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六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年,闰七月十六日,丁亥。
皇上发下谕旨:据保泰、蒋赐棨上奏,今年天气凉得早,河面结冰必定更早,应当以八月十五日为期限,如果届时三进重运帮船都已过津关,就将官造的拨船,分起全部调拨,让军船在杨村全部回空;倘若届时江广等帮还没有过关,就将在前的帮船先行截住,全部调拨起剥,过津稍晚的帮船,酌情在北仓截留等语。所奏十分妥当。
此前因为陈桂森等人上奏,今年头进帮船,比起没有闰月的年份,反而迟了十多天,因此降旨令毓奇等人酌情办理,等江西后尾帮船过天津时,暂行起卸,存贮在北仓,原本就是为了让回空船只迅速出发,不误受兑的期限。
如今据保泰等人上奏,如果八月中旬,三进帮船全部过津关,就可以用官造拨船,分起全部起剥运抵通州,这样一来,更省去了北仓截留起卸的麻烦,回空船只也能及早抵达驻地,对事情自然更有好处。著该侍郎等人,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妥善办理。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步军统领衙门上奏,直隶沙河县生员董昌呈控,他的妹妹嫁给同县民人李钦为妻,因妹妹身死,查看后发现有被殴打的伤痕,仵作验尸却称是投井而死,他向县、府呈控,都不予查办,恳请交直隶总督督审讯办一折。著交刘峨,提集人犯、证据,详细审讯,秉公定拟具奏。
外省对于控告官员的案件,往往发回本管道府审办,最容易出现回护包庇的情况,朕已经多次降旨饬谕。此案,刘峨务必委派隔属、明正干练的道府,检验审讯,不可仍发回原审的府县,以致重蹈回护包庇的积习。
○ 闰七月十七日,戊子。
两江总督李世杰、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安徽巡抚书麟上奏:桃源县司家庄漫口,奉到谕旨令首先加紧堵筑,臣等查看该处对岸上游的顾家庄,滩势兜转弯曲,有引溜入河的有利地形,计划挑挖一道引河,引导黄河大溜向北流,让司家庄一带的河槽,距离洪湖更远,不至于内外连通,堵筑自然更加容易。谨绘制图纸、附加说明呈览。
皇上批示:早就该这么办,现在已经觉得迟了,应当迅速办理。
○ 闽浙总督雅德上奏:浙江安吉营守备,隶属于湖州协外标,分防安吉、孝丰二县。安吉本是州治,钤记上是“安吉州守备”字样,如今改州为县,应当改铸“安吉营守备”钤记。
皇上批示:允准施行,下部知之。
○ 闰七月十八日,己丑。
皇上发下谕旨:此前因为浙江省仓库亏空,不能按期限弥补,朕特派大臣前往查办,并且在窦光鼐上奏考试事宜的奏折内,批令他就所见所闻,据实具奏,这是朕兼听并观的公心。
随后据窦光鼐陆续上奏,浙江省仓库亏缺的数额,比上报的数目更多,还将仙居县知县徐延翰收禁生员马寘、平阳县知县黄梅丁忧演戏等事项,一同入奏。当时朕认为他不避嫌怨,逐条陈述,曾在奏折内批示,褒奖他公正。
等到阿桂等人查明,该省亏缺的数额,比起从前原报的数目,有减无增,而黄梅丁忧演戏等事项,都是窦光鼐误听人言,其实并无此事。朕认为窦光鼐原本是风闻入奏,就算不实,也不想立刻加罪于他,可窦光鼐仍坚持辩解不休,喋喋不休地上奏,而且现在正值科举录科的大典,全省士子都在等候录遗考试,窦光鼐却置之不顾,亲自赶赴平阳等地,自行访查,一心要证实自己的说法,反而荒废了分内的职责,因此将他交吏部议处。
随后据都察院会同吏部具奏,以该学政袒护劣等生员、擅离职守,拟定革职。朕认为窦光鼐亲自赶赴平阳等地访查,或许黄梅等人确实有违法情弊,那窦光鼐之前的上奏,就并非毫无根据,因此将原奏折暂时留中。
如今据伊龄阿上奏,窦光鼐在未到平阳之前,就暗中派人赶赴平阳一带,招集生童呈控地方事件;等抵达当地后,在明伦堂招集生监,询问黄梅在任的劣迹,生监等人都回答不知道,窦光鼐就发怒咆哮,用言语恐吓,还勒令写下亲供,锁拿该县的书役,用刑逼供等语。
生监把持诉讼、唆使他人打官司,学政本该约束都来不及,可窦光鼐在未到之前就招告,抵达之后又威逼恐吓,咆哮发怒,闹得纷纷扰扰,实在是严重辜负了自己的职责。如果生监等人因此挟制官长,颠倒是非,实在会助长恶习、煽动刁风,而窦光鼐执意妄为,竟想以生监等人的笔据为证,可见他的举动乖张、精神昏乱,朕也不能再为他曲意包庇了。
窦光鼐科举资历深,学问也好,从前没有被提拔任用,就是因为他性情偏执,遇事总挟带私见,所以迟迟没有升迁。近年念及他学问尚可,任职时间最久,仍将他升任侍郎,留任学政之职。他本该安分守己、恪尽职守,承受朕的恩德,却在浙江一案中,坚持辩解不休,无故陷人于忤逆不孝、名节有亏的境地,如今又招集生监,逼迫他们指证事实,反而耽误了目前的录科事宜,让全省生监等候多时,几乎耽误了乡试的考期。像这样,如果再姑息纵容,那还怎么惩戒旷职生事的人?
窦光鼐,著照吏部的议定革职。他的吏部右侍郎员缺,著金士松调补;所遗兵部左侍郎员缺,著刘秉恬补授。浙江学政一职,著顾学潮暂行署理,今年是更换学政的年份,届时另有谕旨另行补授。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等人上奏,各厅的旧料,每个工程都有存贮,实在没有亏缺,只因为漫口较多,处处都需要料物,此前已经酌情调拨附近各工程的旧料,用作各处盘护裹头,以及堵筑周家庄、碧霞宫等处口门的需求。堵筑黄河各漫口,需要的料物尤其多,不得不广为筹划等语。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可该督等人历次的奏折内,为什么不详细说明,此前已经降旨谕知此事了。碧霞宫,是朕南巡时亲临拈香的地方,昨日据阿桂上奏,此时缺口虽然已经堵闭,但该处地势低洼,积水无处宣泄,现在正在安排水车戽水,希望能尽快干涸等语。可见现在积水还没有完全消退,碧霞宫被淹已经很久,难保没有坍塌损坏。
著传谕该督等人,即刻将碧霞宫庙宇有没有被浸损的地方,迅速据实回奏,并绘制图纸、附加说明呈览。另外,该处的大小衙署,水退后各官员自行料理,还可以居住,除此之外的百姓房屋,怎么能经受得住被水淹浸一个多月,必定坍塌很多。将来水干涸后,该督等人要如何妥善料理,让百姓能够安居,并且要慎防将来再遇大水的地方,也著酌情筹划回奏。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等人上奏,江西重运漕船,此前因为周家庄漫口掣走水流,突然遭遇搁浅,一共搁浅损坏了五十四只船。除了抢出干燥的米石,装运赴通州交纳外,霉变潮湿的米石有九千八百五十四石,就近在山阳、清河一带,减价卖给受灾百姓食用等语。所办甚是。
此次江西帮船搁浅,该船丁等戽水抢救、修船补漏,花费了不少钱财,情形已经十分可怜。所有霉变的米石,数量较多,如果像该督等人所奏,令他们在通帮的余米内买补交纳,恐怕该船丁等财力难以支撑。况且各帮的食用米数量有限,就算让全帮通盘调换,仍然不够,运丁还是会拮据,朕心中有所不忍。
著传谕毓奇等人,悉心筹划斟酌,要么照前届的成例每船酌情赏恤,要么分别借给银两,即刻迅速商定奏闻,等候朕再降谕旨。
另外奏折附片称,后尾帮船或许有来不及抵达通州的,应在杨村全数起剥回空的有多少,应在北仓截卸的有多少,另行具奏请旨等语。此前因为本年重运漕船行程较迟,恐怕回空受兑会有迟误,已经有旨谕令在后尾各帮过天津时,酌情在北仓截卸。该督等人,就遵照前旨,会商妥善办理,总要不误回空,让船只迅速抵达驻地,仍著迅速奏闻。
随后毓奇等人回奏:江西搁浅损坏的船丁船只五十四只,恳请恩准每船赏银八两,以示优待抚恤。另外本年江西漕船十三帮,自从驶入江口,就遇到河口淤浅,后来又因为漫口掣走水流,阻滞了一个多月,现在沿河增加纤夫赶行,还需要起剥上坝,才能加快回空,费用比往年多了数倍,一并恳请恩准每船借给银二十两,分作两年扣缴归款。
皇上批示:允准施行,下部知之。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上奏,历城县重犯越狱一案,审明禁卒、兵役人等,分别治罪一折,朕已经批交该部议奏了。此案越狱人犯多达九名,朕已经多次降旨,令该巡抚严行追捕,可前次据他上奏,只抓获了张五一犯,至今又隔了半个月,还有八名逃犯,为什么没有将抓获的情况续行奏报?足见他漫不经心。著再传谕明兴,派委员弁全力追查缉捕,让要犯迅速抓获,立正刑诛,不让他们远逃漏网。
○ 闰七月十九日,庚寅。
皇上发下谕旨:本日据御史祝德麟条陈上奏,江浙漕务、水利、地亩等事,又有徐如澍上奏,恳请将今年广额的十五名举人名额,在北皿、南皿、中皿的试卷内一体分派两折。朕阅览之后,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今年是乡试之年,近来御史上奏议事的人很多,并非是留心建言献策,不过是觊觎乡试出差的机会罢了。就像祝德麟条陈上奏江浙漕务、水利等事,不过是寻常事件,早不奏晚不奏,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条陈上奏;甚至徐如澍,明知科场条例的处分规定,还执意上奏,他的心思不是希望能入帘监考又是什么?
