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七(白话文)

卷之一千二百八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年,八月,辛亥日。皇上从避暑山庄启驾,前往木兰围场。

○当日,驻跸于中关行宫。

○壬子日。皇上颁下谕旨:喀尔喀享有公品级待遇的车登达什,是成衮扎布世子占楚布多尔济之子。现加恩授予他辅国公爵位,命其在乾清门行走当值。

○当日,驻跸于波罗河屯行宫。

○癸丑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亮等人奏报,老格等率领官兵追捕燕起,抵达硕提地方后,分兵把守各处要隘,传令喀哩提金部落的沙呢雅斯等人,将燕起擒获。老格带兵追剿燕起,虽未亲自将其绑缚擒获,但终究是他部署安排得当,功绩卓著。现加恩赏给副都统衔,遇有缺额即刻补授,仍赏白银一百两,同时授予云骑尉世袭爵位。喀哩提金部落的沙呢雅斯、萨玛齐讷德尔默特、伯克特木尔等人,均赏给四品顶戴花翎,并分别赏赐银两。如今燕起已被押解至喀什噶尔,明亮等人必须派遣妥当干练的官员兵弁,迅速将其押解来京,不得让途中出现任何疏忽差错。

○当日,驻跸于张三营行宫。

○甲寅日。皇上举行围猎。

○闽浙总督李侍尧遵旨回奏:恒瑞在军中,据臣所知,各项事务都与常青和衷共济、协同办理,并无意见不合的情况。只是常青灭贼的心意虽然迫切,但向来没有经历过军务历练,因此不能抓住要害克敌制胜。可否在武臣之中,如海兰察这样的人,授予参赞大臣之职,令他前来,会同常青督办军务。海兰察久经战阵,必定能协力进剿,而常青处事也极为明白,自然会坦诚商议,共同成就功业。皇上批示:相关谕旨已经发往了,只怕常青管束不住他,反倒想求益处反而招致损害。已经命令福康安,由驿路兼程前往。

○当日,驻跸于阿贵图大营。

○乙卯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颁下谕旨:吏部议处陆费墀等人,对于经手的书籍底本交代不清,导致出现遗失;另外王燕绪等人校对的书籍,存在讹误脱漏、错谬不当的问题,奏请将陆费墀革职,王燕绪降三级调用,其余各员分别予以降调、罚俸的两本奏折,我都已经照准签发下发了。从前办理《四库全书》的时候,我就常晓谕军机大臣等,如果纂修、校对的众臣,真能把书籍办理得完善妥当,就算让几个人借此得到恩赏,成就这一宏大典籍,也没有什么妨碍。因此陆费墀从编修一职,短短几年间就擢升到卿贰之位;王燕绪屡次获咎,之后又赏给编修之职,办理总校事务,得以获得优厚的叙功,逐步升任侍讲。他们既然蒙受皇恩升迁擢用,本应加倍感恩奋发,尽心竭力校办书籍。如今《四库全书》的书籍,缮写潦草、讹误脱漏、错谬违逆的地方数不胜数,而陆费墀对于各省采进的书籍,又漫不经心,导致盖有官印的底本大量遗失。单就这办理草率的罪责,他们二人就实在难辞其咎。这次陆费墀、王燕绪所受的处分,全是咎由自取,怎么能再予以宽免。至于他们是否另有谋利卖官的私情,也就不再深入追究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管理绵亿阿哥府中事务的德保上奏,据护卫正柱呈称,此前因通州庄头韩三元呈报,有亲丁盗典旗地五顷多,正柱前往通州查收地亩,已经由佃户等人核对过一顷多的土地,将认票收存。后来因为州役传唤佃户刘三指交地亩,刘三并未在家,无人核对,就有民人刘七带领多人,到正柱的寓所,殴伤庄头,连所收的旗地认呈文书也一并抢走了。旗下的护卫等官员,外出收租查地,或许有借端滋事的情况,这本来就难免;而奸猾的佃户霸占旗地,又抗违官府、聚众殴闹,也是常有的事。这个案件里,这些佃户如果已经盗典了旗地,又在该护卫前往清查的时候,藏匿不出,率众殴打抢掠,这样的刁顽风气,绝不能助长。著传谕刘峨,立即查明此案,到底是该护卫借端生事,还是确实是佃户等人抗违殴抢,秉公查办,据实上奏。同时将该知州为何迟延不办的缘由,一并查明追究处置。刘峨不能因为是德保所奏,就稍有偏向。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柴大纪那里,半个月以来,一直没有见到他有后续的奏报。我想魏大斌应援的兵马,既然已经与柴大纪会合,柴大纪就算不能进攻大里杙的贼巢,也理应让魏大斌分兵出城,将此前经过的道路,比如鹿仔草一带屯聚的贼匪,先行剿散,扫清道路。纵使魏大斌不能分身,也应该在将弁之中,挑选勇敢干练、可以倚仗的人,令其带兵出城剿捕。为何魏大斌到了那里,柴大纪还是毫无举动?难道增添了魏大斌这部分兵力,只是让他们帮着守县城,甘心被贼匪围困,却不想着趁着他们新到的锐气,相机进剿吗?著传谕柴大纪,务必要设法筹划,加倍奋勉出力。

