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一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九年,甲辰年,八月,甲申朔(初一)。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皇上谕令:考古鉴今,明人伦、兴教化,学官的职掌最为重要。京师国学是天下教化的首善之区,是四方士子汇聚观瞻的所在,规制尤其应当隆重完备。此前朕已命令尚书刘墉、德保、金简,侍郎德成,召集工匠、备齐材料,兴建辟雍,如今工程即将落成。朕将于明年仲春,完成释奠先师的典礼后,即刻亲临辟雍讲学。所有相关应举行的典礼,著令各该衙门详细议定后具折奏报。
○吏部议奏:广东海丰县百姓黄亚水等人,行医骗钱,并无所谓隐形轮奸的事实。该总督等人将其拟判斩立决,这不是寻常的断案失入可比,遵奉圣旨,加倍依照已处决的案例议定处分。皇上降旨:李天培在此案中不能审出实情,导致委员回护原审判决,罗织罪名定案,不是寻常的办案错误可比。著照吏部所议革职,发往甘肃,交予福康安差遣委用,以同知衔遇缺题补。舒常、孙士毅,起初虽然草率定拟,但经朕指驳后,即能审出实情,并不回护原奏,著从宽免予革职,仍予注册。巴延三、尚安现在出差,其降职一级的处分,待差满回京后,该部再行请旨。李廷扬、明善,均著降三级调用。
○乙酉日(初二)。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皇上驾临卷阿胜境,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额驸台吉等人宴饮,至己丑日(初六)均照此例执行。
○皇上谕令:此次南巡接驾的被革职废员,据吏、兵二部查核开列履历案情,朕已详细审阅。其中缘事情节较轻的文职官员范杜冯、兆峋、张雁题、沈元振、嵇承豫、秦筠、汪廷舒、李法良八员,武职官员曾佐平一员,著该部行文调取来京,待朕回銮后带领引见,再降谕旨。另外单内请旨的革职侍卫蔡本禧,也著带领引见。革职道员周升桓,不准带领引见。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何裕城奏报,开封、卫辉等府,七月初旬降雨二、三、四寸不等,部分地块雨水深透。后续补种的荞麦、绿豆,以及各项杂粮,在秋日暴晒之后,得此充沛雨水滋养,更能顺利结实等语。近来听闻卫辉府属地,入秋之后虽有降雨,未免稍迟,杂粮等作物尚有不能补种齐全的地方,陈留一县的情形,想来也大致相仿。著传谕何裕城,务必立即查明降雨较迟的卫辉一带,以及陈留各州县,如果确实已成灾,即当尽心抚恤,不得因为此前已经查办过,就稍有隐瞒掩饰。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知会,仍著将该处的实际情形,迅速具折奏报。
不久何裕城回奏:经查河北卫辉一带,雨泽不足,汲县、新乡、获嘉三处,降雨尤其迟缓,补种的晚禾,难以全部成熟。现在已派委员实地勘查,分别办理。至于陈留一县,收成稍有歉收,此前在被旱各县中,已借给籽种口粮,缓征钱粮仓谷,豁免乾隆四十八年的旧欠,陈留也在其中,民力已稍有缓解。况且邻境丰收,商贩流通,乡民便于买粮,应无需再加抚恤,以防冒领滥支。皇上降旨:览奏均悉。
○任命福建汀漳龙道姚棻为广东按察使。
○赈济抚恤湖南茶陵、攸县两个州县本年遭遇水灾的饥民。
○丙戌日(初三)。吏部奏请,大学士伍弥泰,应定为何殿阁头衔及兼衔。皇上降旨:伍弥泰,著授为东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
○豁除江苏丹徒县乾隆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等年,坍没田地三十一顷七十八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新乡县百姓张来香之女张氏。
