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三百五十八(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五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五年,岁次庚戌。秋季七月,己卯朔日(初一)。举行太庙祭祀大典,派遣肃亲王永锡恭代皇帝行礼。

○皇帝下谕说:梁肯堂上奏,顺德府同知嵇瓒,此前经按资历推升为知府,因两耳重度失聪,最终以知府衔仍留任同知原职。如今又到三年任期届满,按例应当甄别考核。该员虽年过七旬、两耳重听,但人尚且强健,精力未衰,似乎应准许其留任等语。此奏徇私违例,大错特错。抚民同知,虽权责不能与知府相比,但也负有管理地方的职责,岂能任由年老重听的官员滥竽充数、贻误公务。因此嵇瓒理应立即勒令休致,或是在大计考核时列入弹劾名单,才是正理。可梁肯堂还上奏请求留任,其用意不过是因为嵇瓒是大学士嵇璜的亲弟弟,顾念情面,曲意纵容。况且他见嵇璜年届八旬,耳朵也重听,如今仍在内阁任职,蒙受深重皇恩,于是便私下揣度,将嵇瓒继续留任,以此作为讨好博誉的手段。大学士之职,本就不是重听之人所能胜任的,朕因顾念嵇璜年已八旬,如今在朝的众臣中,科举资历没有比他更深的,况且内阁只负责票拟谕旨,并未让他兼管部务,不会有旷职误公的隐患。朕能有一位相伴的老臣,也算是太平盛世的美事,这是朕格外施恩,朕可以这么做,却不是臣下能够援引比照的。可梁肯堂对于身负治理百姓、管理地方职责的官员,竟想让耳聋年迈的人姑且留任供职,必然导致各项事务废弛延误,还如何整肃吏治、端正官场风气?嵇璜虽身为大学士,却从未管理部务,为人谨慎小心,从不敢干预外事,可梁肯堂尚且有意逢迎,那么阿桂、和珅以大学士、军机大臣的身份总理部务,各省督抚的趋炎附势、迎合奉承,更会无所不至。即便是其余的军机大臣、六部尚书,都有核议各省上奏事件的职责,督抚们若都心存顾忌,试想在朝的满汉大臣,谁没有兄弟子侄在外地做官?倘若都像梁肯堂这样有心结交,将庸碌无能、不称职、年老多病的人纷纷留任,甚至因为父兄身居高位,就算有贪婪不法的行为,也一概置之不问,那朝纲政体,还成何体统?从前杨景素逢迎于敏中,竟想保举于易简担任直隶藩司,被朕洞察其中隐情,将杨景素严加惩治,梁肯堂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此事虽不至于像杨景素那样胆敢保举藩司大员,但瞻徇袒护的用心,实在和杨景素没有区别。该总督从直隶州县官起步,屡次被破格提拔,升至总督之位,都是出自朕的特别任用,却不想着秉公持正,整饬官场风纪,实在辜负了朕的委任。虽然他刚刚升任总督,但在直隶任职多年,难道不知道朕处理各项政务,一向秉持大公之心,从不允许内外大小官员私相结交、徇情顾盼?如今朝中本就没有这样的风气,梁肯堂竟敢用这种事来试探,对吏治关系极大。梁肯堂著交吏部严加议处,并令他将如何顾念嵇璜情面、想要将嵇瓒留任的内情,据实明白回奏。同时将这道谕旨交给行在扈从大臣以及在京的大学士、九卿等人阅看。