○当日,驻跸于海拉苏台大营。

○丙辰日。皇上举行围猎。

○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魏大斌杀散贼匪,抵达诸罗,然而所有的军火粮饷,还是不能运送入城,道路被阻断,这样一来,不只是柴大纪被围困,连魏大斌也陷入了贼匪的包围之中。常青等人接到禀报后,就应该亲自统领大军,径直赶赴诸罗,打通道路,接应柴大纪,才能起到作用。可他们却只增派了蔡攀龙等人,带兵一千六百名前往援应。像这样零星派兵,根本无济于事,不又重蹈了魏大斌的覆辙吗?何况柴大纪那里被围日久,形势极为急迫,常青在这个时候还不亲自前往救援,难道坐拥这重兵,只是以株守府城的营盘为事吗?为今之计,常青那里添调的官兵,早已全部集结,理应留恒瑞驻守府城营盘,常青迅速统领大军,直抵诸罗。蓝元枚如果已经从大肚溪进兵,与徐鼎士约定日期夹击,固然很好;否则就直接赶赴诸罗,会合常青、柴大纪。这样一来,集结二三万大军的全部兵力,奋勇剿杀,直捣贼巢,擒获贼首贼目,才有望迅速完成平叛大业。至于四川的屯练降番,此前已经下旨调派两千人,该处的兵丁,远比江西、广西的兵丁强悍,这两千人足以抵得上两万人之用,尤其可以凭借他们杀贼。只是屯练降番抵达那里还需要时日,常青此时不能坐等援兵到来,只应就现在添调已经抵达的兵马,迅速带领前往,会合进剿,不得再拖延因循,重蹈黄仕简等人的覆辙,给自己招来重罪。至于福康安,在途中应当加紧赶路,抵达厦门后,无需等候屯练兵抵达,就先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人,星夜兼程渡海前往台湾,随即统领该处官兵,径直赶赴诸罗,会合常青、蓝元枚、柴大纪,捣毁贼巢,擒获贼首,痛加剿杀,以期迅速奏报大捷。

