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四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岁次丙午,二月庚寅(十六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保宁等人上奏,打箭炉口外的噶达城地方,有雍正年间建造的惠远庙一所,年久失修,去年冬天又因为地震,导致很多地方坍塌损坏。现在已经准确勘查估算,除了大殿四层,一共三百余间,以及大门、二门等处,仍然按照旧制整理外,其余的僧房可以减去六十三间,另外盖二百间,就足够供僧众和各番人栖息等语。雍正年间,因为准噶尔还没有平定,西藏一带,防备他们侵扰,所以在噶尔当地方建造惠远庙一所,给达赖喇嘛居住。如今准噶尔地方,早就已经平定,中外一家,卫藏全都归入版图,达赖喇嘛远住在西藏,在庙里住持的,不过是每年派出来的堪布喇嘛,以及徒弟众人等。现在补行修建殿宇,自然无需沿用旧时的规制,过于宏大宽敞。就算是所需的住房,也不需要二百间之多。着传旨给保宁等人,另外委派妥当的官员,前往节省开支勘查估算,只需要大致保留旧时的规制,足够现在喇嘛等人居住就可以,酌情减少建盖的数量,不必像以前那样宽大,导致空阔闲置、浪费钱财。将此谕旨传旨给保宁、李世杰,遵照妥善办理,并且令他们将原有的地盘图样,以及酌情减少补建的图样,各自绘制一份呈览。
○皇帝又下谕:据萨载等人上奏,湖北先建造的拨船二百只,现在已经拉进瓜州运口,应当等首进头帮漕船一抵达镇江,淮河上下开坝之后,就令这些拨船在重载漕船之前行走,在即将渡黄河的时候,知会河东河道总督,开坝酌情放河水接济,催促拨船先行等语。湖北新造的拨船,现在需要拨运北仓的米石,如今既然已经拉进瓜州运口,自然应当等首进帮船抵达镇江等处开坝的时候,就令它们在重载漕船之前行走。只是拨船不是重载的船只,吃水不深,进入山东境内之后,虽然需要微山湖的水接济,也只需要酌情查看空船的吃水尺寸,足够让船只浮行就可以,节省着酌情放水,不能按照浮送重载漕船的标准一律开放,过于宣泄湖水,导致湖水消耗,有碍重载漕船的通行,这才是妥善的办法。萨载等人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呢?着传旨给兰第锡、明兴,节省开支妥善办理,同时传谕萨载、李奉翰、毓奇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李世杰上奏,筹备湖北省委员赴四川采买官仓米石一折。所办的事固然周到,只是里面称四川碾出仓米十五万石,以备楚地商人采买。自去年十月以来,四川运往楚地的米粮,已经运出三十八万余石,都是楚地的商人贩运前往的,而到官府请求采买的,只有潘乾顺一名。可见楚地的商人交易,各图便利,不想去官府承买等语。这件事李世杰竟然被下属官员蒙蔽了!该省碾动官仓的米石,预备楚地商人采买的需求,如果真的是地方官妥善办理,平价卖出,禁止胥吏勒索,那么楚地的商人自然会踊跃前往官府采买,何至于从去年十月以来,到官府承买的只有潘乾顺一名,其余的都向民间市集采买运到楚地?这一定是地方官在楚地商人赴川的时候,没有妥善快速办理,而奸猾的胥吏差役从中舞弊刁难勒索,以致该商等人守候受累、望而却步,纷纷都向民间交易。此前因为李世杰碾备官米,接济邻省,办理得十分妥当,所以将他交部议叙,怎么连这样的情弊都看不到呢?李世杰虽然被下属蒙蔽了,可朕绝不会被他们蒙蔽。着传旨给该总督,务必严密访查,如果有官吏勒索刁难的情况,立即据实严参惩治,不得稍有回护。再者据他上奏,现在接到楚地的来文,委员赴川买米四万五千石,现在下令各州县提前赶备,照数兑交等语,自然应当这样办理。倘若以后楚地再次需要米石,以及有商贩赴官府请求采买的,着李世杰留心访察筹备,让楚地能够得到接济,不得仍然被下属舞弊蒙混,再重蹈覆辙。将此谕旨通过四百里加急传旨告知他。
○大学士公阿桂等人上奏:纂办《石峰堡纪略》已经完成,遵照谕旨将御制《迟速论》抄录后放在卷首,并且恭录御制诗汇总成帙进呈,等发下之后交给武英殿刊刻,并且补写入《四库全书》。皇帝批复:知道了。
○福建海坛镇总兵董果,因病解任,任命守孝期满的建宁镇总兵郝壮猷为海坛镇总兵。
○辛卯(十七日)。皇帝下谕:据全德上奏,海州的板浦、中正、临兴三个盐场的极贫、次贫灶户,现在正赈已经结束等语。海州的盐场地区,上年遭受旱灾比较严重,曾经降旨给予赈济,让受灾的灶丁口粮有保障。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正赈已经结束,该灶丁等人的生计未免窘迫。所有海州的板浦、中正、临兴三个盐场的极贫、次贫灶户,着再加恩展赈一个月。其余受灾七分以下,以及勘不成灾的各盐场,实在缺粮的贫困灶户,也着按照惯例酌情借支口粮,以资接济。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又下谕:昨天据福崧上奏,浙江省各属的仓库亏空的款项,数额较多,实在难以按照期限全部补完,恳请分别宽限,并且在正月里召集司、道、各府官员,一同立誓,务必同心协力,共同砥砺廉洁操守等语。