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十九(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二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年,岁次乙巳。夏季四月,乙未日(十六日)。皇帝下谕:山东省兖州、曹州、济宁三府州属地,自去年冬天雨雪稀少,春夏以来,虽间有降雨,却未能接续普遍;济南、泰安、东昌所属各州县,也因雨水稀少,麦收都难免歉薄。此时即便降下透雨,播种大田,秋收仍为时尚早,新旧钱粮一并征收,民力难免拮据。所有兖州、曹州、济宁三府州属地的带征钱粮、应征收的钱粮仓谷,济南府所属的德州、平原、禹城、陵县、临邑、新城、齐河、长清,东昌府所属的茌平、清平、冠县、馆陶、高唐、恩县,泰安府所属的泰安、新泰、东平、东阿,临清州所属的夏津、武城、邱县等各州县,本年应征收的钱粮,以及未完的带征钱粮、仓谷等项,都加恩延缓至秋收之后再行征收,以缓解民力。该巡抚务必督率下属官员,妥善办理,务必让百姓都能蒙受实惠,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的至诚心意。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曲周县百姓司兆通之妻耿氏。

丙申日(十七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兵部上奏,河南省应添设的新兵,超过期限仍未补足,恳请令该巡抚将办理不善的职名,交吏部议处一折,朕已依议施行。奏折内称,据毕沅咨文回复,此案因添兵案内,并未商议军械、马匹事宜,还误将经制外委本身的马粮,奏请添补实兵,经户部行查,于上年四月奉户部批复准许,才开始陆续招募补额。此案是何裕城任内所办之事,新兵的军械、马匹,虽未接准户部议定,兵额自然应当在期限内添补足数;至于经制外委本身的马粮,即便该巡抚误行除扣,也不过六十余名,怎能将应添的兵丁一概不予挑补?何裕城蒙受朕的厚恩,擢用为巡抚,为何对这等重要要务,如此漫不经心?著何裕城明白回奏,兵部原奏折一并发给他阅看。不久后何裕城回奏:臣于乾隆四十八年五月初一日抵达河南巡抚任所,查添兵一事,经前抚臣富勒浑商议,奏请新设新兵九百七十九名。嗣后户部批复,因未将马匹、军械等项商议周全,下令再行议定。随即据藩司会同南北二镇,将应添的马匹、军械等项逐款酌议,并查明富勒浑原奏,误将经制外委的名粮一并计入,以致多开了六十七名,实际只应添兵九百一十二名。臣于乾隆四十九年正月具奏,四月间奉户部议复准许,臣立即将各营招募预备的余丁,挑补入伍。臣因错误地认为富勒浑具奏在先,理应等候户部议定,且军械、马匹尚未奉文制备,恐怕骤然挑补,虚耗军饷,以致超过期限,又未将已招募未补额的缘由咨报户部,实属拘泥糊涂,恳请交吏部严加议处。皇帝批示:交吏部商议。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奏报,邳州、宿迁一带,虽经大规模挑挖疏浚,各处仍多有浅阻之处,粮船行走,必须节节起剥,以致帮船行进十分迟滞。昨日据萨载、阿那布,都奏报淮徐一带雨水稀少,上游湖河存水较少,来水不旺,重运粮船如今必须酌情起剥等语。运河、中河以及八闸等处,既经此次大加挑浚,一律深通,水势自然应当充足,漕船借此浮送通行,为何又称各处多有浅阻,必须节节起剥?如果说是因为雨水稀少,来水不旺,那么湖河水势都要坐等大雨降临,才能浮送重运粮船,又何必耗费帑金施工疏浚?况且挑浚河道,如果是在水底施工,还可以说难以用力;如今运河、中河以及八闸等处,都有闸坝,都是排干河水后挑挖的干渠,可工程刚完工,就出现浅阻,自然是该总督等人从前并未亲自实力督办,任凭承办工程的官员草率施工、偷工减料所致。著传谕萨载、李奉翰、毓奇、明兴,务必切实严查,逐段勘量,将河底浅阻的原因,以及如何浮冒偷工减料的情弊,一一指出,据实参奏。此次朕姑且宽限,令他们彻底查办,倘若该总督等人稍存回护之心,不能认真究办,一经别处查出,恐怕他们担不起这重罪。试想,雨水短缺就必须起剥,那又何必挑浚河道?此事太不成体统。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人知悉。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奏报,处州卫前帮水手聚众,强行要求增加工钱,还多索要银两,在泊头地方停泊闹事,不肯开船前行。经该帮守备等人,会同交河县主簿、南皮汛外委,带兵捉拿了四名水手,各船水手聚集多人,将抓获的人犯全部抢走,还将外委及兵丁殴伤。漕船水手受雇的工钱,照例有固定数额,岂容在定额之外,仗着人多强行索要?况且上年冻阻的帮船,本就应当快速返回水次,可该犯等胆敢停船强行要求增加工钱,还聚众夺犯、殴伤弁兵,实属目无法纪,凶横至极。必须按名捉拿,从重办理。直隶、山东的督抚,事务繁多,自然不能亲自前往督拿,著传谕刘峨,立即派遣藩司伊桑阿、天津镇总兵王柄;并谕令明兴,选派明干道员,会同兖州镇总兵柯藩,在各该省沿河一带地方,督率弁兵,严密缉拿,勿让一名案犯漏网。抓获之后,立即在当地正法示众,必须多惩办数人,以示警戒。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发出,并谕令毓奇知悉。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明兴、毓奇就应带兵亲自前往弹压。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李奉翰奏报,四月十二日,雷电交作,大雨如注,从卯时到未时,已降下甘霖五六寸。同日,又据毓奇奏报,本月十二日,淮安一带卯时降下雷雨,差查四乡,雨水已入土三寸。淮安既已降雨,徐州、海州一带,以及山东、河南接壤的地区,能否一同普降?著传谕萨载、明兴、毕沅,立即查明各该处于四月十二日是否降雨、雨势是否一律深透,立即据实回奏。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人知悉。不久后毕沅回奏:开封、河南,以及卫辉、彰德等地,于三月十四日降雨一二寸之后,至今又过了二十天,连日云气旋生旋散。归德、陈州,与淮徐接壤,于本月十二、十三等日降雨三四寸,都可以翻犁赶种。南阳、汝州、光州三属地,也于当日降雨。其中许州、陕州,只降雨一二寸。臣唯有再行虔诚祈祷,希望夏至之前能普降甘霖,尚可不误播种。皇帝批示:览奏都已知道。又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朕也每日叩拜上天,代为祈求甘霖。

○兵部商议后上奏,予以批准:直隶总督刘峨奏称,天津镇标左右两营,驻在城里的千总、把总,设立的本就很少。左营驻城有游击一员、守备一员,额定兵丁四百名,只设把总一员,并无千总;右营驻城有守备一员,额定兵丁二百名,只设经制外委二员,并无千总、把总。该处是水路交通要道,巡防、差操处处需要人手,还有新设的兵丁,现有官员不足以管带操防。经查,河间协左右两营,现有副将、都司、守备一同驻在同城,弹压力量有余。恳请将该协右营驻城千总一员,移调天津,作为镇标左营驻城千总,仍从天津镇驻城的外委内,拨还经制外委一员,协同河间协左右两营的千总、把总各员巡防。另外,旧沧州汛地处偏僻,恳请将该汛把总一员,移驻天津,作为镇标右营驻城把总,仍从天津镇右营驻城的外委内,拨还经制外委一员,专门驻守旧沧州汛,以资弹压。皇帝批示:依议。