○丁亥日(初四)。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嵇璜代行祭礼。
○土尔扈特台吉巴特玛等六人,杜尔伯特公谔勒哲鄂罗什瑚等八人,入京朝觐。皇上召见并赏赐宴饮,至己丑日(初六)均照此例执行。
○皇上谕令:户、工二部议奏,淮安关短少盈余银十四万八千五百五十三两零,宿迁关短少盈余银一万二千三百三十一两三钱零,请责令该监督照数赔补等语。这固然是照例办理,但念及上年山东秋收稍差,装载豆货的船只过关稀少,西北两河本年麦收也不好,客商贩运不多,导致盈余短少,尚属事出有因。所有此次淮安关短少的十四万八千五百五十三两零盈余银,著全德、福海按照各自在任征收的日期,分赔一万八千五百五十三两零,其余十三万两,著加恩宽免。宿迁关短少的一万二千三百三十一两三钱零,也著照上届的成例,令全德、福海各按征收日期,赔补一半。
○戊子日(初五)。祭祀大社大稷,派遣怡亲王永琅恭代行礼。
○皇上谕令:山海关副都统果星阿,因是乾清门行走多年之人,才将他擢补副都统,他不可能不晓朝廷制度。如今因违例乘轿,令他明白回奏,他接奉谕旨后,并不认罪,反而故作糊涂,奏称不知道有此条例等语,实属巧言狡辩。各省将军、提督,以及在京八旗二品文臣,都不准乘轿的定例,果星阿是内廷行走之人,岂有不知之理?可见果星阿福分浅薄,不能承受朕的恩典。著将他逐出乾清门,并交吏部严加议处。果星阿著立即回京,所有山海关副都统员缺,著睂绶调补。睂绶未到任之前,该副都统事务,著锦州副都统萨克慎暂行兼署。睂绶所遗福州副都统员缺,著散秩大臣鄂岳补授。常青因入京参加千叟宴,年终来京,他起程后,所有福州将军及海关事务,著雅德暂行署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阿桂等奏报,亲自赶赴固原,查勘马昇贵挖窖等事,想来此时应当已经查办完竣,善后各项事宜,想必也已与福康安妥协商办。此外即便有零星贼匪,如鹰窝石等处,也已歼擒干净。倘若有一二名逃窜的漏网之徒,福康安在当地,督率将弁全力搜捕,不难按名抓获。如今已到秋审勾到之时,阿桂总理刑部事务,著传谕阿桂,接奉此旨后,立即起程回京,办理勾到事宜。
○己丑日(初六)。皇上谕令:此前因兰第锡等奏报,白露已过,河南省各河工平稳,已降旨将该督抚及在工员弁交吏部议叙。本日又据其奏报,睢州下汛二堡,因黄河水位暴涨漫出河槽,汇注到堤根之下,再加上深夜大风,抢护镶筑不及,至初二日,堤工塌卸漫水,所幸正河主流并未完全改道等语。此次漫口,虽因水势陡涨,又值深夜大风,导致人力难施,但该省既有漫工,自然不应再给予议叙。所有此前交部议叙的旨意,立即著令停止。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兰第锡奏报,睢州下汛二堡,因黄河大水漫出河槽,汇注堤根,再加上深夜大风,船只捆搂不定,随镶随被冲刷,人力难施,至初二日寅时,已塌宽七八十丈,漫口水深四丈有余,所幸正河主流尚未完全改道等语。此前因该督等奏报,睢州正河淤平,水流沿南堤根行走,恐致堤工受力过重,当即谕令应当将正河重新挑浚得宽深,引溜向北,使新堤不致吃紧,可保无虞。如今果然在该处发生漫口之事,完全不出朕之所料。但终究是因水势陡长,又值深夜大风,导致抢护不及,所有兰第锡等奏请交部治罪之处,尚可宽免。只是此前据该督等奏报,白露已过,秋汛安澜,因此降旨将该督等交部议叙,如今睢州下汛堤工又再次塌卸,他们也无颜面再邀议叙,已将他们及在工各员的议叙之处,敕令吏部停止了。
至于漫口虽水深四丈,所幸正河主流尚未完全改道,且漫口也不如正河宽阔,自应设法赶紧裹护,不令其继续塌宽。况且眼下新料已到登场之时,应及早施工兴筑。但恐怕东河的将弁,堵筑漫口的经验,终究不如南河将弁熟谙。著传谕李奉翰,亲自带领前次熟谙河工的将弁兵夫等人,星夜赶赴河南,帮同办理,以期迅速完工。