所奏的内容实在不成体统。各省的仓库钱粮,自从皇考世宗宪皇帝在位十三年,彻底清查厘定,大加整饬,将从前亏空的积弊全部清除,各省的库项仓储,都归实贮。朕登基以来,虽然间或有不肖的官吏侵吞欺瞒、贪赃枉法,没有不加以惩处的。因为皇考用十三年的时间整饬纲纪、扭转乾坤,把充裕安宁的天下交付给朕,朕如果不能随时整顿,稍有糊涂敷衍,就是皇考剔除弊端、核实政务的苦心,到朕这里竟然有所废弛,朕对此十分惶恐。浙江省的地方,向来没有亏空的事情,乾隆四十六、四十七年,王亶望、陈辉祖贪黩的案子相继败露,经富勒浑等人将浙江省仓库亏空的情况据实奏明,朕因为该省王亶望、陈辉祖的案子刚刚查办完毕,不值得再兴起大狱,所以降旨令他们限期弥补,这已经是失于姑息了。该省的大小官员,自然应当激发天良,抓紧设法筹补,可过了三四年之久,竟然还没有弥补完全,还敢厚着脸皮上奏请求宽限,还说率领司道各府官员一同立誓,这还成什么政治体制?而且浙江省除了王亶望、陈辉祖之外,没有像国泰、郝硕那样勒索贪婪的官员。就算是王亶望的贪财营私,也是在甘肃侵蚀捐监的银两,而陈辉祖也只是偷换官府的财物,并没有像国泰那样贪赃中饱私囊、摊派各属的事情。国泰在山东,肆意摊派勒索,亏空达到二百余万两之多,已经据明兴上奏禀报,在两年的期限内已经弥补完全。浙江省亏空的数额,和山东不能相比,为什么立下的期限已经过了,还拖延亏欠国库款项?这是该省的大小地方官,仗着朕有不做过分处置的谕旨,竟然敢轻视国库款项,一味拖延。如果说亏空的只有仓粮一项,他们或许藉口谷价昂贵,来不及买补完足,已经是不对的了,可那些折算谷价的银两,自然一定存放在库里,绝对没有银米两无的道理。这样的事如果不严加惩创,各省纷纷效仿,那还得了?这件事着派尚书曹文埴、侍郎姜晟、伊龄阿,并且随带司员,驾乘驿马快速前往浙江省,将各州县的仓库彻底盘查,究竟亏空了多少,弥补了多少,是银子还是米粮,全都要有明确的着落,并且将为什么迟延、没有立即补足的情况查明,务必水落石出,据实具奏。所有富勒浑、福崧上奏的各奏折,以及福崧现在上奏的奏折片,全都发抄公布,让众人都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上奏,山东济南、泰安、兖州、曹州等府属,在本月十二日,降下了二三寸不等的雨雪。又据毕沅上奏,河南南阳、汝宁、光州各属,在正月二十三四、二月初六七等日,降下了二三寸不等的雨水等语。批阅奏折朕十分欣慰。河南、山东二省,和江南的淮徐等地地界相连,此前据萨载等人上奏,江南苏州、常州、扬州等府,虽然降下了雨雪,但是淮徐一带始终没有普遍沾到。该地区上年遭受旱灾比较严重,对雨水的盼望更为迫切,此前已经多次降旨询问,到现在还没有据该总督等人回奏,朕内心十分挂念。着传旨给萨载、闵鹗元,立即查明淮徐等地近日是否降下雨水的情况,迅速回奏。
○皇帝又下谕:本日据何裕城上奏,各属仓库钱粮一折。这是按照惯例汇总上奏的文件,外省不过把它当作一纸空文,到时候用一份奏报敷衍了事。江西省,此前郝硕在那里勒索贪婪,全省逢迎,串通一气,各州县的仓库钱粮,难保没有侵挪亏空的情弊。昨天据福崧上奏,浙江省的亏空,自四十七年勒令限期弥补之后,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补完,上奏请求再行宽限,而对于实际亏短了多少的地方,并没有据实声明,已经派钦差前往查办。至于江西省,各属的仓库钱粮,如果有亏短,是前任官员的事,何裕城到任时间不长,不值得为他承担罪责,此时应当及早清查,据实奏明,勒令限期弥补,让库项仓储都归实贮,才是有益的。如果这个时候隐忍不奏,将来另外被发觉,何裕城恐怕担不起这个重罪。将此谕旨传旨告知他。
○皇帝又下谕:据黄仕简上奏,在二月初一日,从厦门登舟赴台,会同按察使李永祺等人,严督剿捕等语。此前因为黄仕简病还没痊愈,不宜远涉劳累,多次降旨谕令该提督,如果还没有起程,就无需前往。如今据该提督上奏,已经登船渡海赴台,自然应当到了之后,督饬将弁,严密搜捕,将动手杀害官役的生番等人尽数歼灭,让附近的番众知道惩戒畏惧。至于该提督所患的风疾,现在是否痊愈,朕内心十分挂念。该提督更应当好好调理身体,不能过于劳累。而且这个案子不过是生番滋事,该镇道等人已经带兵分路入山剿捕,不难尽数歼灭。黄仕简等办理有了头绪,就先行起程,回到厦门,用心调养,无需在那里久留,以致劳累。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旨告知他。
○任命大理寺少卿刘权之为大理寺卿;内阁侍读学士吉梦熊为太仆寺卿。
○壬辰(十八日)。皇帝起驾,拜谒泰陵、泰东陵,巡幸五台。
