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三百五十九(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五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五年,岁次庚戌。秋季七月,甲午日(十六日)。朝鲜国正使黄仁点、副使徐浩修等人前来觐见。皇帝驾临卷阿胜境召见他们,同扈从的王、贝勒、贝子、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回部王、公、伯克,安南国王及陪臣,缅甸国、南掌国使臣,金川土司,台湾生番等人一同赐宴。到丁酉日为止,每天都如此。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梁肯堂上奏,委派官员勘验永平府城,以及天津、朝阳两县被水情形的奏折,内称滦州、乐亭、丰润、玉田等州县,以及天津四乡,还有口外的朝阳,都因为六月下旬阴雨连绵,河水陡发,低洼处的田禾有被淹浸的,民房也多有坍塌,现在已经委派道员分别前往查勘等语。永平、天津等处,因为夏季雨水偏多,河流涨发,民房庐舍难免被淹坍塌,那些低洼的田地也有损坏的地方,自然应当详细勘验,加意安抚。即便是局部的灾害,也不可稍有隐瞒掩饰。梁肯堂现在已经委派道员,分别前往查勘抚恤,务必让受灾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不要让一个人流离失所。至于去年天津、青县、静海等处,也因为春夏雨水较多,导致田禾被淹,这次受灾的情形,和去年相比是轻是重,究竟对秋成有没有妨碍,连同去年被水的各歉收地方,一并详细查明,据实迅速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下谕说:刘秉恬上奏,北仓截留漕粮的事宜已经全部完成,现在回到通州,办理收兑事宜,等全部漕粮收兑完毕,就赶赴行在叩见觐见等语。今年全部漕粮抵达通州,比上年连闰月算起来一共早了两个月,各项起卸、回空的办理虽然从容,但现在正值兑收江广帮船的漕米,而督饬回空等事,处处都关系紧要。如果该仓场侍郎在这个时候前往行在觐见,不能亲自督率料理,恐怕江广的尾帮起卸、回空会出现迟滞。著传谕苏凌阿、刘秉恬,务必赶紧验收,让江广的漕粮尽早兑交,让船只能够迅速回空,才算妥当,不必前来行在,仍按照惯例在朕回銮的时候,在南石槽接驾叩见,也不算迟。

○乙未日(十七日)。皇帝下谕:吐鲁番二等台吉丕尔敦,是额敏和卓的儿子,近年来也颇为奋勉尽力。著加恩封为一等台吉,以彰显朕惠爱为朝廷效力的回族旧臣仆的心意。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安阳县百姓阎荣山之女阎氏,予以旌表。

○丙申日(十八日)。皇帝下谕:据嵩椿等人上奏,大凌河河水漫溢,锦州九关台的旗民房屋被水淹没等语。今年六月,因为雨水过大,河水漫溢,锦州九关台的旗民房屋被水淹没,实在令人怜悯。穷苦百姓口粮断绝,难免流离失所。著加恩无论旗人、百姓,一律各赏给两个月的口粮。况且像这样的受灾百姓,理应急速救援,一面发放赈济,一面具奏。可嵩椿等人竟然还请求暂行借贷,秋后追偿,等候谕旨下达才开始赈发等语,实在是拘泥不化,完全不懂事情的缓急。嵩椿等人都著严加申饬。现在九关台地方受灾严重,嵩椿不必前来京城,无论在何处接到这道谕旨,立即火速赶赴九关台,宜兴也著前往锦州九关台地方,一同查勘办理。这件事办妥之后,他们二人再回盛京。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长麟上奏,平原、禹城等县,从六月二十四日起,到七月初七、初八日,雨水连绵,马颊等河水势暴涨,漫溢出来,田禾、房舍有被淹浸的;临邑、陵县等处,低洼地面的田禾也有被浸伤的。长麟现在驰赴各处查勘等语。今年山东省雨水调匀,田禾生长茂盛,本来有望获得丰收。如今因为六月二十四日到七月初七、初八等日,阴雨过多,平原、禹城以及临邑、陵县等处的村庄、田禾有被淹损的,实在可惜。长麟接到禀报后,就亲自前往各处查勘,务必妥善抚恤,让受灾百姓都能得到实惠。那些被淹的田禾,将来如果成灾,不可稍有隐瞒掩饰。至于坍塌的房屋,无力修缮的贫民,都应当酌情发给修缮费用;积水的地方,也应当设法疏通排泄。著该巡抚详细勘验,实心妥善办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怜悯灾黎的至诚心意。并将如何酌情抚恤、各处受灾轻重情形、田禾是否还有收成希望的情况,立即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丁酉日(十九日)。皇帝下谕:大凌河马厂,著派伊龄阿在八月底大田收割之后,前往该处秉公查勘,办理具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琅玕上奏,据禀报年高百姓王万春等六十名,现在交给进京的顺路官员,照料启程等语。此前朕担心各省的年高百姓,诚心向往朝廷,想要远道前来效命祝寿,这些年老的人,正应当颐养天年,长途跋涉辛苦,反而不是朕安养老人、尊重年长者的本意,特意明降谕旨,令各督抚转告地方官,出示晓谕,不必前来京城。琅玕自然应当遵照办理,却以浙江省的年高百姓情词恳切,难以阻止,准许他们进京叩祝,实在是不懂事。但这些年高百姓已经启程前来,现在也不便让他们中途返回,等他们到京后,查照旧例,酌情给予恩赏。只是恐怕临近京城的各省督抚,得知离京城较远的浙江老民,尚且准许进京庆祝,而江南、山东、直隶等省,都想要纷纷效仿,各处的年老之人,都长途跋涉前来,未免路途劳顿,有的还会因为水土不服,偶然生病,这哪里是体恤高年的本意?况且前次的恩诏里,已经令各省查明,赏赐粟米布匹银两,这些年高百姓都已经普遍蒙受恩施。各督抚们,务必体会朕的心意,不得因为浙江的年高百姓已经来京,就想着跟风照办。就算老民们再三恳求,也应当将此前降下谕旨里优加体恤的意思,恳切晓谕,绝对不能让他们前来,平白增添劳顿。除了就近传谕梁肯堂之外,将此谕令传谕江苏、安徽、江西、湖广、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各督抚,并晓谕琅玕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苏凌阿等人上奏,现在湖广的军船已经全部起卸完毕,只剩下江西漕船四帮,正在赶紧办理,不久就能全部完成,等全部起卸完毕,再赶赴行在叩见觐见等语。此前因为起卸、回空等事,处处都关系紧要,虽然今年全部漕粮抵达通州,比上年早了两个月,办理十分从容,但该仓场侍郎等人必须亲自在当地督率,赶紧验收,才能让江广的尾帮尽早回空受兑。因此谕令该侍郎等人,照例在南石槽接驾,不必前往行在叩见。著再传谕苏凌阿、刘秉恬,务必遵照前旨,将现在抵达坝上的军船,全力起卸,一面立即委派官员押催回空南下,让他们能早回一天,就能早一天兑收新漕,才算妥当。该侍郎等人,总归不必急着赶赴行在,导致收兑出现迟滞。

