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三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年,岁次乙巳,秋季七月,癸亥日。豁免江苏吴县坍没田地一十九顷六十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甲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上奏,采备小株番薯藤种,先后送往河南省播种的奏折,其中称有闽县监生陈世元,从前游历河南,曾经运种试栽成功,该生情愿带着孙子、仆人,前往河南教人种,已经令委员伴送启程赴豫等语。所办甚好。番薯既可以充当粮食,又能耐旱,如今经富勒浑大量采备,并且开列种植方法寄到河南,又有陈世元前往当面讲解传授,试种自然必定能成功。著传谕毕沅,即刻饬令下属各州县,广泛按照方法栽种,以此接济百姓口粮。至于陈世元,年纪已经超过八十岁,自愿携带薯种,带着孙子仆人前往教种,十分顾念公事、急公好义,一并著该巡抚,等陈世元抵达河南之后,如果教种确实有成效,即刻据实奏闻,酌情赏给举人职衔,以示奖励。
○皇帝又谕令:据陈步瀛上奏,全省雨水田禾情形的奏折,其中称宿州、灵璧、泗州、盱眙、五河、天长等处,虽然在六月上旬各下了一二寸雨,但没能深透,秋粮多数没有下种,现在奉巡抚的命令,赶赴各州县逐一查勘等语。安徽省缺雨的地方很多,二十六、二十七等日,省城以及桐城、合肥各州县,虽然下了透雨,但宿州、灵璧等属,没能普遍沾到,将来自然免不了秋收歉薄,以至于成灾。该巡抚现在委派藩司前往各州县逐一查勘,著传谕书麟,等该藩司切实查明成灾各属,不许稍有隐瞒掩饰,即刻一边据实奏报,一边妥善赈恤,让受灾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一并谕令陈步瀛知晓。
○乙丑日。皇帝下谕:此前据毕沅上奏,河南省藩库,除了两淮解到的一百万两备赈白银,不列入盘查款项内,现在实际存银二十一万五千余两等语。河南省赈恤等事项,需要用的款项繁多,况且藩库只存银二十多万两,也实在太少了。著从户部库内拨出白银一百万两,按照定例解往河南。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仓场侍郎保泰等人上奏,南粮头进淮安四帮抵达通州以后,已经隔了二十多天,还没有帮船报过津关等语。今年运河层层浅阻,粮船已经延误逾期,如今又脱帮多日,自然是沿途起卸剥运迟滞导致的。此前据陈桂森上奏,临清头、二闸口淤积变浅,现在正在聚集大量人夫挑挖等语。可见漕船脱帮多日,又是因为临清闸口阻浅,导致帮船不能首尾相连急速行驶,朕心中十分挂念。著传谕刘峨、明兴,务必设法筹办,迅速催赶,并且饬令各帮运弁,督率旗丁,加纤飞速挽运,以期首尾相连前进,赶紧抵达通州。仍然著将现在如何催赶的情形,迅速回奏。
○河南巡抚毕沅上奏,开封、怀庆、彰德等府本年遭遇旱灾,请求缓征漕麦一万石、豆子五万九千石有余。皇帝批复知道了。
○乌鲁木齐都统奎林上奏,库尔喀喇乌苏、晶河两个营,原本设兵八百名,除了派往屯田、军台当差的,只剩下兵丁一百九十名,不够差遣使用。经查哈喇巴尔噶逊营,只有两个卡伦,差务也比较简单,应当在额定兵丁三百名内,拨出二百名,添设到库尔喀喇乌苏、晶河两个营。皇帝批复知道了。
○丙寅日。皇帝下谕:据书麟上奏,安庆等各府州属,自五月以后雨水稀少,田禾没能全部播种齐全,秋收势必已经歉薄。经查安徽省漕粮,在明年就到了轮免的年份,可否改在本年蠲免,让全省百姓早日享受到恩泽等语。所奏甚是。本年安徽省各属受旱范围较广,朕已经接连多次降旨加恩缓征,赏给口粮,并且前后截留漕粮十五万石,以备赈恤之用。但雨水既然稀少,农田秋收不免歉薄,民间口粮自然更加窘迫。著按照他所奏请的,将安徽省乾隆五十一年应当轮免的漕粮,准许改在本年蠲免,让百姓不用再操心缴纳赋税,能够安心耕作,以符合朕挂念体恤底层百姓、不断施加恩惠的本心。该部即刻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皇帝又谕令:永保上奏,台拱同知的监狱内,苗人骚陇起意放火脱逃,被禁卒喊拿,就用木榔头将禁卒魏洪志、罗忠,以及同监的绞犯苗老九殴伤,先后死亡。当即审明,将骚陇凌迟处死,并且请求将同知赵与恺革职,问拟杖刑、徒刑;镇远府知府高兆煌交吏部严加议处,贵东道尼堪富什浑、按察使张诚基交吏部议处,自己也请求议处;刑书冯升杖责革役等语。骚陇是谋害人命应当拟斩罪的犯人,胆敢在监狱里起意放火脱逃,该同知听到呼喊,就亲自前往查拿,当场将骚陇抓获。据该巡抚审讯,并没有受贿放纵的情弊,况且两名禁卒看守一名犯人,防范尚且算严密,该犯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事情发生得十分仓促,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所有同知赵与恺,著加恩改为革职,从宽留任;其该管的按察使以及道府等官员,都免予议处,刑书也著免予治罪。该巡抚所奏自己请求议处的地方,也著宽免。该部知道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萨载、李奉翰上奏,江西漕船十三帮,正在首尾相连渡过黄河,因为六月二十八、二十九等日,黄河水位陡然下落,各船行驶到河口一带,有部分被淤积搁浅。