○皇帝又下谕说:普福在西藏所办的各项事务,行事过于姑息纵容,著革去侍郎之职,降为三等侍卫。

○庚辰日(初二)。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上奏,带领阮光平于六月二十四日已经抵达许州,预计七月初八日必定可以赶到热河,并且遵照谕旨,将该藩王随行人员酌情裁减,令其在后缓行,另外委派官员,直接带至京城,已发文知会金简,就让他们在恩赏给阮光平的住所内居住等语。所办的各项事宜都很妥当,朕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了。阮光平诚心前来觐见,欢欣踊跃,沿途加紧赶路,不辞辛劳,实在是出自内心的至诚。从许州到热河,路程共计二千一百多里,按每天行进二百里计算,预计本月初八日,就可以赶到热河,让他能早日达成朝见天子的心愿,是极好的事。想来福康安一路照料同行,各项事宜必定都能办得妥当周全。至于阮光平沿途的供应,每天需要四千两银子这件事,已经有江西、湖广、河南等省先后上奏回复,都称福康安早就传令沿途,务必开支适中,不许铺张浪费。看来传单里所列的供应条款章程,自然是直隶省拟定的。昨天梁肯堂回奏,竟然推诿说不知道这份传单,难道传单能飞过直隶,直接送到热河吗?朕已经降下谕旨严厉质问,梁肯堂绝不可能再有所推托。这件事与福康安无关,不必心存畏惧。现在随奏折送去新鲜荔枝五个,赏给福康安两个,赏给阮光平两个,赏给陪臣吴文楚一个。并令福康安告知该藩王,荔枝产自南方,想来安南也有这种物产,不算特别珍贵,但京城并不出产荔枝,每年都从福建南部呈送进京,极为贵重,不是亲近的王公大臣,不能蒙受这样的特殊恩赏。如今特意通过驿站赏赐,是大皇帝格外的恩施。同时顾念陪臣吴文楚,是国王亲信且有功的大臣,这次又再三恳求,陪同国王前来觐见,诚心可嘉,因此也能蒙受这份恩赏。让阮光平等人更加深切地感恩戴德。

○辛巳日(初三)。为守正捐躯的浙江仙居县百姓刘邦献之女刘氏,予以旌表。

○壬午日(初四)。皇帝下谕说:何裕城上奏,安徽省原任翰林院庶吉士曹昺,现任徽州府学教授吕韶,监生张惇方、秦耀祖,年高百姓姚一溥、余文章、沈必可、秦连茹等人,都已年过八十,五世同堂,请求分别赐予恩赏等语。曹昺等人,都已年高寿长,膝下子孙绵延,曾孙、玄孙绕膝,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所有应当施加恩赏的相关事宜,著该部查照旧例办理。

○癸未日(初五)。皇帝下谕说:海宁上奏,阳曲县职员郭天隆,现年八十五岁,五世同堂,请求按照惯例赐予恩赏等语。郭天隆年高体健,精神矍铄,膝下曾孙、玄孙绕膝,实在是福寿安康的吉祥征兆。所有应当赏赐的事宜,著该部查照旧例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上奏,带领阮光平于七月初一日抵达直隶磁州,现在设法加紧赶路,日夜前行,如果能在初八日赶到,固然很好,否则就在初九、初十等日赶到热河觐见等语。从磁州到热河,路程还有一千五百多里,上个月下旬,直隶、京城以及热河一带,连日大雨连绵,雨水泥泞,现在虽然放晴将近十天,但道路恐怕还没能完全干透。如果过于催促赶路,未免太过劳顿。该藩王从万里之外前来朝见,如今已经距离京畿不远,自然更应当加以体恤。著福康安遵照此前接连降下的谕旨,如果初八日不能赶到,就在初十前后到来,也不算迟,只要不误了十四日的筵宴日期就可以。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甲申日(初六)。皇帝下谕:今年朕八旬万寿庆典,已经降下谕旨普免天下钱粮,令各省按照各府州县,分年轮免。陕西省的正项钱粮,既然已经轮免,那么各厅州县还有应征收的本色起存以及学租共计粮食二十万零五百一十五石,草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五束,棉花四十九斤多,著仍按照上一届的惯例,加恩一律蠲免,以彰显朕普惠边疆百姓、施福赐寿的至诚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梁肯堂回奏,安南国王阮光平过境的供应事宜,预先吩咐司道等人酌议章程,捐献养廉银,发给委员白银四千两,以备沿途供给使用,并没有每天四千两的事。至于之前议定的条款,恐怕行文抄写出现错误,就用活字版套印,以求便捷,实在没有另外见过刻板印刷的传单,也没有其他省的传单知会仿照办理等语。热河道、府呈上来的刊刻传单里,明确写明每天宿站发给白银二千两,尖站发给白银一千两,磁州加给白银五百两,清苑加给白银一千两,总共应发放白银三万七千五百两。如今该总督只说一共发给委员四千两白银以备沿途供给,还想回护之前的奏折,正所谓君子可以用正当的道理欺骗,梁肯堂难道能一直遮掩粉饰下去吗?此前据江西、湖广、河南等省回奏,都称福康安早就传令沿途,务必开支适中,不许铺张浪费,所经过的各省,实在没有过度花费。经朕接连严厉质询,梁肯堂自知不能再推托,才承认这份传单出自直隶,并不是仿照其他省的知会办理,就算想辩解也更无话可说了。梁肯堂因为阮藩王诚心前来朝见,从万里之外来朝,酌定条款时过度糜费,还算是出于想要办好差事的心思,不像刘峨拖延办理盗案,书麟、闵鹗元庇护劣员,任凭贪腐官吏侵吞钱粮那样的情况,也不值得再加深究。但该总督想要将同知嵇瓒留任这件事,不是瞻徇嵇璜的情面又是为了什么?竟然还曲意辩解,不肯承认徇私结交、自犯重罪,在梁肯堂也不得不这么措辞,也不值得再追问了。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为守正捐躯的直隶庆云县百姓徐可成之妻周氏,予以旌表。

