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九年,农历甲辰年六月十六,己亥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近日军营渐渐有了起色,军威焕然一新,自然应当立即剿灭匪徒。只是想到此次逆回田五等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能纠合党羽,约定日期起事,远近的回民也随即附和跟随?朕对于这件事,反复思考,反躬自问。
朕自从登基以来,数十年兢兢业业,从不敢稍有自满懈怠,对于百姓的生计疾苦,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务必让他们安居乐业。而对于甘肃,更是加意抚恤。该省连年以来,并没有听闻有水旱灾害,绝对没有贫苦百姓流离失所,导致匪徒能乘机煽诱的情况;也没有地方官有勒索苛派、苦害百姓,因而贼人借机倡乱滋事的情况;抑或是李侍尧查办邪教不够严密,导致逆回得以谎称朝廷要剿洗回民,借此煽诱百姓。以上种种情节,想来想去总找不到缘由,究竟是因何而起,不得不彻底追究根源。
着传谕阿桂、福康安,务必向抓获的贼目逐一严加审讯,并在当地详细查访起事的缘由,据实回奏,不得稍有回护的心思。
至于贼人在上年就预先准备石峰堡这个巢穴,作为退守的地方,他们所积蓄的粮食器械必定很多,自然是陆续运往的,绝对难以掩人耳目。为何地方文武官员竟然昏聩如同聋子瞎子,毫无见闻?这不是寻常的失察可比的,着阿桂、福康安查明贻误的官员,严参治罪。
贼人先前肆无忌惮,往来逃窜,他们所需的粮食等项,还可以向各处村庄抢劫。现在见官兵声势壮盛,又经福康安等人痛加剿戮,剩余的贼人自然必定窜回石峰堡。福康安等人派兵四面严密围堵之后,贼人连同老幼家眷不下万人,藏在堡内困守,他们的积蓄自然会立刻出现匮乏,无处觅食。只是要防备各处的邪教匪徒,还有暗中为他们馈送粮食的人。这些为贼人接济粮食的人,罪责和逆贼没有区别,务必严密查捕,一经抓获,就追究讯问姓名住址,不能让一个人漏网。这是彻底断绝邪教根株的办法,阿桂、福康安应当留心遵照妥善办理,不可稍有姑息。
○ 调黑龙江副都统庆霖为山东青州副都统。
六月十七,庚子日。皇帝下谕说:此次甘肃剿捕逆回,征调四川屯练降番,以及阿拉善蒙古兵丁,长途跋涉,不免耗费辛劳。所有屯练降番,着赏给一个月的钱粮;阿拉善兵,着赏给白银一千两。即着福康安从甘肃库房款项内动支拨给,交给保宁、旺沁班巴尔,分别赏给。
又据保宁上奏,穆塔尔现在正在病中,听闻甘肃调兵,立即起身前往,十分顾全公事。穆塔尔先前已经赏给二品职衔,着再赏给散秩大臣衔,并元宝一个,以显示朕体恤行伍、优加奖励的深意。
六月十八,辛丑日。皇帝下谕说:据福康安上奏,官兵于十一日分为四路,从隆德进剿底店。贼众一千余人从山梁冲下,官兵枪箭齐发,杀死很多贼人。有骑马的贼首二人,往来指挥,拜唐阿萨克丹布开枪打死其中一人。官兵从辰时到酉时,杀死贼人二百余名,夺得贼营四座,卡座十余处,器械、帐房、牲畜不计其数。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追赶败逃的贼人,又杀死一百余名等情况。
此次福康安等人督率官兵剿杀贼匪,奋勇争先,歼贼二百余名,拜唐阿萨克丹布还能开枪击毙骑马的贼目一人,十分奋勉可嘉。福康安、海兰察,着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萨克丹布,着提拔授予蓝翎侍卫。其余出力的侍卫、章京,以及官弁兵丁等人,都着福康安查明,咨报吏部议叙,以示奖励。其中有出类拔萃、特等奋勇的,仍旧立即指名上奏。
○ 皇帝又下谕说:据图思义上奏,阜康县的灵山水渠,经前任都统明亮上奏,请求动用款项兴修。但经查该处水渠,实际上对屯田没有益处,应当停止开挖,以节省浪费。所有陆续用过的银两,着落在原估承办各员名下追赔等情况。
新疆开渠蓄水,原本是为了屯田灌溉起见。现在灵山水渠既然对屯田没有益处,明亮在任时,不体察实际情形,就贸然上奏请求动用款项兴修,白白耗费人力财力,罪责全在明亮一人,和原估承办的各官员无关。所有这项水渠,着立即停止开挖,其用过的银两,着在明亮名下赔缴归还国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富勒浑等人上奏,接到建宁镇总兵王柄禀报,建宁府在五月十九、二十等日,因为雨势过大,东西两河一时无法宣泄,城外的房屋被冲损,也有人口被淹毙,洪水漫溢入城,衙署、粮仓、监狱也有被淹浸的。现在水势已经退去,随即传令藩司赶赴该处,会同镇、道悉心查勘等情况。