至于黄水经过的地方,民田庐舍难免被淹,著传谕何裕城,立即饬令派出的各员,分路驰往,详细确切查勘,并督率该司道等人,实心经理,妥善抚恤,务必使受灾百姓都能沾到实惠,不使一人流离失所。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兰第锡、何裕城,并谕令李奉翰知晓。仍著兰第锡等人,将现在漫口是否已经裹护稳固、正河主流是否不致完全改道,以及查勘下游被水情形、如何抚恤之处,迅速回奏。
不久兰第锡、何裕城回奏:经查堤工初漫之时,溜深沙活,容易塌宽,现已将东西两堤头依次裹护稳固,又在堤北上下水处镶做护崖边埽,不再继续坍塌。眼下口门溜势虽已掣动七分有余,但十余日来,仍有二三分水势,由堤北旧有河形归入正河下注。差查下游河身,直至商邱河尾,水深六七尺至一丈余不等,正河去路并未淤塞抬高,堵筑似乎较为容易。
从漫口正北大河身内改溜折湾处起,至史村铺引河止,全长一千七百八十七丈有余,其中有四百余丈受淤较厚,几乎成了平陆,其余河槽深三四五尺不等,尚有稀淤积水,必须分别挑挖。现在已派员召集民夫,分段挑浚,限定日期完工。并将口门上下滩面设法填垫道路,既可接筑坝基,又能使运料通行。皇上降旨:览奏均悉。
○皇上又谕令:睢州下汛二堡新堤,因黄河大水涨发,塌宽七八十丈,虽据兰第锡等奏报,正河主流尚未完全改道,现正赶紧裹护,不令塌宽,以期易于堵筑。但水性就下,堤工既已塌宽七八十丈,漫口水深四丈有余,又恐怕日渐冲刷跌深,以致掣动全河主流,不可不及早筹办。
担心兰第锡、何裕城对于堵筑事宜不够熟谙,已下旨令李奉翰带同南河将备前往帮办。昨日因秋审勾到临近,谕令阿桂赶赴热河,以便办理勾到事宜。但河工关系重大,所有勾到之事,刑部堂官之内,尽可另派一人前来预备。著传谕阿桂,接奉此旨后,立即速赴睢州,督办堵塞事宜。
河南黄河连年漫溢,自从设法在南岸改办之后,上年才得以安澜,才过了一年,如今睢州又发生漫口之事,下游民田庐舍屡次被淹,实在令人怜悯。朕反复思考,治河的方法,堤防与疏导宣洩并重。南河如苏家山、毛城铺、峰山闸、盐河等处,都有预备在盛涨时启放宣洩的设施,河南除了堤防之外,并无可以分洩洪水的路径,上游水势暴涨,河身不能容纳,就往往发生溃决的祸患。况且贾鲁河、涡河、睢河,都是从前黄河流经的故道,倘若仿照南河的做法,在此次堵筑工程完工之时,或许可在该处就势建设减水坝,不知是否可行?但务必要修建得坚实牢固,使大汛时洪水有所分洩,以消减其横决的势头,那么堤防或许可以巩固无虞。
此事关系民生极为重大,不可不详细讲求,以求万无一失。萨载熟悉河务,著即会同李奉翰,带领李永吉及熟谙河工的文武员弁,也立即迅速赶赴河南,与阿桂、兰第锡、何裕城五人,会同详细实地勘查,虚心商酌,将添设减水坝是否有益,抑或另有妥善计策之处,据实具奏。这只是朕一时思虑所及,不可因有此旨意,就稍有迁就迎合。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会。所有前日朕的朱批,以及本日兰第锡奏到的图纸,连同两次奏折,都著寄给阿桂等人阅看。
○皇上又谕令:本日李奉翰奏请扎设木龙护滩挑溜一折,所办甚好,已在折内批示。但折首摘由内称“清口请添木龙一架”,初看之时,竟像是在清口添设木龙,等到阅看图纸中新扎木龙的处所,却是在顺黄坝挑水坝的西边,距离清口很远,折内所称清口请添木龙,措辞失实。
又阅折内内容,该处旧有木龙七架,此前因河南青龙冈漫溢夺溜,没有水下注,将木龙拆去,之后陆续扎复四架,其余三架,已奏明停办。可见此次李奉翰请扎的木龙,是复建而非添建,折内的叙述也不够明晰。李奉翰久任河督,为何对奏折的字句,竟如此不加检点?将此传谕知会。
○庚寅日(初七)。皇上谕令:著照富勒浑所请,董果调补福建海坛镇总兵,其所遗员缺,即著何俊补授。