丁酉日(十八日)。皇帝下谕:海昇殴打致死其妻吴雅氏一案,经步军统领衙门奏报,交刑部审讯。死者亲属贵宁,以其妹吴雅氏并非自缢为由,不肯画供。经刑部奏请,朕特派大臣复检,随即派遣左都御史纪昀,会同刑部侍郎景禄、杜玉林,带领御史崇泰、郑澂,以及刑部熟谙刑名的司员王士棻、庆兴,前往开棺检验。据纪昀等人奏报,共同检验伤痕,确实是自缢身亡。可贵宁仍以检验不实为由,再次到步军统领衙门控告,称海昇是大学士阿桂的亲戚,刑部明显有回护之情。朕又拣派侍郎曹文埴、伊龄阿前往复检,结果吴雅氏的尸身,并无缢死的痕迹,二人据实具奏。随即令阿桂、和珅会同刑部堂官,以及原检、复检的堂官等人,共同检验,结果与曹文埴、伊龄阿所奏相符。随即下令严审海昇,他才供认了殴打踢踹致死妻子、伪装自缢的实情。

此案原验、复检的堂官、司官,竟因为海昇是阿桂的姻亲,都不免心存瞻顾逢迎之念。此前刑部堂官,在福隆安家人富礼善一案中,有意瞻徇,竟让正凶险些漏网,经朕看出疑窦,特派大臣复行严审,才得以水落石出。彼时就应将该堂官等人全部革职治罪,朕尚且因为他们只是心存回护,终究没有实证,姑且从宽处理,仅降为三品顶戴、从宽留任,以观后效,不久又加恩发还他们原品顶戴。没想到他们不知愧悔悔改,时隔不久,又发生此事。阿桂蒙受朕的深恩,对于这样的远房亲戚,也不屑于授意堂司各官,可堂司官、御史,即便没有他的嘱托,尚且心存瞻顾,朕特派复检,仍胆敢有意回护。此事若不严加惩儆,将来还如何用人?如何行政?

此案阿桂已自行议罪,恳请罚公爵俸禄十年,并革职留任。阿桂对于海昇一案,虽无授意嘱托之事,但他曾奏称床档、船舱都可以自缢,还说贵宁屡次控告不休,如若不实就应治罪,可见他心中已先存袒护之念,罪责实难推卸。如今即便没有请托情弊,刑部、都察院的堂司各官尚且心存回护,何况他先说出这种袒护的话?本应依照他所请治罪,姑念此案终究不像福隆安徇庇家人那样严重,又因他尚有劳绩,著加恩改为罚公爵俸禄五年,仍带革职留任。

至于阿桂,是朕一手拔擢任用、造就成全的,原本不能以保全功臣而论。朕派出的纪昀,本就是无用的腐儒,原本不值一提,况且他对于刑名事件向来不熟,又患有近视,检验之时未能详细阅看,就随同附和刑部堂官的说法,其罪责尚有可原之处,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至于刑部堂官,在富礼善一案中被降为三品顶戴、革职留任后,因办理秋审还算认真,因此仅过一年就予以开复,已是格外加恩。该堂官等人理应感激思奋,可竟再次重蹈覆辙,本应全部革职治罪,但整个刑部办事,一时不便全部换成生手,朕不做过分的事,又未免失之软弱。喀宁阿、胡季堂、穆阿、姜晟,都著从宽降为四品顶戴,仍带革职留任,所有应得的养廉、饭银、公费,一概不准支给,令他们愧悔自新,再观后效。

至于杜玉林,是屡次获罪、弃瑕录用之人;景禄由司员不到几年,就擢升至侍郎,都不是不熟谙刑名的人。可对于朕特派的事件,不知秉公严审办理,竟瞻徇回护到如此地步,罪责更大。景禄、杜玉林,都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不准动用驿站车马,自行设法迅速前往。

司员业成额、李阔,是此案原验的官员,竟瞻徇海昇是军机处行走的司员,授意仵作,任其收受贿赂、捏报检验结果。王士棻在刑部任职多年,此前因出差回京,朕召见时,看他尚有才干,正打算量才擢用;庆兴也是刑部熟谙业务的司员,又是检验熟手。可他们在复检之时,回护固执,装点尸伤,逢迎阿桂。该员等都罪无可赦,业成额、李阔、王士棻、庆兴,也都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不准动用驿站车马。

崇泰、郑澂身为风宪御史,遇到有冤抑的案件,尚且应当风闻参劾,可在此案随同检验之时,也附会草率,任凭刑部官役舞弊瞻徇,本应与司员等人一体治罪,姑念二人都不是熟谙刑名的官员,著从宽交吏部严加议处。

曹文埴、伊龄阿,经朕派出复检,倘若也像纪昀等人那样瞻顾徇隐,只知迎合阿桂,蒙混了事,转相效尤,将来此风一长,大学士、军机大臣都可以从此肆意妄为,即便杀人枉法,也必定无人敢过问。倘若真的如此,国家大事还能过问吗?此案曹文埴、伊龄阿能秉公据实具奏,不肯扶同徇隐,很有公正大臣的体统,十分可嘉,著交吏部议叙。倘若他们二人也随众掩饰、蒙混检验,以致再次被告发,朕必将他们二人一体从重治罪,恐怕他们担不起这罪责。

朕办理政务,一向秉持大公至正,诸臣的功过,全看各人自取。此案喀宁阿、胡季堂等人,仅予降职留任,已是格外宽贷。他们此后更当激发天良,痛改前非,倘若以为侥幸蒙恩宽宥,就不知畏惧,仍重蹈覆辙,再次被发觉,朕必将他们立置重典,恐怕性命难保。孽由自作,朕也不能再为他们曲意宽贷。将此通谕全国官员知悉。

○皇帝又下谕:河南粮道海广,是原任陕甘总督明山之子,不思在京当差出力,只贪图外任官职。如今他的弟弟海昇,又犯下殴打妻子致死、伪装自缢的大案,终究是明山素来没有家教,子弟都沾染恶习。海广不宜再任外职,著来京在蓝翎侍卫上行走。

○皇帝又下谕:光禄寺题奏,恳请从户部银库支取一万两白银,贮存在寺库,作为本年秋冬二季备用银两一本。此项银两,是备本年秋冬二季使用,向来都是四、五、六等月题请。德成出差,几天内就可回京,该衙门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要先行具题?著将光禄寺堂官交吏部察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梁敦书从山西祭祀汤陵出差回京复命,朕询问他沿途雨水情形,据他称行至良乡时,曾遇到一次降雨,雨量也不大。京城于十六日降了二三寸雨水,颇为滋润,云气范围很广,保定等府属地如果一同普降,刘峨自然应当奏报。如今今日尚未据他奏到,那么保定一带没有降雨,可想而知。著传谕刘峨,立即将该处近日是否降雨、麦田有无妨碍的情形,迅速据实回奏。不久后刘峨回奏:保定于十七日降雨二寸,据报降雨的州县,大多只有一二寸,只有房山县降雨四寸,大兴、宛平、良乡、通州、正定等地各降雨三寸,麦田足以得到滋润。天津、河间等处,雨水未能深透,十日内若能普降甘霖,大田都可一律播种。皇帝批示:知道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梁敦书从山西祭祀汤陵出差回京复命,朕询问该省雨水情形,据他奏称,经过汾州、平阳、蒲州、霍州、绛州一带,土地十分干燥,途中虽遇到两三次降雨,都不足一寸,二麦大多没有播种,百姓生计十分艰苦,已成偏灾。他已将目击的情形,写信告知农起等人。此前据农起奏报,平阳、太原、平定、绛州等府州属地,于三月初一、初九、十七等日,都各降雨二三寸,麦苗正值生长之时,急需雨水接济滋润,农民十分欢悦等语。如今如梁敦书所言,可见农起前奏竟是讳饰谎报。该抚向来还算留心民事,倘若地方已然成灾,还隐匿不报,实属不该。著传谕农起,立即将该处如何被旱的情形,详细准确查明,如有已成偏灾、应如何抚恤之处,立即据实迅速具奏,不得稍存讳饰。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农起知悉,并将近日情形迅速回奏。