除了在这浅滞的船内,截留漕米十万石,作为安徽省赈粜之用,其余各帮自然应当仍然北上,现在正在设法筹办等语。江西漕船十余帮,在七月中旬还搁浅在清口,没能全部渡过黄河,这个月内必定不能全部赶入山东境内。即使沿途催赶,首尾相连急速行驶,也要到九月底、十月初才能抵达通州,那么起卸回空,绝对不能在今年冬天赶到水次受兑,自然应当遵照前旨,在沿途截留起卸。但与其催令他们渡过黄河,多走很多路程,最终还是要截留,不如就在搁浅的地方,酌情就近起卸,交给地方官妥善存贮,让漕船即刻回空,既可以免除长途牵挽的辛劳,又能及早回到水次受兑,实在是两便的办法。著传谕萨载、李奉翰、毓奇,酌情看顾情形,悉心仔细筹划,一边办理,一边奏闻。至于奏折内称,本年淮水没有上涨,洪泽湖上年只留存底水二尺四寸等语。洪泽湖留存的底水太少,自然免不了湖底淤积垫高,万一秋雨不期而至,淮水上涨,恐怕不能容纳。所有高堰各工程,务必加倍留心防护;其清口东西坝,著按照所定的水志,如果应当开坝的时候,就酌情开启宣泄。总归应当事先筹划预备,绝对不能因为此时水势消耗,就稍有疏忽大意。著传谕萨载、李奉翰,遵照旨意留心妥善办理,仍然著迅速回奏。
○皇帝又谕令:据书麟上奏,安徽省只有徽州一府雨水不缺,其余下雨没下透,以及没下雨的各州县,盼雨更加急切,已经委派藩司陈步瀛前往庐州、凤阳等属,查勘受旱情形,等藩司回省,就亲自前往池州、宁国等属,悉心查勘等语。安徽省今年受旱范围较广,想来这时或许已经普降甘霖,著该巡抚即刻查明迅速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只是眼下已经到了处暑时节,如果受旱各属仍然还没下雨,即使将来接连降下甘霖,晚禾也来不及补种,灾象已经形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该巡抚既然和藩司陈步瀛分头前往查勘,所有应当抚恤的地方,就应当一边办理,一边奏闻,不能稍有隐瞒掩饰。并且应当实力稽查,不许贪官污吏、奸猾差役舞弊侵吞赈灾款项,让底层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这是最要紧的事。该巡抚务必督率所属,实力妥善办理,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挂念体恤百姓、视百姓疾苦如自身伤痛的本心。将此旨意传谕给他知晓,仍然著将现在是否接连降下雨水、受旱各处情形如何,迅速据实回奏。
○皇帝又谕令:此前据吴垣等人上奏,江夏等四十七州县雨水短缺,朕接连降旨,令该巡抚等人查明缺雨各属是否下过雨,以及是否成灾,迅速具奏。可半个月以来,始终没有据该巡抚奏报下雨的消息。本日据书麟上奏,安徽庐州、凤阳、颍州、泗州各属,盼雨十分急切,湖北和安徽省地界毗连,情形自然相同。看来今年的旱象,从北到南蔓延,湖北缺雨的地方十分广,况且到现在还没普降大雨,那么晚禾必定又要失望,朕心中十分挂念急切。著传谕吴垣,即刻查明江夏各州县立秋前后,是否普降甘霖,秋荞、晚禾等作物是否补行栽插,迅速具奏。如果现在还没下雨,已经造成灾害的,就遵照前旨妥善抚恤,一边奏闻,一边办理,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皇帝又谕令:据孙士毅上奏,清查全省百姓积欠银米的奏折,其中称,自从上年到任之后,就到了奏销的期限,虽然据藩司申报全部缴完,但各属的批解,必须等到严厉催促,情形十分窘迫。当即和藩司悉心查究,原来是广东每年银米两项,都有百姓积欠,州县官顾及自己的考核,不肯甘心垫付解缴,直到奏销期限将近,才设法筹措垫付,赶上奏销,借此免于处分。等到事后向民间追缴,狡猾的百姓扬言奏销已经报了全完,还有什么民欠,竟然分毫不缴。年复一年,欠户把这当作惯用的伎俩,全省的积弊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已经出示晓谕,并且委派试用知县、丞倅等官员,前往民欠最多的地方,逐户查对,并且令全省州县,挨户编造四十年以后民欠的清册,详细上报核查办理。所有将来追缴出来的银米,如果是现在州县官本任内所欠,刚刚垫付解缴,还没有别的流弊,仍然请求给还本任等语。各省解送到司的钱粮,照例有固定的奏销期限,州县官征收银米,固然不许有丝毫的侵吞隐瞒,竟然把百姓积欠的款项,甘心垫付解缴,希望免于考核处分,而庸懦的州县官,事后不能再向民间追取,广东省的民风竟然剽悍到这个地步,对吏治民风都有极大的关系。从前李湖向来以严厉著称,可对于民欠这件事,为什么竟然没能办理?孙士毅从广西调任广东,朕认为他这个人还算细心晓事,没想到他竟然能这样办理,实在是可嘉。这件事已经经该巡抚查出底细,自然应当通行查办,实力追缴,在剔除弊端的过程中,不要让事情稍有滋生新的弊端。孙士毅之前上奏,饮食减少,精神恐怕不如从前,这时想来已经痊愈,只应当勉力去做,不能畏惧困难,也不能操之过急,导致滋生骚扰拖累。至于所奏追缴出来的银米,如果是现在州县官本任之内所欠,仍然请求给还本任等语,这就绝对不行了。州县官催征钱粮,是他们分内的专门职责,竟然平时不能振作,导致民间渐渐拖欠,等到奏销的时候,希望避开处分,私自垫付补全,报解全完。这样的人员,不治他们捏报的罪名,已经属于宽典了,如果把追缴出来的银米,仍然还给他们的私囊,那将来用什么来警示众人?所有这项钱粮,将来自然应当归公充用,不能因为想要杜绝这些官员借口亏空赔补,就做这种以公谋私的举动。再者广东一省,既然查出民欠累累,积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恐怕各省像这样的情况也不在少数。这件事对地方关系不小,著将孙士毅的奏折,抄寄给各省督抚阅看,并且令他们妥善秘密查办,据实奏闻。但必须不动声色,循序渐进,不能让不肖的官吏纷纷扰扰滋生事端。将此旨意传谕孙士毅,并且谕令各省督抚知晓。
