没有等他酌办,就自行护理印务,还派委驿盐道周廷俊署理藩司,行事稍涉专擅,就心生憎嫉,所以上了这道奏折,见识实在浅陋,反倒显得不懂事理。该抚奏请姚成烈前往广西护理巡抚印篆,既然已经令他前往,也无不可。至于广西巡抚员缺,已有旨令李世杰补授,并谕令他火速前往新任,等李世杰到任后,姚成烈仍回广东本任即可。将此由四百里传谕李质頴知晓。

○ 丙午日(二十三日)。皇帝下谕:昨日据增福上奏,患病未愈,恳请开缺,朕因该抚所患还不是不治之症,因此降旨暂且不必开缺,谕令他安心调养,以期早日痊愈。近来听说增福的病势十分严重,恐怕一时难以痊愈,巡抚员缺不便长期空缺,增福著立即开缺,并令他缓慢程途进京,安心调摄。等他病体痊愈,朕仍可加恩,看他的精力情况,外可任巡抚,内可任侍郎,酌情录用。他所遗的福建巡抚员缺,著富纲补授;所遗陕西布政使员缺,著尚安补授。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三宝上奏,等新任巡抚到任后,前往浙江,查勘海塘地方情形,并将一切应修的桥座工程,依次妥善办理,之后就兼程赶赴朝廷陛见的一道奏折,当时因为该督补授大学士后,还没来过京城,因此允准了他的请求。

如今因为增福病势很重,一时难以痊愈,已降旨令富纲补授福建巡抚。富纲初次担任巡抚,一切事务还不熟悉,海疆重地,不便让他立即署理总督印篆;如果令王亶望兼署总督,他在浙江也难以遥制。三宝完全不必进京陛见。

至于浙江省应当查办的事件,固然应当前往,但现在各项事务,都已经办理有了头绪,即便有需要商办的地方,浙江的情形,是三宝向来熟悉的,王亶望原本就可以往返发公文商办。三宝到浙江后,就要等到明年春天迎接圣驾,不能再回福建,此时并不必急于到浙江,暂且等富纲到任,办理几个月,对地方情形稍有熟悉,三宝再前往浙江,就算到秋冬之间,也不算晚。

至于他想来京到大学士任上,就等南巡圣驾回銮后,三宝将福建应办的事情,稍作经理,再行陈请,朕自会允准。此旨由四百里发往,并谕令王亶望知晓。

○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福建将军管理闽海关事务,其所属的各个口岸,向来是将军派人稽查分管。后来经布政使钱琦条奏,改为在驻防官兵内,由将军派员经管,部里商议后准行。如今据杨景素上奏称,这类人员,对关税事务向来不熟悉,派他们管理,难以办理妥当,而且每年白白耗费工费数千两,似乎没有益处等语。所奏也有道理。

各处的关务,都是管关大员自行派人分管,即便所派的人不妥当,导致正课、盈余两项出现亏空,定例也由该管大员赔补,责成十分专一,该将军必定不会随意派委,给自己留下贻误。原本就不必改派官兵。如果是为了驻防官兵的生计考虑,那么每年多耗费数千两,也不能遍及众人,仍旧是有名无实。

著传谕三宝,会同永德,悉心确切核查,如果应当全部仍由该将军派人分管,自然可以依旧遵循旧例;倘若应派的人员不够,就在该将军所熟悉的官兵内,酌情添派,也无不可。等妥善商议回奏到日,再行降旨。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哈靖阿上奏,桂平县纠匪骗钱案内,首犯李万春闻拏逃窜,经前抚臣委署按察使王懿德等人严密查拏等因的一道奏折。这道奏折实在大错特错,朕已在折内批示。

先前因为该省巡抚吴虎炳病故,藩司朱椿进京陛见,还没有回任,全省大员,只有按察使一人,哈靖阿上奏暂行护理巡抚印篆,还算稍知事体。昨日李质颖上奏,说他自行护理巡抚印篆,太过冒昧,朕还认为李质颖是因为哈靖阿没有等他酌办,心生憎嫉,见识浅陋,随即传谕申饬。至于他所请派令广东藩司姚成烈赴广西护理巡抚印篆,既然已经前往,也无不可。

如今哈靖阿既然已经查出李万春的下落,不亲自加紧查拏,反倒听任署按察使王懿德等人前往侦缉,这是哈靖阿俨然以巡抚自居,完全忘了这件事是他按察使任内的专职责任,实在是大错特错。况且如果真的抓获了李万春,自然应当由驿路上奏,如今首犯并未抓获,又何必轻率上这道奏折,由五百里驰递?不过是暂时得了巡抚印篆,就骤然得意忘形,而且也太不懂事理了。哈靖阿著传谕申饬,仍著他加紧将李万春严缉务获,不要让要犯远逃,迟迟不能明正典刑。