○皇帝下谕:朕这次恭谒西陵之后,巡幸五台,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着加恩蠲免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弥达会同萨载等人上奏,清口一带,在二月十一、十二、十三等日,陆续降下雨水,渗入地下一共有八寸,云气浓厚,覆盖的范围很远,土地脉络全都得到滋润,二麦可以期待旺盛生长等语。批阅奏折朕十分欣慰,更应当一同勉励诚心敬慎,不能自满,朕已经在奏折里详细批示了。清口一带已经得到了丰厚的雨露,而淮安、扬州、徐州、海州各属,是否全都普遍沾到,朕心里还在挂念。又本日据书麟上奏,南陵、凤阳、滁州、建平、等州县,只降下了微雨,不成尺寸,其余亳州、蒙城等十五个州县,还没有降下雨水等语。查安徽省上年遭受旱灾比较严重,虽然接连加恩赈济抚恤,全靠麦收来接济百姓。如今雨水稀少,麦苗不能生长,关系到百姓的生计,朕内心十分焦急。仰赖上天仁爱百姓,该抚只有静心斋戒祷告祈求,并且延请能求降雨的人,设法虔诚求雨,自然可以尽快降下甘霖,救济百姓的疾苦。同时将现在各属是否降下雨水的情况,迅速据实回奏。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发往,同时传谕李奉翰、毓奇、福海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雅德上奏,盘查福建省藩库实际存银数目一折,实在不可信。外省对于这件事,不过当作一纸空文,全都用仓库没有亏空的一份奏报敷衍了事。比如浙江省就是该督所管辖的,那里的仓库亏短,昨天据福崧上奏,到现在还没有弥补完全,就是明证。可见福建省的库项,他所说的实用实存的数目,也不过是按照惯例汇总上奏,并没有确实查核。现在浙江省已经派钦差前往查办,福建省各属的仓库钱粮,如果有亏短,该督应当及早清查,据实奏明,让库项仓储都归实贮,才是有益的。如果这个时候还隐忍不奏,含糊掩饰,将来像浙江省一样派人查办,恐怕雅德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谕旨传旨告知他。
○当日,皇帝驻跸黄新庄行宫。
○癸巳(十九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富纲上奏,复核勘查腾越州城工一折。据称,现在已经下文委派藩司谭尚忠前往,将应当添建的工段,以及从前原估已经修和未修的各工程,一同详细复核勘查,另外按照条例核办等语。腾越州城,地处极边地界,既然因为年久坍塌鼓裂,自然应当修葺。现在已经派藩司前往复核勘查,应当确实查核估算,以期重要的工程能永远坚固,不能让下属官员藉端虚报冒领,才是妥善的。至于各省的仓库钱粮,尤其关系重大,现在浙江省据福崧上奏,亏空的数额较多,到现在还没有弥补完全,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已经派钦差前往查办。云南省不是内地可比,仓储库项的数额本来就不多,向来没有亏短的情况,富纲等人应当随时留心查核,让仓库全都归实贮。倘若稍有因循,不能实力整顿,以致各属的仓库有亏空的事,唯富纲、刘秉恬是问,恐怕他们担不起这个重罪。该督等人务必时时警惕,共同互相戒勉。就算路程遥远,难道钦差大臣就不能前往查办吗?不能心存侥幸幸免的心思,以致将来留下后悔。再者云南省办运京铜,数年以来,都已经按照期限开帮,没有耽误,该督等人也应当加意督办,实力催促,不能日久松懈,再导致迟延积压,耽误了期限,那样获罪就更重了。将此一并传旨告知他们。
○当日,皇帝驻跸半壁店行宫。
○甲午(二十日)。皇帝下谕说:已经入八分的宗室公等人,全都佩戴宝石顶,都用蓝色缰绳,没有区别,着加恩已经入八分的宗室公,赏用紫色缰绳。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李世杰上奏,查明伊犁脱逃的遣犯向忠夏,也就是向占贵,年龄、籍贯不符一案。据称,该犯向忠夏,从前军营里造送的年龄、籍贯清册,本来是湖北黄州府民人,后来该犯赴本营投案自首,才据他供出本名向占贵,原籍湖南宝庆府人,实际年龄二十九岁,于乾隆三十六年到四川,顶替充任督标新兵,他继父向忠夏的兵额,没有更换名册,也没有在通缉的册子里说明,以致年龄、籍贯不符等语。这个案子里的逃兵向占贵,先是顶替继父向忠夏的兵额,后来因为自首被免去死罪,改发伊犁,又胆敢在发配地脱逃,情罪十分严重。可四川省在咨报刑部发遣的时候,并没有将该犯过继、顶替姓名的各情节详细说明,以致年龄、籍贯不符,无法凭此缉拿。可见外省对于这类案件,并不认真核办,朕已经批交该部严加查察议奏了。至于该犯向占贵,既然据该督查明,确实是湖南宝庆府人,他在发配地脱逃之后,自然会偷偷潜回原籍藏匿。这件事着责成浦霖,严令所属官员实力查缉,务必抓获,不能让他远逃漏网。再者该犯曾经过继给湖北的向忠夏,顶替兵额,或许仍然藏匿在湖北,也不是没有可能。同时着传旨给特成额、吴垣,一同下令所属官员严拿务必抓获,迅速正以国法。倘若该督等人把这件事当作海捕的一纸空文,不实力查缉,以致重犯长时间不能伏法,或者在别的地方被抓获,唯该督抚是问,绝不能稍有轻饶。将此谕旨通过四百里加急分别传旨告知他们。
○当日,皇帝驻跸秋澜村行宫。