○任命江苏按察使觉罗琅玕、通政司参议葵生为刑部侍郎。

○任命福建兴泉永道袁鉴为江苏按察使。

戊戌日(十九日)。皇帝下谕:大学士蔡新,老成端谨,品学兼优,由乾隆元年进士,逐步擢升至九卿之列,主管国子监,升任内阁大学士,在尚书房行走,担任诸位皇子的总师傅。朕看他年纪虽增,精神不减,正需倚重。如今他因衰老患病,奏请解职回籍调理,情辞恳切,览奏后朕心中愈发眷念。只是念他年近八旬,闽省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不忍心强行违背他的心意,勉力依从他的请求,著以原官退休,并晋加太子太师衔。朕亲自撰写诗篇,为他送行。仍准许他在朕临幸热河启銮、送驾之后,再行收拾行装,动用驿站车马回籍。沿途经过的地方官,在二十里之内的,要照料护送,让他能安适归乡,在林泉间怡养心志、调养疾病,以示朕优待眷顾老臣的至诚心意。

○皇帝御制诗曰:建元胪第丙辰年,五十春秋驹影迁。黄阁首行千叟宴,白云心忆七闽天。慰留弗忍耆而艾,听去教娱林与泉。祝八旬期仍赴阙,俞哉嘉予意肫然。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理藩院奏报,笔帖式富祥禀报,班禅额尔德尼的来使,从京城返回西藏,行至西直门外卢沟桥一带,遗失了四个包裹,连同所雇的骡子、骡夫,也不知去向。朕当时怀疑是骡夫等人偷窃潜逃,当即下令步军统领衙门严密缉拿。如今已将骡夫屈大、王兴仁捉拿归案审讯,才知是因为骡子受惊跑散,屈大、王兴仁前去寻找,才遗失了四个包裹,都是喇嘛的私人物品。可见此案骡夫等人并无舞弊情弊。

朕听闻向来前后藏的喇嘛,年班来使进京,途中偶尔遗失物件,地方官往往害怕受到处分,就重金赔偿,甚至有赔偿到数百两白银的,以致来使等人贪图便宜,屡次报失物件,这太不成体统。喇嘛来使如果途中真的被窃,也只应当由官府严缉原赃发还,怎能私自赔偿,以致开启诈冒的风气?况且此次遗失的,本就不是朝廷赏赐的物件,不过是来使所带的私物;即便是赏赐之物,也已交来使收领,倘若遗失,都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所致。何况伴送的官员,职责是照料喇嘛,不准他们沿途滋事,并非为他们看管随行的骡驮行李。如今该喇嘛等自己不小心,以致骡子受惊遗失包裹,对此都一概赔偿,将来喇嘛等人必定依仗有地方官赔偿,途中更加懈怠,还会从中捏报遗失、藉端讹索,此风断不可长。

嗣后沿途各省督抚,凡是遇到前后藏喇嘛进京经过,只应当严饬地方官照例防护,为他们严禁盗贼,让他们能妥速出境。如果来使途中遗失物件,只准许他们呈报,官府代为严密缉拿,查获后发还,不得仍像从前一样私自赔偿,以致滋生弊端。自古以来,外国使臣无不欺凌内地汉人,汉人畏之如虎,只求无事,以致酿成事端的,数不胜数。本朝德威所及,四方外族归顺臣服,岂有这种事?即便卫藏不远万里前来归顺,朕因他们是修行出家之人,厚加赏赐,也不过是厚往薄来的意思,原本不像元朝那样庇护番僧,以致发生番僧骂人被割舌、打人被砍手的事。如今地方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只知回护处分,因循赔偿,反而像是畏怯,让无知之徒以为本朝或许也沿袭了元朝尊崇喇嘛的陋习,这对风俗人心关系极大,不可不防范其渐。倘若此后该喇嘛等仍不知自爱,再有这种贪诈妄为的事,朕不难将他们治罪,西洋天主教一案就是明证,何况这些久已隶属臣仆的人?如果各督抚因为有这道谕旨,就全然不顾,纵容盗贼偷窃来使的物件,让来使耻笑,那他们的罪责必定更重。总之,各督抚办事,不是过了头就是达不到要求,能懂得政体、处事得当的人太少,竟不知惭愧,朕都替他们惭愧。他们务必体察朕的心意,以符合朕以德施威、安抚怀柔的至诚心意。将此通谕全国各省知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当面询问梁敦书,山西省汾州、平阳一带被旱的情形,朕已降旨令农起查明据实速奏。今日又据梁敦书,将经过地方及降雨日期,详细缮折具奏,朕详加批阅,都是他亲眼所见的实情。此前农起奏报的各份奏折,虽略微表露了雨水短缺的意思,却并未恳切陈明,措辞本就含混。如今看梁敦书所奏,可见该抚竟有讳灾之事。农起由司道升任巡抚,并非由他人保荐,只因他平日尚能留心民事,经朕特意提拔,又由安徽巡抚调任山西。如今该省地方被旱已成灾,农起竟心存讳饰,不据实上奏,又何必用这样的封疆大吏?所有朱批的梁敦书原奏折,著发给农起阅看,令他迅速明白回奏。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农起知悉。

○仍著他将该处的实际情形,详细准确查明,如有确实成灾的地方,不得稍存回护,并将如何抚恤办理之处,迅速据实回奏。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奏报,访获邪教人犯,审明案情定拟罪名一折,朕已批交三法司核拟速奏。奏折内称王坦克弟叔侄,近来有烧香传道的事,还听闻藏有《五女传道》经本,他们是否是天主教内的人,无从分辨。烧香传道,与天主教不同,这是另一种邪教,不可不详细严查。山东、河南地界接壤,今日据特成额等人奏报,审拟枣阳县百姓孙贵远等人私习邪教一案,内有已正法的李从呼,原本加入了河南省徐国东的收元邪教,孙贵远又跟从李从呼入教,李从呼将徐国东原本给的《五女传道》邪经一本给了他等供词。可见河南省百姓,多有这种惑众敛钱的事,山东省所抓获的五女教,自然也是从河南省传习过去的。如今河南各属地遭遇旱灾,暂且不必急于查办,但左道惑人,对风俗人心危害最大,必须严绝根株。著传谕毕沅,暗中留心,等该省降下透雨、民情安定之后,斟酌可以查办之时,就下令下属严密查访,如有私传收元、五女等邪教的,立即迅速捉拿究办,勿让其转相传习,以致滋生煽惑。所有明兴、特成额的奏折,都著抄寄给毕沅阅看。将此谕令毕沅知悉。

己亥日(二十日)。皇帝下谕:袁鉴此前已降旨补授江苏按察使,该员是浙江杭州府人,距离江苏在五百里之内,袁鉴著调补山西按察使,福宁著调补江苏按察使,其湖南按察使员缺,著觉罗长麟调补。

○皇帝又下谕:昨日因向来前后藏喇嘛年班来使进京,途中偶尔遗失物件,地方官害怕受到处分,就重金赔偿,以致开启诈冒的风气,朕已降旨严行饬禁。但听闻喇嘛经过的地方,不仅来使等人不知自爱,多有贪诈妄为的事,就连派出护送的笔帖式、领催,以及喇嘛所带的黑人等,往往借着伴送差使的名义,藉端讹索。地方官只求无事,滥行应付,以致不肖之徒得偿所愿,一年比一年严重,沿途滋事妄为,尤其不成体统。地方州县官或许不懂政体,各自心存回护,可督抚是封疆大吏,为何也不能体察朕的心意,漫无约束,任由他们赔偿?这不仅是为属员消弭处分起见,其本意竟是任由他们恣纵妄行,以致酿成事端,激起朕嫉厌喇嘛之心,将来不让他们进京,地方就能省去照料的麻烦。岂知本朝德威所及,四方外族归顺臣服,即便卫藏不远万里前来归顺,朕之所以厚加赏赐,无非是安抚怀柔番众、厚往薄来的意思,断不肯因为一两个喇嘛不知自爱,就断绝前后藏年班进京的人。可封疆大臣竟不识大体,甚至有意因循酿事,让无知之徒几乎怀疑本朝也沿袭了元朝尊崇喇嘛的陋习,有这样的道理吗?所有从前办理不善的沿途各省督抚,都著传旨严行申饬。嗣后喇嘛来往经过的地方,应如何酌定应付章程,让他们不至于滋事冒诈,著军机大臣会同理藩院,详细妥善商议。不久后众人商议回奏:

一、西藏来使往来,按旧例派委笔帖式,率领领催沿途照料,官职太小,途中呼应不灵。嗣后应添派理藩院主事,或题署主事,带同领催,令其沿途照料。理藩院在接准驻藏大臣咨报来使启程时,先行知照经过各省,令各该督抚在文职内酌派同知、通判一员,武职内酌派都司、守备一员,届时带领兵役,各自在本省一路弹压,护送出境、交接清楚。倘若途中仍有遗失包裹等事,即著护送的主事,以及随同护送的官员,转交经过的地方官,勒限严缉,查获后仍迅速交付来使;倘若不能查获,即将护送官员及该地方官一体议处。

二、按旧例,来使返回西藏,所有备办驮送包裹、领催所用的骡子,都由理藩院出票,交京城五城地方雇觅。从京城到西安的骡价,向来由理藩院全额发给骡夫;从西安到西宁,由护送的笔帖式沿途按站发给。嗣后骡价全部交给护送的理藩院主事领出,参照西安到西宁的成例,沿途按站支给。倘若中途骡子疲乏,需该地方官雇觅的,其价银仍由该主事发给,不得摊派拖累地方。

三、来使经过的驿路,地方文武各员要催令他们按站前进,仍报明出境、入境日期。倘若所过境内,各该员任由他们耽搁,一经发觉,即参照铜铅过境、不能实力催趱的定例,分别办理。

四、来使准许驰驿,有从四川来京、回藏的,其所需用的骡子,以及内地沿途护送的一切事宜,都参照年班来使的成例一体办理。其从打箭炉到西藏的路段,应下令四川总督,饬令经过的各塘汛官兵,不得滥行供应,严加护送,以免遗失。

五、嗣后驻藏大臣,应知会达赖喇嘛以及仲巴呼图克图等人,每年的来使,务必挑选安分老成、稍知礼法之人,就连跟随的人,也必须挑取驯良之人。倘若途中不遵法度,滋扰地方,准许护送的主事会同地方官查办惩儆。

皇帝批示:依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明兴奏报,省城地方降雨深透,各府州属地降雨二三四五寸不等,如今仍率属设坛祈祷等语。看他所开的清单内,降雨二三寸的地方居多,仍未能普遍充足。山东省各属地雨水稀少,土地久旱,那些仅降了微雨的地方,未能得到充足滋润,自然应当竭诚祈祷,以期速降甘霖。至于省城内,既据该抚奏报已降透雨,为何又要再次祈祷?朕挂念百姓生计,日夜忧心,如今因河北卫辉等处缺少雨水,每日虔诚祈祷,希望能承蒙上天庇佑,普降甘霖。京城今年春季降雪颇丰,又接连降下雨水,对农田尚无妨碍,因此朕斋心默祷的,专以卫辉等处为重。该抚爱民的念头,岂能像朕这般恳切?可他奏称省城已降透雨,却仍率属虔诚祈祷,对于未降透雨的各处,反而没有亲自前往祈求,也不立即派熟谙求雨的人迅速赶赴该处,可见他言不由衷,只用虚词搪塞。今日据刘峨奏报,顺天各府属五十二个州县,于四月十六、十七等日,降雨一二寸至三四寸不等,如今仍下令再行虔诚祈祷,所奏较为实在,不像明兴那样用空文塞责。著将此传谕该抚,遵照昨日降下的谕旨,将省城祈祷有验、善于求雨的人,或立即亲自前往各属,实心虔诚祈祷,并将各该处近日是否续降透雨的情形,迅速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之心,不得稍有掩饰。不久后明兴回奏:劳山道士亓本善,向来善于求雨,臣于二月间将他请来,设坛祈祷,二十余日间,间有小雨。三月十七日,臣从泰山祷雨返回省城,才降雨五寸。曹州与河南省接壤,缺雨尤其严重,立即令亓本善前往该处虔诚求雨,随即据报降雨二寸。经查省城别无祈雨有验的人,听闻离省城三十里的禹登山有龙潭,取水祷雨多有灵验,于是在省城设坛,令道士诵经取水虔诚祈祷,于本月十四日降雨深透,可各府州属地并未普遍降雨。臣因赶办秋审,未能前往各处,因此仍在省城祈祷。皇帝批示:知道了。又批:道士等有翻坛的法术,断不可用,只可令他们竭诚求祷而已。就好比你祈求朕的恩典,朕不许,你能发怒激朕吗?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梁敦书奏报,山西省南路雨水缺少,朕已降旨询问农起。昨日又看梁敦书所奏,经过山西地方的情形,以及降雨日期一折,已发给农起阅看,并令他迅速明白回奏。今日又召见梁敦书,将山西省如何缺雨的情形,详细当面询问,据他称,此前在荣河县祭祀汤陵时,途中有老民哭诉没有吃的,还有妇人围上来哀求求救的,不止一处。他当时就将目击的情形,写信告知该抚,可该抚却没有一个字的回复。朕听闻后十分惊骇。梁敦书向来不是多事的人,所奏自然是实情,想必不会故意夸大其词。可农起由司道擢升至巡抚,朕因他平日尚能留心民事,才又将他从安徽调任山西。如今该省被旱到如此地步,该抚为何不据实及早奏报?自然是下属官员心存讳饰,隐匿不报,而该抚也竟全然不留心查察,以致屡次奏报雨水的奏折,措辞含混。农起著传旨严行申饬,并令他迅速明白回奏。仍著他将该省现在被旱的地方,详细查明,立即一面抚恤,一面奏闻。其中受灾较重的地区,应行加恩的,也立即据实详细筹谋、妥善商议,迅速奏闻,等候朕降下恩旨。如果该抚因此前已然讳饰,又心存回护,将来事情败露,就是自取罪戾,恐怕他担不起这罪责。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令他迅速办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毓奇奏报,处州卫前帮水手聚众强行要求增加工钱,以及夺犯殴伤弁兵一案,朕已降旨令直隶、山东派员迅速捉拿严办。今日据刘峨奏报,此案前据天津道禀报,处州前帮回空粮船的水手,在泊头地方,与南皮外委有争闹情事,审讯后得知,是水手明贵等人停船看戏,过渡时与外委陈起隆口角起冲突,外委磕伤头颅,也是自己绊跌所致。水手明贵等四名,现已押带在省城,该帮船只已于四月初七日全部出境。看来毓奇所奏,是据禀报的一面之词,未免稍有张皇。如今明贵等人已据刘峨抓获审讯,不难水落石出。但水手等人大多是无赖匪徒,如果真有聚众夺犯的情事,不可不彻底严究,以惩戒后来者。此时粮船已回空南下,若将此案的人犯、证人提至直隶审讯,未免往返拖延。著传谕刘峨,将现抓获的各犯详细审讯,据实办理,不得存化大为小的念头。粮船过淮河时,著传谕萨载前往淮安,会同毓奇,将此案的水手人犯提集,秉公严审,务必查明实情,据实回奏。毓奇不可因已有前奏,稍有回护;萨载也不可存姑息完事的念头。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刘峨、萨载、毓奇遵照办理,并谕令明兴知悉。

庚子日(二十一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皇帝下谕:觉罗琅玕到任之前,所有刑部侍郎事务,著伊龄阿署理。