所有祝德麟条陈的上奏,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否可行,著交该部议奏。至于徐如澍,明知科场条例的处分,还执意陈奏,而且在奏折内声明自己籍贯贵州,没有兄弟亲戚参加考试等语。试想徐如澍籍贯贵州,就算没有兄弟亲戚,难道没有同乡故旧、相识的人参加考试?这更是取巧之举。徐如澍著交吏部议处。
此后科道官员,凡是遇到乡试、会试两试临近,前一个月之内,除非是陈奏特参大员、申冤理枉、迫不及待的事,准许入奏外,其他有关科场事务,以及寻常事件,一律不准临近考期违例具奏,以杜绝侥幸求差的陋习。著为定令。
○ 皇上又发下谕旨:据李世杰等人上奏,本年黄河、运河两河,有多处漫口,一切修筑、抚恤,以及善后事宜,需要的费用十分巨大,恳请暂时开捐例一折。
纳钱授官,本就不是善政,像之前川运军粮的事,需要费用浩繁,偶尔施行一次,随即就停止了。而自从停止以来,十多年间,也从未有人再以开捐上奏。如今国库充盈,足以供应开支,李世杰等人何必斤斤计较,上这种言利的奏折?
朕认为,财货本就是流通的东西,与其把钱财聚集在朝廷,不如藏富于民。朕即位初年,户部银库的存银不过三千多万两,如今五十多年以来,仰赖上苍庇佑,年谷顺成,财赋充足,这期间三次普免天下地丁钱粮,两次蠲免漕粮,再加上各省局部灾害的赈济,以及新疆、两金川的军需花费,何止亿万万两。就算是去年江南等处的赈济费用,也达到了一千多万两,可现在户部银库的存银,还有七千多万两,比起即位初年,已经多了一倍有余。
朕年事已高,距离归政的期限,算来只有九年了,若不是因为上年各省荒旱赈恤,用去了帑银一千四百多万两,朕还想在这几年内,设法施恩,散放帑项,到归政的时候,库藏比起即位初年,必定还有盈余,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反而因为重要工程的费用,稍有吝惜呢?
况且现在科举出身的人员,已经足够任用,而川运军粮报捐的人,还有没有得到铨选任用的。朝廷内外的官职,额数只有这么多,如果捐例一开,正途仕途必定会壅滞,有年少登科,到白头都不能得到一官半职的人。朕正为寒门学子疏通进身的门路,每隔几科,就举行一次挑选,又怎么肯让捐纳的人堵塞他们的仕途?
捐纳的人里面,原本也不是没有可用的人才,可杂流也会随之并进,甚至能得到肥缺美差,一两年内,所得的廉俸,就能超过他们捐官所出的钱财。对国家来说,并没有实际的好处,正好成全了他们垄断牟利的私心,对铨政、官方两方面,都没有益处。这个奏折,绝对不可行。并将此谕旨通告全国知晓。
○ 皇上又发下谕旨:富勒浑蒙受朕的深恩,被简拔任用为封疆大吏,升任总督,历练也久,资历较深,因此将他从闽浙总督调任两广总督,委任他海疆繁剧的重任。可他竟志得意满,纵容家人、长随串通婪索、营私舞弊,毫无察觉,形同木偶,已经属于知情故纵。
又在兼署粤海关印务时,听从家人、长随等人的怂恿,勒令书吏预缴银一万九千余两,存贮在私宅,妄图侵吞。等到见家人的赃私败露,才上奏请求归公,勒结存案,做掩饰推卸的打算。他这种先侵后吐的行为,罪无可宽。著依照拟定,判处斩监候,秋后处决。
至于雅德,对于富勒浑家人招摇婪索、枉法营私的各款项,舒常远在隔省,尚且有所耳闻,难道他和富勒浑长期同城任职,反而毫无见闻?经朕降旨密令访查,他不仅不据实直陈,反而编造言辞保奏,他昧着良心徇私隐瞒,甘心当面欺君,情节十分可恶。就算照故出人罪律,与富勒浑一同拟定斩监候,也是罪有应得。
但念及他只是徇私隐瞒,并没有侵贪的劣迹,与富勒浑的真赃实犯有所区别。雅德,著加恩免予治罪。
此前阿桂等人议定,将浙江省清查亏空案内,留抵的银十三万九千余两,责令富勒浑、雅德、福崧名下分摊赔补归款。除了雅德本分应赔的部分之外,所有富勒浑名下应赔的银两,因为他的家产已经被查抄,就著落雅德全数代为赔补,以示惩戒。仍等他到京后,再行派差赎罪,以观后效。
至于福崧,在浙江巡抚任内,没有其他劣迹,他的罪责在于不能实力督催亏空弥补,导致逾期不能完成,又在公堂设誓,有失政体。此前已经加恩,令他署理山西巡抚,吏部议奏革任时,降旨等富勒浑、雅德定案后,一并另降谕旨。福崧,著从宽免予革任,仍注册,等八年无过,才准许开复。
至于殷士俊、李世荣,借主人的名目招摇滋事,两人的罪责均等。而且李世荣是富勒浑的世仆,更不是长随可比,为什么阿桂等人反而将该犯拟定绞监候?实在是宽纵。阿桂、曹文埴、舒常、伊龄阿,都著交吏部察议。殷士俊、李世荣,都著即处绞刑。
○ 闰七月二十日,辛卯。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陈桂森上奏,本年漕船后尾的浙江、湖南、江西等帮,现在已经陆续渡黄,抵达直隶时,恐怕日期较迟,遵照谕旨仍照上年的成例,在北仓起卸存贮,一面就在北仓剥运等语。
朕因为仓场侍郎保泰等人上奏,南粮如果在八月十五日全数过津关,就可以用拨船起剥抵通,无需在北仓截留;如果届时江广等帮还没有过关,就将已经到的帮船先行起剥,后续到的帮船,再酌情在北仓截留。所奏的办法似乎可行,已经明降谕旨,令该侍郎等人到时候酌情办理。陈桂森想必还没有接到前旨。
著传谕毓奇等人,仍照保泰等人所奏办理。如果在八月中旬以前,三进帮船已经全部过津关,就可以省去北仓截卸的麻烦,回空船只也能迅速抵达驻地。总以能早一日抵达,就受一日的益处为原则。
将此谕旨传谕毓奇、刘峨,并告知保泰、蒋赐棨、陈桂森知晓。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孙士毅等人上奏,询问藩司许祖京、臬司姚棻,关于将审问殷士俊等人的供词呈送富勒浑阅看一事,该两司坚称,如果真的曾经送过,那明知供词在富勒浑那里,前次怎么敢供称让富勒浑交出作证,自取败露?况且每次进见,必定与督粮道吴延瑞、南韶道德尔炳阿一同进见,实在没有送过供词等语。
孙士毅委派两司审讯殷士俊、李世荣招摇婪索的各款项,当时富勒浑还没有被解任,藩司、臬司都是他的下属,将所审讯的供词送给他看,或者富勒浑索要查看,他们不敢不给,都属于人之常情,并不是紧要情节,与富勒浑罪名的轻重没有关系。富勒浑就算看了之后,也绝对不能私自增减罪名。
况且前据孙士毅上奏,富勒浑曾说过“将来让我离任,我一定要让众官员都受拖累”的话,这是富勒浑暴戾乖张,口出狂言。而他一到浙江,就呈出口供底稿,这明显是富勒浑乖戾成性,不顾体面,借呈送供词这件事,陷害两司,想要实现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打算。朕如果穷加追究诘问,势必会将藩司、臬司两司解任来京,让他们与富勒浑对质,岂不是反而落入了他的圈套?成何体统?