○乙未(二十一日)。春分,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果郡王永瑹代为行礼。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书麟上奏,安庆省城,以及桐城、宁国等二十余个州县,在正月二十三、四,二月初六、七、十一、十五等日,陆续降下雨水,麦田长势茂盛,丰收可以期待等语。看来安徽省入春以来,雨水较为充足,批阅奏折朕稍感宽慰。只是该省上年春天,也在二月降下了雨水,该抚等人就心存满足,不再虔诚祈祷,后来还是缺少雨水,遭受旱灾比较严重。今年虽然已经广泛受到甘霖,二麦得到滋养生长,该抚正不能稍有自满的想法,只有更加勉励诚心敬慎。如果将来雨水还不够充足优厚,务必静心斋戒祷告祈求,以希望接连降下恩泽甘霖,农田持续得到滋润,或许才可以期待丰收。至于所奏的南陵、凤阳等州县,降下的雨水较少,亳州、蒙城等州县,还没有据报降下雨水,现在各该地方,是否陆续降下了雨水?如果还没有沾到深厚透彻的雨水,就应当及早虔诚祈求,希望能得到应时的甘霖。同时这个时候是否应当酌情借支种子,以及开仓平价卖粮的地方,着该抚查明,一面办理,一面迅速据实回奏。将此谕旨通过四百里加急传旨告知他。
○当日,皇帝驻跸梁格庄行宫。
○丙申(二十二日)。皇帝拜谒泰陵、泰东陵,都还没到碑亭,就下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随行行礼。
○皇帝下谕:陵寝补种的各色树木,生长得还算整齐,这都是緼布带领兵丁等人留心栽种的结果。緼布着交部议叙。其中的兵丁、树户等人,每人着赏给一两重的银锞一个。
○皇帝又下谕:这次直隶省派出办差的兵丁,着加恩赏给一个月的钱粮。
○当日,皇帝驻跸东北溪大营。
○丁酉(二十三日)。皇帝下谕:这次恭谒西陵,巡幸五台,经过直隶地方,已经加恩蠲免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只是想到直隶省的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和河南省的卫辉、彰德等府属地界相连,上年都遭受了旱灾。卫辉等府属,已经接连降旨多次蠲免赈济。如今直隶省的顺德、广平、大名,虽然多次赈济,百姓的财力稍有缓解,但还有上年因为旱灾出借的银米,如果仍然令他们一并带征,百姓缴纳未免还是会窘迫。着再加恩,将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属,乾隆五十年分,因灾出借的米七万六千八百八十余石,折色银二十二万零一百余两,全部予以豁免,以彰显朕一视同仁、有加无已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弥达上奏,查看湖河水势一折。据称,新建的御黄东西坝已经完工,坝中间开挖了一道引渠,一直到临近黄河的地方,现在也筑坝拦挡。引渠里为什么又有五尺多深的水?渠内现在有积水,对于将来启坝的时候固然有益,只是这水是从哪里来的?阿弥达现在已经启程,着萨载等人查明据实具奏。又据阿弥达等人另外的奏折称,本月十五、六日,清江、淮安等处,接连降下大雨,渗入地下深厚透彻,清口一带的水势,自然应当更加增长。现在蓄存的湖水有多少尺寸,同时着萨载等人一并查奏。将此谕旨传旨告知他们。不久之后回奏:新建的东西坝,中间开挖的一道引渠,一直到临近黄河的地方,筑坝拦挡。引渠里的水的来源,是此前引渠开挖完毕后,将张福口拦湖坝酌情打开数尺,让湖水从引渠灌入临黄坝的坝根,来测量清水和黄水的水位高低尺寸,所以阿弥达到达的时候,引渠里有五尺多深的水。经臣等会同测量,坝内的清水比坝外的黄水高二尺五寸,随后因为引渠内的水势淌平,仍然立即堵闭了张福口拦湖坝,留存湖水接济漕运。现在因为漕船已经禀报在本月二十二日渡过长江,又开放了张福口,以及太平河两道引河,让湖水灌注淮扬一带,以帮助船只浮行。至于新建的东西坝外的临黄坝,还没有开启拆除,等拨船、漕船临近淮河的时候,就立即开放,让清水和黄河水交汇,以便各船渡过黄河。至于洪泽湖,自从接连降下雨水,湖水渐渐上涨,高堰的志桩,现在存蓄涨水四尺六寸。皇帝批复:知道了。
○吏部商议回覆,御史苏楞额等人上奏称:五城坊官侦缉盗窃案件,定例一年内,五案以上没有抓获一名案犯的,降一级留任;十五案以上没有抓获一名案犯的,降一级调用;期限内抓获一两案的免予议处。向来的定例只计算案件数量,不计算赃款数额,期限内没有抓获一案的,就算只有五案,也要议处;偶然抓获一两案的,就算有几十案,也免予议处,实在不够公平允当。请求嗣后五城的盗窃案件,令各城御史估算赃款数额,随案报明备案,年终汇总办理的时候,分别赃款数百两上下的案件有多少,已经抓获和未抓获的有多少。十案内抓获两案的,免予议处;不及十分之二的,赃款少的,酌情予以查议;赃款多的,仍然就未抓获的案件,按案件数量议处,不准用赃款少、抓获的案件抵算。又五城汇总册子截案,向来没有固定期限,请求嗣后截止到每年十一月为止,限五日内汇总完毕,十二月的各案件,归入下一年汇总送部。经查,盗窃案件计算赃款数额,原本是为了分别贼犯罪行的轻重,如果官员的处分,既要计算案件数量的多少,又要核查赃款数额的轻重,恐怕该坊官等人反倒会逼迫事主,把多报成少。请求嗣后仍然照旧例执行,无需计算赃款,只有案件多到三十案以上,未抓获的不到十分之二的,按照定例降一级调用,不准用已经抓获的一两案,一概予以免议。其余的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当日,皇帝驻跸龙山村大营。