○皇上又谕令:吏、刑两部核覆萨载所奏,审拟郝硕勒派案内收存馈送各员,分别治罪革职一折,奏请将馈送银两的府州县等七十一员,均予以革职离任。这些官员逢迎纳贿,即便全部革职,也是罪有应得。但核查其情节,与黄良栋等人帮同敛派、代为收存者,还是有区别的,而且终究是因郝硕贪婪勒索所致。所有顾葵等七十一员,著照山东国泰勒索案内的成例,免其革职,遇有缺出,只准予调任,不准予升迁,各员中有卓异议叙的案子,也一并注销。
但从前山东馈送的众多官员,其任内都有勒限赔补的亏空款项,现在江西既无应赔银款,若只停升并注销议叙卓异,这些官员既得蒙恩留任,仍能安享廉俸,终究不足以示惩儆。著交军机大臣,查照该员等所馈送的银数,酌量议定罚银数额,留充该省公用,作为夤缘馈送者的警戒。案内另外因其他事离任的官员,也著照此办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董果,上年在盛京途中召见时,奏对还算明晰。在军机大臣进见时,据福康安奏称,该镇此前在金川军营,打仗表现平常,不过是善于言谈、行事虚伪。等到回京后,又据阿桂奏报,说法也相同。朕以为途中偶然召见,不能完全了解其底细,阿桂、福康安在军营日久,对于该镇的才具如何、是否曾出力,都十分清楚,他二人对董果并无憎嫌,所奏自然是公论,想必不会故意贬抑。因此才酌情将他补授福宁这样事简的缺分,如今该总督又奏请将他调补海坛这样的要缺,或许也是只看他善于应对,只看表面。但既然已有此奏,看来董果也并非无能之辈,姑且照所请,准其调补海坛镇总兵。
但富勒浑知人之明,终究比不上久在军营的阿桂、福康安更为真切。著传谕该总督,在董果调任之后,务必加倍留心察看,不可因为他应对便捷、善于逢迎,就被他蒙蔽。
○辛卯日(初八)。秋分,在西郊祭祀夜明之神,派遣肃亲王永锡恭代行礼。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刑部核议荣柱题报的锦县捕役李翰音诬指李义为窃贼,私行拷打,以致李义被殴后因跌伤患病身死一案,所驳回的意见甚是正确,已依议施行。捕役诬害良民致其毙命,自应按律究拟。如今李翰音所捉拿的李义,本就是窃匪,其身死又是因病所致,并且在保辜期限之外,怎能仍照诬良为窃因而致死的律例,将李翰音问拟绞监候?还将并未帮同拷打的事主,也拟以充军?荣柱是刑部司员出身,并非不谙熟律例之人,何至于在罪名生死出入的大事上,错谬到如此地步?著将刑部议驳的文书,另行抄录,照朕折角标记的地方发给他阅看,令他明白回奏。
○壬辰日(初九)。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户部议准云南巡抚刘秉恬所奏:黑盐井内的大新沙三井,乾隆四十七年被水冲失盐二十六万八千余斤,应补给薪本等银五千四百五十三两零,在于盐务积余项下照数动支。皇上准其所请。
○癸巳日(初十)。皇上驾临万树园幄次,赏赐王公大臣、蒙古王公额驸台吉等人,以及土尔扈特台吉巴特玛等六人、杜尔伯特公谔勒哲鄂罗什瑚等八人、安南国陪臣范阮达等三人宴饮。
○皇上谕令:甘肃省压欠的起运银粮,自乾隆三十八年至四十六年,共计一百六十余万两。此前经总督奏请,分作八年带征,朕已特施恩旨,将此项银粮全部豁免。但念及该省尚有存留项下的民欠银粮,以及起运项下的民欠草束,没有一同蒙恩豁免。著再加恩,将三十八年至四十六年,民欠存留项下银五万一千四十五两零、民番粮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五石零,又起运项下民番未完草束核计价银二十万四千一百八十余两,以及二十三年至四十六年民欠未完耗银一十万二千一百六十九两零、耗粮四十五万二千四百四十五石零,一概予以豁免,以示朕顾念贫苦百姓、恩赏有加的至意。该部即遵谕执行。