建宁府城因为雨后溪河突然涨水,淹没了官民房屋,并造成人口伤亡,遭受水灾的贫苦百姓十分可怜。着传谕富勒浑等人,率领下属详细查明被淹人口的确切数目,以及田禾有没有损伤,酌情抚恤,不要让百姓有丝毫流离失所。至于被水冲损的县营衙署、监狱、粮仓,以及仓谷有没有损失,也一并查明,据实上奏。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灵宝县百姓张锡宠的妻子张氏。
六月十九,壬寅日。皇帝下谕说:据兰第锡上奏黄河水势、工程平稳的一道奏折,其中称沿河州县,向来派民夫在堤坝上守望,现在查看祥符、陈留二县,民夫没能齐全;旧堤两旁柳行有空隙的地方,陈留县的百姓有在其间耕种犁地的,不免会损害柳树,当即传令该县调拨民夫上堤,严禁侵耕,以重视河防等情况。
河南省的河工,遇到伏秋大汛,向来各州县都要调拨民夫上堤守望,原本是为了慎重河防、保护民生起见。至于堤坝旁的空地栽种柳树,严禁附近百姓侵耕损害柳树,也是保护堤坝工程的规定,是久经饬令禁止的条律。兰第锡所上奏的,自然是河工的正办。
只是本年河南省黄河以北各州县,雨水较少,而陈留一县比各处降雨更迟,朕接连传谕何裕城,确切查明户口,加意抚恤,酌情发给口粮种子。该处的百姓现在正赶种秋粮,希望多收获粮食,他们不能派很多人上堤守望,以及略微侵耕堤根的情况,尚且可以谅解。
除了祥符一县,着兰第锡、何裕城仍旧传令该县调拨民夫上堤守望外,所有陈留县滨河地方已经侵种的土地,着无需查禁,任由他们收获;那些站堤护工的民夫,也不必责令齐全。但只准今年如此,今后不得援引此例。
朕对于百姓的生计,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偶尔遇到州县收成微薄的地区,即便有河防要工,也必定会体谅民情,酌情变通,以期百姓能获得口粮,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这道谕旨以及朕批阅的兰第锡的奏折,着交行在九卿、在京大学士九卿阅看,并着兰第锡、何裕城遵照办理。
○ 皇帝又下谕说:陈大用现在即将服丧期满,着立即署理浙江提督印务,等服丧期满后,再行实授。
○ 皇帝又下谕说:阎正祥,着调补甘肃提督,立即驾乘驿马前往。其所遗的湖广提督员缺,着俞金鳌调补。俞金鳌等阎正祥抵达甘肃接印后,再赴湖广新任。
○ 皇帝又下谕说:甘肃提督阎正祥陛见时,上奏请求将先前已经改为民籍的过继侄子、把总阎福,仍旧归旗等情况。着按照阎正祥所请,加恩将他过继的侄子阎福一户,仍旧准许归入镶黄旗汉军。
○ 东阁大学士三宝的遗疏送到御前。皇帝下谕说:大学士三宝,历任督抚,宣力多年,被提拔进入内阁,勤慎供职,正想依靠他办事。此次扈从热河,因为他患病,就派遣太医诊视,并命令他回京调养。现在听闻他溘然长逝,十分惋惜。他任内的降革处分,全部予以开复。所有应得的恤典,着该部查察条例具奏。
○ 对已故附入察哈尔旗分的厄鲁特辅国公色布腾,按照惯例赐予祭祀。
六月二十,癸卯日。皇帝下谕说:福康安上奏,贼回从马家堡翻山逃窜后,就攻扰通渭、伏羌、秦安各州县,这些都属于巩昌府管辖。巩秦阶道张廷桂,虽然在三月中旬告病,但在地方多事之时,安坐衙署,并不立即赶赴下属地区,督同下属守御弹压,请求将张廷桂革职。至于李侍尧在张廷桂告病后,并不委派官员接署,以致紧要职位长期空缺,应当一并据实参奏等情况。
巩秦阶道的员缺十分紧要,张廷桂在三月内就已经告病,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委派署理的官员,以致贼匪滋扰时,竟然没有大员在该处稽查弹压?可见李侍尧不但对剿贼的机要事宜茫然无措,就连地方事务也大多荒废懈怠,实在是太过离奇。
至于张廷桂告病,虽然在贼匪还没有滋扰以前,但在地方多事之际,即便患病属实,也应当勉力疾驰赶赴该处,督同下属防御,可他竟然置身事外,罪责绝难姑息纵容。张廷桂着革职,拿交刑部治罪。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福康安上奏,贼匪陆续投诚的共有二百四十余人,已经分起交给按察使,在隆德分别隔离收禁等情况。所办非常妥当。那些底店投顺的回民,共有一千余人,虽然据福康安上奏,命令俞金鳌带领一千三百名士兵在该处驻扎弹压,但这些跟随叛逆的人,见官兵势大才投降,他们的心思终究不可信。
着福康安斟酌情形,或者送到省城,或者分别就近在各府县监禁,等事情平定后,分别正法发遣。总而言之,此次查办逆党,务必做到干净彻底,不可姑息,李侍尧就是吃了这个亏,阿桂、福康安千万不要再留下后患。
马文熹现在随营效力,这件事终究有风险,仍旧应当按照先前的谕旨,立即将该犯解送热河,并且在起解时,严加锁铐,法灵阿为人还算结实可靠,命令他酌情带领数名弁兵,沿途小心解送,自然不会出现疏忽差错。
又据冯光熊上奏,庄浪外委黄荣等人禀报,在白杨岭遇到一百余名贼人,将营盘冲散,守备福泰、夏治,千总赵良枢,外委秦玉等人被害等情况。玉柱等人带领五百五十名士兵搜捕贼匪,何至于遇到一百余名贼人就被冲散?这到底是一处的贼人,还是两处的贼人?