○皇帝又下谕:据梦吉等人上奏,本月十五日,接到穆和蔺的题本一箱,箱子破损,封锁不全,当堂查阅,只有批文一张,里面注明正副题本各六本,查点后并没有题本。随本的揭帖、点单里写明有二十封,除此之外,缺少送交部科等衙门的揭帖五封。一面咨文直隶省,沿途挨站追查,一面咨文河南巡抚衙门,补行题本咨文等语。各省具奏的题本,事关紧要,怎么会到通政司衙门,竟然出现箱子破损、题本全部丢失的情况?况且沿途赍送,上下按站接替,送题本的马夫,既然看到箱子破损,为何不查明情况,就贸然接递?事关题本,不可不彻底追查。除了就近谕令梁肯堂委派官员兵弁,逐站挨查之外,著传谕景安,一同严加查究,题本箱子破损、本章全部丢失,究竟是从哪一站开始的,是否还有别的隐情,迅速查明具奏。

○戊戌日(二十日)。皇帝驾临万树园大幄次,赐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噶勒丹锡哷图呼图克图,以及众位呼图克图、诺们汗、喇嘛等人,还有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筵宴,分别各有赏赐。

○皇帝下谕:今年是朕八旬大庆,天下都广施恩泽,宗室、觉罗之中,永远圈禁的人,也应当加恩。此前已经命令宗人府,将这些人所犯的情节查明具奏。如今据宗人府将空房圈禁的宗室、觉罗原犯情节查奏上来,这里面宗室平住、明强、博端,觉罗舒明阿、安福、巴通阿的妻子孀妇,以及闲散觉罗花沙布的女儿等七名口,原犯情节尚且有可原谅之处,著加恩全部释放,仍交给各族长严加管束。如果不安分守己,再次滋生事端,不但要重新圈禁,还要加重治罪。将此交给宗人府,明确晓谕。那些情节较重的,照常圈禁。

○吏部商议上奏,对失察句容县粮书侵蚀钱粮的历任该管上司,以及前任两江总督李世杰等人,按照惯例分别降调。皇帝降旨:江苏句容县粮书侵蚀钱粮漕米一案,该省各上司毫无觉察,相沿成习,导致奸吏蠹书吞侵银米,累计成千上万,重复征收,拖累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是寻常的失察可比。因此将总督书麟革职拿问,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巡抚闵鹗元知情不举,定为重罪。李世杰是前任两江总督,在任已经一年,对这样的重案,不能事先严查参奏,罪责实在和书麟相当。本来应当严加治罪,姑且念他平日还算有办事能力,现在已经年力衰退,染上两腿软弱的疾病,也很难指望痊愈,如今在京供职,步履艰难,不能当差办事,况且他的籍贯在贵州,离京城较远。李世杰著加恩以原品休致,令他回籍。所有历任失察的该管司、道、府等官员,都按照该部所议执行。刘墫著革去职衔,成汝舟、夏家瑜、鹤龄、张铭、金汝圭、初之朴都著革职,索宁安、方炜著降二级调用,其余依议。