著传谕孙士毅,即刻谕知许祖京、姚棻,这件事无关紧要,就算曾经呈送过,也不是大的过错,让他们安心供职,不必心存畏惧。等询问富勒浑之后,再降谕旨。
至于许祖京、姚棻既然坚称没有呈送过供词,那富勒浑呈出的底稿,又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承审的府县各官,以及承行的书吏,私自抄录供词呈送,也未可知。著将孙士毅的原奏折,抄寄舒常阅览,遵照这道谕旨,向富勒浑严切追究,令他据实答复,迅速回奏,不得任由他支吾掩饰。
另外据孙士毅等人上奏,广东近来雨水略少,虔诚徒步祈祷,在闰七月初二、初三日下了雨,入土有四五寸等语。现在有没有续得雨泽,田禾有没有受到妨碍,一并著孙士毅等人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随后孙士毅回奏:自从闰七月中旬以后,接连下了阵雨,雨水充足,高低田亩的晚禾都长势良好。
皇上批示:览奏欣慰。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上奏,据大名、元城二县知县禀报,本月十四日夜间,有贼人手执器械,闯入县署,砍死该县的家人、监夫、刑书等人,同时闯入道署,该道员熊恩绂出堂喝令家人把守库门,遇贼被杀,衙役、家人、火夫被伤致死的共有十六名,贼众随即逃逸。当场在厢房内搜出藏匿的五名罪犯,三十九顶草帽,其余贼众都听闻抓捕奔逃,杀死守门兵丁三名,逃出城门,现在还没有抓获。恳请将大名协副将舒通额革职拿问,大名县知县吴之珩、元城县知县沈云尊革职,留在当地协同缉捕等语。
大名、元城二县的衙署,同在府城之内,而道、府、副将,也都同城驻扎,该处的衙役、兵丁必定很多,不是偏僻小县可比。可贼犯竟敢纠集多人,深夜闯入县道衙署,杀死本道员,还砍杀家人、兵役多人,出城逃逸,实在是罪大恶极,目无法纪。
该署副将舒通额,近在同城,不即刻带领兵丁堵御截拿,竟任由他们肆行无忌,结伙奔逃,没有抓获一名罪犯,可见他畏缩无能,已经十分明显,自应革职拿问,以示惩戒。
至于贼众聚集多人,平时必定有纠约商谋的情事,该县知县既毫无察觉,又在厢房内抓获五名藏匿的罪犯、三十九顶草帽,不即刻审讯取供,究出为首之人、党羽是谁,仅以一纸禀报敷衍塞责,实在糊涂,自应立即革职,等刘峨前往查询确情,具奏后再行办理。
另外大名一带,与河南、山东两省毗连,该犯等逃逸后,必定会越境奔窜。著传谕毕沅、明兴,迅速选派明干练的官员兵弁,各自在交界处严密堵截,如果抓获一名罪犯,就先行审讯取供,一面奏闻,一面就在当地正法,无需解送直隶,以免辗转出现疏漏。
此时刘峨已经率领臬司、游击,带兵前往,全保也从正定起身,赶赴大名。著传谕该总督等人,务必要全力搜捕,先将现在抓获的五人,审讯清楚是哪里人氏,是不是案内的正犯,平时是如何商同纠约的,就从这里追查缉捕。
或许熊恩绂在任时,有祸害百姓的劣迹,才导致这样的事发生,也未可知,不可隐瞒。况且道、县二署,同时都有贼人闯入,还想要劫囚抢库,同伙的贼匪必定众多,不可因为搜获了三十九顶草帽,就相信只有这么多人,导致贼众漏网。务必让这些亡命之徒全部抓获,以正刑诛,不可让他们远逃,迟迟受不到应有的惩处。
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晓。大名距离省城不远,想来刘峨此时已经早早抵达该处,仍将查明的起衅缘由,以及续获要犯的数量,迅速驰奏。
○ 闰七月二十一日,壬辰。
皇上发下谕旨:据兰第锡等人上奏,现在已经过了白露节气,黄河水势安澜,工程平稳等语。本年河南的河工,自七月中旬以后,屡次上报水势上涨,各工程处处险要,兰第锡、毕沅督率员弁,分头抢护,江兰也常驻工地查办,不辞辛劳,各工程得以全部平安无事。现在已经过了白露,秋汛上报安澜,兰第锡、毕沅、江兰,都著交吏部议叙。所有在工出力的文武员弁,一并著该总督等人查明,一同咨部,照例议叙。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上奏,据大名、元城二县续报,会同营员,督率兵役,抓获王国柱、王八二名,都是之前开列的未获名单内的有名罪犯。又据派往单县缉犯的千总杨三泰禀报,已经将吕栋抓获,吕栋家中没有查到段文经等人的踪迹,只搜获元城县人李得禄、范县人张理,现在解来直隶候审等语。
该犯等以邪教余孽,竟敢伙同杀官、抢库、劫狱,实属罪大恶极。据供称想要救单县的刘洪,此时或许竟偷偷前往该处,滋生事端,也未可知。著传谕明兴,迅速前往单县,提审刘洪,究问他的党羽都有谁,他的弟弟二洪现在逃往何处;一面遴选官员兵弁,分头缉拿审讯,一面即刻将刘洪带到省城,严行监禁,以便审讯追究。
至于刘峨现在自己经驰抵大名,务必将此案的逃犯,迅速严拿务获,尽法惩治,不让一名罪犯漏网,以致留下余孽。大名、元城两县的知县,能督率兵役抓获要犯,还算能干,而且大名县知县吴之珩还曾受伤,著加恩都暂行革职留任,令他们戴罪自效,这样他们熟悉当地情况,缉捕会更加得力。等此案完结,刘峨查明起衅缘由,具奏到日,再降谕旨。
至于该犯等供称,八卦会的头目,是籍贯广平、元城二县的人,这两名罪犯现在有没有抓获,为什么没有据他奏及?