○戊戌(二十四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何裕城查奏南肇道人示劝符箓一案,称下令委派建昌府知府徐镇等人,驰往龙虎山查办,该山没有广东查出的符箓式样,也没有人知道南肇道人,并且将检出的符箓底本一并呈览等语。这个案子是广东饶平县查获的,因为那篇示劝符箓上,有“江西广信府天师晓谕”的字样,所以谕令何裕城查究这块板片是否是广信府刊刻的,是否有传播。可何裕城竟然派员驰往龙虎山查办,并且将该山的符箓抄本一并起出,办理得太过头了。现在张起隆想必还没有启程,着传旨给阿桂,将他传到,谕令他说,这个案子是何裕城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冒昧查办,和张起隆没有关系,不必心存畏惧,令他安心回山,并且将起出的符箓原本一并交还。将此谕旨传旨给阿桂,同时传谕何裕城知晓。
○皇帝又下谕:本日浦霖上奏,各属仓库没有亏空,以及藩库实际存银数目的两道奏折,是属于按照惯例汇总上奏的文件。外省对于盘查库项钱粮,往往当作一纸空文,全都用实贮无亏的一份奏报敷衍了事。现在浙江省,据福崧上奏,亏空的数额较多,到现在还没有弥补完全,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已经派钦差前往查办。至于湖南省,向来没有听说仓库有亏短的情况,该抚尤其应当以浙江省为戒,在这个时候及早清理,让仓库全都归实贮。倘若仍然因循守旧,不能实力整顿,以致各属或许有亏空的事,将来朕或者派人前往盘查,假如有亏短,唯该抚是问,恐怕浦霖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谕旨传旨告知他。
○皇帝又下谕:昨天据兰第锡上奏,请求从河南工程处前往正定行在请训一折,已经批令不必前来了。本日据明兴等人上奏,运河大挑工程已经挑挖完毕,除了微山湖的湖口大坝,等南漕帮船渡过黄河之后,再查看情形,节省开支开放;南旺分水口一处,选在二十五日开启,先将济宁以北的水势,逐塘铺灌,以通行闸外的商贩船只等语,并且声明已经咨会该总督了。现在山东省的挑挖工程已经完毕,重载漕船即将到来,所有微山湖的水势有没有上涨,以及开启湖口大坝、运河开坝铺水的事宜,都关系重大。该督正应当亲自前往详细查勘,妥善料理。此时河南省距离防汛还远,没有应当办理的事务,着传旨给兰第锡,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迅速返回山东,查看微山湖的水势,将来开坝之后,重载漕船经过的时候,是否足够帮助浮行。等勘明情形,办理妥当之后,再赴河南省的工程处,督率修防。该督这个时候正有应当办理的事务,又何必前来行在,白白耽误时间?将此谕旨通过四百里加急传旨给兰第锡,同时传谕明兴等人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富勒浑上奏称,广东省藩库正杂各项钱粮,收支实际存银的数目,以及应当拨解、应当留存的各款数目一折。这都是刻板的文书,实在难以凭信。富勒浑此前在闽浙总督任内,曾经具奏浙江省各属仓库亏短,分期限弥补,绝不敢稍有迟缓,并且说福建省的情形大致相同,已经会同巡抚,督率藩司实力清理,务必让库项仓储都归实贮。可浙江省各属的亏空,到现在超过了期限还没有弥补,已经钦派大臣前往彻底查办。富勒浑前任闽浙总督的时候,所办的是什么事?实在是罪责难逃,应当等结案的时候另行办理之外,该督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脸面上奏广东省的仓库没有亏空?着传旨严加申饬。广东各属向来没有听说有亏空,该督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及早实力清查,务必归实贮,倘若只是循例用一份奏报敷衍了事,将来或者派人查出,那么该督获罪就更重了,朕不能屡次为他曲意宽贷。