○己亥日(二十一日)。皇帝下谕:直隶盗犯马十一一案,司、道、府、县等官员审办迟延,刘峨没有查催,还属于因公失察,不像江苏高邮、句容两案,书吏冒征侵蚀,祸害百姓,书麟不据实严参,闵鹗元知情不举的情况可比。况且他担任直隶总督多年,办事还算勤勉谨慎。所有兵部尚书员缺,著加恩就由刘峨补授。

○皇帝又下谕说:琅玕上奏,年高百姓王茂源等人,都已年过八十以上,五世同堂,请求降旨赐予恩赏等语。王茂源、钱奇俊、叶瑞元、王兆霈都已年登耄耋,膝下曾孙、玄孙绕膝,实在是盛世的吉祥征兆。所有应当赏赐的事宜,著该部按照惯例办理。

○任命内阁学士胡高望为兵部侍郎。

○任命贵州督粮道孙曰秉为湖北按察使。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郏县百姓赵清门之妻田氏,予以旌表。

○庚子日(二十二日)。皇帝下谕:广东左翼镇总兵是水师要缺,著该总督在通省总兵内拣选一员调补。所遗留的员缺,著由黄大谋补授。

○皇帝又下谕说:姚棻上奏,彭泽县职员袁大正,年八十一岁,五世同堂;南昌县年高百姓林子贞,年一百零二岁,请求赐予恩赏旌表等语。袁大正、林子贞精神矍铄,子孙繁衍,实在是福寿安康的美好征兆。所有应当为其建坊旌表、以及赏赐的事宜,著该部查照旧例具题上奏。

○皇帝又下谕说:福崧上奏,铜沛同知何堂承办坝工,不仔细察勘情形,实心经理,已经有应得的罪责,还将应赔偿的工料,违例虚报,不是寻常的计算料物不实可比,请求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所有糜费的工料,不准开销等语。铜沛同知何堂,在所管辖的汛区内,减水石闸一座,宣洩黄水之后,就按照惯例堵闭。因为上年伏秋两汛水势较大,河身被冲刷得又宽又深,该同知在河口筑坝一道,希望水势顺流,便于施工,可该处正处在黄水的弯道,不能抵御水势,导致两次塌陷。虽然所办的事不符合工程原理,多耗费了工料,但终究是因公办事,和虚报冒领的情况不同。只应当将所花费的工料银两不准开销,予以轻微的惩处,就足以抵罪了。如今该巡抚问拟发往新疆效力赎罪,所办的事未免太过严苛。何堂著革职留任,所有这项糜费的银两,著落他照数赔偿缴纳。

○辛丑日(二十三日)。皇帝下谕:安徽巡抚何裕城,自从被简任以来,小心谨慎,如今在途中患病身故。所有任内的降革罚俸处分,以及应行赔缴的银两,都著加恩宽免。

○皇帝又下谕说:明兴将偷换去年秋季玉石的张殿魁等人查出,分别定罪,具奏请旨。明兴将这项偷换玉石的案子全部查清,办得十分妥善,著施恩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两对,以示鼓励。张殿魁身为兵丁,在钱粮重地当差,胆敢起意偷换官玉,情节十分恶劣。如果仅仅定拟绞罪,等来年秋后处决,仍然不足以示惩儆。张殿魁著改入今年秋审情实,接到谕旨后立即绞决。其余都按照所奏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明兴上奏,叶尔羌去年秋季送往京城的玉块,被私行偷换一案,是该处粮饷局当差的绿营兵丁张殿魁等人舞弊偷换等语。今年四月,叶尔羌解到的玉块,竟然有用石子抵换的情况,当即询问福崧,据他称,这项解京的玉块,装箱的时候,都是他逐一亲自检点包裹,在该处并没有出现弊端,想来是中途被偷换,自以为办理周密。如今明兴查出,就是当差的兵丁在该处私行偷换,福崧在那里竟然毫无觉察,反而以亲眼看着装箱的谎话来掩饰推诿,他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本来应当严加治罪,姑且念他到江苏之后,对句容县粮书侵蚀钱粮漕米一案,不避嫌怨,秉公参奏,办理还算认真,因此加恩宽宥。如果今后在巡抚任内,一切地方公事,不想着实心整顿剔除弊端,还像在叶尔羌时那样,办事模棱两可,一经发觉,必将该巡抚加倍治罪,绝不再宽贷。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壬寅日(二十四日)。皇帝从避暑山庄起驾回銮。

○当日,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癸卯日(二十五日)。皇帝下谕:据周樽上奏,安徽泾县贡生胡先粢、监生查时世,休宁县年高百姓张之宽,都已年登耄耋,五世同堂,请求按照惯例赐予恩赏等语。胡先粢等人,年高体健,家门子孙繁衍,实在是盛世的吉祥征兆。所有应当赏赐的事宜,著该部查照旧例具奏。