着阿桂、福康安查明,初九日白杨岭遇贼时,如果只有福泰等人在那里,玉柱或许前往别处捕贼,尚且可以原谅;如果彼时玉柱也在白杨岭,被贼人击退,甚至竟然躲避起来,就应当将该副将严参治罪。
至于守备福泰等人,虽然遇贼被害,但像这样庸懦无能,是自取其死,和奋勇阵亡的人有区别,也不值得交部议恤。
至于福泰等人既然在白杨岭遇贼,而黑矻塔井地方,据冯光熊上奏,又有一百余名贼匪,从萱帽塔北山白银厂窜往藏匿。现在阿桂、福康安等人办贼即将完结,岂能容忍这等匪徒分路滋扰?看来黑矻塔井、白杨岭两处的贼匪,自然也是从底店溃败出来的贼人。玉柱等人在那里剿捕,或许不能得力,着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在侍卫章京内酌情派一二人,或者就派伍岱带兵前往,全力搜捕,务必将窜逸的残余贼人迅速歼擒,才是妥当的。
○ 皇帝又下谕说:据福康安上奏,贼匪即日就可剿灭,复兴所领的京城八旗兵可以回京等情况。复兴仍旧同善德、兴奎赶赴阿桂等人的军营,协同剿贼,一千名京城八旗兵着撤回。
○ 任命怡亲王永琅为镶蓝旗汉军都统。
六月二十一,甲辰日。皇帝下谕说:傅玉年老,不能胜任将军的职务,着授予散秩大臣,暂时留在甘肃,跟随阿桂、福康安剿贼效力,事情完结后,来京当差。其所遗的杭州将军员缺,着莽古赉调补;宁夏将军员缺,着嵩椿调补。现在甘肃正值需要人手之际,嵩椿立即从该处驾乘驿马赶赴新任;绥远城将军员缺,着乌尔图纳逊补授;察哈尔都统员缺,着积福调补。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傅玉上奏,从鹿鹿山带兵到石峰堡堵截,在石沟庄扎营,有石峰堡的贼人出来打仗,杀死贼人一百余名,受伤的有二百名等情况。可见贼人竟然想从西南一带逃窜,果然不出朕的预料。
傅玉与贼人打仗时,贼势还没有穷蹙,因此只分出党羽先来试探。现在见底店的贼匪被剿尽,福康安统领大兵直捣他们的巢穴,阿桂又带领京城八旗兵陆续赶到,贼众胆丧,必定仍旧想从西南一面乘机潜逃,此时事情十分紧要,绝对不是傅玉等人所能妥善办理的。
着传谕福康安,立即同舒亮,并酌情分派十余名巴图鲁侍卫章京,带兵迅速赶赴石峰堡西南一路严密堵截,或者就从那里进剿;其东北一路,专门交给阿桂与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领兵设法进攻。总之要四面堵截围攻,务必将贼匪全部歼擒,不要让一个人逃脱。
○ 皇帝又下谕说:日前据福康安上奏,请求将续派的京城八旗兵撤回。但据冯光熊上奏,黑矻塔井、白杨岭两处又有匪徒滋扰,必须迅速剿捕,以净根株。还有将来查办固原开挖地窖的众贼人,搜捕党羽,处处都需要用兵力。料想复兴所带续派的四起京城八旗兵,现在已经可以全部抵达潼关,陕西、甘肃二省沿途的一切供应,也早已预备妥当,潼关离甘肃不远,此时竟然无需停止撤回。
着传谕复兴,在接到这道谕旨后,仍旧迅速带赴军营,会同阿桂等人搜捕,让兵力厚集,对于剿洗事宜,更能迅速完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复兴,并谕令阿桂、福康安、毕沅知晓。
○ 皇帝又下谕说:甘肃军营接连抓获贼犯马文熹、马玉华,并盘获逆党马昇贵等人,已经有谕旨解送热河,预备讯问。只是甘肃现在办理军需,一切事务处处需要官员差遣委用,除了马文熹一犯,现在派法灵阿解送热河外,其余应解的各犯,以及将来抓获的贼目、应行解送的,着传谕福康安,在起程时,都要严加锁铐,派令妥干的员弁解送西安,交给毕沅,另外选派妥帖的官员,转解热河。这样接替解送,甘肃的差委既不会缺人,沿途也能更迅速地行走。一并谕令阿桂知晓。
○ 军机大臣议奏:据库车办事大臣雅满泰上奏,各城打牲的回民购买铅斤,行文经过的地方查核等情况,所办未免太过繁琐。今后请由各该大臣处领票购买,经过各关卡稽查,无需另行行文。皇帝准奏。
○ 添设齐齐哈尔打牲总管衙门笔帖式四员,依从黑龙江将军恒秀等人的请求。
○ 命令大学士阿桂、嵇璜教习庶吉士。
六月二十二,乙巳日。皇帝下谕说:军机大臣会同理藩院,查办内扎萨克蒙古的源流,所有蒙古王公的册封诰封,历经年月已久,字迹模糊,上奏请求更换。
蒙古王公的册封诰封,都是从前表彰功勋的遗迹,他们多年收藏,以至于今。现在因为年久更换,恐怕遗迹反而会泯灭无存。着交理藩院,按照册诰的款式,另行办给一份,旧有的册诰,仍旧命令他们恭敬收藏,作为亿万年传家的宝物。将此遍谕蒙古王公知晓。
○ 任命刑部尚书喀宁阿为镶红旗蒙古都统。