○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俄罗斯萨纳特衙门,将原先设置的固毕尔纳托尔、玛玉尔全部撤回,另行更换。后来因为该衙门恭顺恳请,准许照旧开通贸易。该衙门已经撰拟回文,发给博清额,博清额接到这篇文书后,立即派人送往。

朕想到,先前停止恰克图贸易时,同时停止了黑龙江的贸易,如今既然准许恰克图重新开通贸易,黑龙江也应当一体开通。著行知傅玉遵照办理,并传谕博清额等人,将俄罗斯萨纳特衙门接到咨文后,如何咨覆,以及何时开通贸易,立即上奏。

○ 刑部议驳四川总督文绶的咨文:该咨文称,奉到乾隆四十二年九月初七日的谕旨,令用金刃杀伤徒手之人,秋审一概入情实的条例,于当年十一月初四日,就饬令所属出示晓谕,到四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为止,共计八十余日,各州县的穷乡僻壤,必然都已周知。本年秋审,恳请以四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为限,如有金刃伤毙徒手之人,事犯在此日期之前的,仍照旧例办理;事犯在此日期之后的,入情实办理等语。

刑部查核:先前奉到谕旨,因穷乡僻壤难以短时间内家喻户晓,著再给予五年的期限,令各督抚实力劝导,以化解他们桀骜不驯的习气。这是在惩凶除暴的本意之中,又包含了教化慎刑的深意。该督抚等人,自然应当钦遵谕旨,在五年内慢慢教化引导,让残暴之徒翻然改悔,以符合朕刑期无刑的深意。

如今据该咨文称,出示晓谕八十余日,就能让所有人都知晓,这是把胜残去杀的教化,看作旦夕之间就能办成的事,于理绝无可能。况且斗殴刃杀的案件,情节轻重各有不同,全凭外省督抚悉心酌拟,分别办理,臣部再复核详查,从来没有办理情实案件,预先向部里请示的道理。应当令该督抚,在秋审各案中,妥善拟罪具题,到部后再行核办。仍严饬所属,切实教化引导,让乡野百姓都知晓教化、改恶向善。

皇帝下旨:部里驳回的甚是,秋审时仍照上年的办法夹签办理。

○ 丁未日(二十四日)。皇帝前往文庙行释奠礼。

○ 皇帝亲自撰写热河文庙碑记,碑文写道:丙申年夏天,朕驻跸热河避暑山庄,曹秀先以礼部尚书的身份扈从,闲暇之时召见他,谈论时政,曹秀先说:臣是礼部春官,在职言职,认为这里应当兴建学校,以造就士子。朕说:好啊,也正是时候了。于是就有了设学的旨意,于是就有了增加学额的恩典。

学校既已设立,文庙就急需修建。于是下令相度地势、采伐木材,选择吉日、聚集工役,宫墙泮水,殿庑礼乐,全部遵照规制。过了两年,己亥年夏天,朕来此巡幸,亲自举行释奠礼,文庙落成。

热河这个地方,原本是自古以来关塞以外的荒僻偏远之地。虽然金、辽时期有兴州之称,但旋即设立、旋即废弃,建置沿革,大多无从考证,更何况有讲学授业的传承、礼乐诵读的声音呢?因此我皇祖每年在此避暑,也不过称之为山庄,曾有“聚民至万家”的诗句,大概对于礼乐的兴盛,未免存有等待百年的想法。

如今这里农耕桑植日益开辟,户口日益增多,以幅员计算,不止数千里,而户籍人口甚至超过十万。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学校来启迪百姓、引导风俗,难道是宣扬祖业、光大圣化的道理吗?况且如今西域的乌鲁木齐等处,都已设置郡县、建立学校,拿这里和那里相比,热河还要更近。那么这座文庙的修建,于时于地,都刻不容缓,也不必等他人奏请之后才施行。

称之为热河文庙,是因为如今虽然升为承德府,仍遵从最初的名称,记录其缘起。昔日苏轼作韩愈的碑记说:公的神灵在天下,就像水在地下一样。朕认为,韩愈凭借文章见道,我孔夫子则是体悟大道、垂示文章。韩愈所凭借的,正是夫子所垂示的;而见道仍有待于践行,体道才是根本。况且水在地下,尚且需要寻求才能得到,我孔夫子,是天之经、地之义、山之峙、海之渊,无日不在人人的心目之中,规范天地万物、化育众生而无所遗漏,难道需要穿凿寻求之后才能得到吗?既然如此,那么夫子木铎的教化之声,谁说不能唤醒关外荒僻之地的百姓呢!