○吏部商议后回覆:御史刘湄上奏称,四川等省缉拿逃兵未获的各员,现在准许捐钱开复,让他们能及时效力,但其中或许有急于仕进的人,借着捐复的名义,暗中滋生挪用、科派百姓等诸多弊端,请求严定处分等语。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此后督抚在保举升用这项人员的奏折内,要切实声明,倘若准许升用之后,有贪婪的劣迹,另外被发觉的,除了将本人从重治罪之外,其原保的督抚,以及主办的藩司,降三级调用;一同保举的臬司、道员,降二级调用,加级、纪录不准抵销。皇帝同意了这一奏请。
○丁卯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萨载等人上奏,会议酌定漕船尺寸事宜,以利于挽运的奏折,已经批交给大学士、九卿商议上奏了。至于奏折内称,各运丁随带的土产货物,定例重运船只,每船准许带土产一百二十六石,免予纳税。只是近年各种物品,每件价格都上涨,长途挽运,用度不免窘迫,与其任由不肖的旗丁暗中舞弊,不如明确定下规矩,让他们可以遵守。请求在例带土产一百二十六石之外,加带七十四石,总共成二百石,该运丁等人能得到余利,自然会踊跃欢欣,更加用力赶运挽船等语。实在不成体统。漕运旗丁应带土产一百二十六石,是历年的定例,尚且免不了例外多带,据该总督奏请,此后以二百石为标准,可见历来私自夹带,明明就在例限之外,所谓的签盘查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旗丁等人既然能在一百二十六石之外,多带私货,这时就算加到二百石,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在二百石之外,又再多带?像这样逐渐增加,哪里是尽头?况且称“与其任由不肖旗丁暗中舞弊,不如明确定下规矩,让他们可以遵守”,这一百二十六石,难道不是向来定下的规矩?该总督等人既然已经把它当作一纸空文,任凭旗丁舞弊多带,却说加到二百石之后,就能永远遵守不再增加,有这样的道理吗?此前因为漕船高大沉重,吃水过深,容易导致搁浅阻滞,因此才下令将高宽尺寸,仿照民船酌情减损。如今想要减小漕船的尺寸,却反而准许旗丁多带土产,那么船载就会更重,如果遇到河水浅阻,又要节节起卸剥运,何必多做这一番更改?该总督等人身担重任,对于漕船多带私货、行驶迟缓的地方,既不能严厉查禁,竟然如同聋子瞎子一般,还说出这种梦话一样的言语,轻率上奏,不知道是什么心思。萨载长期担任封疆大吏,还算历练晓事,为什么近来办事糊涂到这个地步?难道竟然是衰老疾病缠身,以至于精神昏聩了吗?萨载尚且如此,那么毓奇刚刚接任漕务的,就更不用说了。萨载、毓奇,著传旨严加申饬。并且著大学士、九卿,遵照谕旨,将旗丁多带土产的地方,严切指驳。另外萨载等人另一片上奏称,河口淤积浅的地方,捞挖逐渐加深,漕船陆续渡过黄河等语。昨日已经下旨,谕令该总督等人酌情看顾情形,截留起卸,实在不能抵达通州、遭遇河道封冻受阻的,不如早些在江南截留,以省去他们往返的路程。该总督等人只需要遵照旨意妥善办理,迅速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旨意谕令他们知晓。
○皇帝又谕令:萨载等人上奏,江苏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山阳等州县,在六月下旬、七月初间下雨之后,低洼地方的秋禾,得以生长,高地已经种下和还没种下的秋禾,都可以滋长补插;安徽省的亳州等州县,也在立秋前后陆续下雨,那些临近江河的地方,秋禾都长得十分茂盛,高坡受旱不严重的,还可以转黄为青等语。江苏的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安徽的亳州、蒙城等处,本年受旱比较严重,现在虽然已经下了雨,那些临近湖河低洼的地亩,秋粮自然可以借此生长,但离水较远的高坡地区,已经种下的早就枯黄萎蔫,没种下的也不能赶种齐全了。眼下节令已经过了处暑,转眼就到秋收,就算此后接连下了透雨,又怎么能指望它们全都有收成?可见这些地方的农民,将来口粮仍然不免窘迫。著传谕萨载、闵鹗元、书麟,即刻查明受旱州县灾情的轻重,那些应当抚恤的地方,妥善办理,据实奏闻,不能因为这时已经下了雨,就心存隐瞒掩饰,以至于受灾百姓稍有流离失所。