六月二十三,丙午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日前看福康安所进的地图内,西南一面,以及贼营东面,并没有防堵的士兵,而沟壑的地方,似乎有可以通行的路径。即便是傅玉这一路,也担心他本人本就无能,兵力单薄。倘若贼人再从东面窜到静宁,或者从西南窜到通渭、伏羌等处抢掠,虽然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勾结蔓延,但搜捕终究觉得费力,而且对沿路的村庄,未免会再次滋扰。
着传谕阿桂、福康安,会同仔细筹划妥善办理,务必派大员帮助傅玉这一路,以及东面贼人的出路,逐一设法堵截,并且不能让贼人潜出取水,也不能让匪徒为他们暗中送粮食,导致贼人得到接济,拖延时日,这是最紧要的。
至于石峰堡地势既然险要,自然应当相机慎重进剿。看地图内,石峰堡以东的山梁上,有四座贼营,官兵为何不先从这里攻剿,将这四座营寨占据?那么贼人的咽喉就被切断,更没有可以出逃的路径了。一并着阿桂、福康安斟酌办理。
还有石峰堡是向来的险要之地,逆回在上年公然将旧堡重修加固,约定日期起事,实在罪大恶极,务必全部歼擒,绝对不能让一个人漏网。即便是从石峰堡、底店溃败出来的贼人,也应当全力搜捕,按名抓获,全部诛杀。
而地方文武各官员,对于旧有的险隘被贼人重修,却置若罔闻,阿桂、福康安必须遵照先前的谕旨,据实查参治罪。况且贼人既然预先蓄有逆谋,那么此外被他们煽诱勾结的,自然不止一处。就比如马文熹,是底店从逆的首犯,他手下的回匪还有一千余人;那个大通马阿浑,是现在贼营的首犯,为何以大通为号?是不是大通的人?如果该犯是大通人,那么他居住在大通的党羽必定很多。即便是田五虽然已经自杀,他所居住的小山地方,党羽也必定不少。
阿桂、福康安总归要趁此兵力,详细查究,勘查各该犯的家内,有没有像马昇贵等人那样开挖地窖的事情,逐一实地勘查,辗转追究根源,尽法惩治,务必让根株彻底断绝,不会再生事端。
至于现在贼势已经窘迫,绝对不用担心他们窜入汧陇一带,敷伦泰、福敏泰是否应当各自回本任的地方,着再传谕阿桂、福康安,斟酌现在的情形,如果不需要敷伦泰等人在那里带兵防堵,就一面上奏,一面传令撤回。
○ 皇帝又下谕说:傅景暂时署理伊犁将军印务,竟然就擅自挑选骁骑校等人上奏补授,这件事有什么急得不能等的?着传旨申斥。
六月二十四,丁未日。皇帝下谕说:广西布政使员缺,着奇丰额调补;浦霖,着调补安徽布政使,立即赴新任,不必来热河请训,也无需驾乘驿马;其甘肃布政使员缺,着陈步瀛补授;汪新,着调补甘肃按察使;其湖南按察使员缺,着德克进布补授。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保成等人上奏,布鲁特比叶尔铁拜,已经抓获燕起,却被阿哈拉克齐穆拉特私自放走,现在被喀哩提金部落的布鲁特比萨玛齐容留等情况。实在不成体统。绰克托等人将沙米尔扎留下作为人质,写信晓谕叶尔铁拜等人,所办还算妥当。
并且应当晓谕他们:抓获燕起后,就奉有赏给你二品顶带、散秩大臣衔、花翎、元宝等项恩旨,你的弟弟沙米尔扎也有升赏,现在已经颁发到了。如今燕起逃遁,你如果能再次将他抓获,那么恩赏就可以立即发给。将赏件拿给沙米尔扎看,让他写信给他的哥哥。他们盼望这重赏,或许能将燕起抓获。如果不能抓获,也不必发兵。着保成等人遵照指示的机宜妥善办理,并谕令伊勒图知晓。
○ 让已故科尔沁达尔汉三等男库库勒图的叔叔和济格尔承袭爵位。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西平县百姓陈长荣的妻子孟氏。
六月二十五,戊申日。皇帝下谕说:先前据萨载参奏,郝硕案内馈送银两的司道以下各官员,并自行请求议处的一道奏折,当时已经批交吏部议奏。本日据吏、刑二部议复,将冯应榴、吴之黼、额尔登布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萨载革任,具奏前来。
此案郝硕在巡抚任内,以收敛盘费为名,勒派下属官员共同凑帮银两,贪婪牟利,数目多达累万盈千,而且事情并非一时,摊派也并非一次。在同城的藩臬大员,凡是有奏事之责的,尚且应当据实列款陈奏,萨载身为总督,江西是他统辖的地方,对于该省巡抚的声名操守,岂能推诿说毫无见闻?可该总督从来没有一个字上奏提及,经朕听闻风声,命令萨载到江西顺便查访,他才将乾隆四十七、八年等年份郝硕勒派的劣迹,具折上奏。
在萨载,也知道再有袒护,获罪会更深,因此才据实陈奏,并且在奏折内声请议处,其实该总督平时因循不奏的罪责,不能因为此时查办得实,就稍有宽假。况且设立督抚,原本就是让他们互相稽查,假使总督有贪婪的事情,巡抚尚且应当参奏,难道巡抚有贪婪行为,总督就可以推诿说不知道吗?
况且朕因为萨载历任封疆,办事还算安详谙练,而且在各省总督中任职年份最久,现在三宝病故出缺,朕原本想将他补授大学士,依照尹继善、高晋的旧例,仍旧留任两江总督。现在萨载对于郝硕如此贪赃营私的行为,长久不上奏,难道还能胜任内阁大学士的职务吗?