○皇上又谕令:户部议覆漕运总督毓奇所奏,请增给镇江卫行月粮价一折,仍予以议驳,固然是照例办理。但该卫两帮,与苏州、太仓等卫都在大江以南,地域毗连,如今粮价与往昔不同,人口繁衍,买粮不足,运丁生计未免拮据。该督所奏,请依照苏州等卫的成例,行粮每石一两二钱、月粮每石一两的标准,一体支给,是体察该卫的实际情形,因时调剂,务求对漕运事务有益。所有镇江卫前后两帮的行月折色价银,著加恩照苏州等卫的标准,准其一例支给,以示朕体恤运丁、一视同仁的至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兰第锡等奏报,睢州下汛二堡因黄河大水漫出河槽,塌宽七八十丈,已下旨令阿桂赶赴该处督办,并令萨载、李奉翰星夜驰往帮同办理。兰第锡自奏报之后,至今又过了数日,金门想必已经塌定,口门镶裹的盘头,是否足以保护稳固?现在情形如何?兰第锡、何裕城现在如何筹办防堵之处,尚未据续奏,朕心中十分挂念。著立即据实回奏。
该处既有漫口之事,兰第锡等人自应督率所属,加紧施工镶筑,以期迅速合龙,但总归要处以镇定,不可稍有张皇。昨日因河南除堤防之外,没有可以分洩洪水的路径,上游水势暴涨,往往发生溃决之患,因此思虑是否可在贾鲁河、涡河、睢河等处,酌情修建减水坝,以分杀水势。又想到减水坝只应在水势回溜之处修建,不知该处是否有可以修建倒钩引河的地方?但这是朕出于不得已的创见,实在不肯自以为是。
阿桂现在想必已迅速赶赴河南,萨载、李奉翰也已下旨,令其带同熟谙河工的员弁前往商酌帮办。再传谕萨载、李奉翰,迅速起程,赶赴工所,不得稍有迟延。
又本日江兰奏报,现在水势走的是旧有河身等语,是否就是前岁流经的贾鲁河一带故道?或许可在此处相度形势,在回溜处所修建减水坝,但务必要避开顶冲之处,坚固镶筑。等阿桂、萨载、李奉翰到齐后,共同相度、仔细商议,倘若对于地势稍有不适宜之处,也著据实回奏,不得因有朕的旨意,就稍有迁就迎合。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会,仍将现在情形、如何防堵之处,迅速回奏。
○兵部议奏:此前因大兴县属朝阳铺司,沉搁公文多达八百余件,奉旨通查各省有无类似沉搁的弊端,交兵部妥立章程具奏。如今据各该督抚造册咨报兵部,臣等酌议,此后应令直隶各省各督抚,转饬各州县,派拨兵房经书一名,设立循环号簿,遇有一切铺递公文,按日填注:某日送某衙门公文几件,系某铺司承送。该铺司送交下铺后,领取回照销号。如无回照,以及送交迟延,立即严办。
该管州县,每十日一次调验号簿,按月申报总理邮传衙门,年终取具并无迟匿的印结,送部查核。其酌派的经书,由该管州县房书内拨往,无需另议添设公费。该管州县倘若日久稽查不力,怠慢延搁公文,每案罚俸一年,五案以上降一级留任,十案以上降一级调用。皇上准其所请。
○甲午日(十一)。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乙未日(十二)。皇上驾临卷阿胜境,赏赐扈从王公大臣、蒙古王公额驸台吉等人,以及土尔扈特台吉巴特玛等六人、杜尔伯特公谔勒哲鄂罗什瑚等八人、安南国陪臣范阮达等三人宴饮,至戊戌日(十五)均照此例执行。
○皇上谕令:据何裕城奏报,偃师县百姓任天笃等人,自四世祖任光玉,至四世孙任璊丰,九世同居,堪称太平盛世的吉祥征兆,请旨旌表等语。任天笃家族和睦聚居,雍睦和顺,可为风范,应当推广旌表贤善的恩典,更广布仁行教化的风化。朕现亲自作诗一章并书写匾额赐予他,其应赏赐缎匹、建坊旌表之处,该部照例具题。
御制诗曰:三咏同居率西陕,兹吟九世乃天中。清时自是称盛事,豫土由来敦厚风。八甯七张今过一,陈牢杨爨古齐公。任邻孝友适为姓,彰表应教笃庆崇。
御书匾额曰:义门敦族。
○丙申日(十三),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皇上驾临澹泊敬诚殿,扈从王公大臣官员,以及蒙古王公额驸台吉等人,行庆贺礼。
○丁酉日(十四)。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奉翰奏报,接据淮徐道刘锡嘏飞报,河南睢州下汛南岸堤工漫溢,一面先委派李永吉等人,带同兵丁驰赴河南,帮同堵筑;一面委员赶赴洪湖迤上一带,查探漫水由淮入湖的情形,筹办下游分洩去路及防护事宜,自己再亲赴河南协同赶办等语。