○当日,驻跸于呼鲁苏台大营。

○丁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常青等人上奏派兵接应诸罗的奏折,我反复思考,常青等人办理此事,实在是毫无定见,一筹莫展。既不能舍弃南路赶赴北路,又不分兵将南路的贼匪乘势歼灭,难道要在台湾坐守终老,就能了事吗?常青为何从未考虑到这些,只奏请在江西、广西添调官兵?试想江西、广西的兵丁,和浙江的兵丁水平相当,怎么能得力?而江西的兵丁,更是绿营之中最无用的。如果把这些无用的兵丁,交给他们这些无用之人,只会白白耗费粮饷,轻率地去试探贼人的锋芒。而常青又在各处东派西调,对事情更是毫无益处。从前黄仕简株守郡城,还能借口兵少力单,不够剿捕之用;如今常青原本带领的兵马,已经比黄仕简在的时候要多,又经过陆续添调闽省以及广东、浙江的绿营、驻防兵,共计不下两万人,兵力如此雄厚,又还有什么借口?常青怎能不勉力图谋进取,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至于福康安,已经下旨令他加紧赶路,一抵达厦门,就应当直接赶赴诸罗,会合蓝元枚、柴大纪等人,直捣贼巢,擒获贼首贼目,以期迅速完成平叛大业。常青终究是年事已高,留在军营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况且军中有两位将军,恐怕事权不统一,将弁们没有明确的禀报对象,反而多有不便。福康安抵达后,察看情形,如果有必须留他在那里帮办的地方,就让常青留在军营也可以;如果留他没有用处,就应当令他来京陛见。至于恒瑞,年富力强,应当仍留在军营,听候调遣。福康安带有钦差关防,就以钦差身份办理将军事务,常青所带的福州将军印信,依旧令他交给恒瑞即可。

○户部议复,准许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前任陕甘总督福康安的上奏:皋兰、金县、河州、狄道、沙泥州判、靖远、安定、会宁等八个州县,夏季的田地因旱灾受灾,应当按照惯例查明情况,予以赈济抚恤、蠲免缓征钱粮;其中河州、伏羌遭受水灾、雹灾的地方,也一体予以赈济借贷。至于渭源、抚彝、山丹、东乐、肃州、高台、红水、宁远、秦州、泾州、巴燕戎格、西宁等十二处,虽然勘察后认定不成灾,但收成难免歉薄,所有应征收的新旧正借银粮,也分别予以缓征。如果今年冬天、明年春天,有缺少种子、粮食不足的百姓,酌情予以接济。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皇上批示:依照所议,从速办理。

○当日,驻跸于纳尔苏台达巴汉西大营,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戊午日。世宗宪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常青刚到台湾的时候,还有振作的气象,等到不能取胜,又见贼匪人数众多,竟然变得一筹莫展。这件事只能依靠福康安,迅速赶到那里,督率筹办,以期重整军威,早日完成平叛大业。如果福康安也像他这样胆怯畏缩,岂不是辜负了我的期望吗?总而言之,贼匪党羽虽多,不过是被胁迫的乌合之众,容易聚集也容易离散,只需要将他们的首领擒杀,其余匪众自然会闻风瓦解。到那时相机处置,或剿或抚,自然不难迅速成事。如果像常青那样零星派兵,分兵堵御,只会让军队士气衰落、兵力疲惫,毫无寸进,反而给了贼人喘息的机会,让他们得以施展狡诈的计谋,只知道奏请添兵。难道贼人有二三十万,就要派二三十万官兵去应对吗?有这样的道理吗?从前伊犁、金川等地,都是番人、回人的部落,那里的人口何止百万,大兵一到,无不摧破克捷,扫平巢穴,全部平定。何况台湾本就属于内地,林爽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趁机作乱,凭着如许兵力,却让贼首长期逍遥法外,更成何体统?至于李侍尧,驻守厦门,所见所闻自然真切,却并没有将常青年老无用、办理事务力不从心的情形,据实上奏。经我降旨询问,还说常青处事明白,无需另派人员更换。试想常青近日所办的事情,还能指望他办理完结吗?看来李侍尧只怕奏明常青在剿捕事宜上不能得力,朝廷一定会派他前往台湾接办,因此含糊其词,不肯据实直奏,这些地方也逃不过我的洞察。其实李侍尧在地方军饷粮草的办理上,还算妥当,但军旅之事向来不熟悉,石峰堡的前车之鉴不远,就算前往台湾,也和常青没什么两样,我也绝不会派他前往。现在添调的兵马,算起来这个月内早已全部集结,常青如果能先将南路的贼匪全力歼除,擒获贼目庄大田,固然可以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否则就迅速统领大军,趁着兵马新到的锐气,直趋北路,赶赴诸罗,也还可以补过。如果只知道株守郡城,坐视柴大纪被贼匪围困,导致出现意外,那就是常青罪上加罪,恐怕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另外昨天据常青上奏,派令蔡攀龙等人由海路前往诸罗援应,看来从府城到诸罗的陆路,已经被贼人阻断。现在发往柴大纪的文报,到底是从哪条路走的?而历次发给柴大纪的谕旨,始终没有见到他回奏,恐怕难免有在途中遗失的情况。如果被贼人捡到,贼众之中不乏识字的人,反而能得知官兵的虚实,这关系重大。此后发给柴大纪的文报,如果从台湾府城递送,就交给常青,专差奋勇的官兵兵弁递送;如果从鹿仔港一路递送,就交给蓝元枚,专差奋勇的官兵兵弁递送,不得出现任何遗失、迟误。