○乙酉日(初七)。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噶勒丹锡哷呼图克图,以及众位呼图克图、诺们汗、喇嘛等人前来觐见。

○皇帝下谕说:阎正祥上奏,据山永协副将黄大谋禀报,六月下旬,雨水连绵,永平府城外河水涨发,从南水门涌入城内,低洼的地方水深一丈有余,有的地方也有八九尺不等。驻防的官署以及守备衙署、兵民房屋,都被水淹浸、坍塌,城外各个乡村水势漫溢,也有百姓被淹身亡。现在一面雇佣水手,对被淹的地方以及压伤的人口分别前往救护,一面将自己应得的养廉银,出具印领,借支仓米五十石,赏给灾民等语。永平府城河水暴涨,兵民猝然遭遇灾害,实在令人怜悯。著梁肯堂立即委派妥当的道员一名,驰往该处确切查勘,对被淹的户口发放口粮,分别抚恤赈济。那些压伤身亡的人口,也立即查明,酌情发给银两,以示体恤。并著该总督严令下属,实心办理,妥善赈给,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怜悯灾黎的至诚心意。至于该副将黄大谋,在郡城突然遭遇水患的时候,立即带领兵役协力保救,并且拿出自己的养廉银借领米石,散发给灾民,让百姓得以糊口,还算有见识。黄大谋著交吏部议叙嘉奖。

○皇帝又下谕:据台斐音上奏称,永平府六月二十八日河水涨溢,城内水深数尺,甚至一丈多不等,官房坍塌一百九十多间,并没有伤及人口等语。该处从六月二十六日起下大雨,清河、滦河河水涨溢,城内水深数尺到一丈不等,官房倒塌,官员、兵丁暂时到民房、庙宇里栖身,实在令人怜悯。更顾念旗人都依靠钱粮度日,如今所住的房屋被水淹没,生计难免窘迫。著加恩给兵丁每人各赏一个月的钱粮,所有被水冲毁的官房,著交台斐音详细查勘,立即办理并上奏。

○丙戌日(初八)。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孙士毅上奏的续获铜铅数目一折内称,云南省委员黄澍、贵州省委员胡瀜,在四川省境内沉溺的铜铅,没有打捞上来的数量较多,核算从打捞开始到现在的日期,虽然已经满了一年的期限,但不便因为按例可以豁免,就任由其丢弃在水中等语。云南、贵州两省运往京城的铜铅,在四川境内大湖等险滩沉溺,还有十五万零七十多斤没有打捞上来。如果按照著名险滩,遇到风涛沉船失事,打捞满一年期限,就可以申请豁免的惯例,停止打捞,这项沉失的铜铅数量太多,丢弃了岂不可惜?况且秋冬季节水干涸之后,怎么知道潜水打捞的人不会趁机捞取,还恐怕舵工、水手串通作弊,遇到险滩,故意把船只磕漏,让铜铅沉溺,指望事后偷偷捞取,也不能不防备这种隐患。如今孙士毅上奏请求,再展限一段时间打捞,见解十分周到。这件事就交给保宁,严令重庆府知府赵由坤,督率地方官派遣兵役,协同该运员的家丁,在铜铅沉溺的地方小心看守,等滩水稍退的时候,对没有捞获的铜铅,再多雇佣潜水的人,加紧设法打捞,务必尽量多捞取上来,以归实用,不得把这件事当作一纸空文,导致出现偷窃的弊端。