○皇帝又下谕说:富勒浑上奏,据广西布政使奇丰额禀报称,广西省的塘房,每到大修的期限,各州县往往潦草完工,以致刚修好就损坏,该州县又不随时查明,催促修葺,任由它倒塌,实在是庸碌无能,自然应当责令地方官修理。打算令试用从九品吴崇戴等人,以及试用吏目王一夔等人,分派前往,会同该州县查明办理等语。实在不成体统。广西省就是该督所管辖的,该省的塘房刚修好就损坏,各州县既然如此玩忽职守,自然应当特地派遣道府大员前往切实查办,呼应才会更有力。如果因为广西本省的大员,或许有徇庇属员的地方,不便派办,何妨从广东省派遣道府前往,实力查察,督令赔修完好,对事情才会有帮助。如果只是令佐杂微员前往会办,各州县怎么肯听他们的指使?势必会敷衍了事,仍然滋生舞弊蒙混的情况。富勒浑长期担任封疆大吏,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到?虽然说严令该司查办完毕,却并没有派令道府大员前往核实办理,怎么见识短浅到这个地步?着传旨严加申饬。并且谕令富勒浑,从广东、广西两省中,酌情派委道府,前往各处逐一查明,有应当责令赔修,以及参劾处分的地方,据实具奏,不要让事情稍有舞弊蒙混。
○当日,皇帝驻跸五郎村大营。
○己亥(二十五日)。任命陕西布政使图萨布为湖北巡抚;调任湖南布政使秦承恩为陕西布政使;任命直隶按察使英善为湖南布政使;刑部员外郎同兴为直隶按察使。
○当日,皇帝驻跸东渡亭大营。
○庚子(二十六日)。孝昭仁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帝下谕:朕这次恭谒西陵,巡幸五台,昨天经过满城、完县一带地方的道路,凡是遇到低洼的旧路,并没有积水的地方,全都建搭了桥梁,实在是没有意义。桥梁本来是为行旅设置的,那些本来不是河渠水道,不过是因为地势低洼,就搭盖桥梁,来做平整路面、装饰外观的事,那么御驾所经过的地方,地形高低不一,本来就利于通行,又何必做这种无益的花费?何况现在并不是大雨频繁的时节,明明是地方官藉此作为开销的由头,实在是大错特错。着总理行营、向导处,以及行在工部,在所经过的地方,将没有水却建有桥梁的处所,逐一查明登记。将来报部的时候,本来应该全部不准报销,姑且念在向来没有明确降旨,这次的桥梁都已经搭好了,着将像这样没有水的桥梁,只准许报销一半。嗣后倘若仍然胡乱建搭桥梁,就一概不准报销,以杜绝虚报冒领。至于每天驻跸的营盘,也只需要计算网城、布城环卫的地步,就足够周全排列了,不需要过于宽敞。这次所修筑的营盘,地面过于宽敞,虽然是动用公款办理,已经觉得白白浪费钱财,如果地方官因为这个有所赔垫,就更没有意义了。何况这样的地面,本来就是民田,过于宽广,既对耕作有妨碍,而且轻易动用民力,也不是用来表示体恤的做法。朕对于一切经费,从来不让稍有虚报冒领,也不肯让人赔垫,只希望公私各得其所。嗣后该督等人务必妥善办理,符合朕的心意。
○皇帝又下谕说:湖北巡抚吴垣,自从简任封疆大吏以来,操守谨慎廉洁,办事勤勉努力,上年查办灾赈的事宜,实心办理,如今听闻他去世,朕深感悲痛惋惜。所有应得的恤典,着该部查照旧例具奏。
○当日,皇帝驻跸隆村大营。
○辛丑(二十七日)。皇帝下谕:朕这次巡幸五台,所有直隶、山西驻跸的行宫,虽然都是从前动用公款修建的,但自从上届巡幸以来,已经过了数年,不免有黏补糊饰的花费。山西的地方,座落较多,着赏给银两一万两;直隶的地方,着赏给银两七千两。都着从长芦运库应当解送广储司的款项下拨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毕沅上奏,河南省二月十一、十二至十四、十五等日,接连降下雨雪,黄河南北一百零八个厅州县,没有一个地方不普遍沾到、深厚透彻,麦苗蓬勃生长。其中归德、陈州两个属的受灾地方,现在分别展赈,受灾的百姓不会流离失所等语。批阅奏折朕十分欣慰。河南省连年歉收之后,农民对收成的盼望尤其迫切,如今全省得到这样普遍丰厚的甘霖,二麦可以期待丰收,实在是和百姓一同深感庆幸。着将朱批的毕沅奏折发抄,并且交给在京的大学士九卿阅看。至于近日御驾经过的曲阳县一带地方,降下了三寸深的雨水,又据英善上奏,保定省城降下了一寸深的雨水。京城现在正盼望雨水,近日来是否陆续降下了丰厚的雨水,还没有据奏报,朕内心十分挂念。着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并且将京城近日是否降下了透雨的情况,仍然通过六百里加急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之心。
○皇帝又下谕:据李世杰上奏,盘查司库实际存银数目,以及各属仓库没有亏空一折。外省对于这类循例汇总上奏的事情,往往当作一纸空文。现在浙江省各属仓库亏空,没能按照期限弥补,已经派大臣前往彻底查办。四川省向来没有听说有亏空,福康安此前在四川总督任内,实力整顿,李世杰到任之后,也能尽心经理,只是要长久坚持下去,随时加意严格查察,不让稍有亏挪,才是妥善的。倘若日久因循,各属的仓库或许渐渐有亏空的地方,一经查出,那么对于该督的颜面,关系不小。千万不要重蹈浙江省的覆辙。将此谕旨传旨告知他。
○户部商议后准许,安徽巡抚书麟上奏称:安徽抚标左右营,安庆、潜山、宁国、池州、芜采、广德、游兵等九个营,应当支给的兵米;安庆、新安、宣州、建阳、庐州、滁州、长淮等七个卫的帮丁,应当支给的行月、苫盖等米,向来都在本省征收的屯南米内动支。宣城、泾县、贵池、铜陵、东流、和州等六个州县,编解道仓的米,向来在本省屯南、随漕、行月等米内动支。现在全都因为受灾停征,各项米粮没有款项支给。请求从安徽截卸的江西漕米内,分别拨支,拨剩下的米,按照受灾地方的轻重,派领存仓,以备赈济、平粜之用。皇帝准奏。