○ 皇帝下谕:热河自从皇祖建立山庄以来,至今六十余年,户口日益增多,农耕桑植日益开辟,俨然成为一座大都会。礼乐教化历经百年而后兴盛,现在正是时候。曾在丙申年秋天,降旨添设学校、书院,增加庠生名额,以教育振兴文风,同时相地鸠工,建立文庙。如今銮驾来此巡幸,恰逢文庙落成,朕亲自前往行释奠礼。宫墙泮水之间,青袍士子环列左右,文雅可观,从此文化风气必将日益兴盛。

况且现在的庠生,已有五十余人,都应当参加顺天府乡试。虽然丁酉科曾经考中一人,但边外的士子,朴鲁者居多,恐怕还难以和全省“贝”字号的考卷同场竞技、考中科举。著加恩依照宣化府的例子,另编“承”字号,每科乡试,取中举人一名,让士子们知道上进有门路,更加鼓舞向学。等将来文风日渐兴盛,人数多到一百余名,该督臣再行奏请增加名额,以示嘉惠塞上士林、多方培育的深意。该部立即遵谕施行。

○ 戊申日(二十五日)。将乌鲁木齐新建的奇台县城定名为靖宁,城门东名延曦,西名景颢,南名薰阜,北名徕安。

○ 四库全书馆总裁、质郡王永瑢等人上奏,恳请将承办四库全书、依限完工的各员,分别给予议叙。皇帝下旨:王燕绪著加恩授为翰林院编修;仓圣脉、何思钧著照该员的科举甲第授职;朱钤著赏给庶吉士;杨懋珩、缪琪俱著以知县即用。

○ 吏部商议后上奏,获皇帝批准:江西巡抚郝硕上疏称,崇仁县向来有两座城,一座是知县、县丞、典史、教职、武弁驻扎的地方,称为官城,也就是如今的北城;一座有集市商铺而无官署,称为民城,也就是如今的南城。南城民居密集、商铺繁多,需要官员弹压,恳请将县丞一员移驻此处,遇到斗殴、赌博等事,就近稽查,移交县衙审理。该县丞的衙署,就动用闲款将旧署移建。另外,官民本为一体,不应将城分为官城、民城,此后一切公文,改称北城、南城。皇帝准允了这一奏请。

○ 直隶总督杨景素上奏:前署总督英廉,恳请调拨平泉州仓谷二万石,碾米运往热河,以备平粜,已经蒙恩允准。查平泉州以及丰宁县,仓储存粮都十分充裕,除平泉州现奉奏拨的数目,以及该二州县各自留备本处借贷、平粜的粮食外,平泉州还剩余谷四万石,丰宁县剩余谷一万九千余石,应当都令调拨运往,宽为筹备。所需的运输脚价,从平粜的粮价内归款。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乌鲁木齐都统索诺木策凌上奏:乌鲁木齐一带,地域广阔、人口众多,间或有流落居住的孤贫之人,恳请在所属的各州县,各设养济院一所,以资收养。遵照安西州的定例,每院各令开垦土地二百亩,由州县以上官员捐廉建造仓房、置办牛马器具,选择殷实的人家经营。秋收之后,除扣除工价、种子外,将剩余的粮石,查明确实孤贫的人,每名每日发给白面半斤,冬天发给绵衣一件。倘若将来人数增多,再另外筹措公项支给。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缓期征收湖北江夏、武昌、咸宁、嘉鱼、蒲圻、大冶、汉阳、汉川、黄陂、孝感、黄冈、麻城、黄安、钟祥、京山、潜江、天门、荆门、安陆、云梦、应城、应山、江陵、公安、石首、监利、松滋、枝江、襄阳、枣阳、宜城三十一个州、县,以及屯坐各该州县的武昌、武左、沔阳、黄州、荆州、荆左、荆右、襄阳、德安九卫,乾隆四十三年水旱成灾的额定赋税。

○ 为抗拒逼嫁、捐躯守节的直隶清河县百姓杨大兴之妻李氏,予以表彰。

○ 己酉日(二十六日)。皇帝下谕:图思义已授予副都统衔,授为吐鲁番领队大臣,其所遗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员缺,著绰克托调补;其所遗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员缺,著塔彰阿补授。