○御史施朝干上奏:按照定例,每月选授外省官员,经大臣验看后,由吏部带领引见,恭候皇上钦定。至于八月份升选的各官,恰逢圣驾巡幸木兰围场,只有同知以上的官员,等圣驾回銮之日带领引见,而州县一级的官员,就由王大臣等人验看放官。这些人的才能高下,没能经过皇上圣明鉴定,与慎重民社、体恤百姓的本意不符。所有八月份铨选的州县等官,请等圣驾回京之后,归入九月份的月官,一并带领引见。皇上批示:所奏甚是,依照所议执行。

○己未日。皇上举行围猎。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上奏:臣遵旨在途中拆阅常青等人的奏折,得知南北两路的官兵还未能得手,他们所说的兵力不足,似乎是实情。现在虽然有添调的浙江、广东官兵陆续配船渡海前往,但这些兵丁向来没有出征经历,恐怕不能十分得力。至于柴大纪,竭力捍卫孤城,被困已经将近两个月,常青虽然派蔡攀龙等人带兵前往救援,但兵力不多,也难以即时进剿。如果从郡城各营中拨兵援救,而贼人狡诈计谋百出,见大兵全部集结于诸罗,又恐怕他们乘虚滋扰郡城。臣通盘筹划,所有此前奉到谕旨,令贵州、湖北、湖南各挑备兵两千名,以及四川屯练降番两千名,恳请皇上饬令各督抚,迅速调拨赶赴闽省,听候臣调用。皇上批示:即刻有旨晓谕,不要畏难,不要多虑,勉力行事,保全我用人的颜面。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常青等人办理剿捕事宜,怯懦因循,毫无定见,因此特派福康安前往更换,督办军务。如今看他所上的奏折,看来福康安竟然不免被常青所迷惑,略有畏难的心思。现在常青那里的兵力,虽然经过零星分派,只现存兵四千名,但添调的浙江、广东驻防绿营兵五千名,又有李侍尧在闽省泉州各营派拨的兵三千名,早应该陆续抵达那里,再加上四川屯练兵两千名,昨天已经据鄂辉带领星夜兼程前往,这样添调的兵力,不算不多。何况福康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都是屡经战阵,矫健可用之人。凭着如许兵力,又有奋勇带兵的人,更何必在此时先这般过分忧虑?况且就福康安所顾虑的,比如怕大兵开往北路,贼人乘虚滋扰郡城。试想贼匪等如果从诸罗一路攻扰郡城,那贼人的来路,就是福康安、常青等人北去的道路,正可以迎头截杀,贼人怎么能逼近郡城?如果担心贼人从间道山径潜出滋扰,我兵难道不能堵住他们的出路?如果担心南路的贼人攻扰郡城,那常青在那里几个月,添兵还没到齐的时候,尚且能保守无虞,难道福康安与海兰察等人一同前往,各路增调的一万多兵马又已到齐,还有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反而要担心贼人乘虚滋扰吗?就算常青在福康安未到之前,已经带兵前往北路,那郡城营盘还有恒瑞带兵驻守,难道不足以捍御?福康安又有什么顾虑,而先存畏怯的心思,实在让我大失所望。福康安身为统帅,军中上下都看着他的意向,如果他先有示怯的意思,那下面的将弁们必然更加心存懦怯,士气怎么能振奋?何况就算他奏请添调贵州、湖广等地的兵马,也必须两个月之久才能抵达那里。假如诸罗稍有意外,就已经缓不济急,对现在的剿捕援应机宜,有什么益处?福康安务必要坚持定见,胸有成算,相机妥善办理,不可稍有游移不定。总而言之,这件事全在于抓住关键,把握时机制定克敌制胜的策略,以期鼓舞士气,奋勇直前。我日夜挂念军务,早已通盘筹划,现在不妨为福康安明白宣示,让他安心。如果此时常青等人剿捕有了转机,早晚捷音奏到,那此前调备的黔、楚兵马,就应当停止征调,福康安自然应当迅速渡海前往台湾,督兵奋力剿杀。万一常青等人依旧像之前那样株守不前,诸罗形势最终难以支撑,甚至导致台湾全郡动摇,那这件事就必须大举办理,而且将要调用京兵以及各省兵马,并不止于调派贵州、湖广的兵马而已。到那时自然会令福康安驻守厦门,等大兵齐集之后,再图谋进取,绝不会让福康安只带两千屯练兵,冒昧前进。何必在此时先心存疑难畏怯的念头?福康安接奉这道谕旨后,更应当安心镇定,勉力图谋克敌制胜,不要辜负我委任的心意。另外现在台湾剿捕贼匪,添调的兵马很多,将来进攻大里杙贼巢,尤其需要用火炮轰击,火药铅弹最为紧要。如果运送军营的时候,被贼人趁中途拦截抢夺,耽误的事情非同小可。著常青、李侍尧、蓝元枚等人,务必加派官兵兵弁,小心押运,加倍防范。如果稍有疏忽差错,唯他们是问。