熊恩绂在任时,没能事先查拿,该总督之前称他干练,如今看他诸事废弛,竟有自取死路的缘由。现在新放的大名道陈昌图,昨日来热河召见,朕看他的才具,只是个书生,而且刚刚外放任职,恐怕对于缉捕要犯、整顿地方,不能胜任。已经降旨将龙舜琴调补大名道,陈昌图调补通永道,朱澜仍令暂回清河道任上。该员就算不能胜任,与总督、藩司、臬司同城,也未必会贻误大事,等将来事情平定后,再行更调,也不算迟。
另外钜鹿县越狱一案,现在已经抓获五名罪犯,应迅速定罪,还有一名罪犯未获,或许就是此案的匪犯,勾通滋事,先试试手段,也未可知。著传谕刘峨,一并留心究问。
至于此案的凶犯,人数众多,借烧香念经的邪教为由,煽惑乡愚,竟敢纠众劫囚、抢库害官。如果真的是想要救刘洪,本该在单县劫牢,为什么舍近求远,反而在大名滋事?或许竟然有预谋叛逆起事的情事,都未可知。刘峨到了之后,应当先就抓获的罪犯严切审讯,明兴也应当向刘洪严加根讯,不可任由他们狡辩掩饰。
再者,这些凶犯,大多是亡命之徒,刘峨到了之后,审得实供,就先行正法,多处决几个人,以惩戒凶逆,不可长期关押在监狱里,又出现抢劫脱逃的事。也不可任由他们胡乱攀扯,牵连太多人,导致人心不安,再生出事端,那就更不成体统了。
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晓。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刘峨上奏,八卦会会首刘洪,是邪教刘省过的次子,他的三子三洪,已经赏给功臣为奴等语。三洪赏给了什么人,著传谕留京王大臣,即刻查明,拿交刑部监禁,不得让他听闻消息脱逃。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等人参奏,怠玩废弛的利川县知县陈象渭,恳请降旨革职一折内称,该县民人李谷池的妻子周氏自缢身死一案,是乾隆四十九年报县验讯通详的,至于自缢的缘由,至今两年,还没有据他审明详报等语。
特成额在湖广总督任内,对于地方的命案事件,本该饬令迅速审结,可此案是乾隆四十九年详报的,该总督并没有催查,任由该县迟延不结,也不参奏,可见他对于公事废弛的程度,已经十分明显。现在他调任云贵总督,地方事务更加繁重,更应该用心整顿,事事认真办理。如果再像之前一样怠忽,那就是自取罪责,实在辜负了朕委任他封疆大吏的心意。并将李谷池一案,从前为什么不参奏的缘由,据实回奏。
○ 闰七月二十二日,癸巳。
礼部、内务府遵照谕旨合议回奏:查《会典》记载,固伦公主的冠服、仪卫,比照亲王福晋;和硕公主,比照亲王世子福晋。另外恭查钦定《皇朝礼器图式》,里面详细记载了公主朝冠、金约等制度,谨缮写清单进呈,恳请此后照《礼器图式》的规定制造。公主的仪卫,《会典》记载银顶轿、朱轮车等制度,与亲王相同,也缮写清单进呈,恳请此后照《会典》制造。
至于护卫一项,查和敬固伦公主下嫁时,陪送的人等十二户内,有头等护卫二员,二等护卫四员,三等护卫四员,五、六品典仪各一员;和嘉和硕公主下嫁时,陪送的人等十户内,有二等护卫二员,三等护卫四员,六、七品典仪各一员。恳请此后各照例拣选放用。至于办理家务的长史一缺,按例在内务府废员内简放,固伦公主的长史,给予三品衔,和硕公主的长史,给予四品衔。
皇上发下谕旨:固伦公主的分内,著定为三品翎顶长史一员,头等护卫一员,二等护卫二员,三等护卫二员,六品典仪二员。和硕公主的分内,著定为四品翎顶长史一员,二等护卫二员,三等护卫二员,六、七品典仪各一员。不必拘泥于陪嫁人户,听从公主随便拣放。其余依照所议。
○ 皇上又发下谕旨:现在三公主府内的官员、护卫等人,不必照新定的条例即刻裁减,等将来出缺时,无需再补,以符合新例。
○ 皇上又发下谕旨:户部议驳徵瑞上奏,长芦盐商应完的正余引课,恳请展限八年一折,固然是照例办理。但念及该盐商等应完的课项,数目较多,如果同时征收,未免财力拮据。所有长芦应完的正余引课,原本分三年带征的,著加恩分作六年带征,以缓解盐商的财力。
○ 皇上又发下谕旨:户部合议回奏,浒墅关征收一年期满,短少盈余银二十九万四千七百七十余两,恳请责令四德照数赔补,并请将该监督交部议处一折,固然是照例办理。但念及上年湖北、安徽等省收成歉薄,河南、山东两省也因旱灾失收,商贩稀少,导致过关的船只寥寥无几,税课短缺,尚且有缘由。著加恩宽免银二十八万两,其余银一万四千七百七十余两,著令他赔补,并从宽免予议处。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步军统领衙门上奏,传讯佛喜保,以及他的家人广州、德儿等人的供词,已经抄寄舒常阅览,令他顺道前往该处查办。如果舒常已经抵达济宁,查讯清楚,发折之后,就迅速来行在复命。如果此时人证还没有到齐,或者舒常因为押带富勒浑一案的人犯,行走稍迟,现在还没有到济宁,就无需绕道前往那里,直接到行在复命,再在这里查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必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白白耽误时日。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大名府邪教余孽段文经等人,纠众杀官一案,已经多次传谕该总督等人,全力查拿审办了。该处道、县二署,同时都有贼人闯入,还想要劫囚抢库,同伙的贼匪必定众多,就以搜获的三十九顶草帽来说,现在只抓获了七名,还有三十二名没有抓获。刘峨此时想必已经抵达该处,有没有续获几名要犯,务必督率兵役,全力搜捕。如果追捕稍有迟缓,该犯等四散逃逸,改装藏匿,恐怕就更难追捕了。
现在据明兴上奏,得到消息后,已经亲自赶赴冠县交界处,一体截拿。该总督等人务必彼此咨会,设法搜缉,让逃犯全部抓获正法,不让一名漏网。至于该犯等所供的头目段文经、徐克展,籍贯广平、元城,这两名罪犯是案内尤其重要的首恶,住址姓名都确凿无疑,没有理由追捕不到,现在有没有抓获,为什么还没有据该总督奏到?刘峨应当先就现在抓获的各犯,严审讯出实情,迅速回奏,不可任由他们支吾狡饰。
○ 闰七月二十三日,甲午。
皇上发下谕旨:沈初现在外出学差,刘秉恬还没有来京,兵部汉侍郎职位空缺,所有沈初的右侍郎事务,著汪承霈兼署。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上奏,江西漕船十三帮,计算抵达天津的日期已经迟了,但北仓的廒座不够收贮,计划让在前的赣州等六帮,所装的米三十二万余石,抓紧赶到杨村,全部让新造的拨船拨运上坝交纳;江西在后的安福等七帮,装米三十二万余石,就在北仓起卸等语。
此前据仓场侍郎保泰等人上奏,南粮如果在八月十五日全数过津关,就用拨船起剥抵通,无需在北仓截留;如果届时江广等帮还没有过关,就将已经到的帮船先行起剥抵通,后续到的帮船,再酌情截卸一折,所奏的办法可行,已经明降谕旨了。如今毓奇所奏,是全面筹划调剂的考虑,著将原奏折抄寄保泰等人阅览,令他们会商妥善办理。总以粮船迅速起卸回空,能早一日抵达驻地受兑,就受一日的益处为原则。
将此谕旨传谕保泰、蒋赐棨,并告知毓奇知晓。
○ 闰七月二十四日,乙未。
皇上发下谕旨:和珅著补授大学士,管理户部事务。福康安著补授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仍留陕甘总督之任,其吏部尚书事务,仍著和珅兼管。户部尚书员缺,著福长安补授。兵部尚书庆桂出差的缺额,著绰克托署理。行在兵部事务,仍著福长安带管。户部左侍郎,著诺穆亲转补。其右侍郎员缺,著松筠补授。松筠现在出差,钱法堂事务,仍著诺穆亲兼署。
○ 皇上发下谕旨:本日据伊龄阿上奏,窦光鼐在平阳城隍庙,备齐刑具,传集该县的书吏,追究原任知县黄梅的劣迹,生监、平民人等,一概命令就坐,千百成群,纷纷扰扰。等他从平阳回省城,携带多人,坐船从溪河昼夜行走,导致水手落河淹毙。抵达省城时,称黄梅的劣迹,不是丁忧演戏,而是另有呈控的案件,喋喋不休地坚持辩解,还说出“不想做官、不要性命”的话等语。
这件事的开端,朕因为窦光鼐是该省学政,恰逢该省有亏空的案子,因此令他就所见所闻陈奏,这是朕明目达聪、兼听并观的本意。就算他所说的不实,也只是风闻入奏,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加罪于他。
如今他所称的黄梅丁忧演戏等事项,都是节外生枝。何况已经由阿桂等人审明,是窦光鼐误听虚假诬陷之言,朕也并没有对他加以谴责,窦光鼐本该知道感激朕的恩德,安静供职。可现在正值科举录科大典,全省士子在省城等候录科,他竟亲自赶赴平阳,咆哮生事,反而把目前的录科事宜抛在一边不办,因此将他革职,这是窦光鼐自取的后果,他的罪责并不在于言事不实。
如今又据伊龄阿上奏,窦光鼐回省时,携带丁忧典史,以及生监等多人,作为质证,还说出不想做官、不要性命的话等语。看来窦光鼐竟然是疯病发作,所以才举动癫狂到这个地步。
他对于黄梅丁忧演戏一节,起初是误听人言,想要用忤逆不孝的事,污人名节,如今赴平阳访查,这件事是假的,又说黄梅任内另有其他劣迹,来证实自己的说法。如此乖张昏乱,不但有失大臣的体统,而且恐怕会煽惑人心,开启生监平民讦告官长、效仿滋事的风气,不可不严行惩戒。仅予以革职,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窦光鼐著拿交刑部治罪。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上奏,接据大名、元城二县禀报,抓获徐克展的母亲徐李氏,据她供称,有广平县的郝润成前去传话,说徐克展同段文经,前往山东单县通天寺集村吕栋家藏匿等语。
匪犯等既然藏在单县吕栋家,没有理由跟踪缉拿不到。此前已经有旨,令明兴迅速前往单县,提审刘洪究问,此时想必已经驰抵该处,为什么还没有奏到?著传谕该巡抚,迅速亲自前往集村吕栋家,将要犯徐克展、段文经,以及吕栋一并严拿务获,同时将会首刘洪,分别审讯取供,迅速上奏。
另外广平的郝润成,往来通信,也是此案的要犯,这个人有没有抓获,为什么刘峨的奏折内没有奏及?