○任命礼科给事中伊兰泰为光禄寺卿。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堂邑县民张季的妻子梁氏。
○当日,皇帝驻跸王快大营。
○壬寅(二十八日)。皇帝下谕:此前据雅德上奏,淡水同知潘凯,因前往猫里社勘验命案,返回途中,夜间被直加未南、目怀两个社的生番突然冲出杀害,并且杀死跟役十余人。当即提督黄仕简、臬司李永祺,会同该镇道等人,先后带兵渡海赴台,查拿剿办。如今据雅德等人上奏,接到该镇道的禀报,文武员弁进山捕剿,在正月十八、十九等日,杀获凶番首级二十六颗;又在二十六、二十七等日,杀死直加未南等社的凶番十二名,剩余的番人四散奔逃等语。这类生番,深居山林竹丛之中,官役和平民都不认识,本来就和禽兽没有区别,他们凶悍的本性,往往见到人就加以杀害。这次恰好和官役相遇,就肆意凶残杀害。但像这样愚昧顽劣、不守法纪,自然不能不大加歼灭,以示惩戒。如今该镇道等人进山搜捕,先后剿杀凶番三十余名,比起被害的官役,数目已经加倍,剩余的番人畏惧,望风逃窜藏匿,足以彰显国法、震慑凶顽。那里的道路陡峭险峻,自然无需过分搜剿。至于同知潘凯,勘验完毕回程,恰好遇到生番滋事,冒昧前往捉拿,以致突然被杀害,固然是咎由自取,但念及他终究是因公事,突然遇害,情状实在可怜。潘凯着交部按照惯例商议抚恤。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雅德等人上奏,剿戮凶番的情形一折。据称,正月十八九、二十六七等日,先后杀死两个社的凶番三十余名等语。这类生番,本来就不是人类,逞凶杀害,是他们的本性。如今已经搜剿了三十余名,比起被害的官役,数目已经加倍,足以震慑凶顽、以示惩戒,已经明降谕旨,着发寄雅德等人阅看。至于这次生番滋事,是因为在山里射猎,到树林口的地方,看到有隘丁堵御,当即追杀,以致伤害官役。这类与生番地界相连的隘口,安设兵丁,本来是用来防御的。只是恐怕该隘丁等人,或许因为这个私自侵占番界,以致滋生事端,也不是没有可能。着传旨给黄仕简等人,查明该处的情形,如果可以无需安设隘丁,不如索性撤去,让该番等人相安无事。倘若因为地方紧要,必须设隘巡防,那么旧设的隘丁十名,对于巡防还是没有帮助,自然应当酌情根据地方情形,多为添设,让声势严肃,足够用来守御,并且应当严禁滋扰生番的地方,才是妥善的。至于应当如何酌情筹划办理的地方,着黄仕简等人在善后事宜内,一同悉心妥善商议具奏。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旨告知他们。
○皇帝又下谕:据雅德等人上奏,查拿广东省妄布邪言吴国的案子里,究出捏称南肇道人,并且刊刻符像的正犯林文东等人,委派委员解送粤省,归案究办一折。办理得稍有不够周到的地方。这类妄造名号、刊印符像、蛊惑百姓、收敛钱财的犯人,情罪可恶,既然据福建省抓获审讯,和粤省查获的吴国一犯供情符合,就可以在福建省定拟完结。何况除此之外,也没有再需要质证的犯人,何必辗转解送?倘若该犯自知罪重,趁隙自杀,或者沿途另有疏忽脱逃的事,就更不成体统了。这类遇事推诿的做法,是外省最大的恶习。雅德、徐嗣曾,身任地方大吏,怎么能存这种推诿卸责的想法,全都着传旨申饬。至于这个案子,既然已经将该犯等人解赴粤省,自然已经来不及了。嗣后该督等人,凡是遇到这类案情,已经抓获正犯,不需要邻省人犯质证的,就应当在本省定案办理,不得互相推诿,以致拖延。至于该犯起解之后,现在也应该解到了,为什么还没有据富勒浑奏到?着传旨给该督,迅速归案严审,定拟具奏。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当日,皇帝驻跸法华村大营。
○癸卯(二十九日)。皇帝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公、额驸、并直隶、山西的官员等人宴席。
○皇帝下谕:朕这次巡幸五台,所有经过的山西地方,已经降旨蠲免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只是想到该省的忻州、代州等六个州县,上年遭受了局部灾害,虽然已经给予赈济,并且酌情借支口粮、种子,百姓的财力稍有缓解,但该州县还有应当缓征的银米。如今正值御驾出巡,应当广施恩泽。所有忻州、代州、定襄、五台、崞县、繁峙,乾隆五十年分应当缓征的银两三万三千九百七十余两,米豆三千八百六十余石,全都着加恩豁免,以符合朕惠爱百姓、巡视地方、行庆贺礼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又下谕:朕这次巡幸五台,所有山西办差的兵丁,着加恩赏给一个月的钱粮。