○当日,驻跸于都穆达乌拉岱大营。

○庚申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福康安上奏添派官兵的奏折,已经降旨详细开导指示。我临御天下五十多年,一切重大事务,经历过的不知有多少,无不通盘筹划,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熟虑机宜。如今把剿捕的重任托付给福康安,岂有让他冒险前进的道理?且不说福康安久经委任,我把他当作股肱心腹,事无巨细,无不休戚相关,断不肯把他置于险地;就算是常青、蓝元枚、柴大纪等人,身经战阵,都是为国家出力,我也都体恤周到,为他们谋划万全之策。下至蔡攀龙、徐鼎士以及大小将弁,我也无不时时挂念,不让他们身陷险境。难道有福康安这样我亲信倚任的人,反而不为他谋划万全之策的道理?何况我就算不为福康安一身考虑,难道不为我自己、为国家的军旅重务,周密筹划吗?我日夜挂念军务,早晚思虑,从天理上来说,我抚育百姓,对台湾百姓一视同仁,并没有额外的苛征暴敛之事;从人事上来说,林爽文不过是个无籍的平民,占据一隅聚众作乱,只是个跳梁小丑。就算是有些不肖官吏贪婪黩货,招致民怨,也都已经被他杀害,而且他肆意荼毒地方,受害的良民更是数不胜数,实在是天地所不容,也断没有不迅速被扑灭的道理。我国家蒙受上天眷顾保佑,行军打仗的时候,就算偶尔遇到危难,也无不转败为功。比如从前兆惠在锡伯,阿桂在木果木温福兵败失利之后,也都曾屡次经历危险,随即都成就了大功。何况回部、金川本是他们自己的部落,用兵征讨,还不免有战胜开疆拓土的心思;至于台湾本就属于内地,林爽文不过是在编的百姓,纯属自取灭亡,以大兵临之,难道还不能摧枯拉朽,迅速将其歼灭吗?从前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纠众作乱,台湾全郡都被攻陷,经总督满保派令蓝廷珍,以一个总兵的身份带兵前往,就能按期扑灭。何况现在派遣了如许重兵,有福康安等人带同巴图鲁侍卫督率进剿,又何难迅速奏报大捷?大概这些刁悍的匪徒,一时之间蚁聚在一起,局势缓和就彼此相助,形势危急就彼此算计。且不说林爽文等人罪恶贯盈,断没有不立刻遭到诛杀的道理;就算万一逆匪竟然抢占了台湾全郡,而他的党羽匪众,比如庄大田等人,也断不肯甘心居于其下,必然会争夺雄长,自相残杀,局势势必会内部分崩离析。从前朱一贵占据台湾之后,就有吴姓贼人互相争斗的事情,这就是前事的明证。