○皇帝又下谕:吏部议处上年办理秋审,失入一案的升任湖北巡抚姚成烈,失入一案的山东巡抚明兴、升任按察使冯晋祚,失入二案的升任江西巡抚李绶,失入三案的前任安徽按察使福宁,失入一案的广东巡抚孙士毅等各本,朕已降旨将姚成烈等人从宽留任。其中冯晋祚,因不胜藩司之任,已照部议降调,交该部带领引见。秋审罪名的出入,关系到百姓性命,一旦定案,死者不可复生,因此失入的处分,比失出更重。该巡抚、按察使等人,自当详细推究定案,以期无枉无纵。可姚成烈等人,对于人命重案漫不经心,以致多有失入,即便予以革职降调,也是罪有应得。昔日宋仁宗对于吏部选任的官员,凡是犯失入人死罪的,终身不予升迁,那还只是不予升迁,而本朝因人命至重,因此处分极为严格,定例就要降革。但如今各案中,因失入处分应行降革的官员,内而尚书侍郎,外而巡抚臬司,不止一人。这些都是国家大员,若一概予以降革,一时人才难得,既不能骤然有这么多可以更换的人,而且内外办事大员,也不便因此全部换成生手,因此从宽留任。该巡抚、按察使等人,蒙受朕的简任深恩,在案情生死出入上办理错误,既已蒙恩宽宥,扪心自问,也应当知愧。姚成烈、李绶、明兴、孙士毅,都令他们自行议罚具奏;福宁也著自行议罚,由该巡抚代为转奏,银两都解交浙江省海塘工程公用,以稍稍赎他们尸位素餐的过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闵鹗元回奏近日雨水情形一折,内称淮徐一带久晴,如今正率属斋心虔诚祈祷等语。淮徐距离苏州数百里,该抚远在苏州城,怎能代为遥祷?况且大江以南,已然降下透雨,该处已无需祈祷,岂有在苏州官署持斋禁屠,为江北淮徐一带祈求雨水的道理?就好比如今京城已经降雨,河南省卫辉等属缺少雨水,朕也只是每日虔心默祷,以期承蒙上天庇佑,断无在京城设坛祈祷的道理。试问该抚爱民的念头,果真能像朕这般恳切吗?昨日明兴奏报省城已降透雨,仍设坛祈祷,明明是虚词塞责、言不由衷,朕已降旨训饬。闵鹗元平日居心还算诚实,为何也有这种虚言?实属不该。著将此传谕闵鹗元知悉,仍将近日淮徐一带是否普降透雨,据实具奏。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萨载、毓奇等人先后奏到,淮徐、邳宿等处雨水稀少,粮船行走迟滞,朕已降旨令该督等人查明实际情形具奏。昨日又据李奉翰、毓奇奏报,淮安一带于四月十二日降雨三四五寸等语,可见该处雨水已属沾足,邳宿、运河、中河等处的河水,自然应当比此前上涨。如今粮船能否畅行无阻,著传谕萨载、李奉翰、毓奇,详细查勘催趱,让重运粮船源源北上,不致迟滞。并将现在淮徐等处雨水、河道的情形,迅速据实回奏。将此谕旨由四百里分别传谕各人知悉。不久后漕运总督毓奇回奏: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地,于四月十二、十三等日降雨后,未据续报降雨,只有海安附郭地方间有小雨,虽对农田稍有滋润,对河湖却毫无增益。经查河口清、黄两河水势微弱,再加上风向不定,水位时涨时消,必须等风起时起剥,才能趱渡过河,未免稍有耽搁。如今已渡过三十九帮,只有从宿迁南界到山东黄林庄境内,各处所需的起剥、挖浅工程,经查降雨后,运河水势骤然上涨一尺多,随即消退,不能长久供船只浮送。微山湖如今只存水九尺有余,只留着接济江苏境内河道,不便开闸全板畅放。南旺分水口于十六日涨水一尺五寸,自然是泰安一带降了雨水。此后若接连降大雨,河湖水势日渐上涨,漕船行走自然可以加速。皇帝批示:览奏都已知道。又批:二十八、二十九日,已普降甘霖,此后不愁缺水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报,抓获了从江西前往福建传教的西洋人方济觉,即佛兰西斯噶,审讯时他坚称与蔡伯多禄从不相识,如今已派员将该犯解送京城,归案审办。朕已在奏折内批示。此案西洋人私自前往内地传教,各该督抚已陆续抓获案犯,解送京城审拟定案,其中在逃的蔡伯多禄,是案内要犯,此前朕屡次降旨,令各督抚严行缉拿,为何至今尚未归案?该犯是起意前往广东接引传教的人,必定还在广东省澳门一带的洋行内潜藏躲避。著传谕孙士毅,留心访查,收买眼线秘密缉拿归案,不得视为海捕空文。如果确实访得他在洋行藏匿,孙士毅就当传集在广东的西洋人等,详细开导晓谕,令他们务必将蔡伯多禄交出,或令他们设法办理,务必将其抓获。至于雅德奏报,查出方济觉随身携带的铜十字架、铜佛头等物件,著遇便一并送京呈览。将此传谕孙士毅,并谕令雅德知悉。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农起奏报,太原省城于四月十六日降雨七寸,十分优渥等语,览奏后朕稍感宽慰。太原省城既已降下透雨,其省南缺雨的各属,是否一同普降?著该抚立即详细查明,据实速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之心。至于汾州、霍州、绛州、平阳、蒲州五府州属地,朕连日询问梁敦书,据他称已然因旱成灾。梁敦书向来不是多事的人,自然不至于故意夸大其词,可农起前奏的奏折内,只略微表露了雨水短缺的意思,措辞含混,并未恳切陈明,看来该抚竟不免心存讳饰。就比如本日另单所奏的各属粮价,对于汾州等处的米粮,还称价格适中。该处雨水缺少,米粮自然必定昂贵,今日询问梁敦书,据他称该处干面每斤大钱三十七八文至四十文不等,小米每市升约需大钱四十文,像这样的市价,还能称之为价格适中吗?可见该抚所奏不实。昨日已降旨严切饬谕,著再传谕该抚,查明省南各属如果尚未降下透雨,就遵照昨日降下的谕旨,详细筹谋妥善办理,迅速奏闻;即便已降下透雨,此时将届芒种,麦收已然无望,贫苦百姓口食艰难,其中有应行抚恤的,立即妥善抚恤;有应借籽种的地方,也著查明迅速借给,让他们得以耕作。倘若该抚因此前已然讳饰,再行回护,就是自取罪戾,恐怕担不起这罪责。并立即迅速回奏。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农起知悉。

○任命四川按察使缪其吉为山东布政使。

○旌表守正捐躯的湖北宜城县百姓侯三聘之妻柯氏。

辛丑日(二十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阿那布奏报,南粮首帮于四月十五日进入山东境内,比上年已迟了一个多月,全靠八闸一带一律深挖挑浚,水势通畅,足以供船只浮送等语。同日据毓奇奏报,南粮自渡过黄河以来,经过盐河闸、窑湾等处,节节浅阻,需捞挖起剥前进,因此迟滞等语,与明兴所奏的情形相同。可见山东省的运河还算深通,本年粮船行走迟滞,竟是因为杨庄一带运河、中河浅阻所致。去年春天朕经过该处,见河身多处露出淤浅,当即饬交该督等人估算挑浚,如今挑浚工程刚完工,为何就出现浅阻?这必定是承办工程的官员有浮冒偷工减料的情弊。此前已降旨令该督等人据实查参,著再传谕萨载、李奉翰、毓奇,立即遵照前旨查明,该工程在何处偷减、何人浮冒,逐段勘量,据实参奏。仍先下令原办工段的道、厅、员弁,加紧捞挖,以期船只浮送畅行。倘若萨载等人因自己身在事中,稍存回护原办道厅各员的心思,经朕特派大臣前往查出,唯该督等人是问,恐怕他们担不起这罪责。仍将近日淮徐等处河道的情形,以及重运能否牵挽北上之处,迅速回奏。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萨载、李奉翰遵照办理,并谕令明兴、毓奇、阿那布知悉。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江兰奏报服阕谢恩,并恳请陛见一折,所奏实属不该,朕已在奏折内批示。江兰因服阕期满,照例实授藩司,只需具折谢恩,不应奏请陛见。此时河北卫辉以及开封一带,处处缺少雨水,朕心中深感挂念,屡次降旨加恩延长赈济期限。江兰身任藩司,民事是他的专责,自当在当地督率下属官员,实力妥善办理,怎能骤然奏请陛见,反而对一切灾赈事务不亲身经理?他能否胜任藩司,朕深知底细,无需再当面相见。如果江兰是冒昧陈奏,那就是个糊涂不懂事的人;如果明知不可,故意做表面文章上奏,更是言不由衷,二者必居其一,实在令人不解。江兰著传旨严行申饬。