○皇帝又谕令:据吴垣上奏,查勘得江夏、武昌、广济、黄梅等州县,早稻、中稻大多已经枯黄萎蔫,只有棉花、杂粮尚且青葱。六月三十日、七月初一日,路过武昌、大冶等县,接连遇到下雨;初五日在兴国州途中,又遇到阵雨。近日又据武昌、汉阳、荆州、襄阳等府,都上报一同沾到了雨,都没能十分透彻充足,只有德安府下的雨比较大。经查这次的雨泽,虽然对已经枯萎的禾稻没有帮助,但田土得到滋润,都可以翻犁改种等语。武昌等州县既然接连下了雨,自然应当赶种秋荞、晚粟,以希望能有微薄的收成,让百姓能够借此糊口。但这次下的雨,据该巡抚上奏,只有德安府属下得比较大,其他武昌、汉阳、荆州、襄阳等府,都没能十分透彻充足,不知道各处的晚禾能不能一律补种,近日有没有接连降下大雨?朕心中十分挂念。本日据姜晟上奏,德安府属在六月三十、七月初一、初五,接连下了大雨,汉阳府属下雨的情形相同等语。著传谕该巡抚,即刻将汉阳府属是否也已经下了透雨,那些下了透雨的各州县,现在播种的情形如何,迅速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如果有实在赶种不及、灾象已经形成的,就应当遵照前旨,妥善抚恤,一边办理,一边奏闻,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皇帝又谕令:据丰绅济伦上奏,路过沿途地方的情形,奏折内称直隶、陕西雨水都十分调匀,只有山西省路过的地方,雨水比较少,如果后续能下透雨,对田禾有好处等语。算起来丰绅济伦抵达山西的时候,应该在七月初间,而农起在七月十一日奏到的奏折内称,山西省一百一十个厅州县,雨水都十分透彻充足,是初三日在省城拜发的,和丰绅济伦所奏的情形不符。是不是该省后续下了雨,还没有奏到?著传谕农起,即刻将山西省各属现在是否接连降下甘霖,秋禾是否长得茂盛,逐一查明,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不得隐瞒掩饰。不久农起回奏:丰绅济伦在本月初八日过境,初八日以后,连日大雨下得深透,对田禾有好处。皇帝下旨:阅览奏折后稍感宽慰。
○补行湖南省乾隆四十九年的大计考核,才力不及的官员三名,浮躁的官员一名,疲软无能的官员二名,年老的官员六名,有病的官员一名,都按照定例给予处分。
○旌表守正被杀害的安徽凤台县民胡楠的妻子高氏。
○戊辰日。皇帝下谕:河南归德府知府穆克登泰,此前经布政使江兰上奏,上年睢州黄河水漫溢的时候,归德地处下游,该知府督率民夫,防护守护城堤工程,城垣得以保全,因此朕下旨令送部引见。今年夏天,因为毕沅上奏,将该官员给咨送部,朕当即传旨询问毕沅,该官员既然熟悉河工,该处正赶上大汛,何必急着给咨送部?据毕沅回奏,该官员刚刚出任外任,对于河工事务实在不熟悉,因此令他启程进京,他的员缺委派熟悉河务的同知赵载元署理等语。本日行在吏部将该官员带领引见,朕看他这个人不过是诚实本分,并不是干练出色的人员,毕沅所奏十分公允。但他这次引见,原本是因为黄水漫溢的时候守护城堤,立有微劳,而且任内并没有过失,自然应当酌情施加恩遇任用。只是归德一府,濒临黄河,又和江苏省接壤,员缺最为紧要,穆克登泰对于河务既不熟悉,就算是地方紧要的缺分,恐怕也不能胜任。著仍然回河南,遇到有简缺的道府缺出,该巡抚酌情奏补。至于所遗的归德府知府员缺,此前据兰第锡、毕沅上奏,同知赵载元熟悉河工,人地相宜,赵载元著即刻补授归德府知府。该部知道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上年据江兰上奏,查勘被水地方情形的奏折,其中称归德府宁陵县,都在黄水冲漫的时候,经该府县率领绅士,多雇民夫,不分昼夜,设法抢堵护城堤,水没有进入城内等语。朕认为该府县在黄水冲溢的时候,都能设法防护城堤,他们的功劳自然不可埋没,因此批令送部引见。此前据毕沅上奏,将穆克登泰给咨送部引见,其归德府缺,委派同知赵载元署理。朕因为当时正赶上大汛,归德濒临黄河,穆克登泰自然应当在那里防汛,为什么反而令他来京引见?降旨询问,随即据该巡抚回奏,穆克登泰刚刚出任外任,对于河务不太得力等语。本日行在吏部将穆克登泰带领引见,朕看该官员不过是一个诚实本分的人,又查阅该府从前请训时的记载,也不过是标注他谨饬,毕沅所奏十分公正。就算是江兰之前因为该官员抢护城堤出力,据实陈奏,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只是归德一府,不仅濒临黄河,不是穆克登泰这种不熟悉河务的人能胜任的,而且所属州县,和江南地界毗连,百姓多狡诈,朕向来知道那个地方政务繁重、难以治理,穆克登泰的才具中等,就算是地方事务,办理恐怕也会陷入窘迫。只是念及该官员没有过失,而且有微劳,朕已经明降谕旨,将该官员以简缺道府补用,其归德府缺,即刻将毕沅等人所奏的赵载元补授。朕用人从来没有成见,完全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只希望对地方有益,繁简得当。毕沅长期担任封疆大吏,自然能体会朕的心意。将此旨意谕令他知晓。
○己巳日。修建陕西褒城县改设的黄官岭巡检衙署,依从护理巡抚图萨布的奏请。