所以就算林爽文等人大肆猖獗,台湾全郡被贼人所占,也不难设法处置,短时间内就让他们授首。何况此时贼人占据要隘,我兵前往攻剿,贼匪或许能以逸待劳;如果贼匪窃据台湾,官兵分路进攻,那匪徒就要四处守御,他们的兵力也必然难以支撑,这就是反客为主的形势,办理起来更不会棘手。福康安难道没有算到这一点吗?我对待福康安,无异于家人父子,恩宠信任实在远超寻常。福康安也应当以他父亲傅恒侍奉我的心思来对我,竭力奋勉,继承家业,同时审度事机,以天理人心验证,努力坚定心志,不负我体恤周到、日夜操劳的心意,一力担当。如果遇到事情就先慌张失措,不只是我将何所倚仗,他自己又将置身于何地呢?就目前的情形来说,福康安屡次担当军旅重任,声威素来卓著,如今领兵前往,贼人料定大兵必然会先抵达台湾郡城,自然也会专注于该处,以图抵御。而这里是长久以来驻守屯兵的地方,可以保证没有意外。福康安完全不必前赴府城,应当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人,从蚶江配船渡海,直抵鹿仔港。如果蓝元枚已经前赴诸罗援应,福康安就应当接续前进,在后方督率,会合攻剿;如果蓝元枚还没有前往,福康安就应当会同蓝元枚,并发檄文知会徐鼎士,或者直接前赴大里杙贼巢两面夹击,乘虚直捣。让贼人得知消息后,必然会回救巢穴和家眷,那么诸罗的围困,就可以不攻自解,而南路的贼匪也必然会闻风惊溃,纷纷解散。这是声东击西的计策,让贼人首尾不能相应,必定会被擒获。福康安务必要安心镇定,出奇制胜,勉力图谋奏捷。

○皇上又颁下谕旨:调派前往台湾的兵丁,所需的棉衣等物品,那些借给他们的工料银两,原本应当按照惯例归还。但这些兵丁调赴军营,如果能奋勇出力,将逆匪即刻剿灭,迅速完成平叛大业,那么借支的款项,就加恩赏给他们,免于扣还。著孙士毅、李侍尧,即刻将这道谕旨宣示给各兵丁,让他们感激欢欣,加倍奋勇出力。

○蠲免四川犍为、西充、三台、南部、内江五个县,乾隆五十一年坍塌的上中下盐井额定课税白银一千一百零三两有余。

○当日,驻跸于巴颜布尔噶苏台大营。

○辛酉日。皇上举行围猎。

○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台湾还需要添兵协助剿捕,著保成、李庆棻,即刻将挑备的两千名兵丁,派威宁镇总兵许世亨为总统,带领迅速启程,分起前进,经由广西、广东行走,火速赶赴闽省,听候福康安调用。所有军装、火药等物品,都要妥善备齐携带,不得出现任何短缺。