○任命吏部尚书刘墉兼管国子监事务。

○任命广东高廉道巴尼珲为四川按察使。

壬寅日(二十三日)。皇帝下谕:御史胡翘元奏报,查核本道刑名事件,有江苏如皋县百姓孙如杰,用石灰揉伤徐三两眼,致其死亡一案,细核情节,似乎与故意杀人无异,该巡抚将孙如杰拟以绞监候,不足以成信谳,恳请下旨将此案驳回,交该巡抚审讯明确、定拟具奏一折。各道御史,遇到刑名会稿,原本应当悉心检阅,其中果真有情节不真、罪名失当的案件,不妨在定稿送会时,签商刑部,秉公拟议;如果刑部坚持原拟,不肯改驳,该御史原本可以专折入奏。可胡翘元的奏折内,并未将刑部如何议覆、该御史是否曾签商之处,逐细声明,只称该抚所拟罪名,虽属按律定拟,其中恐怕有别的情节等语,竟像是该抚的题本一到,该御史就贸然入奏,企图博取名声。试想各省刑名事件,刑部与都察院会稿的很多,如果各道御史都像这样纷纷入奏,还成何政体?况且如该御史所称,孙如杰因与徐三争修补锅起衅,将石灰揉擦徐三两眼,过了几天徐三就身死,其情节终究不是故意杀人,拟以绞候,归入本年秋审情实,已足以抵罪,再没有可以从重的地方了。胡翘元此奏,不过是因为刚被指名新任,想要讨好求升,与匡扶朝政毫无关系。原奏折著发还。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兴奏报,现派道员陈守训、知府高天凤,驰赴临清,究拿回空粮船滋事的人犯,并飞咨兖州镇总兵柯藩,带兵前往侦缉,如有不法棍徒聚众生事,立即带兵前往弹压等语。此前因毓奇奏报,处州卫前帮水手停船强行要求增加工钱,并聚众夺犯、殴伤弁兵,因此谕令刘峨、明兴立即派大员,在沿河一带督率缉拿。昨日据刘峨奏报,已将水手明贵等四名抓获到案,此案便可审明完结,而如今回空粮船想必已全部驶出山东境内,昨日已有旨传谕萨载会同毓奇查办。该抚接奉谕旨,自应查明确实情形,再行办理,怎能骤然派遣总兵大员,多带弁兵前往,骇人听闻,以致滋生骚扰?所奏实在失之过当,明兴为何如此不懂事?著传旨严行申饬。所有总兵柯藩,以及派出的道、府官员,著立即撤回。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明兴,并谕令柯藩知悉。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奏报,省城于十四日降下透雨,各府州属地于十二、十三、十四等日,降雨二三四五六寸不等一折,所奏仍不明确,朕已在奏折内批示。该省降雨的地方,降雨二三寸的是哪些州县,降雨四五六寸的又是哪些州县,自然应当另开清单具奏。况且如省城以及降雨四五六寸的各州县,自然可以乘时播种大田;那些只降雨二三寸的各州县,如果从前已经降过雨水,如今又得此滋润,尚且足以接续;如果该处本就干旱,如今只降了这二三寸雨水,有什么益处?这些州县,该抚又作何筹办?都应当逐一声明,览奏后才能了然。怎能仅在奏折内笼统叙述?著传谕明兴,立即详细查明,另行分晰开具清单,并将未降透雨的各州县如何办理之处,迅速据实回奏。不久后明兴回奏:山东省共一百一十一个州县卫,除登州、莱州、青州三府所属二十八个州县,冬季降雪本就较多,春季雨水调匀外,历城等十七个州县,都已乘时播种大田;而从前已降雨的二十四个州县,也陆续翻犁播种。此外本就干旱、降雨未透的四十二个州县卫,需再降透雨才能播种。谨将各州县卫降雨的分寸,分晰开单呈报。皇帝批示:知道了。又批:如今是否降下透雨?迅速奏来。

癸卯日(二十四日)。皇帝返回皇宫。

○皇帝下谕:昨日召见新放的山西汾州府知府达灵阿,看他的才具,难以胜任知府之任,著仍在原衙门行走。汾州府属地,如今因雨水失期,抚恤事务急需人员料理,员缺紧要,著该抚在通省知府内拣选一员调补,立即令其速赴新任。所遗的员缺,著裘行简补授。

○皇帝又下谕:此前因梁敦书从山西祭祀汤陵出差回京复命,询问该省雨水情形,据他奏称经过省南汾州一带,土地干燥,二麦多有未种,百姓生计十分艰苦等语,朕接连降旨,令农起查明据实陈奏,不得稍存讳饰回护。今日据农起奏报,山西省本年雨水虽觉稍缺,二麦不过减收,而且上年收成丰稔,民间尚有存粮,现在不至于成灾,无需抚恤等语,所奏不实,朕已在奏折内批示。地方雨水短缺,以致成偏灾,对百姓生计关系极大。农起接奉前旨,自应迅速亲自赶赴汾州一带,实力查勘,将有心讳饰、匿不禀报的地方官参奏,并一面妥善抚恤;即便勘不成灾,梁敦书所言过当、有意沽名,也不妨将目击情形据实入告,朕从来不会处分为百姓告灾的人。何况梁敦书平素是谨饬之人,朕实在不怀疑他所言过当。可农起竟安坐省城,只用臆度的见解,一奏塞责,这是地方官讳灾不报,只知蒙蔽农起,而农起又用地方官禀报的虚词,支饰陈奏。朕挂念百姓生计,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农起身为封疆大吏,岂能不知?他这竟是有心回护属员。况且即便如该抚所奏,省城于四月十七日降雨七寸,各属于十六、十七、十八等日,都各降雨三四五六寸,以及深透不等。省城降雨七寸,可称深透,其余各属降雨的分寸,农起也只是据地方官禀报,未必全都属实。而且其中降雨三四寸的,不能称之为沾足,看来汾州一带,仍未降下透雨,可该抚竟称不至于成灾,含混具奏,可见农起实属有心讳饰。从前因该抚尚能留心民事,因此特意提拔任用,如今对于地方灾旱,竟不知实心查办,实属不该。农起著交吏部严加议处。该抚接奉此旨,立即亲自赶赴汾州一带,详细确勘,据实奏闻。其中有因旱成灾的,迅速妥善抚恤,勿让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倘若该抚仍像从前一样讳匿,贻误地方,就是自取罪戾,不可宽恕。此旨著由六百里加急发交农起遵照办理,并通谕中外知悉。