至于大名、元城两县,查拿要犯家属,究出潜逃的踪迹,看来竟很能干,此前已经有旨,将他二人从宽留任。刘峨到了之后,应当督令他们全力抓获余党,以赎前愆。他二人之中,谁办事更出力,也著奏明。
至于该犯等借焚香念咒的邪教为由,煽惑乡愚,竟敢纠众杀官、劫囚抢库,他们的党羽必定众多。该总督等人务必彼此咨会,设法搜缉,严究党羽,将逃犯全部抓获正法,不让一名漏网。
另外刘二洪这名罪犯,此前据刘峨上奏,已经在逃,本日据留京王大臣上奏,审讯分给果昇阿家为奴的刘永庆,据他供称他的哥哥二洪,已经早就死了,想来是掩饰的话。著刘峨、明兴,查明该犯是否真的病故,一并迅速回奏。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江兰的奏片内称,兰阳十四堡的挑水坝头,水势兜转弯曲,渐渐被刷深,时常出现塌陷蛰损,当即赶镶稳固等语。看来黄河水势上涨,各工程多有塌陷蛰损的情况,为什么从前兰第锡等人没有上奏过?
现在已经过了白露,河流顺轨,此前已经降旨,将该总督等人交吏部议叙,并将在工的各员,一并查明照例议叙了。此后该总督等人,更应当慎重修防,让堤工永远稳固。
至于本年秋收的分数,此前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令毕沅等人即刻奏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据他们奏到?著传谕毕沅等人,即刻将本年全省的秋成,大约有几分,以及江兰所奏的兰阳十四堡工程,是否坚实稳固的情况,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闰七月二十五日,丙申。
皇上在卷阿胜境升座,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等人宴饮,到己亥日都是如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福崧上奏,山西地处交通要道,差务繁多,额定设置的所夫,遇到不够用的时候,就需要随时添雇,以应付差事。所有平乐等八个州县,近年以来,一共长支了工食银一万零七十五两,恳请分为两股,在滥行出借、以及历任不清理的各官员名下,分摊赔补一股,限期一年缴清等语。
此项银两,自然是历任巡抚不能及早清理,导致滥支、流抵,更何况臬司有专门管理驿站的职责。如果只在各州县名下追赔,而巡抚、臬司反而能置身事外,并不公允。著将前面的银两,分为十成,在历任不清理的巡抚名下,分摊赔补三成,臬司分摊赔补二成,其余五成,就著落各相关官员名下分摊赔补,仍限期一年缴清,以清理库项。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窦瑸上奏,广东惠州等府的早稻收成,总计八分有余。又据孙士毅上奏,七月以前雨水没能下足,民间盼雨十分急切,现在正在洁净祈祷等语。可见广东省城,眼下正在祈雨,而该总兵还称雨水调匀,未免有心文过饰非。
但该总兵或许因为驻扎在惠州,距离省城稍远,只就该处的情形查报具奏,导致与总督所奏不同,还属于情理之中。只是窦瑸此前在弁兵租卖火器、火药给盗犯谭华瑞一案中,毫无察觉,罪责实在难辞,已经加恩降补开化镇总兵,本该更加发奋努力,整顿营伍,以赎前愆。如果因为降补总兵,就更加因循玩忽,那就是自取重罪,恐怕不能再邀宽宥了。
○ 闰七月二十六日,丁酉。
皇上发下谕旨:据毓奇上奏,浙江金衢所帮旗丁胡公安的船、湖南头帮旗丁熊之都的船,两只船在迎流上闸时,因为水流汹涌,挣断了头缆,抢救不及,当即倾覆,船上的漕米全部被冲走,一共淹毙男女大小五名。所有应赔的船只,恳请官方出钱建造,冲失的米石,情愿同该粮道照数赔补等语。
此次漕船上闸,实在是因为黄河、运河同时涨水,水流汹涌,导致倾覆,不是在长河行走、驾船不慎可比。所有应赔的船只,著准其拨给料物建造;冲淌的米石,著加恩免予赔补。淹毙的人口,实在令人怜悯,著在例赏之外,加倍赏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会奏,查勘漫口水势情形,分别先后、酌情筹划堵筑,以及将收蓄事宜预先筹划确定一折,各项都很妥当,依照所议施行,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
阿桂现在已经起程来京,李世杰、李奉翰等人,就应当遵照议定的章程,督率工程官员,分头赶办,按日计工,务必在九月内,将各漫口一律堵筑完工,不得旷日持久。所需的工料银八十余万两,也已经照所请,饬令户部拨给。
至于前折称,先行堵筑司家庄漫口,在对岸顾家庄的滩地上,挑挖引河,引溜向北流等语。此处引河完工后,能不能引动水流,也著该总督等人在挑完开放时,即刻迅速上奏。
阿桂等人另折上奏称,黄河、运河两河,低矮的堤工,应当加高培厚,以及临湖被浪冲击的石工,应当修补完整,大约估算需要银三十四万余两一折。修筑堤岸,原本就是为了给河边的百姓提供永久的防护,怎么能吝惜费用?只求工程用料扎实,不浪费国库银两。该总督等人务必勉力办理,不让工程官员稍有浮冒开销。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毕沅上奏,续获伊阳县拒捕害官案内,在场助势的奸民秦兰等三名,据供称,要犯秦国栋等人,现在逃往陕西雒南、湖北郧西等地等语。
此前因为秦国栋逃逸,已经降旨湖北、陕西各督抚,全力缉拿,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月,为什么还没有据该总督等人奏报抓获?本日虽然据永保上奏,派委臬司王昶前往查拿,也只是空言,并没有抓获。如今河南审出该犯逃到雒南、郧西等处,雒南属于商州所属,郧西属于郧阳府所属,都与河南毗连。著再传谕李侍尧、李封,选派官员兵弁,分头前往;永保再饬令王昶严密追捕,务必迅速抓获,不让他再行远逃,迟迟受不到应有的惩处。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上奏,于二十二日驰抵大名,据革职副将舒通额,差派弁兵赶赴肥乡,会同该县知县王步瀛,抓获素来与段文经、徐克展等人来往的人犯十名,又续获人犯五名,连同之前抓获的七名,一共已经抓获二十二名,审讯了大概情形,并搜获许三家所藏的字纸、咒语进呈一折。
该犯等是邪教余孽,借焚香念咒为由,竟敢编造叛逆的词句,煽惑乡愚,公然纠众杀官,抢劫监库,看来竟然有图谋不轨的情事,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可不彻底根究,翦灭根株。
此时自然又续获了几名罪犯,为首的段文经、徐克展等人,有没有抓获?著传谕刘峨,即刻将已经抓获的各犯,审明正法后,剩余的罪犯交给该道龙舜琴,全力缉捕务获,就可以起身前往行在,无需在当地久留,反而惊动人心。如果还不能离开,就在当地严办,或者竟前往单县,同明兴迅速办理,不必以遵照谕旨来行在为急务。
至于此案的匪犯,籍贯大名、元城的居多,而且为首的段文经,就是大名道衙门的皂头,他往来纠约,必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该道熊恩绂深夜被杀,固然是猝不及防,可他在任时,不能事先访察,及早查拿,实在有自取死路的缘由。
另外署副将舒通额,差派弁兵跟踪缉捕,抓获了多名匪犯,而且贼匪滋事的当夜,各贼听闻枪声,才跑到西门,砍伤门军逃逸,被兵役追赶,开枪打伤了几名贼人,可见兵丁还知道奋勇捕贼,他们被贼杀伤,是因为众寡不敌,事起仓猝,不是平日废弛怠玩的人可比。著传谕刘峨,查明该署副将,在贼匪滋事时,如果曾率兵擒捕,将来定罪时,就可以稍为轻减。
至于该犯等纠众不法,据供称想要救单县的刘洪,何况段文经在外收敛银两,托吕栋送入单县监内,转交刘洪,可见该县的监狱,竟然毫无防范,匪犯能随意出入,已经十分明显。此前已经有旨,令明兴迅速前往单县,提审刘洪究问,并查拿段文经、徐克展、吕栋等人,此时自然早已驰抵该处,为什么还没有据该巡抚奏到?
著传谕明兴,即刻将现在抓获了几名罪犯,以及讯问刘洪的口供,迅速回奏。此外未抓获的要犯,著将刘峨奏到的名单,抄寄给他阅览,各按姓名住址,令该巡抚追捕务获,审明正法,不让一名漏网,以净根株。
另外据刘峨奏到的名单内,未获逸犯张均德一名,是肥乡县人,据称已经前往河南汝阳县东西韩洞集村赵姓家藏匿等语。著传谕毕沅,迅速饬令所属严密查拿务获,审明取供具奏。
○ 闰七月二十七日,戊戌。
皇上发下谕旨:据窦光鼐上奏,亲自赶赴平阳,查出黄梅以弥补亏空为名,按亩派捐,每田一亩,捐大钱五十文;又每户给印有官印的田单一张,与征收钱粮没有区别。另外采买仓谷,并不给钱,勒令捐钱。他在任八年,所侵吞的部定谷价,与勒捐的钱文,计算赃款不下二十余万两。并据各生监缴出的田单、印票、收帖,各检了一张呈览等语。
此前据伊龄阿上奏,窦光鼐回省时,携带生监多人作为质证,举动癫狂,而且恐怕会煽惑人心,开启讦告官长的风气,因此降旨,将窦光鼐拿交刑部治罪。如今看窦光鼐所奏,又好像黄梅确实有勒派侵渔的情事,而且有田单、印票、借票、收帖等文书,确凿有据,怎么能因人废言?