此前因兰第锡、何裕城对于堵筑事宜,恐不够熟谙,已下旨传谕李奉翰前往河南帮同办理,并令萨载会同前往,履勘贾鲁河等处,将来是否可以酌情修建减水坝以分杀水势。如今李奉翰在未接到谕旨之前,就已派李永吉等人带同兵丁,赶赴河南裹护漫口,并委员驰勘漫水情形,预先筹办分洩防护,所办甚是妥当。
河南漫口,业已派令李永吉等人带同兵丁先往设法裹护,又有阿桂等到彼处督办,而漫水下注,最终汇入洪泽湖,清水水量必然上涨,所有高堰堤工,以及折展清口各坝,一切防守宣洩事宜,处处都至关紧要。著再传谕萨载、李奉翰,酌量情形,如南河现在确实可以放心,伊二人即遵前旨会同赴河南筹办;如南河必须有大员在彼督率照料,伊二人中,只须李奉翰一人前往帮办,仍留萨载在江省照料一切,才算是两有裨益。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萨载、李奉翰,并谕令阿桂、兰第锡等人知晓。仍著萨载、李奉翰、兰第锡等人,各将现在商办情形,迅速回奏。
○戊戌日(十五)。皇上谕令:此前因果星阿收受临榆县知县凌世御所送的轿子,越分乘坐,已降旨将他逐出乾清门,交部严加议处。昨日阅汪承霈等人审明具奏的折子内称,该知县凌世御并未送轿,竟是果星阿向知县借轿,知县才送给了他。他所揭发的各案,都是听从所属兵丁及家人怂恿所致等语。果星阿实在糊涂,更兼欺瞒诓骗,尤其不堪。果星阿在乾清门行走多年,且身任副都统又有数载,怎能如此不知朝廷禁例,任意妄为?果星阿深负朕恩,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兰第锡等回奏筹办漫口情形一折,内称正河去路并未淤塞,堵筑似乎较为容易等语。正河幸而没有淤塞,但仍应慎重办理,以求稳妥迅速完工,不可说自满的话。
至于朕此前因河南除堤防之外,没有可以分洩洪水的路径,堤工往往容易溃决,因此降旨令其在贾鲁河、涡河、睢河等处详细履勘,是否可以在倒钩引河处所,酌情修建减水坝以分杀水势。如今兰第锡等人的折内,并未就此回奏,想来此事关系重大,他二人不敢擅自定夺。阿桂接奉前旨,想必已迅速赶赴河南,李奉翰等河南分洩事宜筹办妥当后,也必定立即起程前往。阿桂等人一到,自然会会同相度、仔细商议。
但想到河南土性浮松,倘若修建坝座,不能做到坚固,本想减水反而导致引溜改道,所关非细。著传谕阿桂等人,务必要详细履勘,选择土性坚实、并非顶冲的处所,酌情修建。如贾鲁河一带没有胶泥,或许可选择土性稍坚之处,酌情修建一段石工,就在石工之中建坝数座,以便相机启放,自然更能保障稳固。
朕临御之初,部库帑银只有三千万两,如今已积存至七千余万两。此前因浙江海塘是民生的屏障,因此特发帑项,将柴土各塘一律改建石工。如今河工关系民生更为重大,只要对百姓有益,即便耗费帑金一二千万两,朕也绝不吝惜。何况修建数百丈石工,所费也不至于一二百万两,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但此事终究是朕出于不得已的创见,实在不肯自以为是。著再传谕阿桂等人,共同悉心妥善商议,如修建石工确有益处,即当奏明办理,但务必要做到十分坚固。如该省地势,确实有难以建筑石工减水坝的地方,也当据实具奏,不可稍有迁就迎合。
至于河南的库项,据行在户部查奏,实存地丁银一百四十万四千两零,又有漕项银四万九千余两。但该省库项,向来是协济甘肃的,现在大工兴举,所存库银是否足够支用?著再传谕何裕城,通盘筹划,或许可将应拨给甘肃的军饷,奏明停拨;如停拨之外仍有不足,也著据实奏闻,候朕再行饬部拨发。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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