甲辰日(二十五日)。皇帝驾临太和殿视朝,文武升转各官谢恩。

○皇帝临幸圆明园。

乙巳日(二十六日)。皇帝下谕:据全德奏报,海州分司所属的板浦、中正、临兴三场,因去冬今春雨水失期,久晴日久,产盐有限,恳请将乙巳纲应征收的钱粮,恩准缓征。本年海州等属雨水稀少,麦苗未能生长,此前已降旨将该处民户钱粮一概缓征。至于各场的灶户人等,也因久晴土燥,产盐不旺,灶户财力难免拮据。所有该灶户等应缴纳的乙巳纲钱粮,也著加恩延缓至本年秋场产盐旺盛之后,再行征收,以缓解灶户财力。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萨载奏报,淮安府所属的山阳、清河各县,以及海州所属的沭阳县,于四月初十、十二等日,接连降雨五六寸;其桃源、阜宁、盐城、安东、铜山、萧县、宿迁、海州各州县,降雨一二寸,以及一寸五分等语。桃源、阜宁等州县,降雨仅一二寸,雨水自然不够充足,各该处的实际情形究竟如何,所奏尚未明晰。著传谕萨载等人,立即将各该处农田有无妨碍、小民生计是否不至于拮据、现在情形如何、应如何筹酌办理之处,再行详细确查,据实奏闻。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萨载知悉,并将近日是否降下透雨之处,迅速具奏。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农起回奏,山西省缺雨各属,借粜仓粮已经不少,如今又已降雨的各属,具报二麦尚可有收成,秋粮也已陆续播种,民情安定,无需先行抚恤一折,仍不免回护掩饰,朕已在奏折内详细批示。地方雨水短缺,以致成偏灾,对百姓生计关系极大。梁敦书亲眼所见山西汾州等处被旱的情形,据实入告,朕挂念百姓生计,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屡次降旨严切饬谕。农起接奉前旨,自应亲自赶赴汾州一带,实力查勘筹办,可他竟安坐省城,只用地方官禀报的虚词,支饰陈奏,又何必用这样的封疆大吏?即便他奏折内所称,荣河一县地处偏僻山区,梁敦书奉命到彼处,该县民妇聚集邀赏,正值青黄不接之时,因此藉端申诉等语。梁敦书吝啬不肯赏赉,是他的家风,但农起不可因噎废食,就不体恤饥民。如果说梁敦书因为民妇邀赏、没有给与,就因此入奏,那就是吹毛求疵了。农起由司道升任巡抚,并非由他人保荐,只因他平日在藩司任内,办理安徽偏灾时,尚能留心民事,经朕特意提拔,又由安徽调任山西。如今该省地方缺雨被旱,他还回护讳饰、巧言陈奏,难道该抚在司道任内能知爱民,升任巡抚后,就改弦易辙了吗?农起并未亲自赶赴该处,只令藩司前往,已属不该;续经接奉前旨,自己也该驰赴汾州一带。著再传谕该抚,务必详细确勘,将该处的实际情形据实奏闻,即便未至成灾,也应立即妥善抚恤,或借籽粮,或缓征钱粮,勿让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倘若该抚仍像从前一样讳匿,贻误地方,就是自取重罪,朕不能再为他曲意宽贷。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农起知悉,并著将如何抚恤办理之处,迅速回奏。

丙午日(二十七日)。皇帝下谕:向来各省副将缺出,兵部对于由部推升的,将本省合例应升的参将,同各省俸深以及一等卓异人员,开单进呈;而对于应题补的缺,外省如无合例人员,兵部开列请旨时,就只将记名以及一等卓异的人员缮单进呈,本省参将及各省俸深人员并不开列。虽说是旧例如此,但条例繁多,反而容易开启吏胥上下其手的弊端。嗣后各省副将缺出,兵部开列之时,无论部推、题补等缺,著将本省合例应升的参将,以及各省俸深人员,与记名、一等卓异人员,一概开单进呈,等候朕简放,以昭统一,著为定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舒常奏报,接准安南国王黎维褍的咨文,称乾隆四十八、四十九年,遣使赍进表贡,蒙皇上赏赐诗章、匾额等项,感戴之情深切,谨备办仪物,派专员赍送,咨请代为题奏。舒常接准来咨,立即转奏,其来使等人及贡物等项,此时想必尚未启程,舒常的奏折内也未据声明清楚。该国王因赏赐诗章、匾额等项,感戴情切,备办物品表达诚意,自然可以准许他呈进。但来使等人仆仆往来,终究不是朕嘉惠体恤的本意。著传谕孙士毅,如果该国使臣及所进物件已经抵达关隘,或已在中途,就照例派员护送进京;如果尚未启程,就迅速传知该国,令其等到正贡之时,再行一并附进,此次无需专员赍送,以免其跋涉辛劳,以示朕优恤藩邦的至诚心意。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孙士毅知悉。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奏报,抓获处州卫前帮水手杨州、徐三、张七、富四、徐万友、郑德光、周德等七名,讯问该水手等在泊头地方,与南皮外委争闹起冲突的缘由,该犯等供词游移,隐瞒不肯吐露实情,已将杨州等七名解往直隶,听候审讯一折。此案前据刘峨奏称,抓获处州卫前帮水手明贵等四名,审讯后得知,是该水手等因过渡时,与外委陈起隆口角起冲突,外委磕伤头颅,也是自己绊跌所致,如今正逐细严究,断不敢化大为小、敷衍了事等语。如今山东省抓获的水手杨州等七名,都是当日在场的人,可见案犯不止明贵等四名。刘峨前次所奏,终究不免存化大为小的念头,不可不彻底严究,以成信谳。著传谕刘峨、明兴,将案内应讯的人犯,各派官员押解到京,交刑部秉公严审定拟具奏。将此谕旨由四百里传谕各人知悉。

丁未日(二十八日)。皇帝下谕:据拉旺多尔济等人奏称,挑取乌里雅苏台步兵时,未将兵丁跟役空缺详细上报的守备富珲,恳请革去守备一职。凡是驻防兵丁,马兵二名,合给一名跟役的钱粮;步兵四名,合给一名跟役的钱粮,这是历来的定例。如今拉旺多尔济等人奏称,守备富珲将兵丁跟役等应得的粮饷,并未分给兵丁,只贮存在公库等语,此事十分不明确。拉旺多尔济不知定例,因此如此办理。复兴如今已从京城启程,此旨送到后,复兴也将抵达该处。著交拉旺多尔济、复兴,将此事会同查明,据实奏闻。拉旺多尔济只应秉公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兰第锡奏报,济宁以东雨水沾足,只有以西到河南省各属,所降的雨水,抵不上风沙的消耗等语。河南省各属受旱较重,总未据该抚奏报降下透雨,虽经屡次加恩豁免、延长赈济期限,朕挂念受灾百姓,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此前因开封等处分别蠲免、缓征之后,民力虽稍有缓解,仍恐怕未能宽裕,其中如有受灾最重、连年歉收的地区,也应参照卫辉的成例,将本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一体豁免,令毕沅查明具奏。如今尚未据该抚奏到,著再传谕毕沅,立即详细查明,并各属是否普降甘霖,以及民情如何之处,迅速据实回奏,等候朕再降恩旨。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毕沅知悉。

○兵部商议后上奏,予以批准:江苏学政谢墉奏称,在营武生依仗生员身份滋事,向来只是革除名粮,发回本学收管,不足以示惩戒。恳请嗣后,遇有武生犯过,该营官立即按营规责罚;如果所犯情节较重,各标上司立即按律办理,咨报学政斥革。皇帝批示:依议。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丰镇厅百姓李根昇之女李氏。

戊申日(二十九日)。皇帝下谕:据毓奇等人奏报,本月初十日夜间,淮安一带地方骤然刮起暴风,大河等卫各帮粮船,一时救护不及,沉溺军船三十六只、剥船十五只,碰伤军船十七只,折断桅杆、撞损的船只一百七十七只,总计亏折漕米六千九百余石,还有湿米五千四百余石,淹毙副丁、水手、男妇人等十三名口。内河遭遇暴风,漕船沉溺,漂失米石,按例应著落通帮旗丁分摊赔偿。但念此次漕船猝遇暴风,又正值深夜,人力难以施为,并非该旗丁等人疏忽所致。所有亏折的米石,著加恩全部宽免;其淹毙的人口,并著照例赏恤。其余著照所请办理。