○庚午日。皇帝下谕:此前因为步军统领衙门上奏,江西庐陵县生员郭榜,呈控该县修理志书,生员彭寊等人经理,借着名目向百姓派累银两,以及将不应当入传的刘遇奇滥入志书,将刘遇奇所作的《慎余堂集》呈首。因此交给萨载、舒常秉公审办。如今据舒常上奏,委员起获《慎余堂集》的板片,以及《清风亭集》钞本一套,逐一校核,其中确实有狂谬的语句,粘贴签条进呈,并且将刘遇奇的元孙刘员位抓获审讯,从重办理等语。朕将他的书详细阅览,其中签出的地方,比如“对明月而为良友,吸清风而为醉侯”,清风明月是词人常用的成语,把这个说成是悖逆狂妄,那就要把“清明”两个字都避开不用,有这样的道理吗?至于其余签出的各处,都是先帝的庙讳以及朕的御名,没有避讳改写。先不说刘遇奇是顺治年间的进士,他本人早就去世了,怎么能预先知道要避讳?就算是现在乡野的愚民,不知道庙讳的也很多,怎么能家喻户晓?就算偶尔有没避讳改写的,也不值得深加责备。把这个指为语句狂谬,将他的子孙治以悖逆的罪名,那么将来挟嫌诬告的人,势必会吹毛求疵,胡乱指摘,让人怎么立足?这件事舒常办理得太过头了,朕已经下旨谕令将刘遇奇的子孙释放,以免拖累。外面的人所著的诗文,如果真的像钱谦益、吕留良那些人,本人和子孙都做着高官,却狂吠不法的,自然应当搜查严办。如果并不是有心违悖,不过是字句上有微小的瑕疵,朕从来不肯有意吹毛求疵,所谓不做过分的事的本心,实在是天下人共同看见、共同听闻的。此前朕已经多次降旨严切申谕,可舒常还有这种过分的举动,各省督抚中文理不通的,遇到这种挟嫌控告的事件,恐怕不免拘泥太过,任由劣员、庸腐的幕僚胡乱签摘,以至于办理失当,滋扰百姓,实在违背了朕不做过分的事的本意,对吏治民生有极大的关系。借着刘遇奇这起案件,再明白宣谕给他们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舒常上奏,查审江西庐陵县生员郭榜呈控生员彭寊等人借着修理县志的名目,向百姓派累银两一案,朕已经明降谕旨,停止查办,并且通谕各省督抚了。著传谕舒常,即刻将刘员位迅速释放,其中因为书案受到牵连的人,如果已经到案,也迅速释放;如果还没到案的,就不必再拘捕审讯,以免拖累。至于该府县等人在修理志书这件事上,如果确实有明知彭寊等人苛派敛钱、从中分肥的情弊,就另行参奏,按照律法定罪拟刑;如果并没有知情分肥的情事,也不必因为刘遇奇所著的书籍,该府县从前没有查办,就将他们革职解任。
○军机大臣等商议后回覆:工部尚书金简上奏,酌情核查节慎库、制造库两库月摺钱粮各款项。一、坛庙的陈设器皿,以及零星油饰各工程,都用制造库吃粮的工匠应役,只有锯匠、石匠、瓦匠三项,临时在外雇佣。请求在营缮司原本设立的吃粮搭材、琉璃等工匠四十五名内,酌情裁减九名,添设锯匠、石匠、瓦匠等工匠,既可以不用在外雇佣,又能节省工价。仍然派营缮司、制造库的满汉司官各二员,作为值年官,专门负责销算。一、坛庙殿宇,以及紫禁城围墙各处,拔草、添瓦等工程,如果按照历年估计的成数添补,不免虚耗浪费。此后各该处提前造册上报工部查估,令承办的司员妥善办理,如果仍然有破坏,著落承办人员赔修。一、内廷的各项工程,都归内务府管理,只有紫禁城的沟渠,每年工部派员经办,匠役出入十分不便,应当改归内务府经管,即刻令值年大臣专门负责这件事。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至于京城、通州十五座仓廒,每年工部派员经理拔草、勾抿修缮,有的年份用银甚至增加到八千多两,实在是浮费。此后应当以从前用银最少的年份、用过的三千多两为标准,不得超过三千五百两,请求载入则例。皇帝同意了这一奏请。
○吏部商议后回覆:云贵总督富纲咨文称,边疆任职期满应当升用的人员,如果因为有缉拿逃兵的处分,就让他们长期留任,不符合限年撤回的定例本意。请求将现任瘴气严重、留任边疆的缺分,任职期满三年的,照例保题,一边撤回补用原官,扣定期限开复,咨文请求升用。至于三年、五年在任候升、烟瘴稍轻的缺分,计算任职年限应当予以优叙、加衔、升用的,照例保题注册,等期限满了开复销案之后,分别升用。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至于苗疆、海疆各缺任职期满的人员,有督缉逃兵的处分,只准调任不准升用的,如果没有援例开复,一律等年限满了开复之后,再行升用。皇帝同意了这一奏请。
○辛未日。皇帝下谕:据刘峨上奏,本年直隶大名等十州县,雨水稀少,冬春的赈济、借粮需要用的比较多,请求截留漕米十万石,以用作赈济、借粮等语。著按照他所奏请的,即刻截留漕米十万石,交给该总督,分拨给大名各州县,以备赈济、借粮之用。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上奏,请求截留漕米十万石以用作赈济、借粮的奏折,朕已经明降谕旨准许了。但本年河水浅阻,各省漕船抵达通州比较迟,所有头、二进帮船,自然应当听任他们全部赶赴通州起卸,以便及早回空南下,不能贸然截留。其直隶需要截留的十万石,著刘峨酌情看顾情形,总归要在已经进入山东境内北上的最后面的尾帮内,按照数目截拨,令各州县前往临清水次兑交。这样漕船既可以就近起卸,迅速回空受兑,仍然不会耽误冬春的赈济、借粮之用,才是一举两便的办法。将此旨意传谕刘峨,并且谕令毓奇、明兴知晓。
○皇帝又谕令:据明兴上奏,三进浙江、湖广各帮,已经进入山东境内的,现在已经委员分段严厉催赶,不分雨夜,飞速挽运北上;其江西的尾帮,这时还搁浅在河边,应当在江南水次截留起卸,那么重运的船只既然过了韩庄、湖口双闸,就不用放水接济,微山湖的底水,也可以稍微存积一些等语。所奏甚是。此前因为江西漕船十余帮,在七月中旬还搁浅在清口,没能全部渡过黄河,核算日期,必定不能在今年冬天回到水次受兑,与其多走很多路程,最终还是要截留,不如就在江南水次各州县,截留起卸,让漕船即刻回空,既可以免除长途牵挽的辛劳,又能及早回到水次受兑,实在是两便的办法。朕已经降旨令萨载、毓奇等人酌情看顾情形,妥善办理。如今明兴所奏,正好和朕的旨意符合,著将原奏折抄寄给萨载、毓奇等人阅看,令他们遵照前旨,一边办理,一边奏闻。至于微山湖是运河的水柜,最为紧要,尤其应当迅速筹划妥善办理。著传谕明兴,务必挑挖沟渠导引水流,广泛收蓄,作为明年接济运河的打算,仍然著迅速回奏。