即便是此案中萨载的罪责,如果竟然予以从宽革职留任,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着在总督任内,罚去三年养廉银,仍旧革职留任,以作为总督大员不能举劾巡抚贪污、因循瞻徇者的警戒。
○ 皇帝又下谕说:富躬现在患病,准许他解任,回旗调理。安徽巡抚员缺,着书麟补授;其仓场侍郎员缺,着保泰补授;保泰所署理的勒保的兵部侍郎员缺,着塔琦署理;其刑部右侍郎员缺,着景禄补授;伊桑阿,着补授直隶布政使;其按察使员缺,着梁肯堂补授;所遗的清河道员缺,着朱芫星补授,其前任降级的处分,仍旧带于新任。
六月二十六,己酉日。皇帝下谕说:先前因为甘肃逆回违法作乱,扰害地方,曾降下谕旨命令福康安,查明受难的良民,酌情抚恤,并将该省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全部予以豁免。本日据福康安上奏,现在该省市集的粮食价格比较昂贵,其中伏羌一县,已经据该县开仓减价出粜,其余静宁、隆德等州县,曾经贼人经过的地方,也应当一体核实酌情减价出粜等情况。
向来出粜仓库粮食,每每根据年岁的丰歉,按照市价酌情减价。现在该省因为贼人滋扰,百姓买粮度日艰难,怎么能再拘泥于常例办理?着福康安,立即将应行出粜的各个地方,一体核实,按照常例价格大幅酌情减价出粜,务必对百姓的口粮有帮助。并着严令该管道府,加意稽查,如果有出粜多、上报少,侵吞冒领的弊端,立即将经手的官员严参治罪。所有朕批阅的福康安原折,一并发抄公示。
○ 皇帝又下谕说:保泰现在出差,在他未到京以前,所有仓场侍郎的事务,着诺穆亲前往署理,等保泰到任后,诺穆亲立即回本衙门办事。
○ 皇帝又下谕说:官兵进剿石峰堡贼巢,即日就可以歼灭。福康安审度时机,调度有方;海兰察督率进攻,加倍奋勉;伍岱,以及旺沁班巴尔,也十分出力。福康安、海兰察,着赏给御用玉扳指一枚,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旺沁班巴尔,着赏给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伍岱,着赏给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一对。福康安等人更应当各自加倍鼓励,迅速剿办,不要让一个贼匪逃脱。
○ 皇帝又下谕说:先前曾加恩,将海兰察的儿子安禄授予三等侍卫。此次海兰察进剿底店等处贼匪,踊跃奋勉,他的儿子安禄,着授予二等侍卫,在乾清门学习行走。
○ 皇帝又下谕说:此次巴图鲁侍卫、章京、兵丁等人,竭力歼贼,勤劳奋勉,十分可嘉。乾清门侍卫巴图鲁泰斐英阿、富宁,护军参领巴图鲁阿满泰,都着赏给副都统职衔;乾清门侍卫巴图鲁额勒登保,着授予二等侍卫;万济柰,着赏给哲克敦巴图鲁称号;富克精额,着赏给奇成额巴图鲁称号;奇臣保,着赏给法式尚阿巴图鲁称号;武韶,着赏给努塔巴图鲁称号;珠尔杭阿,着赏给西里图巴图鲁称号;蓝翎侍卫色灵额,着赏给清达巴图鲁称号;并各照例赏银一百两。
三等侍卫逊济鼐、蓝翎侍卫佟保、克星额,都着授予二等侍卫;委署鸟枪护军参领达延泰,着授予副护军参领;健锐营蓝翎长德宁、亲军满住、前锋萨隆保,都着遇有本营护军校缺出,立即补授。
○ 皇帝又下谕说:据福康安上奏,阿拉善公乌尔图纳逊、佐领钟呢,在进剿底店贼匪时,都各自奋勉打仗,都着加恩赏戴花翎。又总兵苏灵、候补游击德海,以及千总等官员,都奋勇剿贼,苏灵、德海着加恩赏戴花翎;千总乔福禄,着补授守备;外委马敷采,着补授把总,以示鼓励。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闵鹗元上奏,遵照谕旨赶赴扬州,将伊龄阿盐政任内,各商人领借的全部卷宗逐一查核。原来两淮运库,从前陆续奉发赏借本银共一百五十六万余两,按例听任商人随时禀请借支,按盐引收纳归款。遇到商人接济盐课运务、办公事件,都准许借支,总数不超出借本之外。本年有应办的工程等事,比常年借数稍有增加,统计到乾隆五十年,都可以一律交清,不会悬宕无着。
全德因为借放银款比原本有超额,因此据实具奏。运使仓圣裔,对于商人借支的款项,先是根据实情详文借支,后来因为超额较多,扣留四十万两没有发放,都属于因公起见。至于伊龄阿,因为商人办公动借正款,并不上奏咨报,实在有不合规制之处,请求与先详后扣的仓圣裔,一并交吏部议处等情况。
此案伊龄阿任内,批借商人的银两,都有卷宗领状可凭,并没有挪移捏冒的情弊,可见伊龄阿在这件事上,竟然没有过错。只是据全德所奏,商人代办玉器的一节,已经将伊龄阿在本年南巡途中所进的历次贡单,发交闵鹗元查对。除了伊龄阿自己的物件外,那些商人代办的物件,曾经进呈后朕没有收下的,如果伊龄阿已经交还商人领回,那么此时物件自然在扬州;假使伊龄阿离任时,竟然将物件存留带回,那么他就有不是之处了。
着传谕伊龄阿,立即将本年商人代办的、经朕驳回的贡物,有没有带回京中的物件,据实详细开具清单,明白上奏。伊龄阿如果有天良,经朕加恩询问,自然不会有丝毫虚假捏造。所有现在闵鹗元所请求的,将伊龄阿、仓圣裔议处的地方,着加恩宽免。至于全德刚到盐政之任,因为商借超额过多,就匆忙陈奏,举动未免失当。将这道谕旨,以及闵鹗元的原折,抄寄给伊龄阿阅看,并谕令闵鹗元、全德知晓。