此前因为浙江省勒限弥补亏空,朕担心各州县中有不肖的官员,借端勒派,扰害百姓,多次降旨饬禁。如今黄梅借弥补的名义勒捐,勒捐之后仍不弥补亏空,用百姓的脂膏,填满自己的贪欲,婪索不下二十余万两。像这样的贪官污吏,如果不严加惩治,让他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肖的官员反而会争相效仿,对吏治有极大的关系。
如果窦光鼐真的有贿买招告、刑逼取供的情节,一经质审讯实,他的罪责更重。如今看他呈出的各文书,这件事并非没有缘由,还有原告吴荣烈,跟随他到杭州,愿意与黄梅当面对质。如果朕只听阿桂、曹文埴、伊龄阿的话,而把这件疑案放在一边,不明白办理,不但不足以让窦光鼐心服,而且浙江省现在正值乡试,生监云集,众口汹汹,将拿什么服天下的舆论?
这件事关乎重大,不可不彻底根究,以服众心、惩治贪腐。阿桂现在已经起程,在途中接到这道谕旨,仍著回到浙江,秉公审办。此时窦光鼐已经从浙江押解赴京,阿桂在途中遇见,即刻将他带回浙江,以便对质。
此案如果只派阿桂,他蒙受朕的深恩,身为大学士,自然不肯心存回护,但终究是原审的人,著添派闵鹗元会同审办。闵鹗元是科举出身,长期担任巡抚,办事认真,而且籍贯浙江,见闻更加真切,自然会秉公办理,无所回护。该巡抚现在在江宁监临乡试,著布政使长麟驰驿前往,代办监临事宜,闵鹗元即刻回到苏州,等候阿桂经过时,一同驰往浙江。
务必将窦光鼐奏折内所奏黄梅勒派贪黩的各款项,逐一根究。他所称黄梅母亲去世,缓报丁忧,借演戏来方便催粮,似乎不是人情所有,而且此案内的紧要关键,也不止这一件。阿桂、闵鹗元,总需要将黄梅勒捐派累的实际情形,审讯明确。
而且窦光鼐进呈的田单、印票、飞头谷领、收帖、借票等各件,都是黄梅勒派、勒借,以及采买仓谷不发价值、虚填收领的实在凭据。窦光鼐进呈的,不过是每样各检了一张,留在浙江省的还有很多。由此看来,伊龄阿不免被属员蒙蔽了。这件事却有关系,伊龄阿尚且还好,朕与阿桂,能受他的蒙蔽吗?必须审明,朕绝不回护,唯有大公至正而已。闵鹗元也应该知道这一点。
阿桂等人到了之后,只需要就这些字据文书,调取全部控案,逐款根究,就不难水落石出。何况票内一半盖有官印,以及他私用的图记,绝对不是捏造的。黄梅如果真的有这种种劣迹,就应该审明定罪,以惩戒奸贪,不可含糊完结,导致滋生舆论非议。将此谕旨通告全国知晓。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窦光鼐又有五百里加急驰奏的奏折,朕还以为他不过是仍坚持之前的说法,具折陈辩,一心要证实自己的说法。等详细阅览奏折内所奏,黄梅贪黩的劣迹,以及将借票、捐单呈览,看来竟然是有明确的凭据,并非捏造的话。
他随奏折进呈的田单、领票等字据,刚看的时候,没能看明白,因此令军机大臣详细阅览,逐纸查对,并传询热河的地方官,有没有类似这样使用票单的事,当他们逐一回奏后,朕再加详细阅览。其中的催帖,是催征钱粮所用,或许没有弊端;就算是飞头印票、领纸收帖,奏折内称,黄梅采买仓谷,并不给价,只用这些印票等纸,作为收钱的工具,或许还可以推说是窦光鼐招告得来的,其中虚实未定,还可以抵赖。
可他向百姓按亩派捐钱五十文,公然写给印票,又向百姓吴荣烈等人借钱,在借票上盖“贻谷堂”的图记,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事。如果说这些百姓捏造字据,想要诬告,只能捏造字迹,难道图记也能捏造吗?就这两款,黄梅绝对无从抵赖,而窦光鼐今日的上奏,不能说是想要证实自己的话,妄自诬陷人了。
朕办理此案,对于窦光鼐,没有丝毫的爱憎,预先设下成见。此前因为阿桂等人查审此案完结,窦光鼐仍坚持己见,亲自赴平阳访查,随后据伊龄阿两次参奏窦光鼐,到了当地招告,传集生监等人,在明伦堂逼写亲供,千百成群,纷纷扰扰,恐怕他煽惑人心,开启讦讼的风气,因此将他革职拿问,这是政体国法,必须如此办理,不是朕憎恶窦光鼐。
如今据他奏到黄梅赃款的确凿证据,可见阿桂等人之前在那里查审时,竟被地方官瞒过去了。但朕知道,阿桂绝对不是有心为黄梅开脱,不但阿桂没有这个心思,伊龄阿刚刚就任巡抚,也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想来也是被地方官蒙蔽了。就算是派往访查的司员海成,与黄梅素来没有交情,也不值得代为掩饰,只是地方事件,仓促前往查办,不能得知其中的底细,而知府范思敬为他用诡词掩饰,海成就落入了他的圈套。这些情节,朕都洞悉原谅。
但此时既然经窦光鼐按款陈奏,并将田单、借领等纸呈览,而该处生监百姓等呈出的、没有进呈的,还有两千多张,朕岂肯稍有回护,将就留下这个疑案,含糊了事?而阿桂前往查审,又怎么可以回护原来的办理结果,让贪污败坏的劣员,仍能侥幸逃脱法网?