○皇帝又谕令:据农起上奏,查勘得代州、崞县、忻州、定襄、五台、繁峙六个州县,因为滹沱河水暴涨,滨河两岸的田庐、禾稼,断断续续被淹浸,百姓抢护家中财物,被冲死的男妇四十三名口。请求先行抚恤,以安顿百姓;其因为沙压、雨冲,以及冰雹打伤的地亩,等秋收之后,查明受灾轻重,再行给予赈济等语。代州等六个州县,地处滹沱河沿岸,突然因为河水暴涨,河槽不能容纳,两岸的田庐屋舍,被倒灌淹浸,还有被冲死的人口,虽然是局部的偏灾,但该处地势高寒,节令比较早,现在被水的村庄,就算水已经退去,恐怕也很难播种晚秋作物,百姓的生计必定会变得窘迫。农起现在亲自前往查勘,著将坍塌的房屋、淹死的人口,查明确切数目,先行抚恤;其被沙压、水淹、冰雹打伤,不能补种秋粮的地亩,仍然著该巡抚确切查明受灾轻重的情形,酌情给予赈恤,让受灾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挂念偏灾的本心。将此旨意传谕给他知晓,仍然著将如何抚恤的情形,据实回奏。
○壬申日。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公台吉等人宴席,到丙子日都是如此。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孙永清参奏,横州知州缪永垣,上年安南贡使的船只过境,预先饬令大滩屯长陈达俸领钱雇觅纤夫,没想到贡使抵达滩头,少了二十名纤夫,是该屯长侵吞了夫价,躲起来不露面,差传到案后,狡辩不服,还出言顶撞,当即责打了十五板,该屯长随即在当夜死亡。请求将该知州交吏部议处等语。州县官杖毙人命,原本不在于板数的多少,如果有心致死,嘱咐行杖的人故意重责,那么致命的要害地方,几板也能打死人。如果并没有挟嫌故意勘问的情事,只是按照律法责罚,意外导致死亡,就将该官员议处,那么州县官对于杖责这种轻刑,都不敢擅自使用,又怎么能让他们管束百姓呢?况且屯长陈达俸,侵吞夫价耽误差使,躲起来不露面,又出言顶撞,本来就有应得的罪责,该知州只责打了十五板,并不是违例滥用刑罚,就贸然送交吏部议处,并不妥当。这件事著交富勒浑详细查究,如果陈达俸的死,确实是该知州预先嘱咐打死的情事,自然应当严切查参;如果是按照律法杖责,意外导致死亡,那么议处也可以不必。该总督到任之后,务必秉公查办,据实具奏。将此旨意传谕富勒浑,并且谕令孙永清知晓。
○吏部商议后回覆:御史喻升阶上奏,请求将京察中参劾的才力不及的郎中,专门以都事、经历、寺丞等官降补,不准补用主事等语。经查各衙门都事等官,只有四个缺额,该官员一旦被参劾,补用就遥遥无期。况且都事等官,照例和主事一体升用员外郎,这项降调的郎中,补用都事等官之后,如果确实勤慎供职,仍然能按照资历升用员外郎,何必唯独担心他对于主事这一官职不能胜任,预先立下限制?所奏应当不予讨论。皇帝下旨:户部驳回得甚是。这项郎中京察降调的人员,向来的定例是以主事、都事、经历、寺丞等官通行补用。如果像喻升阶所奏的,郎中降调,不得补授主事等官,难道不想想都事等官,各衙门一共只有四个缺额,缺额出来又不是专门用这项降调的人员,该官员一旦被察劾,补用就遥遥无期,名义上是降品授官,实际上是终身废弃。国家三年一次京察,是用来进退人才的,各部院被参劾的人员,降补之后难道就没有自知愧疚、努力供职的人吗?该堂官如果看他有志向上,原本可以保题升用;如果该官员限于材质,仍然像以前一样庸碌无能,该堂官也可以随时参劾,不让他滥竽充数,又何必预先立下限制,阻碍他们的上进之路?况且部院的郎中、员外、主事,员缺本来就多,一个司里就有好几个人,一件事必须经过好几个人的手,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主事才力不够,就导致一个司的公事废弛的祸患。喻升阶所奏,并不妥当。吏部的原本,著按照所议执行。
○兵部商议上奏,酌情更改《中枢政考》的各条规定:一、部推的副将缺额出来,只将金川出师、获得军功加级的参将,缮写名单进呈,其他案件获得军功加级的参将,并没有议及。请求此后凡是出师立下功绩、获得军功加级的参将,遇到应当开列的副将缺额,将该员一同进单。一、陆路的人员,有向来熟悉水性、愿意改任水师的,务必在没有得缺之前,投供的时候预先呈明,到班选补之后,再奏明开缺,发往该省试验;没有预先呈明的,得缺之后不准呈请改任。一、降调应当任用千总、把总的人员,不必送部,分发到邻省,都令该员各自回到本籍,由该督抚考验候补;如果年力衰老、弓马生疏的,即刻勒令休致。一、驻防的旗员,向来没有定下去京城、回任的程期,应当令各旗在该员引见之后,将起程日期报部,等该员到任,申明给各该将军等人,咨文到部查核;如果有超过期限的,按照绿营官员回任违限的定例议处。请求载入则例。皇帝同意了这一奏请。
○护理广西巡抚、布政使奇丰额上疏上报,镇安府属小镇安厅、天保、归顺、奉议四个厅州县,乾隆四十九年分,开垦老荒水旱田一十六顷九十亩有余。