○ 皇帝又下谕说:先前看福康安所进的地图内,石峰堡以东有四座贼营,当时就谕令福康安,为何不先占据这四座营寨,那么贼人就没有出逃的路径了。现在据他上奏,已经夺得贼人的四座大营,正与朕先前降下的谕旨相契合。
至于他所说的,此时最紧要的事,必定是先占据要地设置卡座,断绝他们的水道,并在周围开挖沟壕,让贼人无路逃窜,才能制他们于死命。现在在石峰堡东南山梁设营数处,挖到沟底,再在石峰堡西南山腿安营三处,就可以连接到黑风墩山梁,直达傅玉等人的军营,会合联络等情况,并另外绘图进呈,朕看了一目了然,和朕前次发去的朱笔原图相吻合,办理都切中机要。
此时贼匪已经成了釜底游魂,官兵反而不必轻易前进,以免造成伤亡。只应当严密防范堵截,不要让一个人逃脱,才是最紧要的。即便用时稍久,剿除也能更干净彻底。况且阿桂带领京城八旗兵,以及保宁所带的屯练降番,日内早已抵达该处,合力围攻,也不难克期完工。朕静候捷音到来。
至于白杨岭等处的逆回,想来也是从底店、石峰堡、马家堡溃败出来的贼人,自然应当分兵前往搜捕,迅速扑灭。只是策布坦、吉兰泰二人,向来没有经历过行军打仗,况且绿营兵丁又不如京城八旗兵娴熟弓马。着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在巴图鲁侍卫内,选派精细谙练的数名,并在复兴所带的京城八旗兵内,每处派拨二百名,命令他们带往,帮同策布坦、吉兰泰加紧搜捕,自然会更加得力。冯光熊续调的甘凉等处兵丁,也应当暂缓撤回,以供搜捕堵截之用。
此次回匪等人,约定日期起事,早就蓄有逆谋,因为有人告发,田五等人知道逆谋败露,才先行举事,仓促生变。等到他们窜往马家堡时,如果刚塔等人能严防后路,及早完结,那么其余勾结的回众,听闻消息后收敛行迹,叛逆的形迹没有显露,反而难以查办,而李侍尧、刚塔也能仍旧安于本任。或许等一两年后,又不能保证他们没有蠢动的事情,彼时逆谋酝酿更久,勾结更多,歼除就更为不易。
现在因为马胡子等人翻山逃遁,而石峰堡、底店的贼人纷纷接应,经官兵依次剿捕,才让回匪的逆谋全部暴露,反而得以彻底追查,萌芽尽除,从此永远不会再生事端。这实在是仰赖上天的嘉佑,朕反复思考,更加深怀敬畏。
又据他上奏,询问石峰堡附近的居民,贼匪在乾隆四十六年就开始修理石峰堡,上年五月又加以修葺加固,众人都知道等情况。可见这件事上,李侍尧玩忽职守、贻误大事,而刚塔在马家堡放纵贼人的罪责,也无可推卸。已经命令军机大臣,发文书给解员凤翔等人,将他二人迅速押解热河,审讯治罪。
但贼匪如此逆迹昭彰,附近的居民既然都已经看见,总督、提督大员自然有应得的罪责,而地方文武官员,怎么会毫无觉察禀报,以致养痈遗患?着阿桂、福康安,务必查明贼匪修理石峰堡时,是何官员任内的事情,立即将贻误的道府、州县,以及专管的武职营汛各官员,一面参奏,一面拿问,也迅速解赴热河治罪。
六月二十七,庚戌日。皇帝下谕说:李侍尧长期担任封疆大吏,历练地方事务,数十年来蒙受朕的恩眷最深。等到调任云贵总督后,有收受厂银等事,一经发觉,立即将他拿问,革职治罪。核查他的情节,虽然不像近年王亶望、陈辉祖、国泰、郝硕等人贪婪受贿、败坏名节、营私舞弊的情况可比,但他为官不廉,已经败坏名节、有损操守。
当时汇集朝廷内外大臣的奏折,对李侍尧加恩,暂缓行刑。恰逢甘肃发生苏四十三的事件,需要人办理善后事宜,一时间总督一职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李侍尧终究还算明白能事,因此才又将他补授陕甘总督。朕对李侍尧破格加恩,原本是想让他加倍策励,查办邪教,安抚地方,以赎前罪。李侍尧但凡稍有良心,就应当如何感激奋勉,报答朕的恩典。
可本年田五在小山起事叛逆,李侍尧并不亲自带兵,设法剿捕,那时还能以审办贼党、筹划军饷为借口。等到贼人在马家堡翻山逃遁,他竟然逗留靖远,军营无人统摄,贼人于是肆意逃窜勾结。经朕在五月十二、十三、十四等日,屡次降下谕旨饬令,才移驻安定,仍旧和贼踪相距遥远,以致贼党蔓延,到处煽诱,攻打城池、劫掠堡寨,扰害良民。这就是李侍尧畏缩迁延,实在是失机败事。
况且贼人在乾隆四十六年就已经修理石峰堡,上年五月又加以修葺加固,而且田五阴谋不轨,纠集众人在礼拜寺聚集,商议谋反,一切旗帜、号衣、帐房、器械,种种齐备,足见逆谋已经有三四年之久。李侍尧安坐省城,竟然如同聋子瞎子,毫无察觉,这就是他豢养贼人、养痈遗患,酿成事变,李侍尧的罪责,百口难辞。
这件事办理始终贻误,假使李侍尧平日里就像勒尔谨那样庸懦昏聩,尚且不能宽恕他的罪责,何况李侍尧在各省总督中,向来被称为明白能事,人所共知,朕弃瑕录用他,也是因为他还有才能,希望他能感恩出力,可他竟然在地方大事上,贻误到这种地步,朕更不能为他曲意辩解,而且深深自责、愧恨。
至于刚塔身任提督,在贼匪起事时,没能立即扑灭,等到在马家堡时,又被贼人欺骗,致使他们翻山逃窜,四处滋扰,只知道在后面尾追,毫无筹划,他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所有福康安参奏李侍尧、刚塔的内容,都是实在情形,料想他们也无从推诿。着将原折发交留京王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科道,核议定拟具奏。
○ 皇帝又下谕说:舒常参奏龙门协副将承禄,任性乖张,酒后胡乱责骂弁兵,私自役使兵丁修理衙署,违例坐轿,摊派连累营员,并且将兵丁罗朝升带病责罚致伤身死,劣迹种种,请求下旨将承禄革职严审等情况。