○皇帝又下谕:举人秦锡畴,此前在他的祖父秦雄飞担任甘肃道员任内,出具折收监粮的印结一案,被革去举人,终究是他祖父的罪责,和他无关。秦锡畴著加恩准许他捐复举人身份。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二十三日夜间,密雨连绵,昨天辰时才停,夜间又有雷雨连宵,雨势滂沛,到二十五日丑时才放晴。直隶永平、天津等处,此前因为雨水偏多,河流涨盛,田禾庐舍有被淹浸的,已经据梁肯堂委派官员查勘,昨天又令该总督亲自前往永平察看,加意抚恤了。如今又接连下了大雨,直隶各属的秋禾,正在结实、收割的时节,恐怕难免又有被淹的地方。著传谕梁肯堂,立即命令下属确切查明,二十三四等日,是否同时降雨过多,对秋田有没有妨碍,据实迅速回奏,不可稍有隐瞒掩饰。

○皇帝又下谕:刑部题覆,署江西巡抚姚棻审拟刘士湖致伤胞兄刘士鹏身死一案,虽然据该署巡抚声明,伤是误中,并非逞凶干犯,但服制攸关,自然应当按律将刘士湖定拟斩决的一本。朕详细批阅,刘士湖因为亲兄刘士鹏分派挑运祭祀礼品,蹲在台阶下,用锥子修整扁担,刘士鹏斥责他动作迟缓,揪住他的辫子向下按打。刘士湖被揪得疼痛,两手向上遮护,连锥子一起举起来,因为锥尖向上,导致刺伤刘士鹏的左肋,最终殒命,情节实在不够确实。刘士湖被他兄长揪打的时候,如果只是用两手遮护,何必握着锥子不放?就算说正在用锥子修整扁担,被揪住后疼痛难忍,来不及放下锥子,就顺手遮护,那锥尖也未必恰好向上,就导致刘士鹏伤重殒命。刘士湖显然是有心持锥抵拒,怎么能称之为误伤?向来殴死胞兄的案子,巡抚具题的时候,另外将可原情节声明的,都是因为胞兄忤逆父母,听从父母的命令,殴毙胞兄;或是看见胞兄殴打父母,救护情急,导致将胞兄殴毙,才准许在本内声明。如今刘士湖持锥致伤他的兄长刘士鹏左肋殒命,明明有干犯抵格的情节,怎么能以伤由误中声明,就想为该犯减轻罪名?姚棻长期担任按察使,对刑名案件自然应当熟悉,况且刚刚被提拔署理巡抚,正应当遇事认真、详慎办理,却竟然有意沽名钓誉,对这样关乎服制的重犯,违例声请从轻,实在有负委任,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太不合规矩了。姚棻著严加申饬。除了按照票签将刘士湖按律斩决之外,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当日,驻跸常山峪行宫。

○甲辰日(二十六日)。皇帝下谕说:胡季堂、吉庆审明平度州百姓罗有良与张子布互殴,将张子布扭拉,自己跌在母亲罗王氏身上,压伤肋骨身死一案,除了巡抚长麟已经奏请治罪之外,所有承审的各员,以及此案的各犯、证人,一并分别拟议的奏折。罗有良因为他的母亲罗王氏被张子布殴打、蹬伤倒地,该犯怕张子布跑脱,用力上前扭拉,自己先失足闪跌在母亲身上,他的身体在下方,因此压折了母亲的肋骨,导致殒命,属于误伤致死,本来不是蓄意谋杀、故意殴打致死的情况可比,自然应当酌情从轻减等。但他的母亲终究是因为该犯跌压身死,情节虽然可以宽恕,国法却难以宽容。罗有良著从轻改为处绞立决。王浦身为乡约,先是教唆他的姐姐罗王氏到张子布家讹赖搪塞,之后又拐骗张罗氏,雇给别人做工,情节十分恶劣。如果仅仅按照拟议的杖刑、徒刑、枷号,不足以抵罪。王浦著改为发遣伊犁为奴,以示惩儆。至于长麟,已经自行请罪,已交该部核议。登莱青道奇明,对所属府州的重案毫无觉察,等到署理按察使时,又随同巡抚按照供词会详,简直如同聋子瞎子;济东道归朝煦,检验罗王氏尸体时,遗漏了肋骨的重伤,又在巡抚审定之后,会同草率具详,都属于玩忽职守。奇明、归朝煦都著按照拟议革职。已革莱州府知府徐大榕,虽然对所审讯的各犯供证不能做到完全确实,但指定罗有良为正凶,并没有错误,而且如果不是该员派人到刑部呈诉,这个案子几乎酿成冤狱。徐大榕著立即开复原职。所有归朝煦、奇明、徐大榕,都著该部带领引见。其余都著按照胡季堂等人所奏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召见江宁将军永庆,据他奏称,经过山东平原等处,因为七月初旬雨水偏多,溪河涨发,道路泥泞,房舍、田禾也有被淹的等语。随即看胡季堂等人的奏片里,也称济南以西,禹城、平原等县,听说有被水的地方,等经过的时候察看情形,再当面回奏等语。山东省平原、禹城等处,因为入秋以后雨水连绵,河水漫溢,导致村庄、田亩猝被淹浸。虽然此前据长麟上奏,现在亲自前往该处查勘,但该处的受灾百姓,如何酌情加以抚恤,积水的地方如何设法疏通排泄,还没有据该巡抚续行奏报,朕心里十分挂念。著传谕长麟,立即将该处的实在情形,详细勘验,那些被水的各县,应当酌情加赈的各项事宜,以及田禾是否还有收成希望,究竟还有几分收成的情况,迅速查明,据实回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皇帝又下谕:本日腾越镇总兵刘之仁,前来行在接驾。该镇是朕派令来京祝寿的人员,现在虽然有苏尔相在那里署理,但腾越是边关紧要地方,是缅甸出入的必经之路。此时该国长已经纳款投诚,朕已经恩准开关通市,该处夷民交易往来,正需要大员弹压。刘之仁是朕无意中按照惯例派出的,该总督也应当斟酌边地的情形,不妨据实奏请留任,怎么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现在该镇已经远道而来,就算令他火速返回,也赶不上办理开关通市的事了。著传谕富纲,今后一应事务,务必通盘筹划,料理周到,就算边疆安宁无事的时候,对镇将大员也不可轻易变动,导致换成生手,出现办理不善的情况。