况且窦光鼐性情固执,而浙江的士子议论风生,如果阿桂等人稍有袒护,不将黄梅的劣迹彻底查办,以服人心,仍含糊结局,将来窦光鼐到了刑部,岂能封住他的口不让他说话?而该处舆论汹汹,倘若再有御史参奏,朕将怎么收场?阿桂等人,也不值得为这个劣员承担罪责。
著传谕阿桂、闵鹗元,会同前往浙江省,将黄梅的劣迹逐一根究,并将该处生监等人传集对质。无论各款全部属实,固然应该将黄梅按律定拟,处以重刑;就算只有一二款属实,也应该从重治罪,以作为州县勒派害民、亏空仓库者的警戒。
倘若窦光鼐所奏竟然是虚假的,所有借票、捐单都是窦光鼐伪造的,也必须有逐款确证是虚假伪造的证据,让窦光鼐俯首心服,而该处的舆论也再没有异议,才算铁案。否则阿桂等人只应当不设成见,平心切实查究,让黄梅在任八年的种种劣迹,彻底查出,明正其罪,才不失为公正,也能免去后患。
这件事的开端,原本不是案内的紧要情节,可此时却成了重大的事件,关系非轻。而且黄梅如果赃款属实,从前历任的督抚因循不办,以及阿桂等人前次审办时,又被地方官蒙蔽,几乎让他吞舟漏网,而窦光鼐坚持辩解不屈服,独自能列款入奏,虽然他的举动乖张,本来有应得的罪责,但始终不肯附和,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如果所奏属实,朕还想要加恩宽宥他。阿桂遇到他的时候,不妨就把这道谕旨给他阅览,让他心服。
阿桂是蒙受朕深恩的人,自然不会稍有回护。闵鹗元素来能办事,也应当深切体会朕的心意,秉公查讯。朕因为这件事,反复思考,本日三次召见军机大臣,担心阿桂因为从前没有查出,稍有偏袒芥蒂的心思,因此特意再逐层谆切开导。阿桂等人应当知道朕办理此事的苦心,从来没有成见。
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晓,仍即刻由六百里加急回奏,朕计日以待。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常青等人上奏,接奉谕旨,查审广东海阳县拐骗幼孩、伤残肢体的陈同彪案内,伙犯闽县人陈古董,诱拐侯官县卞和尚致死一折。内称,讯问卞和尚的母亲卞官氏,她称儿子卞和尚三岁时,因为患毒疮,烂掉了两脚的左右手指,乾隆四十九年八月被拐走,下落不明,与广东省究出的陈古董将卞和尚用灰水泡浸、割下一只手的供词不符。而讯问陈古董,他却供称陈同彪带同行乞的残废幼孩,就是卞和尚,不知道有谢阿浅这个人。供词互相矛盾,明显是因为事情涉及两省,该犯等各自狡辩抵赖。现在已经将陈古董、卞官氏,以及应质的人证,派委员押解赴广东质审等语。
匪犯拐骗幼孩,毁伤肢体,与采生折割没有区别,情节最为可恶。可因为事情涉及两省,该犯陈古董供称,卞和尚就是陈同彪所拐的谢阿浅,妄图混淆视听,嫁祸给陈同彪,他的心思尤其狡诈。但谢阿浅与卞和尚,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谁真谁假,必须彻底根究,才能办成铁案。
现在福建省应质的人犯,已经据常青等人全部解赴广东,著传谕孙士毅,秉公严审,究出实情实据,定拟具奏。常青等人的奏折,也著抄寄给他阅览。
○ 吏部合议允准,署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称,新设的睢宁通判,之前议定在孔家集建造衙署,以防守宁陵汛的要工,后来因为乾隆四十九年睢州下汛二堡漫溢,该处筑坝圈堤,比孔家集更加紧要,恳请将该厅的衙署,改建在睢州下三堡驻防。皇上批示:从之。
○ 赈济、借贷湖南武陵、龙阳二县,续遭水灾的贫户。
○ 闰七月二十八日,己亥。
皇上发下谕旨:据陈步瀛上奏,查明安徽省被水的各处,如定远等九州县,因为夏天雨水过多,河湖一同涨水,民间的田禾、房舍都被淹漫,秋收无望;还有灵璧等四州县,也因为山洪暴发,田庐多有淹浸,恳请降旨分别赏恤等语。
上年安徽省旱灾较重,这些州县都是连年歉收的地方,今年夏天又因为雨水过多,河湖涨水,再加上山洪暴发,导致民田、庐舍都被淹没,百姓的财力实在拮据,十分令人怜悯。
所有定远、凤阳、怀远、凤台、寿州、五河、泗州、盱眙、天长这九州县,受灾较重,奏请赏给一个月口粮的,著加恩赏给两个月口粮。灵璧、滁州、来安、全椒这四州县,受灾较轻,百姓也难免流离失所,如果只借给一个月口粮,还恐怕百姓财力艰难,著加恩赏给一个月口粮。
并交该巡抚督率陈步瀛,饬令下属妥善办理,让受灾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许胥吏从中侵渔滋扰,以示体恤。其余依照该藩司所奏办理。该部即刻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上奏,现在又续获马廷选、李培元二名,都是之前开列的未获名单内的有名罪犯。又据派往单县缉犯的千总杨三泰禀报,已经将吕栋抓获,吕栋家中没有查到段文经等人的踪迹,只搜获元城县人李得禄、范县人张理,现在解来直隶候审等语。本日又据毕沅上奏,听闻大名府有纠众杀官的案子,即刻饬委臬司穆克登,驰赴彰德、卫辉一带,在与大名交界的地方,严拿逸犯等语。
此案段文经、徐克展,首先起意,纠合匪众,杀害道员,抢劫监库,本来就想要图谋不轨,恐怕同教的人不肯同行,所以用救单县刘洪为借口,来煽惑同教的人,实在是首恶罪魁。而段文经又是大名道署的皂头,尤其可恶,必须将这两名罪犯抓获,迅速正刑诛,才能大快人心、伸张国法。
现在已经将单县的吕栋抓获,就可以向这个人根究段文经等人的切实下落。此时明兴自己经驰抵单县,而毕沅所委派的臬司穆克登,也在彰德、卫辉一带,与大名地界毗连,堵截查拿。著传谕刘峨、毕沅、明兴,务必督率所属,严拿首犯段文经、徐克展,以及名单内未获的各犯,按名务获,审明正法,不让一名漏网,以净根株。
至于河南伊阳县拒捕害官一案,正犯秦国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抓获?一并著毕沅,饬令所属全力追捕,不让他远逃漏网。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刑部上奏,候补道吉天申,呈控原任巡抚裴宗锡之子、候补主事裴正文,拖欠代垫的房价不还一案。朕仔细阅览情节,裴正文的这处房屋,既然在乾隆四十五年,因为摊赔他父亲巡抚任内的盐课等项,被查封变卖抵偿,为什么此时还自己居住?如果是裴正文租住,还属于寻常情形;如果是裴正文自己备价赎回,那当年查封的时候,明显有不实不尽的情弊。
而吉天申代裴宗锡购买房屋,既然短给了房价银二千余两,当时裴宗锡正任巡抚,为什么不向他索要,直到十多年后,裴宗锡已经病故很久,才向他的儿子讨要?其中也不无讹诈的其他情弊。
此案的人证、卷宗,都在山西原籍,著交福崧,秉公查办。这是从前的事,福崧是现任巡抚,无需回护。刑部的原奏折,也著抄寄给他阅览。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舒常上奏,驰抵济宁,查讯佛喜保在京呈诉的各款项,他在于士祥案内,济宁州书吏徐汉光等人收受贿银的事,审讯后是虚假诬陷的;守备白兴贵,出具巡漕并未受贿的结状,也没有情弊。就算是济宁州知州王道亨,送给佛喜保规礼银三百两,也审讯后得知,是佛喜保向他告借,作为幕宾的束修、家人的赏赐之用,这笔银子随即在应领的廪给银内扣还了。而他的家人广州,在京供出佛喜保收受知州规礼,明显是挟嫌诬陷。现在已经飞咨江苏,查拿幕宾潘日藻到案,并恳请将知州王道亨解任,与案内人证一并解京候审等语。
这件事是佛喜保多疑,屡次喋喋不休地呈文辩解,如今据舒常查明,呈内的各款项全是虚假的,而知州王道亨送的三百两银子,是佛喜保向他告借,随即在廪给银内扣还,可见佛喜保原本就没有收受贿赂,王道亨也没有馈送巡漕银两。就算是幕宾潘日藻所得的一百两银子,也是理应致送的束修。这件事已经查讯清楚,没有还需要与佛喜保质对的事项。
著传谕舒常,即刻押解富勒浑案的人犯进京,前来行在复命。知州王道亨,以及案内的人证,都无需解京,也不必解任。至于幕宾潘日藻,也著舒常即刻发公文给江苏省,停止他的起解。
至于佛喜保的家人广州,所供佛喜保收受知州规礼一节,是挟嫌诬陷,自有应得的罪责。著传谕绵恩,即刻提审佛喜保,以及家人广州,派委员解赴行在,交军机大臣质讯定案。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姜晟前来行在复命,朕召见他,询问沿途的雨水情形,他称经过直隶任丘、鄚州一带,大路被水淹浸,需要坐船行走的,大约有二十里,听说是淀河有决口,导致漫水下注,淹没了官路等语。
本年夏秋以来,雨水较多,该处既然有漫溢的水,田禾、房舍自然有被淹的地方,为什么刘峨没有上奏?著传谕该总督,查明淀河附近各地方被水的情形,是否成灾,对民生有没有妨碍,迅速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随后刘峨回奏:本年立秋之后,因为滹沱河、潴龙河等河盛涨,百姓修筑的堤坝有漫溢的情况,已经据委员勘查禀报,受灾的村庄,灾情只有四五分不等,除了酌情借助之外,其余各处都丰收,无需商议赈济。至于赵北口到鄚州一带,地势本来就低洼,官路被淹,就是潴龙河漫水下注导致的,不是淀河另有决口。特此奏闻。
○ 闰七月二十九日,庚子。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又据窦光鼐回奏,黄梅在任时,隐匿母亲丧事三日,假称庆祝寿辰三日,以便催征钱粮。该员在任八年,亏空累累,知府方林,在乾隆四十九年五月,曾经揭发参奏后离任,后任署知县金仁,接署不到一个月,又委派汪諴若接署,而黄梅随即在十一月内,又回原任。都是因为仓库全空,各官员不敢接收交代,黄梅就拒不弥补亏空,作为巩固自己职位的计策。巡抚福崧,操守是好的,这是他的长处,而姑息纵容劣员,似乎失于懦弱姑息等语。
朕反复阅览,黄梅的劣迹,看来竟然是属实的,并非窦光鼐捏造诬陷。而他之前的再三上奏辩解,不能说是风闻诬陷了。如果黄梅的各款全是子虚乌有,那窦光鼐随奏折进呈的田单、领借等纸,还可以说是出自窦光鼐的捏造,可捏造字迹或许有可能,至于印信、图记,怎么能捏造?就算能描画一两张,也绝对不能造到两千多张。而且字据内都有业户的姓名、排号,窦光鼐怎么能逐户询问,再伪造填写?又岂是招告、逼供所能捏造的?这件事,除非田单、粮票、借约全是窦光鼐假造的,才能相信他是诬告,否则印据确凿,黄梅将何从抵赖?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朕对于窦光鼐,因为他偏执自私,喋喋不休地上奏,而且在阿桂等人查办亏空后,又亲自赴平阳招告滋事,再加上伊龄阿两次参奏,因此将他革职,解部治罪。如今既然查出田单、领借等纸两千多张,证据确凿,朕从不回护,就算想不查办也不行,看来竟大有关系。
朕常说“不为已甚,亦不听其已甚”,阿桂是知道的。就像他所奏的黄梅隐匿丧事三日,假称庆祝三日,以便催粮,这件事出乎情理之外,可如今看来,贪夫的心思,欲壑难填,昧尽天良,未必不是实际情形。
朕对于这件事,毫无成见,只以查办得实为主。阿桂、闵鹗元到了之后,只应当共同体会朕的心意,秉公严审。而且据窦光鼐上奏,黄梅任内亏空累累,经该府方林揭发参奏,后任署知县金仁、汪諴若等人不肯接收交代,黄梅随即又回任等语。州县离任、接任,都有日期可查,而金仁、汪諴若都在浙江省,更不难就近对质。阿桂等人,就应当提讯严质,那黄梅起初亏空,随后勒派勒捐,捐派之后仍不弥补的种种劣迹,自然可以水落石出。
该员在任八年,借弥补的名义,中饱私囊,甚至母亲去世隐匿丧事,借称庆祝,以便催粮,就算只有这两款属实,黄梅已经罪不容诛。而该省的上司,竟如同聋子瞎子,任由劣员如此败坏法纪、贪婪妄为,这样的事不严行惩办,怎么能警戒亏空国库、祸害百姓的人?