○丁亥日(初九)。土尔扈特汗策凌纳木扎勒、杜尔伯特多罗郡王纳旺索诺木、和硕特多罗贝勒德勒克乌巴什、阿尔台乌梁海散秩大臣布延德勒克等四人,哈密郡王品级多罗贝勒额尔德锡尔,以及各回城阿奇木伯克等十七人,缅甸国使臣便居未驼等十人,南掌国使臣叭整烘等六人,台湾生番头目怀目怀等十二人前来觐见。皇帝驾临卷阿胜境召见他们,同扈从的王、贝勒、贝子、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一同赐宴,并分别各有赏赐。

○皇帝下谕:伊犁阿奇木伯克、一等台吉鄂罗木咱布,是额敏和卓的儿子,伊斯堪达尔的兄长。从前额敏和卓为朝廷效力多年,如今伊斯堪达尔又办事勤勉妥当、奋勉尽力。著加恩将鄂罗木咱布封为公品级一等台吉,以示鼓励。

○皇帝又下谕:阿巴噶多罗郡王喇特纳锡第,著赏给三眼花翎。杜尔伯特多罗郡王纳旺索诺木,著赏给黄马褂、三眼花翎。哈密郡王品级多罗贝勒额尔德锡尔,著赏给黄马褂、双眼花翎。青海固山贝子济克默特伊什、喀尔喀固山贝子索诺木旺扎勒多尔济,都著赏给黄马褂。青海镇国公吹忠扎布、喀尔喀辅国公额琳沁多尔济、扎哈沁三等公托克多巴图,都著赏给花翎。伊犁厄鲁特总管硕通,著赏给黄马褂,以彰显朕惠爱藩部臣仆的心意。

○对已故喀尔喀扎萨克和硕亲王贡楚克扎布,按照惯例赐予祭祀。

○戊子日(初十)。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皇帝下谕说:长麟上奏,济南府临邑县寿民孙祝,现年一百零三岁,子孙繁衍,身体康健,请求降旨旌表赏赐等语。孙祝年过期颐,精神矍铄,蒙受太平恩泽,安享饮食和气,实在是太平盛世的吉祥征兆。所有应当为其建坊、赏赐的事宜,著该衙门按照惯例具题上奏。

○皇帝又下谕:土尔扈特汗策凌纳木扎勒,著在乾清门行走。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孙士毅上奏的安南夷人到川后,分别编入军营入伍、安排耕种的奏折,所办的事宜十分周全妥当。此前据琅玕上奏,安插黎维祁属下的人等,只将该夷人分别隶属各军标,学习入伍,其余的老弱妇女,以及不能入伍吃粮的人,如何让他们永久谋生的事宜,没有通盘筹划。另外分送到江南安插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据该省督抚上奏。现将孙士毅的原奏折抄录给福崧、琅玕阅看,让他们仿照办理。

○己丑日(十一日)。安南国王阮光平、陪臣吴文楚等人,金川木坪宣慰司甲勒参纳木卡等三十人,哈萨克汗杭和卓的弟弟卓勒齐等五人前来觐见。皇帝驾临卷阿胜境召见他们,同扈从的王、贝勒、贝子、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回部王、公、伯克,缅甸国、南掌国使臣,台湾生番等人一同赐宴,并赐给安南国王阮光平御制诗,其余各人分别各有赏赐。

○御制诗写道:

瀛藩入祝值时巡,初见浑如旧识亲。

伊古未闻来象国,胜朝往事鄙金人。

九经柔远祇重译,嘉会于今勉体仁。

武偃文修顺天道,大清祚永万千春。

○皇帝下谕说:今年因为朕八旬寿辰,普天同庆,因此广施恩泽。宗室、觉罗之中,有获罪被发遣、监禁的人,著交宗人府,将发遣、监禁的人查明,并且将他们犯罪的情由、时间,开列清单上奏,等候朕酌情加恩。