○皇帝又下谕:刑部核覆,湖南乾州厅苗民张应琳,伙同张田氏谋死侄女张小女,以及张学能谋死堂伯母张章氏,互相图赖一案。朕细阅案情,缘由是张学能与张章氏,有祖遗的来步兜山场一处,张应璞等人本无份。不料张应璞与弟弟张应琳,检出旧存的契纸,内载来步兜山场字样,想要争占,经寨长查明,确实是张学能的祖业,将张应璞的白契扯毁。后来张应琳同张应璞的妻子田氏,背负幼孩张小女,赴山检收桐子,被张学能喝阻,还声言要报官。张应琳遂起意将张小女致死,用以图赖张学能。张学能畏惧,因此也将堂伯母张章氏致死,用以搪抵。

该部议覆,将张学能依照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律,拟斩立决;张应琳依照故杀侄女图赖人例,发附近充军,固然是照例办理。但此案起衅,是由于张应琳谋占张学能的山场,先将张小女致死图赖,张应琳本就理亏。可张学能谋死缌麻尊长,按律应斩决,而张应琳因故杀卑幼,按律只拟发遣,不至于死。这是张应琳家,只伤了张小女一命,而张学能的伯母张章氏已被害,张学能又因关乎伦理,应拟斩立决,是理直之家,反而用两条人命抵一条人命,未为平允。况且张应琳是张学能的近宗,张学能正法之后,他家无人,所有产业,自然仍归张应琳家所有。该犯既得免死,还能实现谋产的心思,那么狡诈凶残的人,势必不再知道畏惧警戒,而且仗着是长辈,谋死卑幼的人必定会增多,这不是用刑罚制止犯罪的道理。

嗣后,除了寻常谋死卑幼,希图诈赖,不至于导致被诈之家又酿成人命的,自然照旧例办理外,如有被诈之家,因其谋死卑幼,又酿成人命,以致一死一抵,像此案这样的,图诈的犯人,即便所杀的是卑幼,也不便仅照向例拟遣,让凶恶之徒无所畏惧。其应如何改拟绞候之处,著刑部另行定议具奏,载入则例遵照执行。所有张应琳一案,即照新例办理。

○皇帝又下谕:此前因前后藏喇嘛年班进京,往来经过地方,容易滋生事端,朕已屡次降旨,明切晓谕。如今命军机大臣会同理藩院,将应付各事宜酌定章程具奏,应照所议办理。唯有派员护送一节,该衙门原奏,在京派理藩院主事一员,沿途派同知、通判一员等语。主事、同知等官职分尚小,还不足以资弹压,著改派理藩院郎中或员外郎一员,照料护送;其经过的地方,著该抚拣派道员一员,会同武职沿途防护,如此既呼应灵便,约束也更容易,不致滋生事端。

遍观史册,汉、唐、宋、明各朝,对于外国的使臣,往往上下相蒙,曲意优容,以致他们恣睢横肆,这是汉人畏缩的本性,害怕生出边衅,反而导致更大的祸患,数不胜数。如今我朝中外一家,德威远播,四方外族无不归顺臣服,岂肯反而效仿汉人畏缩的行径?即便卫藏不远万里前来归顺,朕安抚驾驭番夷,加恩赏赐,如果来使喇嘛等不知自爱,有滋事妄为之处,朕也可以将他们治罪,以示惩戒。经过的地方官,又有什么可畏惧的,而不严加约束?如果封疆大吏不识大体,有意因循,外面无知之徒,岂不是几乎要怀疑本朝对于喇嘛过于尊崇,像元朝那样庇护番僧,以致发生番僧骂人被割舌、打人被砍手的事?更成何体统?

为此再行明切晓谕,嗣后各该督抚,于卫藏来使喇嘛过境时,即照理藩院奏定的章程,妥为照料,并饬令护送的道员等人实力弹压,令他们妥速出境,勿致滋生事端。其依限出境的日期,仍令派出的道员禀报,该省督抚即据实奏闻。倘若仍有像从前一样玩忽职守、导致滋事的情况,朕必将派出的道员治罪。将此通谕全国各省知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据毓奇等人奏报,四月初十日,淮安一带地方骤然刮起暴风,大河等二十帮内,有沉溺的军船、淹毙的人口等语,朕已降旨加恩赏恤。各省漕运的船身高大,固然是为了慎重国家漕粮起见,但一遇到暴风,往往就有沉溺伤损的事,终究是因为船身过于高大沉重,划桨挽运都很艰难,人力难以施为所致。即便是寻常挽运,加纤过闸,一切照料浮送,也都觉得十分困难。况且帮船每只运米不过五百余石,商贩的船只载米到一千石的,船身还不到粮船的一半。如今河南、山东二省的漕船尺寸,就比其他省份的小,南漕各船,自然可以酌量减缩船身尺寸,让行驶便利。即便一时不能全部换造,自然可以在各该船只临近拆造之时,将高宽尺寸仿照民船酌量减损,那么船身轻便快捷,既可以减少意外的祸患,行走也能更迅速,对漕运实在有裨益。至于运丁各自带有土产,按旧例准许他们携售,或许可以在军船之外,酌量随带几只载货的小船,随帮搭配行走,也无不可。著传谕漕运总督毓奇,会同有漕省份的各督抚,将各省帮船,有的行经江湖、有的仅在内河行走,酌量情形,悉心筹画,酌定船式尺寸,详细妥善商议后具奏。如果其中有阻碍难行之处,不妨据实具奏,不必因为有这道谕旨,就稍存迁就。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奏报,清河、海州、沭阳、赣榆等处,自初十至十三日,共降雨五寸、七寸至一尺多不等;只有阜宁、盐城、铜山、宿迁、萧县、睢宁等属,于十二、十三日仅降雨一二寸等语。又据明兴奏报,山东省除历城等十七个州县卫降雨深透外,其余仅降雨二三寸,以及二三月内未沾雨泽的,共四十二个州县卫,必须再降透雨,才能播种大田等语。淮安、海州、山东历城等处,雨水已属沾足,那些只降雨一二寸的各州县,如果从前已经降过雨水,如今又得此滋润,尚且足以接续;如果该处本就干旱,只降了这一二寸雨水,有什么益处?农民自然无法播种大田,朕心中十分挂念。京城春夏以来,屡次降雨,如今从二十九日子时起,甘霖大降,入土已有五六寸,现在雨势仍未停止,云气宽广,向南一带尤为浓厚,直隶、河南、山东、江南各省,或许可望一同优渥沾足。著传谕各该督抚,立即将现在是否降下透雨之处,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之心。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人知悉。

○给予已故都察院左都御史周煌,祭葬按定例执行,赐谥号文恭。

当月,直隶总督刘峨奏报:保定省城于四月二十八日亥时起,至二十九日寅时,降雨七寸,实为优渥。随后据保定全属,河间、天津、定州、易州、冀州、赵州各府州属,都于当日降雨六七寸至八九寸、盈尺不等,只有大名、广平、顺德等府尚未据报。皇帝批示:全省想必已沾足,所盼望的是河南、山东罢了。

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奏报:本月初以来,黄河徐州城志桩,春汛内原存水六尺一寸,如今消存二尺六寸;外河老坝口志桩,原存水九尺八寸,如今消存六尺七寸。洪泽湖内,今年春天并未涨水,高堰志桩原存水二尺四寸,近日消存一尺七寸。臣在浅处临时修筑束水小坝,重运漕船每日渡黄三四十只至六七十只不等,总计已渡过一千八百八十余只,共计三十六帮。经查,重运头帮已于本月十四日抵达山东境内,后帮现在正督催衔尾前进。皇帝批示:此后想必不愁缺水了,如今形势如何,迅速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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