○ 皇帝又下谕:昨日值年旗奏请派副都统一员,管理镶蓝旗满洲马圈事务,因该旗副都统萨哈岱现在随朕在此,图思义又已出差,因此没有派人。如今绰克托已经调补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即著绰克托管理马圈事务。

○ 庚戌日(二十七日)。命已故阿巴哈纳尔扎萨克多罗贝勒车登扎布之子玛哈巴拉,承袭爵位。

○ 为抗拒逼嫁、捐躯守节的安徽定远县百姓朱元之妻李氏,予以表彰。

○ 辛亥日(二十八日)。皇帝下谕:据阿桂等人上奏,开归道周于智,于四月十七日疾驰抵达河南省,因途中患上痢疾,不能到工,当即前往省城调理,该员病势日渐加重,于五月十八日病故等语。周于智原本是告病回籍,昨日因为河南省工次需要人才,该员在河南任职多年,熟悉河务,因此降旨令他驰驿赴豫。该员在途中患病,刚到河南,随即身故,终究是勤于王事,十分值得怜悯惋惜。著加恩赏给按察使衔,他的灵柩返回云南,路途遥远,并著由驿站妥善护送,以示优待体恤。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上奏开挑引河情形的一道奏折,朕已在折内批示。此次王家庄所挑挖的引河,比平常的引河加倍宽深,而且在初伏以前就可以竣工,等大汛到来时,自然可以乘势引溜,以期顺畅下注。如果真能牵动大河主溜,那么坝工合龙,自然会省力很多。

但引溜归入正河以后,所经过的河南、山东,一直到进入江南境内,河道还很长,所经过的河底,不知能否一律深通畅达,没有淤阻的隐患?两岸的堤工,是否一律坚固完好,没有松薄的隐患?不可不预先筹谋,做未雨绸缪的打算。

如今王家庄开挑引河的事,现有阿桂在那里督办,袁守侗此时,应当立即前往下游一带,查勘两岸的堤工,同时察看河底的情形。如果有急需办理的工程,就立即札商阿桂,一面上奏,一面迅速筹办,务必在开放引河以前,勘查办理完毕,才算妥当。此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仍立即由驿路火速回奏。

○ 署直隶泰宁镇总兵宝琳上奏:泰东陵新添的堆拨哨所,周围地面共计三十余里,每处堆拨相隔二三里至四五里不等,地方辽阔,仅设额外外委二员,恐怕巡防不够周全,恳请在原设的马兵内,再挑补额外外委二员,以慎重防护。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壬子日(二十九日)。皇帝下谕:据闵鹗元上奏,天长县生员王廷赞,控告贡生程树榴所刻的诗文狂悖,恳请将知县高见龙、教谕孙麟、训导王守愚解任,现在火速提集人犯,来省城审讯等因的一道奏折。朕初看时,还以为这一类案件,自然是挟仇控告,只应当以公正断处,不必稍存偏见,已经在折内批示。

等仔细阅看抄录的王廷赞呈词内,所开列的程树榴诗序,有“造物者之心,愈老而愈辣,斯所操之术,乃愈出而愈巧”等语,实在是狂诞至极。昔日孔子称“不怨天”,如今程树榴身列学校,所作的序文,竟敢肆意抒发牢骚愤懑,怨谤上天,实在是丧尽天良,自然为天理所不容。就像这道奏折,朕初看以为不过是挟嫌捏控的案子,照常批示,等仔细阅看,其中狂悖的言语,终究无法掩盖。可见怠慢上天、悖逆狂妄之徒,没有不自行败露的,不可不严加惩治,以彰显国法、端正人心。

著交给萨载,会同闵鹗元,立即火速提集案犯,审讯明确,依照律法定罪拟刑上奏。将此由五百里谕令萨载、闵鹗元知晓。闵鹗元的奏折及抄呈的内容,也抄录寄给萨载阅看。

○ 大学士兼管闽浙总督三宝、浙江巡抚王亶望上奏:乾隆庚子年春天,圣驾南巡,沿途地方,需要设厂售卖钱文,以平抑市价。查乙酉年的成例,留存钱五万串,就足够售卖,此次应当比照办理。将宝浙局现存的十三万余串钱文,酌情留存五万串,届时在杭州城内外,以及嘉兴入境至桐乡、石门、海宁、仁和,抵达省城的沿海一带,设局出售。至于搭放兵饷,还有拨存的余钱,以及续铸的钱文,完全足够支用。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当月。江苏巡抚杨魁上奏,办理地方差务,不能循例陛见。皇帝下旨:自当如此,何必做这种虚饰的上奏。