○皇帝又下谕:在热河监禁的弘敏,已经被监禁十多年,而他原本所犯的罪行,也不算严重。著施恩将弘敏释放,交给该族长严加管束。如果再生事端,必定加倍治罪。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毕沅上奏,审拟均州百姓贺廷选等人烧香念佛一案,按照捏造妄诞妖言惑众、大逆不道的律例,将陈季升等人问拟凌迟处死,妻女分给功臣之家为奴,竟然按悖逆重罪办理,实在是错谬至极。这个案子此前据该总督上奏的时候,朕就认为这些无知愚民,不过是念诵些粗俗的经语,编写佛号,只需要按哄诱骗钱的罪名治罪就可以了结,何必夸大其词,当作邪教办理,当时已经降下谕旨告诫。想来毕沅还没有接到谕旨,因此仍然按大逆罪问拟。就比如该犯等人的咒语里,只称西天古佛、八大金刚、观音罗汉这些人人都知道的常见说法,就像小说鼓词之类的内容,并不是不法匪徒编造狂妄词语、触犯法令的情况可比,怎么能称之为大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邪教。可毕沅竟然指为罪大恶极,分别拟以凌迟、斩决,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试想乡间愚民无知,烧香念佛,施舍钱文,哪里没有这样的事?如果全都看作邪教,纷纷搜捕,又成何体统?倘若遇到真正的邪教,反而恐怕不能认真查缉,以绝根株,却对哄诱骗钱、无关紧要的事如此大办,以此表现自己留心民政,毕沅还算得上是读书懂事的人,尤其不该错谬到这个地步。著传旨严加申饬,并令他遵照此前降下的谕旨,另外妥善办理。

○庚寅日(十二日)。皇帝下谕:降调云南布政使、候补道员李承邺,平日还算有办事能力,如今吏部带领引见,朕看他年力已衰,起跪也显得艰难。著加恩赏给按察使衔,准许他休致,以示体恤。