○为守正捐躯的直隶冀州百姓刘根声之妻赵氏,予以旌表。

○当日,驻跸两间房行宫。

○乙巳日(二十七日)。皇帝下谕:今年是朕八旬寿辰,各直省文武大吏,齐集京城的很多,天下的臣民,一同表达祝寿的心意,再加上办理庆典点缀,工匠、商贩云集,人数实在众多,京城的米价难免稍有上涨。现在京仓的米数充足,著发放稄米三万石,按照市价减价出粜。所有五城监粜的事务,著派胡季堂、保成、诺穆亲、蒋赐棨、铁保、吉庆、虔礼宝、姜晟、德成、张若渟,每城二人,妥善经理。从八月初一日起,开仓平粜,以平抑市价,充裕民食,符合朕行庆施惠、有加无已的至诚心意。

○皇帝又下谕说:书麟此前在两江总督任内,因为高邮州、句容县书吏等人舞弊,并没有查出,简直如同木偶,已经将他治罪了。只是念他所犯的罪,终究是失察,还不像闵鹗元存心庇护属员、扰害百姓的情况可比。书麟著施恩赏给头等侍卫职衔,前往哈密,更换伊桑阿。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周樽上奏,据宿州管河州同金成华禀报,该州濉河,因为开放天然闸,水势随之上涨,连日雨大风狂,各处漫溢的水下注,导致赵李等庄的民埝漫溢,即日起程前往查勘。又在途中接到宿州知州姚继祖禀报,七月十二、十三等日,上游的黄水不顺着河道,泛溢而来,西北两乡的各村集,秋禾被淹,濉股等河的新旧堤埝,全部漫溢等语。宿州濉河等处,因为连日雨水较多,河流陡长,而西北两乡,又因为上游黄水汇流下注,看来这次水势的情形,较为涨盛。该处的村庄堤埝,难免被淹漫溢,庐舍田禾也有损坏的地方。现在周樽虽然已经驰往查勘,督率该州县妥善办理,但该藩司刚到安徽,对该处地方的水利情形,恐怕还不熟悉。朱圭是新任安徽巡抚,现在还在京城,不过是随班参加庆典,无关紧要。如今宿州已经被水,一切疏浚抚恤的事宜,处处都应当悉心详勘,实心妥善办理。著该巡抚即日从京城驰驿,火速前往安徽,亲自到宿州察看水势情形。所有漫溢的堤埝,急需加紧修补;那些市集民庐,如果有损坏,田禾或许被淹,都著逐一勘明,加意抚恤,不可稍有隐瞒掩饰,让受灾百姓都能得到实惠。朱圭未到任之前,仍著周樽勘验被水情形,详慎妥善办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并将如何设法疏通排泄积水,以及被淹的田亩是否成灾的情况,先行迅速查明,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当日,驻跸要亭行宫。

○丙午日(二十八日)。皇帝下谕说:浦霖上奏,湘阴县百姓胡先哲、生员顾尚杰、善化县监生杨士彦、湘潭县百姓胡锡莲、醴陵县监生易子范、张居阁、攸县武生王命卿、城步县百姓杨志宏、武陵县举人杨健,都已年届八十以上,五世同堂;又善化县寿妇罗任氏、清泉县寿妇郑王氏、安乡县寿妇张计氏,都已年跻百龄,五世同堂,请求分别赏赐旌表等语。年高百姓胡先哲等人,以及寿妇罗任氏等人,精神矍铄,家门子孙繁衍,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所有应当赏赐、以及建坊旌表的事宜,著该部查照旧例具奏。