○ 江西巡抚郝硕上奏:省城之外设有马厂两处,都临近江湖的沙地,向来是巡抚、镇标、下六营,以及县驿牧马的地方。界内的土地,间或被相邻的田地侵占,如今按地址清出,除原定额地外,两处余地共计一千三百余亩,召民垦种,今年就据各户认缴租银一百三十七两零。那些还没有被认垦的土地,将来成熟后,大约可收租银二百两。这项银两,就可以储备为六营公用,恳请从今年开始,随时支给。如果遇到水冲沙漫的情况,酌情将租银豁除。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浙江巡抚王亶望上奏:宁绍、嘉松两个分司,每员额设养廉银八百两,又因为他们经管永济、大有两个粮仓,储备米谷,各项费用繁多,在引费项下,各给公费银四千二百两。查两个分司公务不多,所得过于优厚,况且粮仓内的米谷,现已归地方官管理,事务更加简少。恳请每年每员,酌情发给银二千两,完全足够公私用度,剩余的六千两银,恳请裁归海塘经费项下,报部充公。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署陕甘总督、陕西巡抚毕沅上奏:甘肃各属,春夏之交,雨水调匀,如今忽然遭受黄疸虫灾,分别勘查办理。皇帝下旨:这是当地百姓福分浅薄,实在值得怜悯。如今又豁免了他们的积欠,也不过是补救弊端罢了。

○ 毕沅又上奏:武威等县的百姓,情愿前往乌鲁木齐垦种地亩,共计一千八百八十七户。先前已经奏准,按驿站派役伴送,并咨明该都统,等此项户民送到时,查收安插。现从上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本年三月十七日止,已经全部出关完毕。皇帝下旨:这或许是甘肃贫民的一条救急生路,应当顺从百姓的意愿,也不必强迫。

○ 毕沅又上奏:查班禅额尔德尼,从青海交界的日月山进口,到塔尔寺,共计一百五十里,分作四站,该处都有公廨、民房,只需稍加修整。明年春天从塔尔寺到营盘水出口,进入贺兰山界,共计七百五十里,分作十九站。平番以南,大多有公馆可以居住;平番以北,都是草地,只能支搭蒙古包、帐房,按站住宿。但这是明年行经的地方,还可以从容酌办。至于今年到塔尔寺居住过冬,一切支应款待,以及备办需用的物件等项,头绪繁多,都需要提前安排妥当。现正在商议章程,等总督勒尔谨回到甘肃后,查明妥善办理。皇帝下旨:他恐怕不能回任了,就算回任,也不能像你这样详细周到地料理,只是不必过于铺张浪费罢了。

○ 成都将军特成额、四川总督文绶、提督明亮上奏:两金川的屯务,先前经奏明,酌情留存绿营兵四千名,并拨留屯练二百名,给地耕种。如今各屯雨水充足,督饬各兵勤勉耕耘。所有拨留种地的屯练,以及调赴各屯的携眷屯兵,还有各降番民户,都一同努力劳作,以期秋天有好收成。

至于屯练一项,原本留存差防兵五百名,除奏明拨出种地的兵二百名外,还剩余三百名。如今查各屯,既有种地的屯练二百名,又有调往的携眷屯练一百五十户,共计五百余人,而且自从裁减官兵后,已经过了半年,番地安宁平静,差防没有延误。前项单身屯练三百名,应当一并撤回,以节省开支。皇帝下旨:欣慰览之。

○ 大学士兼管云贵总督李侍尧上奏:云南腾越州属陇川土司多朝珍,因病详细恳请告退,现在没有子嗣承袭。查有该土司的胞叔多有爵,诚实干练,向来恭顺小心,现已饬令协同办事,族内头目都相安无事,自然应当俯顺夷情,准许他袭职。奏报后皇帝已知晓。

○ 大学士兼管云贵总督李侍尧、云南巡抚裴宗锡上奏:云南省已饬令各局员,按照所裁撤的炉座拆毁。查从前凡是遇到裁局停炉,对于留存的房屋,从来没有议定变价。臣等认为,炉座既然已经裁撤,炉房仍然留存,不但空闲无用,还恐怕匠役等人藏匿在此私铸。恳请一并拆毁变卖,等将来厂矿兴旺、铜矿增多时,再行节省估算修建,就用变卖的价款添补使用。皇帝下旨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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