○皇帝又下谕:山东平度州张子布、罗有良二人互殴,罗有良跌压导致罗王氏身死一案,此前据长麟参奏,莱州府知府徐大榕,审明是罗有良将张子布殴伤濒死,罗有良心生畏惧,自己将母亲罗王氏踢死属实,却固执己见,任意妄断,因此降旨将徐大榕革职拿问。之后徐大榕派人到刑部衙门控诉,将原呈、卷宗、供词奏折进呈,朕详细批阅,徐大榕所指的各项情节,似乎确凿有据。案情的是非出入,关系极大,不可不审讯明确,以办成铁案。因此命令胡季堂、吉庆前往秉公审讯。又据长麟审明,是张子布踢死罗王氏属实,将张子布按照罪人不拒捕而擅杀的律例,问拟绞监候,徐大榕发往新疆。朕又因为该巡抚所审的情节,疑点很多,接连降下谕旨,指明案内的紧要关键,令胡季堂悉心审讯。如今据胡季堂上奏称,正在详细检验罗王氏尸骨的时候,罗有良忽然自行供出,他在张子布蹬倒他母亲、母亲出声呼喊时,因为张子布挣起身要跑,他曾用力上前拉扯,导致自己跌在母亲身上,同时把张子布也带倒,而他在下面,因此压断了母亲的肋骨等情。随即逐一检验,确实是罗有良跌压导致罗王氏肋骨折断身亡。巡抚长麟,不能审出实情,将张子布定为正凶,现在令他将为何出现错误的内情,自行明白回奏。随同该巡抚验审的道府归朝煦等人,奏请解任审讯。徐大榕虽然所审讯的供证不够确切,但指定正凶并没有错误,等候另外分别拟议上奏等语。这个案子,朕当初就觉得罗有良既然同罗王氏一起殴打张子布,为何又忽然躲避外出,把母亲丢在一边不管?难道罗有良反而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被张子布踢死的,反倒要以案外的罗刘氏作证?况且张子布踢死妻子的母亲,按律应当问拟斩监候,为何该巡抚反而引用罪人不拒捕而擅杀的律例,问拟绞监候?似乎是怕案情不实,刻意曲意调停。因此逐层质问,如今胡季堂等人审出,罗有良自己承认用力拉扯张子布,导致张子布和自己一同跌倒,压在母亲身上,而自己在下方,导致母亲肋骨折断身亡。如此,罗有良并非有心杀死母亲,但误伤父母导致死亡的,按律应当问拟斩决;而违犯教令、为非作歹,导致父母羞忿自尽的,也应当拟绞立决。如果像该巡抚之前所奏,那么该犯罗有良竟然能侥幸逃脱死刑,而张子布的妻子,既被罗王氏想要另行嫁卖,丈夫又被诬陷踢死岳母,问拟绞候,实在是冤屈难伸。可见天理昭彰,罗有良不等追究,就自行承认,种种情节,都不出朕的预料。胡季堂、吉庆办理此案,尽心详细审讯,审出确实证据,十分值得嘉奖,都著交吏部议叙嘉奖。济东泰武道归朝煦、泰安府知府宋思仁、武定府知府唐若瀛,瞻徇上司,承审不实,都著解任。至于他们是听从长麟的吩咐随声附和,还是有意开脱、蒙混舞弊,著交胡季堂等人一并归案审讯明确,定拟具奏。巡抚长麟,参革知府徐大榕,等候胡季堂等人审明定案时,再降谕旨。至于此前据徐大榕呈称,按察使先委派武定、兖州二府会审,逆子供认不讳,将凶鞋盖印入库一节,这是紧要的凭据,此前已经指出询问,如今胡季堂等人没有将凶鞋的下落查明声明,著一并审讯明确,随案回奏。另外登莱青道奇明,曾与归朝煦会审此案,为何胡季堂等人只将归朝煦等人奏请解任,竟然把奇明放在一边不问?就算该道没有直接承审,可平度州、莱州府是他的专管辖区,所属府州出了这样的重案,没能审出实情,奇明毫无觉察,简直如同聋子瞎子,本来就有应得的罪责。知州郭清芳,是首先承审此案的官员,在验看罗王氏尸体的时候,既不能细心详察凶器、比对伤痕,出现遗漏错误,又胡乱指认张子布为正凶,草率具文上报,导致府、道、臬司、巡抚彼此各执一词,几乎酿成冤狱。胡季堂等人的奏折里,也没有将如何审讯问拟的地方先行说明,都著再严加审讯确实,一并定拟具奏。

○任命吏部右侍郎朱圭为安徽巡抚。

○为守正捐躯的湖北江陵县百姓贺成章之女贺氏,予以旌表。

○辛卯日(十三日)。皇帝下谕说:沈初著调补吏部右侍郎,仍兼署礼部侍郎事务。所遗留的兵部右侍郎员缺,著由刘峨补授。

○皇帝又下谕说:台斐音上奏,查勘永平府被水冲塌的旗房,应当迁移到地势高的地方重建,并且请求借给官兵俸饷,修理军装器械等语。永平府驻防兵丁被水冲毁的官房、浸湿的军装器械,理应修补。著照台斐音所奏,赏借给官兵半年的俸饷银两,那些应当修缮的房屋,就交给该地方官迅速妥善办理,其余事宜照所奏执行。

○壬辰日(十四日)。皇帝驾临澹泊敬诚殿,赐扈从的王、贝勒、贝子、公、大臣,蒙古王、贝勒、额驸、台吉等人,回部王、公、伯克,安南国王及陪臣,缅甸国、南掌国使臣,金川土司,台湾生番等人筵宴。

○癸巳日(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吏部商议后上奏,批准调任四川总督孙士毅的奏请:成都府属崇庆州,地方辽阔,最容易藏匿奸人,请求将泸州直隶州州同,移驻到崇庆州的怀远镇,添设外委一员,从城守营内抽调兵丁十名,带领协同防守。衙署用裁汰的泸州州同旧衙署,估算变卖后筹款修建。俸禄、养廉银、差役工食,从泸州州同衙门原有的数额内酌情调拨。至于添设的外委汛署,以及兵丁的卡房等,该总督既然称花费不多,就由本省通融酌情办理,无需动用公款。应当按照所请执行。皇帝降旨:同意。

○批准革职的云南浪穹县属凤羽乡土巡检尹焞的堂侄尹见道承袭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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