○皇上又谕令:台湾剿捕贼匪一事,自从常青接办之后,续调的官兵不算不多,可福康安在途中一看到常青的奏折,就被他迷惑,因此之前没有即刻准许他的奏请。如今我再三思考,福康安并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对于调度的机宜,怎么会不悉心筹划,何至于如此畏难?推究他的本意,自然是因为在途中接阅了常青等人奏报的情形,形势十分急迫,而他抵达厦门还需要时日,如果等到了那里之后,该处出现不得不添兵的形势,临期再奏请调拨,恐怕会缓不济急,因此预先奏请。如果我执意违背他的心意,恐怕他会因为兵力不足,遇事不能有坚定的主见,反而没有益处。如今已经令保成、李庆棻等人,迅速将备调的黔省两千兵丁,令许世亨带领,火速赶赴闽省,听候调用。至于湖广的兵丁,不如黔省的兵丁得力,而且远隔数省,路途曲折遥远,此时也无需纷纷远调。福康安既有两千屯练兵,又得到这黔省的兵丁,这四千精锐兵马,可抵得上其他省份的四万兵马,再加上历次续调的兵马,军威已经足够壮盛。福康安也可以安心镇静,坚持定见,力图建功立业,不必再存畏难怯懦的心思。

○皇上又谕令:蔡攀龙自从到了台湾,屡次奋勇杀贼,立下功绩,十分值得嘉奖。海坛镇总兵的员缺,即刻由蔡攀龙补授,以示奖励。并著常青传谕蔡攀龙,令他加倍奋勉。现在他带兵援应诸罗,务必将府城到诸罗一带屯聚的贼匪,全力剿除,扫清道路,让粮饷火药能随同官兵运送接济。另外贼匪狡诈多端,如果蔡攀龙领兵前往,他们未必不会再使出诱骗魏大斌的诡计,先让出道路,等官兵过后,再重新拦截。蔡攀龙应当探明贼匪潜藏的处所,向前搜剿,才能将其彻底扫平,扫清道路,这是最为重要的事。另外贼人诡计多端,狡诈百出,他们所畏惧的,是官兵的枪炮,正可以用枪炮来杀贼。可绿营的积习,竟然有还没见到贼匪,就先行施放枪炮,等到贼匪突然冲来,反而措手不及的情况。著常青、蓝元枚等人严加训饬,在枪手之后紧接短兵相接的兵卒,如果贼匪相距较远,不可令他们施放枪炮,将铅丸火药白白浪费在无用的地方;等贼匪逼近身前,就用短兵扑杀,不要让贼匪得逞狡诈的计谋。

○当日,驻跸于巴颜沟大营。

○壬戌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魏大斌带兵两千七百名,前赴诸罗援应,而伤亡的官兵多达一千一百名。绿营兵丁向来怯懦,往往遇贼就奔逃溃散,这次损失的兵丁,是否全部都是阵亡,有没有溃散之后投靠贼人的情况?福康安到了那里之后,应当立即详细查明,妥善办理。另外常青前次的奏折内称,诸罗被贼围困,兵力不足,恳请在江西、广西两省,各拨兵三千名等语。可见常青所奏请添兵的事,是属于等候圣旨定夺的。可昨天据孙士毅上奏,接到常青的书札,要求添调广西兵丁,他已经知会相关部门如数调拨启程了。常青身为将军,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确实兵力不足,原本可以自行檄调,但应当一面檄调,一面据实具奏。可常青前次的奏折里,只称恳请添兵,对于已经发书札知会粤省的事情,奏折内并没有说明。单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遇事糊涂,毫无主见。至于诸罗被贼匪围攻,形势紧急,柴大纪督率兵民,竭力捍御,十分奋勉。万一贼匪猖獗,援应的兵马未能会合,诸罗粮食匮乏,火药断绝,实在有难以支撑的形势,那么柴大纪应当斟酌情形,索性率领兵民,出城力战,趁势剿杀贼匪,突围而出,不可拘泥于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执念,固守不去,导致出现意外。那样既对朝廷体统有伤,又反而助长了贼人的气焰,对事情没有任何益处。柴大纪务必要审度机宜,保全军队,整饬队伍,才是两全之策。

