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四月。戊申日。乾隆帝返回圆明园。
○乾隆帝下谕:京城自三月二十日降下透雨之后,至今将近一个月,近日虽然陆续有降雨,前后计算不过三四寸,未能充足深透。现在正是大田播种的时节,百姓殷切盼雨,朕心中十分焦急劳烦。著该部查明旧例,恭敬设坛祈祷,以期普降甘霖。
○乾隆帝又下谕:据福康安等奏报,凯旋官兵分起渡洋,其中福州驻防一起官兵,在鹿仔港更换大船,候风放洋,有领催苏楞额等乘坐的哨船,已经到了港口,还未登上大船,突然刮起风暴,漂到大洋之中。正在危急之时,忽然有奇异的飞鸟飞到船头,船户等人称得到神明庇佑,必定可以平安无事。漂流了两日夜,幸而没有倾覆沉没,恰好在黑水洋遇见其他船只,兵丁等获救过船,军装刚刚搬运完毕,就见原坐的哨船下,有数丈长的大鱼浮出水面,原船当即沉没等语。
此次派往台湾剿捕的官兵,以及运送钱粮、铅药等项,渡洋大多得以平稳。此前福康安从崇武澳放洋,抵达鹿仔港,千里洋面,一昼夜就已顺利抵达,都是仰赖天后助顺,灵应垂福,朕实在深感钦敬感激。朕屡次降旨,交李侍尧等修葺天后庙宇,并亲自书写对联匾额两副,在厦门、兴化两处悬挂,以彰显灵应。
如今福康安等奏报,福州驻防官兵内渡的船只,在港口遭遇风浪,临危获安,屡次应验灵异,朕览奏为之额手称庆。现在兵船陆续内渡的还有很多,据福康安等奏报,海洋三四月间风力平和,四月前完全可以全部撤竣。仰荷灵神默佑,官兵安稳归来,理应加封尊号,褒崇神职。著在天后旧有的封号之上,加增“显神赞顺”四字,以答谢神恩、隆重祭祀。并再书写匾额一面,交福康安等,在沿海口岸的庙宇,选择合适悬挂的处所,恭敬悬挂。
至于这批被风浪漂走的船只,虽然遇救没有伤亡,但因公涉险,实在值得怜悯。著照前次凯旋兵丁漂泊粤境的成例,每名赏给白银二两,以示格外体恤。
○乾隆帝御书匾额,文曰:佑济昭灵。
○将四川梁黄、大定、白鸡、白鹿、勒折、虎落、多押竹、昔日坝八寨的熟苗,编入茂州八里民户管辖,这是依从前任四川总督保宁的奏请。
○己酉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乾隆帝下谕:此前台湾被贼匪杀害的各员之中,有平日居官还算廉谨的,也有在任贪声素来显著的。朕屡次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尧查访明确,奏明分别办理。
后来据李侍尧查明,孙景燧、刘亨基、程峻、董启埏、唐镒数员,虽然在任时间长短不同,但声名都十分狼藉,因此朕降旨将各该员的家产查抄入官,以备抵补军需之用。
如今据孙士毅等查奏,唐镒家本贫苦,委署诸罗县事的时间并不长,就寄回白银两千数百两之多,若不是在任时肆意贪婪,从哪里得来这么多钱财?况且昨日据福康安奏到,也称董启埏、刘亨基、唐镒声名平常,与李侍尧所查完全相符。
可见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不但因为营伍废弛,更是因为该府、厅、知县等官员侵贪敛怨,才酿成巨案。地方官吏如果素来没有劣迹,突然被贼匪杀害,尚且应当给予恤典,因此长庚、俞峻各员,据福康安等奏其居官尚好,都已经交部从优抚恤。
若像唐镒等人,赃私累累,枉法酿变,这种情况如果只因为他们被贼匪杀害,就不惩治其贪腐,那么他们的家属仍能坐拥丰厚家产,无法起到惩戒作用。将来接任的各员,必定仍会相继效仿,重萌贪纵的旧习,不久之后又再生事端,这不是整饬官场、安定海疆的办法。
如今经过这次彻底查办之后,该地方官务必各自秉持清廉谨慎,砥砺节操,时时谨记天理,严守国法。倘若不知敬畏,只知贪黩,那么唐镒等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纲奏报春深撤汛的奏折,内称杉木笼、干崖、三台山等处,撤汛之后照例酌留弁兵,分布巡防,必须有大员统领,仍令龙陵协副将苏尔相管领巡查,无需更换等语。