○癸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上奏,现在二、三进帮船,踊跃赶行,争先赶紧抵达坝口,倘若到了杨村的时候,剥船不够使用,恐怕耽误回空,请求饬令直隶总督,派员在天津到临清卫河一带,添雇剥船七八百只,赶赴杨村备用等语。所奏固然是为了加快漕运、接济漕运着想,但直隶地方,向来用车驮运,不像江浙一带善于用船,现在已经有剥船八百多只,自然是竭力雇备的了。著传谕刘峨,严饬所属,再行设法,多雇一些,如果能添雇到船只,让帮船随到随剥,固然妥善;如果实在没有船只可以雇,就在山东、直隶交界的泊头、安陵等处,酌情截留起卸,令地方官妥善堆贮,再陆续剥运到通州,以便漕船急速回到水次,这也是让漕船迅速回空的一个办法。著传谕刘峨,酌情妥善办理,迅速具奏,并且谕令毓奇、明兴知晓。
○皇帝又谕令:据明兴上奏,委派专员驻扎在大泛口等处,一遇到水涨、沙子喷冒,就雇夫立刻捞挖,不让河道里有停积的泥沙,以利于船只行驶。现在二进的首帮,已经进入直隶境内,随后的各帮,都紧跟在后面北上;三进的浙江、湖广各帮,也都已经进入山东境内,只有江西帮船,这时还没有进入山东的确切消息等语。明兴对于催赶漕船这件事,预先派员在大泛口等处捞挖停积的泥沙,以利于船只行驶,所办得很好。今年漕船迟滞的过错,本来和明兴没有关系,只应当更加勉力,加紧催赶,让船只首尾相连前进。至于三进浙江、湖广的帮船,核算日期,总归可以赶到津关,只有江西漕船十帮有余,因为渡过黄河迟滞,这时还没有进入山东的信息。此前已经下旨,谕令萨载等人酌情看顾情形,那些实在不能抵达通州,并且担心河道封冻受阻的,不如在江南水次各州县,即刻截留起卸,让他们能及早回空,以省去长途往返的辛劳。著将明兴的奏折,抄寄给萨载、毓奇阅看,令他们遵照前旨,妥善办理,迅速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旨意谕令他们知晓,仍然著迅速回奏。
○皇帝又谕令:据德文上奏,色黑斯乌察克地方,抓获了崔学莫一名,审讯得知是皋兰县人,在口外佣工,上年五月回家,路上遇到凉州人王发,告知沙州有两座金厂,嘱咐他前往帮同偷采,后来听说和阗出产的金沙更好,想要前往和阗的时候被抓获。并且据崔学莫供称,只到过沙州的小金厂,看见厂内有二百人,听说大厂内有三百人,现在将该犯解送陕甘总督查办等语。内地的百姓私自前往口外,聚集多人偷采金沙,早就已经查禁,可沙州地方,崔学莫供称有偷采的金厂两座,到底是奸民私自开设的金厂,还是本来就是官厂,该犯等人偷偷前往偷采,都必须逐一查明。该处是肃州和镇迪道所属的交界地方,本来应当由陕甘总督会同乌鲁木齐都统,彼此设法稽查,才不至于再有透漏。但奎林现在赶赴伊犁,永铎刚刚前往署理,恐怕他办理不能妥当,或者导致滋生骚扰。镇迪所属的地方,也归总督管辖,呼应更为灵便。这件事著交福康安,督饬该处的员弁,严密访查缉拿,如果确实有聚集偷采的情事,即刻查拿惩治,不要让他们滋生事端。所有崔学莫这名犯人,一并著严切审明,定拟具奏;如果有应当和永铎一同办理的地方,也可以咨会办理。
○御史胡翘元上奏,外城的街道,向来委派厅员以及五城坊官,设立铺头、坊役,督催铺户雇夫平整修理,日久因循废弛,又因为地势高低不齐,低洼的地方积水,遇到大雨的时候,路中心低陷,两旁的官沟渗泄不及,导致众多车辆互相碰撞,容易引发争执,请求饬令整理。皇帝下旨:知道了。至于刁民在土路低洼的地方,暗中挖掘坑坎,导致车行陷入泥淖,等人家帮着挽曳的时候,又从中索要钱财牟利,实在是可恶。著将原奏折,交留京王大臣,会同步军统领、都察院,详细妥善商议具奏。
○甲戌日。皇帝下谕:据福康安上奏,巴里坤总兵佛喜,因为亏短屯粮,挪用公项赔补,实在辜负了专阃的重任,请求将佛喜革职等语。这件事佛喜挪用公项,是因为买粮交官,并没有侵蚀的情弊,他的过错只在于冒昧求功,以至于办理错误,还不至于立刻予以革职。所有巴里坤总兵员缺,著和伦补授;其所遗的大通协副将员缺,即刻著佛喜补授。
○直隶总督刘峨上奏,钜鹿县和受灾较重的广宗县接壤,雨水缺少,秋收必定减产,请求添借贫民一个月的口粮。皇帝下旨准许。
○乙亥日。皇帝下谕:蕴端多尔济等人上奏,据赛因诺颜部落的璘齐尔玛卡台吉三都布上报称,亲王齐巴克多尔济旗下的图鲁蒙额等三个人,出卡伦打猎,偷窃了俄罗斯的马匹,经台吉三都布、佐领沙拉布追踪抓获。后来俄罗斯的密萨尔派人诘问,三都布并没有提及偷盗的事,将马匹还给了他们,以保全对方面子,办理错误,请求将三都布革去台吉,齐巴克多尔济交吏部严加议处等语。所奏实在太过头了。宵小之徒趁机作乱,不能保证绝对没有,该亲王旗下所属的人非常多,怎么能全部稽查得到?齐巴克多尔济,不必交吏部议处。台吉三都布、佐领沙拉布,对于该犯行窃,就能迅速抓获,又将马匹还给了对方,十分得体。著蕴端多尔济酌情给予奖赏。
○皇帝又谕令:据永铎上奏,伊勒图在本月初十日病故等语。伊勒图长期担任伊犁将军,办理蒙古、厄鲁特各处的事宜,极为沉稳镇静,各个部落也十分信服归顺。朕之前听说他患病,就命令侍卫丰绅济伦,拿着朕御用的荷包等物品,前往赏给他,并且令他的弟弟萨哈苏,带领御医驰往诊视。没想到丰绅济伦还没到,他就已经溘然长逝,朕心中十分悲痛惋惜。著从该处的库内,赏给白银一千两,料理丧事,即刻著丰绅济伦驰往祭奠。伊勒图原本承袭有云骑尉世职,著加恩晋封一等伯爵,令他的儿子哲臣泰承袭。所有应得的恤典,按照公爵的定例给予,以彰显朕挂念功勋大臣的本心。