承禄以旗员身份担任副将,理应洁己奉公,做全营员弁的表率,却竟敢恣意妄行,酗酒滥刑,责罚致死兵役,实在是严重触犯法纪。承禄着革职拿问,交该巡抚提集人犯证人严审,按律定拟具奏。
六月二十九,壬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福康安上奏,贼人在堡内藏匿,做负隅死守的打算,现在多设置卡座,开挖沟壕,更加严密,不让一个人漏网。等将东南山腿占据后,就可以设法断绝他们的水道,并乘势进逼贼巢等情况。所办都十分妥当。
只是他所说的,贼人取水是在石峰堡西南的崖壁下,河面很宽,贴近堡边,我军还不能靠近断绝,现在选派枪法好的士兵在那里,等贼人下崖壁时,就开枪击打等情况。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只是恐怕贼人会在官兵防范不到的时候,又乘机取水,得到接济,未免会拖延时日,考虑得还不够周密。
朕的意思,现在石峰堡崖壁下的水,或许是泉水,也未可知。即便是河水,阿桂、福康安也可以设法派员前往,用沙袋堵住上游,或者干脆开挖沟渠,让下流水泄往别的支流,让贼人无从汲取,岂不是更好?着阿桂、福康安立即商议妥善办理。
至于此时贼势已经窘迫,藏匿在堡内,不过是苟延残喘。官兵进剿,自然应当计出万全,不必急于求成,以致兵丁有伤亡。现在阿桂带领京城八旗兵早已抵达军营,屯练降番也都到齐,阿桂与福康安会同商办,加上大兵云集,贼人闻风丧胆,不难迅速歼除。
如果已经将贼匪搜捕干净,固然是好事;倘若贼人竟敢仍旧死守,官兵四面围堵,断绝他们逃窜的路径,贼人粮食匮乏,又无从取水,饮食断绝,自然可以不攻而溃。阿桂、福康安此时应当加倍慎重,不必轻易进攻,能让贼人尽数歼擒,官兵没有伤亡,才更为妥善。
就比如屯练刚到军营打仗,就阵亡了一名,实在可惜。着阿桂、福康安优加赏恤。其余屯练降番,奋勉可嘉,先前已经有旨赏给一个月钱粮,着再赏给一次,以示奖励。
至于现在还没出伏天,天气炎热,朕心中十分挂念,担心官兵或许会中暑。先前经由驿站发去御药房所制定中丸、平安丸药各二千丸,以备散给官兵祛病之用。福康安接到后,体会朕的心意,斟酌如何分发,以及该处的气候如何,一并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又据另一道奏折上奏,马昇贵家内所挖的地窖,进深三丈五尺;马汉龙家内的地窖,直深五丈。除了马昇贵供出他的女婿王舍而巴等人帮同开挖外,必定还有一同开挖的人,都应当严加追究,从重办理等情况。地窖深长达到三五丈,绝对不是几个人就能开挖的,他所供称的并没有告知他的孙子马如林、马如海的话,也不可信。
着传谕阿桂、福康安,在事情完结后,务必遵照先前的谕旨,亲自前往实地勘查,并将各犯种种谋逆的情由,审讯查访确实,追究出党羽,按名查拿严办,不得稍有姑息。开挖地窖的年月,以及该州知州王琮,是不是自行盘获的,也应当逐一秉公确切查明,据实回奏。
又据他上奏,武举马文熹被贼人逼迫入伙时,曾在五月十七日派人前往隆德县,将危急的苦情禀报过,询问该县钟润,确实有这件事,并呈出了原禀。因为马文熹在十八日就已经率众从逆,因此因循没有禀报李侍尧等情况。
马文熹既然在县里具禀,该县钟润就应当善加慰谕,并晓谕他不可从逆的大义,或者将马文熹传到县中扣留,以遏制他从逆的图谋,怎么能毫无办法,只以马文熹次日就从逆为借口,作为搁置不报、推卸罪责的理由?着传谕福康安,立即将钟润革职,迅速解赴热河,审明治罪,并将马文熹的原禀一并进呈。
又据他上奏,马世忠等四名犯人,略微知道贼营的情形,预备解京等情况。马世忠等人既然知道贼营的情形,那么起事的根由,该犯等人也必定知道,福康安有没有向他们详细审讯?着立即录供据实回奏。
朕先前降下谕旨,命令将抓获的贼目解送审讯,也不过是想弄明白贼人起事的原委,并追究出勾结的贼党,以便尽法惩治。如果解送的犯人太多,沿途照料恐怕难以周到。除了马文熹、马昇贵等人,已经有旨谕令解送外,着传谕阿桂、福康安,今后抓获的贼犯,只需挑选其中紧要的头目,比如马阿浑、大通阿浑、张阿浑这类几个人,可以备审讯的,解送热河录供,其余的就在军营,一面审明起事根由,录供具奏,一面立即正法,不要让他们拖延了应得的诛戮。
那些监禁的年岁幼小的贼属马元一等四十三名,都是应当分赏为奴的犯人。但福康安作为陕甘总督,以及本省的地方文武各官员,都不可以分赏,以免犯属仍旧留在甘肃。此外比如伍岱,以及巴图鲁侍卫等人,事情完结后回京,以及别省在甘肃协办的官员,都可以各分赏一人为奴。倘若将来抓获的幼小犯属还有很多,就可以赏给屯练降番的各兵丁为奴,命令他们严加役使。
至于浦霖,因为他终究是生手,因此将他调任安徽;陈步瀛此次筹办一切事务,还算周妥善当,已经将该按察使拣放甘肃布政使,福康安就近委办各项事务,会更加得力。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让他们知晓。
六月三十,癸丑日。皇帝下谕说:此次逆回滋事,先前据上奏称,首犯是小山的田五。只是想到田五在上年冬天、本年春天,才开始制造矛子、库刀等物品,而现在据福康安查明,贼人在乾隆四十六年就修理石峰堡,上年又加以修葺加固,可见他们的逆谋,反而在田五之前。
况且田五居住在小山,离石峰堡大约有二三百里远,怎么能远赴该处两次兴修?而且石峰堡内作为贼人的巢穴,其中所有的粮食器械等物品,自然是逐渐存贮备办的,田五既不居住在该处,平时又有什么人在那里制造运贮、调度一切?