○皇帝又下谕说:伊桑阿上奏,据河东的商人呈称,现在恰逢皇上巡幸五台,情真意切想要报效,愿意筹备赏银二十万两,稍稍表达诚挚的心意一折。该商等人情词恳切,姑且准许他们的请求。昨天当面询问伊桑阿,据称山西省办理五台的差务,所有桥梁、以及黏补行宫座落等项,向来照例没有开销,从巡抚以下到知府,一共捐出养廉银八万两等语。外省的大小臣工,全靠养廉银办公,如果令他们捐钱,未免会财力枯竭。着立即从这笔银两里,赏给银两八万两,用作黏补行宫、建搭桥梁道路的费用,不必另外捐出养廉银。拿出一万两,交给章嘉呼图克图,分赏给五台各庙的喇嘛,作为熬茶念经的费用。昨天已经降旨,赏给山西省办差银一万两,直隶省办差银七千两,也从这笔银两里拨给,无需从长芦运库领解。除了各项分赏之外,还剩余银两九万三千两,着交给直隶总督刘峨存贮,酌情看上年受灾的顺德、广平、大名各属,或许还有应当抚恤接济、需要用的地方,就立即奏明动用。至于该商等人踊跃为公家出力,实在值得嘉奖,着交部按照惯例议叙。
○皇帝又下谕说:户部汇总上奏,各直省动用钱粮报销、旧案没有办结的事件一折。里面有经户部驳回查核两次没有回覆,甚至三次没有回覆的。各省动用钱粮,报销都有固定的规则,该督抚等人自然应当核实迅速具题。可经户部驳回查核之后,又辗转行文查问,迟至数次,还没有题覆,实在是拖延玩忽。所有驳回查核两次没有回覆的,姑且免予议处;那些驳回查核三次还没有题覆的,全都着交部议处。着定为法令。嗣后该督抚等人,务必核实查办,妥善迅速题结,不得任意迟延,以致触犯吏议。
○皇帝又下谕说:户部商议回覆,扬州关由闸征收的赢余银两,和上三届相比,短少了白银五万九千零六十余两,请求责令管关的各官员,按照经徵的月份,分别赔补等语。固然是按照惯例办理。只是想到上年河南、山东二省都遭受了旱灾,豆麦歉收,加上夏天河水干涸变浅,商贩不多,以致船只过关的数量稀少,赢余短少,还算事出有因。所有扬州关由闸短少的赢余银五万九千零六十余两,着加恩宽免一半,其余的一半,着该管各官员按照经徵的月份分别赔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步军统领衙门上奏,山东黄县民人李友梅,呈控同县民人王鹏欠钱不还,反被辱骂殴打,他前往府衙控告,他的母亲林氏在王鹏家的大门内身死不明一案。看来这个案子,竟然和上年海昇致死他的妻子吴雅氏的情节相似,不可不详细查究。着派侍郎琅玕前往山东,秉公审办,立即从京城起程,不必前往行在请训。至于琅玕和明兴都是旗人,不可稍有回护的想法。上年海昇的案子,因为景禄、杜玉林检验不实,又经派出曹文埴、伊龄阿前往覆检,才将装点的情节据实究出,办成铁案。所以将曹文埴、伊龄阿加恩议叙,景禄、杜玉林发往新疆效力,以示惩戒劝勉。这次琅玕务必实心查办,审出实情,自然可以仰承恩眷。如果稍有瞻顾,稍有不实不尽,导致李友梅的冤屈不能伸张,又翻供控告,另外经审讯得实,那么景禄、杜玉林就是他的前车之鉴。是祸是福,全看他自己怎么选择,琅玕应当自己审度选择。将此谕旨传旨告知他,步军统领衙门的原奏折,一并发给他阅看。
○当日,皇帝驻跸大教场行宫。
○甲辰(三十日)。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滋佑龙王之神。
○当日,皇帝驻跸台麓寺行宫。
当月。河南巡抚毕沅上奏:河南河内、武陟两县境内,沁河两岸的堤工,北岸连接黄河大堤,地势外高内洼,容易引黄河水倒灌;南岸原村等处,应当加高培厚,两岸残缺的地方予以修补。这项堤工,向来是由百姓维修,河南省连年歉收,百姓财力拮据,请求准确估算,动用公款兴修,分十年摊徵还款。皇帝下旨:按照所请施行。
署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河南、山东两省境内黄河大堤内外的官地,虽然零星不成片段,去年冬天派委员清查,除了现在种植苇柳,以及浮沙盐碱地之外,旧坍新淤,以及空隙可以耕种的土地,大约有一百余顷。又乾隆四十八年改筑南堤,旧堤自考城六堡以东,到河尾五十余里,已经废弃,招募百姓垦种,可以清出官地二三十顷。又曹县旧河身内,新丈量出无粮的滩地六十四顷十二亩,除了拨补新河占用的民地之外,还剩余二十二顷有余。这些土地,如果由官府招佃徵租,对于工程用度和百姓生计两方面都有好处。恳请恩准,咨会两省巡抚,派委员会同丈量招募耕种,分别议定赋税。原本就是工员管理的,仍然交工员徵解;续查出的土地,由地方官徵解,统一贮存在各河道库,按年报部,遇到工程的时候奏请动用。皇帝下旨:这是对百姓有益的事,你们妥善办理。
两广总督富勒浑上奏:广东各属仓谷的缺额,查明后勒令限期弥补,现在已经补过四十万二千四百六十余石,还缺二十五万零七百二十余石。下令该司将各州县原本没有缺额、以及陆续买补的谷石,先派道、府彼此互相查验结报,全部报齐之后,亲自和巡抚孙士毅,督同抽盘,如果有虚假捏造的,责令互相查出结报的道、府分赔。皇帝下旨:浙江省现在有亏空,已经派人前往查办,你在那里所管的是什么事?那么这份奏报也不可信了。和孙士毅提前办理妥当才是。朕实在不愿意屡次兴起大狱,如果外省的习气不改,激得朕不得不办,那么朕也不是不能办的君主。慎重对待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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