○皇帝又下谕:据福崧上奏,徐州府属的砀山县东南一带,因为毛城铺土坝被冲刷加宽,过水过多,临河的民堰漫缺,水下注,大堤内外的民田庐舍,有被淹浸的;萧县地方,因为黄水漫滩汇注,洪河不能容纳,附近的田亩也有被淹的。该巡抚现在亲自前往勘验,督同该府县等人分别抚恤,请求赏给一个月的口粮,以资接济等语。江南砀山、萧县两县,都是常年歉收的地区,如今因为毛城铺裹头被冲刷加宽,河水漫溢,导致附近的田庐有被淹浸的。虽然现在据韩鑅等人上奏,已经补筑完毕,河势逐渐归槽,但该处百姓生计艰难,自然应当紧急赈恤,让他们有糊口的依靠。著照福崧所请,立即从河库拨出白银一万两,解赴工所,作为抚恤之用。该巡抚务必督率下属,加意妥善办理,按照受灾户口,核实散放,让穷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不致有一个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怜悯灾黎的至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韩鑅等人上奏,毛城铺西裹头坝尾,现在已经补筑完毕,王平庄民堰漫缺进水的地方,也逐渐淤窄,并且在砀山县一带的大堤,酌情修建挑水坝、草坝,都已经一律稳固无虞等语。昨天据周樽上奏,安徽宿州地方,因为上游黄水不顺着河道,泛滥而下,导致该处西北两乡的各村集,秋禾有被淹浸的,堤埝也都漫溢。当时已经降下谕旨,令朱圭迅速驰往查勘,又传谕福崧,令他亲自前往该处,实力察看,妥善办理,朕心里正十分挂念。如今又批阅韩鑅等人递到的奏折,得知大河水落,工程平稳,毛城铺西裹头被冲刷加宽的地方,已经在二十二日补筑牢固,大河水势已经归槽,那么下游宿州被淹的地方,自然可以逐渐干涸,看了奏折稍慰朕心。著再传谕福崧,驰抵宿州之后,务必遵照前旨,督同妥善办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迅速回奏。并著韩鑅、兰第锡,所有补筑的埽坝,必须坚实牢固,砀山县的大堤,以及濉南厅瓦房工段被水冲刷的地方,也应当一律抢镶结实,加倍谨慎,以求秋汛平稳,不可稍有松懈。

○皇帝又下谕:昨天据周樽上奏,安徽宿州地方,因为雨水过多,各处的水汇流下注,上游的黄水也不顺着河道,泛溢而下,导致该处西北两乡的各村集,秋禾有被淹浸的,堤埝也都漫溢。这句话说得很不明白,所说的上游黄水,究竟是堤内的水,还是漫堤而出的水?著韩鑅、兰第锡火速回奏。虽然周樽现在已经亲自前往查勘,已经降旨令新任安徽巡抚朱圭即日迅速由驿前往,察看情形,妥善抚恤。现在想来,周樽刚到任,对安徽地方的情形,本来就不能熟悉,而朱圭为人诚实,对安徽巡抚一职也是初任,办理疏通排泄、赈济抚恤的一切事宜,终究恐怕不能周全妥当,况且他刚刚起身,也不能即时赶到。现在江苏年成还好,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而且孙士毅此时想必已经可以抵达清江。福崧接到这道谕旨后,将总督印信交给孙士毅接管,即日驰驿,火速前往宿州,督同周樽以及该州县等人,将漫溢的堤埝加紧修补;那些市集民庐如果有损坏,田禾或许被淹,都应当逐一勘明,加意妥善办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该巡抚驰抵宿州后,如何设法疏通排泄积水,以及淹浸的田禾是否成灾,先行由驿驰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如果这道谕旨送到时,孙士毅还没有抵达江宁,福崧也应当即日驰往,不可拘泥于等候孙士毅、交卸篆务,导致出现迟滞。将此传谕给他知晓。韩鑅、兰第锡的事尤为紧要,仍立即迅速回奏。

○皇帝又下谕说:景安上奏,查明永城、夏邑二县被水情形的奏折,内称现在洪沟河、减水沟涨溢,是因为江南砀山县王平庄临黄民埝漫溢过水,从毛城铺闸口流入,导致漫及永城东北乡潘陆道口等处村庄;又从砀山的三岔河、纪家洼,漫及夏邑县的东北乡等处村庄。现在被水的居民,迁避到高地上,缺食的贫民,酌情借支口粮等语。永城、夏邑二县的东北乡,猝被水淹,虽然属于局部的灾害,不可不确切查勘,加意抚恤。著传谕景安,督率下属,实心妥善办理,那些缺食的贫民,立即著赏给一个月的口粮,以资安顿,不要让不肖的官吏、差役从中侵蚀,务必让受灾百姓都能得到实惠,才算妥当。至于上游毛城铺西裹头漫刷的地方,已经据韩鑅等人上奏,在二十二日一律补筑牢固,那么永城、夏邑被水的,不过是交界的地方,水势自然可以逐渐干涸。是否还可以播种秋麦,以及如何查勘抚恤的地方,立即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军机大臣等上奏:湖南湘乡县百姓童高门,在密云途中拦驾叩阍,呈控该县粮书莫青桂等人,碾谷代漕,折价勒索,重复征收。皇帝降旨:此案著派王昶驰驿前往审办,不必前往行在请训。所有叩阍的童高门一名人犯,著照例解往,他所带的司员,也一并准许驰驿前往。