看来田五也不过是贼中的头目,就像张阿浑、杨填四这类人,只是因为有人告发,该犯知道逆谋败露,才先行举事,仓促生变。如果该犯果然是贼首,那么他既然已经自杀,贼众就应当纷纷溃散,怎么能再四处勾结,如此蔓延?即便说田五死后,贼营内还有李胡子、马胡子二人,料想该犯彼此互不服气,那么石峰堡、底店的贼人,又怎么能都听从他们的指使?其中必定另有为首的人,被贼众所服从,一切修堡、挖窖、打造器械、蓄积粮食等事,都是该犯主谋,暗中派遣党羽分头备办,并约定日期起事。这是剿办逆回第一紧要的情节。
福康安既然抓获了贼目马壮父子等人,为何不向他们详细讯问,录供具奏?着传谕阿桂、福康安,务必向抓获的贼犯,究明这件事究竟是何人为首,迅速上奏。
至于马文熹,曾在五月十七日派人赴隆德县禀报,朕最初的意思还想免其一死。只是想到该犯,十七日赴县具禀,十八日就率众从逆,明明是甘心依附贼人,故意投递这道禀文,作为日后被抓获时推卸罪责的借口。不然,就是马文熹知道该县钟润懦怯无能,因此用这封信恐吓,松懈他的防备,而该县也果然被他吓住,茫然无措,一筹莫展。
该犯的原禀十分紧要,着传谕阿桂、福康安,立即查出,由驿站进呈。至于钟润,在马文熹派人投禀时,如果是晓事的人,就应当设法将该犯传到县中扣留,让他的党羽无法依附贼人;否则也应当善加慰抚,晓以大义,以遏制他从逆的图谋;即便不然,也应当立即通报上司,设法迅速办理。怎么能因循不报,任由马文熹公然叛逆,为贼人又增添羽翼?
至于他所说的马文熹十八日从逆的情节,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该犯率众前往石峰堡迎接贼人,还是该犯带同贼人攻打城池?以上种种情节,福康安的上奏终究不够明确。着阿桂、福康安再会同逐一严加审讯,务必得到确切实情,不要让他们有丝毫的掩饰推诿。
再先前因为白杨岭等处还有逸出的零星贼犯,而复兴所带的二起京城八旗兵已经抵达西安,因此命令他们仍旧赶赴军营,帮同围剿。如果阿桂到那里后,与福康安会同斟酌情形,如果现在剿洗即将完结,各处征调的兵力也不算少,京城八旗兵在那里长久驻扎没有益处,阿桂等人就可以酌情留下数百名,办理石峰堡、以及土窖、底店等处的事务,其余的仍旧命令原带的章京,分起陆续缓程回京。至于如何商酌的地方,一面办理,一面具奏。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趁报便传谕让他们知晓,并将近日如何围剿贼匪的情形,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 皇帝又下谕说:据阿扬阿等人上奏,现在燕起再次逃遁,仍旧将昆楚克暂时留在叶尔羌等情况。着交色提巴尔第,开导昆楚克,命令他奋勉诱捕燕起。如果此时昆楚克已经放回游牧,就写信命令昆楚克设法擒捕,以图报效,或许能将他抓获,也未可知。
至于色提巴尔第,是朕最亲信的人,和鄂斯璊没有区别,今后叶尔羌的奏事,也让他列名。将此传谕阿扬阿等人遵照办理。
○ 豁免安徽怀宁、桐城、宿松、望江、贵池、东流、灵璧、泗州、盱眙、天长十个州县,安庆、凤阳、泗州三个卫,乾隆四十八年分水灾、旱灾受灾地亩的额定赋税,数目不等。
○ 旌表守正捐躯的湖北襄阳县百姓彭廷富的妻子李氏。
这个月,盛京将军宗室永玮,盛京户部侍郎鄂宝,奉天府府尹奇臣会同上奏:承德等七个州县,新麦的价格稍有平稳,每石白银一两六钱八分至二两二钱不等。除了留足本处一年的食用外,还可以采买三万石,拉运到海口,用二十五只船分载送京。此次运粮的船只,按照运豆的旧例,由直隶雇办。下部知之。
闽浙总督富勒浑、福建巡抚雅德会同上奏:闽省弥补仓库谷物,又因为平粜出现短少,下游各郡出产的谷物只有这些数目,不够调剂。眼下台湾丰收,招商贩运,出口进口,严立章程稽查。皇帝下旨:好,知道了。
浙江巡抚福崧上奏:鱼鳞石塘后面所填的新土,没能立刻坚实,低洼的地方很多,应当一律填平,以免积水。皇帝批示:是。又上奏:范家埠、章家湾一带,也有很多坑洼,应当命令承办的官员赔修平实。皇帝又批示:正该如此。又上奏:不但塘工稳固,还方便百姓耕种。皇帝下旨:览奏俱悉。
贵州巡抚永保上奏:古州、镇远二处,骤雨涨水,冲损民居、塘汛,镇远城墙坍塌一丈多,幸好水来得快退得也快,没有人口伤亡。已经酌情加以抚恤,发给修房费用。皇帝下旨:妥善办理,让百姓得到实惠。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