而且窦光鼐的奏折内称,福崧的操守是好的,这是他的长处,而姑息纵容黄梅,是他的短处,也可见他持论的公正。如果他偏执自私,就该将福崧牵连参奏,如今他所奏的是这样,就不能说他是想要证实之前的奏折,捏造诬陷了。
著传谕阿桂,遇见窦光鼐的时候,即刻传朕的谕旨,将他除去刑具,免予拿问,著即刻带往浙江省,随同查办此案。并将这道谕旨给他阅览。
至于黄梅在任时,既然有赃款,那他任所的私蓄必定很多,除了传谕孙士毅等人,将他原籍的家产查封外,著阿桂等人,将黄梅任所的资财,一并查封。如果他的家产丰厚,那就是借弥补为名、摊派中饱私囊的实据。并查明他的长子究竟叫什么名字,逃往何处,即刻缉拿提审。至于黄梅在任内,有没有其他劣迹,也著一并严审具奏。
另外,伊龄阿两次参奏窦光鼐,未必不受属员的怂恿,此案他无需会办,以免回护。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上奏,抓获直隶杀官抢库劫狱案内的人犯王七等八名,审取确供具奏一折。阅览该犯所供,都称段文经是教主,首先起意,纠众杀官,竟想要图谋占据城池,谋为不轨,实在是首恶罪魁。而徐克展四处纠集人手,到许三家聚会,分给器械、号帽,也属于同恶相济。必须将这两名罪犯迅速抓获,以正刑诛,才能大快人心、伸张国法。
昨日据刘峨上奏,已经访查到该二犯的几处下落,差派弁兵跟踪追捕,现在有没有抓获?至于现在抓获的各犯,都是随同进署、动手杀人的罪犯,并非贼首,也没有等候审讯的必要。著传谕刘峨、明兴,审明后,先行正法,不必长期关押在监狱里,又出现抢劫、偷放、脱逃的事,也不可任由他们胡乱攀扯,希图苟延残喘。
至于刘洪这名罪犯,虽然据山东省各犯供称,并没有要救单县刘洪的话,明显是段文经借他来煽惑同教的计策。但该犯素来被称为教主,而且在单县监禁时,还有余党暗中资助,私送银两,他的党羽必定很多。如果往返解送,又恐怕中途滋生事端。著明兴在刘洪解到后,审明他平日是否知情同谋,严究党羽,并询问他的弟弟二洪现在逃往何处,得到确供后,即刻先将该犯正法。
另外此案的张均德、王成功,动手杀官,也是要犯。前据刘峨开的名单称,张均德已经前往河南汝阳县东西韩洞集村赵姓家藏匿,曾谕令毕沅饬令所属严拿,现在有没有抓获?一并著传谕毕沅,如果抓获此案的要犯及余犯,审讯后,就在河南正法。
再前据刘峨上奏,大名、元城二县抓获许三,据他供称徐克展等人,纠集多人,在该犯家的空房内聚会等语。徐克展等人既然在该犯家会聚,他们平时纠众商谋,以及杀官后逃逸的踪迹,许三必定知道详情。刘峨应该向该犯逐细根究,审明后,即刻正法。这些都是紧要的地方,为什么刘峨没有奏一个字?这种匪犯,何必长期关押,迟迟不处以死刑?
至于段文经是大名道的皂头,徐克展是元城县的快头,都是在官的人犯,该犯等私自修习邪教,纠集多人,图谋叛逆,而且有刀枪器械,暗中运送,地方官平时毫无察觉,所管何事?他们豢养贼寇、养痈遗患,废弛到了极点。一并著刘峨,在定案后,严行查参,以示惩戒。
○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等人上奏,碧霞宫、慈云寺、斗姥宫等处,因为清江漫水,都被淹浸一折。现在该处漫口已经渐渐堵筑,可积水还没有完全干涸,急需设法疏消,迅速宣泄,让百姓都能安居,才算妥当。碧霞宫、慈云寺、斗姥宫等处,都被淹浸,积水日久,没有不坍塌的,也应该一律修理,以安神灵。
至于碧霞宫各庙宇,朕南巡时,都亲自前往拈香,所有悬挂的佛像、御笔匾额,是否完好?著传谕李世杰等人,查明回奏。
随后李世杰等人回奏:清江的积水,现在在南堤安设水车,雇夫车戽,不日就能干涸,让百姓早日安居。至于碧霞宫各庙宇的御笔匾额、对联,都高悬完好。特此奏闻。
○ 当月。
河南巡抚仍管布政使江兰上奏:开封、归德各属,滋生了蚂蚱,地方官没能预先防范,蒙皇上宽免了以往的过错,督促以后的成效。现在饬令督率乡保,搜挖蝗蝻虫卵,按旬查验上报,以所获的多少,定各官员的勤惰。另外委派干练的官员查勘,如果搜捕不尽,即刻参奏。
皇上批示:是。要实力办理。
○ 山东巡抚明兴上奏:山东省四月以后,晴雨应时,秋禾杂粮长势十分茂盛。现在据各属上报,全省秋收合计九分有余。
皇上批示:欣慰览之。歉收之年之后,幸遇丰年,不要让百姓暴殄天物,以积储为要。至于催征钱粮,更不必着急,保全百姓的财力才是要紧的。
○ 明兴又上奏:山东省上年遭遇旱灾,今年春末夏初,雨水没有下足,蒙恩令将奉天预备的粮石,由海道运到山东备赈。现在大田丰收,就算是之前缺雨的各属,也因为秋成在即,领借的人不多。此项粮石,恳请分拨到附近州县存贮,以备明年青黄不接时平粜、借贷。
皇上批示:嘉奖。
○ 署嘉奖。
○ 署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查勘济宁以北的蜀山湖,现在收水一丈三寸;以南的独山湖,收水四尺三寸。只有微山湖,本月初只续长了二寸水,一共深五尺七寸。现在将昭阳、微山两湖水浅的地方,以及两岸通湖的各引渠,饬令道、厅竭力疏浚深通,等重运漕船一过,就拆除东岸独山湖的十八水口,启放西岸昭阳湖的十四座单闸,让上游各湖河的水,灌输到微山湖,预计不会耽误储备使用。
皇上批示:览奏俱悉。又批:这是十分紧要的事务,不要耽误明年春天济运用。
○ 广东巡抚图萨布上奏:番禺县属的沙湾、茭塘,向来是盗匪聚集的地方。臣到任后,亲自前往巡视,沿途传集乡保、绅士耆老,告诫他们安分守己、安居乐业,村里如果有盗匪,不自行举报的,一经捕获,乡保等人必定加倍治罪。并饬令文武员弁,实力稽查。
皇上批示:览奏俱悉。要实实在在地办理,长久坚持下去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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