○任命乌鲁木齐都统奎林为伊犁将军,伊犁参赞大臣永铎为乌鲁木齐都统,正蓝旗汉军都统阿克栋阿为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
○丙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毕沅上奏的五月份粮价单,朕详细阅览,其中开封、卫辉、彰德等府属的黑豆、谷子,都比上个月稍有下降,只有汝宁、陈州、光州三属的粮价,都比上个月稍有上涨。本年河南省受旱,卫辉、彰德是连年歉收的地区,就算粮价稍有上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竟然反而稍有下降;至于南阳、汝宁、光州三属,雨水调匀,陈州府属也没有缺雨,为什么粮价反而比上个月稍有上涨?这自然是百姓因为收成稍微好一些,附近的灾区商贩前往籴买的多了,就囤积居奇,导致粮价昂贵。毕沅应当饬令地方官设法劝化,晓谕他们,这几个属幸而没有遭受旱灾,粮食充足,如果因为邻近州县收成歉薄,就禁止粮食外运、囤积居奇,这是幸灾乐祸、昧着良心做事,怎么能仰仗上天的庇佑,独自享受安宁富足?像这样恳切晓示,百姓有天良,自然不敢再萌生这样的念头;倘若有怙恶不悛、不怕王法的,也应当惩治一两个。著毕沅即刻遵照旨意办理,仍然将现在的粮价情形,据实回奏。
○皇帝又谕令:据德成上奏,金简条陈酌减浮费的奏折内,“陈设坛庙器皿,以及勾抿粘补油饰等项工程,此后由制造库吃钱粮的匠役办理”这一款,经军机处查交工部,金简一个人酌定咨覆,实在不符合体制。并且金简的回片内,酌添锯、瓦、石三项匠役九名,人数多寡悬殊,实在难以施行等语。这件事如果是军机处只交给金简查覆,自然应当金简一个人酌定答复;如今既然交工部查核,那么不但德成理当参与酌议咨覆,就是各堂官也应当参与,共同仔细商议。可金简竟然自己酌定,独自咨覆,原本就不合规矩。德成本来就喜欢和人争执,但这件事还算占理。至于这一条,已经经军机大臣商议,令在营缮司琉璃等匠役内,裁去九名,抵补添设的锯、瓦等匠役的数额,朕已经依议执行,想来德成还没有接到。而该侍郎又称,所添的锯、石、瓦匠役九名,常年有空旷缺额的情况,多寡悬殊,难以施行等语。这件事朕也难以凭空决定,著将原奏折发交留京王大臣,传集金简、德成,令他们质对是非,并且各自抒发自己的见解,秉公酌议,据实具奏。
○皇帝又谕令:留京王大臣等人上奏,审拟宗室庆爱串通族兄珠丰阿等人,捏造假契、诓骗银两一案。仔细阅览所拟的罪名,实在失于宽纵。珠丰阿身系宗室,竟然不知道安分自爱,动辄和他的族弟庆爱捏契诓借,以至于骗到回子等人的钱文,这样的败类,怎么能让他仍然列在近支宗室里?就算是舒永阿等人都是宗室,永清等人都是旗人,既然已经知情分用银两,怎么能只照例圈禁、折枷?现在已经令军机大臣逐一分别拟加罪名,发交留京王大臣,遵照改拟具奏。除此之外,留京王大臣等人承办这起案件,瞻徇情面,定拟宽纵,实在是不对,著传旨严加申饬。
○丁丑日。皇帝下谕:据舒常上奏,审拟因奸毒死亲姑的陈桂氏凌迟处死,奸夫赖耀衿拟斩,请求即刻正法的奏折,已经批交给行在法司核拟速奏了。律法规定,因奸谋死亲夫,由奸妇起意的,将奸夫问拟斩监候。这起案件陈桂氏和赖耀衿通奸,是陈桂氏起意,将她的婆婆杨氏毒死,赖耀衿只限于代买毒药,按照律法应当拟斩监候,就算因为他助逆的情节比较重,也不过是赶入本年秋审情实办理,已经足够抵罪了,舒常贸然请求即刻正法,实在是错误。至于陈桂氏是蔑弃人伦的重犯,淫恶到了极点,和谋杀父母没有区别,审明之后理当恭请王命,即刻凌迟处死,何必再行请旨,导致往返耗费时间,延误了明正典刑?舒常对于例应斩监候的犯人,贸然请求立决,而对于决不待时的重犯,反而迟缓地等待圣旨,完全不知道例案的轻重,著交吏部察议。
○皇帝又谕令:朕的长辈之中,只有二十三贝勒还在世,之前听说他患病,当即派遣皇八子带领御医前往诊视,希望他能痊愈。如今据弘曧等人上奏,已经在二十七日薨逝,朕听闻后深感悲痛惋惜。仍然派皇八子前往祭奠茶酒,应得的恤典,按照郡王的定例办给。
○这一天,予告大学士蔡新上奏起程回籍的日期。皇帝下旨:好,一路平安,等你再来相见。
○直隶总督刘峨上奏,委派镇道等官员,分段催赶漕船。皇帝下旨:迟滞的过错,不在直隶,尽力催解就可以了。近来雨水稍微频繁,幸而很快就放晴了,田禾有没有受到妨碍?迅速奏来。
○漕运总督毓奇上奏,本年二进末尾的镇海等十七帮,以及浙江十帮、湖广六帮,虽然只是渡过黄河起剥,但在邳宿运河,顶着水势久等,以及水涨之后加倍挽纤,请求每船赏银三两;其从头进淮安头帮起,到二进宁太帮止,一共二十八帮,从渡过淮河到猫儿窝、黄林庄等处,节节起剥,劳费比较重,每船加赏银六两。皇帝下旨准许。
○署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运河厅属南旺以北的袁口闸,每当汶河发水,首先受到冲击,因为修建年代久远,金门、闸墙等工程,有很多损坏开裂,急需拆建。皇帝下旨准许。
○四川总督李世杰上奏,请求此后枪兵只令专门练习鸟枪,到三次空缺之后,轮应拔补马粮,以及千总、把总、外委的时候,就阅看鸟枪的精熟程度,比较拔补,不用再兼试弓箭;如果拔到千总、把总,就令他们教演鸟枪兵,对于训练更为得力。皇帝下旨:实实在在去做,不要说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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