○当日,驻跸密云县行宫。

○丁未日(二十九日)。皇帝下谕:今年是朕八旬寿辰,自然应当按照惯例,将今年秋审、朝审情实人犯,加恩停止勾决。而刑部、九卿、科道等人,因为是停勾的年份,在核议各省秋审、朝审招册内的案犯,具题的时候,想来也不过是虚应故事,未必像每年那样详慎办理。但其中有情罪重大的,比如纠众抢劫、夺犯伤差、妖言惑众、逞凶残杀,以及官员侵吞公款、勒敛民财之类的,不是残忍不法,就是关乎民风吏治,予以监候,已经属于法外开恩了。如果再让他们长久拖延,不被处决,不但死者含冤难伸,而且那些刁民奸吏,时间久了就会渐渐淡忘,这不是整肃刑章、昭示警戒的办法。刑部认为应当仍在秋后勾到的案子,本来就不多,朕审慎处理刑狱,不厌烦详细推求。所有这次刑部另外开列的情节重大的各犯,仍著会同九卿、科道,同心研究核查。倘若有核查情节,还可以缓到明年的,九卿、科道等人不妨切实指出,签商讨论。刑狱大典,在平常时候尚且应当详慎,何况正值这行庆施惠的时候呢?至于御史谢清问,前次条陈的各款里,有刑部问拟罪名,不宜加“从重”字样一条,显然是沽名钓誉,已经明降谕旨,揭穿了他的隐秘心思。但既然有这个上奏,刑部、九卿、科道在核议情节重大的人犯时,就著谢清问在旁听察,将这些人犯是否确实情真罪当,不能不从重办理的地方,逐案指示,让他心服。如果谢清问另有别的见解,也不妨随同签出,以彰显朕慎重刑章、大公至正的心意。

○皇帝又下谕说:郭世勋上奏,博罗县百姓汤干城,年逾八十,五代同堂,现有子孙六十多人,共处一堂,请求赐予恩赏等语。汤干城寿逾八旬,五世同堂,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所有应当赏赐的事宜,著该部查照旧例具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在密云途中,有湖南百姓童高门拦驾叩阍,当即交给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讯问。据他供称,是长沙府湘乡县人,担任区首。乾隆五十二年,该县粮书彭重美等五人,违例勒折漕米,每石折银五六两不等。他运米十石到粮仓,被拖延不收,屡次控告,又被拖延不结,只得交银四十七两五钱,抵作米十石。至于交纳钱粮,每两需要纹银一两三钱,如果是普通百姓交纳,每两还要外加五六钱不等。他交纳粮银八钱零六厘,已经有了串票,差役彭祥等人又前来催征,他又给了大钱一千六百五十文等语。所控的情节,都关系到该县户书违例勒折、重复征收,触犯法纪。已经降旨令王昶驰驿前往,秉公审办了。朕想外省书吏舞弊侵渔的事,自然是难免的,再加上官官相护的恶习,牢不可破。就比如江南高邮、句容二县,假票冒征,捏完作欠,历年竟然习以为常,一经查办,才相继败露。可见童高门所控的勒折重征等事,未必没有原因,自然应当彻底根究,以办成铁案。吉庆办理盛京官地,以及审拟平度州百姓罗有良跌压母亲致死二案,都能公正自持,不稍瞻徇。现在该侍郎在一两天内就可以回京,著传谕吉庆,如果已经抵京,就立即整装赶赴湖南,会同秉公审办;倘若在途中接到这道谕旨,也就从该处驰往,秉公审办,悉心审讯,将该户书等人如何违禁勒折、串通差役舞弊,是否确有实据,还是童高门有挟嫌诬告的情况,秉公查审,据实具奏,不可稍有含糊,以致辜负委任。