○工部议复,准许云南巡抚谭尚忠的上疏:滇省领运京铜的委员骆炜,因为在江南上元县遭遇风浪,沉失铜九万斤,打捞一年没有收获,按照惯例奏请豁免。应当依照他所请办理。皇上批示:准奏。

○署湖广总督舒常上奏:湖北武昌、武昌左两个卫所,有屯丁九十八名,分派看守城门以及火药库。乾隆十九年,因为荆州满营火药局需要人看管,从该屯丁内抽拨四名,随即将屯粮移交军营,就近雇募人员。臣查武昌省城共有九座城门,每座城门原本设营兵十名,分别掌管启闭,稽查出入;火药库也有兵目兵丁看守。而屯丁的设置,不过是凑数而已,每年白白耗费屯饷。奏请将这些屯丁全部裁汰,令他们归屯务农。所有城门的一切差使,即刻责成营兵专门管理;火药库,令该管的武昌府同知,拨派差役协同兵目兵丁看守。至于荆州满营看守火药局的人夫,原本就是拨给屯饷雇募的,也应当一体裁汰,就在荆州城守营新添的兵丁内,酌情拨派四名稽查管理。皇上批示:依照所议执行。

○当日,驻跸于达颜达巴汉昂阿大营。

○癸亥日。皇上举行围猎。

○当日,驻跸于伊绵峪大营,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甲子日。皇上举行围猎。

○当月,长芦盐政穆腾额上奏:每年长芦盐商装运河南的引盐,从天津运到大名府属的龙王庙、白水潭等处,河道水浅狭窄,必须另外雇佣拨船转运。每次恰逢河南运送进京的豆麦,以及军户转运粮食,同时雇佣船只,船户因此囤积居奇,盐商的费用大幅增加,甚至滞留超过一年,耽误了课税钱粮。如今这些盐商情愿捐造拨船一百五十只,专门运送引盐,奏请先从运库的存款内,动支款项建造,分两年期限,随盐引征收完纳。皇上批示:可以施行,知道了。

○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上奏:徐州府属的丰砀、铜沛、邳北、睢南、宿虹、桃源各厅的埽工,今年黄河水势暴涨,屡次被主溜冲刷,埽工大多出现蛰陷、倾斜的情况。如今水势骤然回落,埽工的坝底已经显露,臣派遣委员前往勘察估算,预先进行镶修加固,让黄河水回归故道的时候,足以抵御水患。另外徐州城一带的石工,间或有蛰塌的地方,也一律修补完整。皇上批示:务必实心办理。

○安徽布政使陈步瀛上奏:臣督饬亳州、蒙城等属,赈恤灾民,并且亲自前往各处,逐户抽查,以防侵吞冒领的情况。皇上批示:看了奏折稍感宽慰,借着逐户核查的机会,也可以追查段文经的踪迹,你可曾留心过这件事?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台湾贼匪的声势虽然嚣张,其实大多是被胁迫的人。如果对前来投诚的人加以安抚,或者在各个村庄设厂煮赈,或者散给银两米粮,也足以瓦解贼人的党羽,节省兵力。奏请将浙江、江南、江西等处现在运到闽省的米石,多解运到台湾南北两路,用来供给官兵百姓,以及招抚胁从人员之用;那些后续运到的,分运到漳州、泉州一带平粜,接济百姓口粮。皇上批示:这样的办理方式,十分合我的心意。

○李侍尧又上奏:海上的抢劫案件繁多,都是因为各营的官兵兵弁不能实力巡缉导致的。臣在沿海各营,每营派兵四百名,配载缯艍各型船只,分作两班,饬令备弁轮流带领出洋巡缉。如果出现失事案件,按照所辖的洋面、所轮值的日期,严参治罪。皇上批示:一切务必勉力实心办理,关键还在于你时常详细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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