○皇帝又下谕说:长麟上奏,济南、东昌等府属,因为雨水过多,田禾被淹的,共计四十一个州县,现在率领道府等人分头查勘,办理灾赈事宜。又据运河道沈启震禀报,卫河水涨,导致临清州属的姜家庄,漫堤过水,冲刷堤顶三十多丈,现在也正在加料抢镶追压,一个月内就可以赶筑完固等语。这次山东省受灾的地方,较为宽广,长麟既然前往各处勘验,务必督饬下属,实力详细清查,妥善抚恤,让受灾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不可稍有吝惜,导致有百姓得不到救济。又据他奏称,武定、济南二府旧有的徒骇、马颊等河,因为河身浅狭,再加上连日积雨汇注,必然导致淤积堵塞,请求查看之后,按照惯例准确估算土方,借帑兴工挑挖,分年征收归还等语。今年春天,朕巡幸山东省,路过该处,见马颊等河都是干涸的,为何此时竟然出现涨溢淤积的情况?或许是因为各处雨水过多,汇流到该处,导致泥沙壅塞,自然应当紧急疏浚。而且受灾的百姓也可以以工代赈,自然是两方面都有好处。著传谕长麟,就按照所奏妥善办理。那些离工地较远,以及受灾较重、老弱残废的人户,不能到工地做工糊口的,仍然分别给予赈济,并酌情借给种子,让他们不误春耕。该巡抚总要根据受灾轻重,悉心筹办,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怜悯灾黎的至诚心意。并将现在查勘的情形,以及卫河水势是否已经全部回落的情况,据实迅速回奏。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韩鑅等人上奏,毛城铺西裹头坝尾,被水刷宽二十多丈,临近黄河的民埝漫缺,该坝过水下注,由洪沟河直下,导致萧县、砀县两县地方被水。并据周樽上奏,安徽宿州地方,因为上游黄水泛溢而下,导致该处西北两乡、村集田亩都被淹浸,堤塍也多有冲缺。又据景安上奏,现在因为江南砀山县王平庄临黄民埝漫溢,由毛城铺闸口流入,导致永城、夏邑二县的东北乡猝被水淹等各情。昨天又批阅韩鑅等人递到的奏折,得知大河水落,工程平稳,毛城铺西裹头被刷宽的地方,已经在二十二日补筑牢固,大河水势已经归槽,那么下游宿州被淹等处,自然可以逐渐干涸,看了奏折稍慰朕心。但仔细阅看图纸,毛城铺过水之后,由洪河下注,该处南北的民堰,都有缺口,河南永城县界,地处缺口的西南,那安徽宿州,自然在缺口的东北。宿州既然是毛城铺的下游,那么永城、夏邑地处西南,自然地势在上游,为何漫溢的水,又漫到了该处?实在令人不解。是否是南北的水,左右分流而下,导致宿州、永城、夏邑等处同时被淹?著韩鑅、兰第锡、李奉翰,都各自详细查明,绘图贴说呈览。至于河南永城、夏邑东北一带,既然被水淹,那么归睢以下的各堤工,现在正值防汛的时候,处处都很重要,都关系紧要。著传谕李奉翰、韩鑅,将现在河南省河工是否稳固的情形,据实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下谕:据范宜清上奏称,六月二十八日,小凌等河水冲决,淹毙驿丁三十一名等语。从前嵩椿上奏,大凌河、小凌河水势漫溢,朕就降旨命嵩椿、宜兴前往锦州九关台等处妥善办理,想来此时已经到了该处。著寄信给嵩椿、宜兴,将被灾的驿丁一并查明抚恤。

○为守正被戕的直隶遵化州百姓王立之妻孟氏,予以旌表。

○当日,驻跸南石槽行宫。

○戊申日(三十日)。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返回圆明园。

○当月,钦差户部右侍郎韩鑅、江南河道总督兰第锡等人奏报:河工各闸坝分洩通畅,两岸各工程抢护平稳。那些洪滩等河减下的水,由泗山、孟山等湖,依次流入洪泽湖,湖心平坦宽阔,足以容纳。皇帝批示:都是仰赖天地神明的赐佑啊。又批示:以手加额,览奏欣慰,更要加倍谨慎。

○湖广总督毕沅奏报:伏汛期间河工安澜,沿江百姓共庆安宁。皇帝批示:欣慰览之。不要说这种自满的话,只应当敬慎防守。

○山东巡抚觉罗长麟奏报:收买小钱,令民间各自前往钱店、当铺售卖,该商店用大钱五文,兑换民间小钱十文,汇总交给官府。小钱十文,官府发给大钱六文。对普通百姓来说,能把无用的小钱换成有用的资财;对商店来说,用五文收买的本钱,就能获得一文的利润,无不踊跃交纳。皇帝批示:要长久坚持,不可松懈才好。

○又奏报:山东省卫河水势暴涨,加筑子埝,昼夜保护。本月十五、十六等日,又陡涨水三尺多寸,导致临清府属的姜家庄漫堤过水,冲刷堤顶三十多丈,现在正在取土加料,赶筑完固。皇帝批示:览奏俱悉。详细妥善办理,让百姓得到实惠,不可吝惜费用。

○又奏报:勘验禹城、平原等州县,分别按照受灾轻重,查明某村大小人口应领仓谷数目,填写印票,当场发给,让他们即日就可以领取,以应急需。并饬令查明某村应赈的户口名数,书写木牌,悬挂在村内,让百姓都能看见,官吏差役无从侵蚀。皇帝批示:未必能做到,应当惩处其中情节严重的,勉力为之。又批示:一切详细妥善办理,让百姓得到实惠。

○云贵总督富纲奏报:酌筹开关通市事宜。除了腾越、永昌现有原设的税口,杉木笼、暮福二处已经设汛驻兵,查验收税之外,应当在地势险要的顺宁府城,以及南河口两处,设卡稽查。从内地贩货出边的,在府城收税给照,在南河口验票;从边外贩货进内的,在南河口收税给照,到府城验票。并在内地汇总的云南驿地方,责成大理府设卡查察。另外思茅同知的南关,也是出入的必经要道,应当在该处拨派差役稽查,挂号给照。皇帝批示:立法难以周全,执行在于人。勉力实心办理,不要说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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