缅甸地方水土恶劣,内地官兵向来不服水土,而且数年来相安无事,固然不值得再做变动,也不能全然掉以轻心、漫不经心。但杉木笼等处的边关,最为紧要。苏尔相虽然在缅甸多年,对边防情形较为熟悉,终究恐怕日久生懈。
现在虽然已经撤汛,著传谕富纲,务必时刻留心查察,不可有意挑起事端,也不可稍有大意,以致贻误边防。其中内地民人偷越到外夷的,最应该严查。如果像台湾的地方文武那样,日久因循,酿成巨案,恐怕该督担不起这个罪责。
○乾隆帝又下谕:昨日海兰察到京,据他奏报,福康安、李侍尧二人都曾抱恙数日,仍带病办事,不久就痊愈了等语。
沿海地方的水土气候,与内地不同,福康安在当地不能适应,李侍尧又已年老,二人都曾偶然抱恙,虽然已经痊愈,朕心中十分挂念。如今大功已经告成,不过是善后事宜,著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必加意调养,不可过于劳瘁。那些寻常细事,无需带病办理,以免导致精力耗损,对要务反而不能周全顾及。唯有随时妥善调养,以副朕体恤委任的心意。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奏报:遵旨查明首先拿获林爽文的人员,缘由是义民首高振,在老衢崎地方探查到逆犯的踪迹,当即告知侍卫翁果尔海围捕,并亲手抓获林跃兴一犯,此前已经奏请赏给蓝翎,并给千总职衔。
乾隆帝降旨:高振探明逆首踪迹,首先下手拿获,又抓获贼目林跃兴一名,实在出力可嘉。著福康安将义民首高振,同此前的曾中立、黄奠邦等人,一并给咨送部引见。
○庚戌日。乾隆帝下谕:向来山东河营的汛弁,有俸满保送、分别营卫升用的定例,而北河额设的千总,向来没有这个定例,未免有所偏颇。此后北河额设千总,已届俸满,如果防汛实心、奋勉出力的,著照山东河营汛弁的成例,照例分别等第,送部带领引见。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为直隶顺德、大名、广平三府属,以及河南黄河以北三府,雨泽短缺,朕已经降旨询问刘峨、毕沅,该二省缺雨的地方是否降下了应时的雨水。
近日京城虽然屡次有微雨飘洒,但云气浓厚,自北而南,近畿以及河南黄河以北一带,是否一律降下了雨泽,朕心中十分挂念。著该督等,将是否降下透雨、农田有无妨碍的情况,即刻迅速据实覆奏。
另外,近日据毕沅奏报,大河以南各属,屡次降雨充足,麦秋可望丰收;而山东省,昨日也据长麟奏报,兖州府属的峄县、台庄地方,麦石充盈,市集商贩云集。
可见河南黄河以北、以及山东泰安以北的州县,虽然还在盼雨,但大河以南,以及兖州、沂州、登州、莱州各府属,都已经降下透雨,二麦自然丰稔,该处的粮价必定平贱。
现在京城降雨还未深透,加上春寒时间长,麦收无望,将来市价不免昂贵,不可不多方筹备,以资接济。著传谕毕沅、长麟,除了河南省所有麦石,预计足够接济黄河以北三府属;山东省麦石,足够接济泰安以北各府属之外,该抚等各自在该省酌情查看情形,如果麦石实在充裕,粮价加上运京的费用,每石大约二三两可以办理,就动用款项各采买数万石,或是插帮行走,或是附在漕船之后,陆续运京。就算抵京稍迟,也无妨。
著该抚等,将是否可以如此办理的情况,迅速据实覆奏。
○乾隆帝又下谕:据长麟奏报,济南、东昌各属,十二日各降雨一二寸不等,因为天晴日久土地干燥,未能播种。如果近日天降甘霖,还可以赶种秋禾,现在已经饬令下属诚心求雨等语。
济南各属是缺雨的地方,如今降雨不足,仍未能播种,长麟身为巡抚,本该亲自虔诚求雨,怎么能只以饬令下属了事?而且一切筹划应对的办法如何,也没有奏报。
著传谕该抚,即刻亲自率领下属,虔诚祈祷降雨,并将缺雨各处是否续降甘霖,以及秋禾能否赶种,倘若有成灾的地方,如何预先筹划办理的情况,迅速据实覆奏,不得稍有隐瞒粉饰。
○乾隆帝又下谕:据刘峨、长麟奏报,德州境内程家庄等处,有常年淤浅的河段,都需要起卸转驳,现在已经雇募民船,分设五站,轮流起卸转驳。至于南粮出闸之后,装载更重,奏请调派杨村的官拨船四百五十只,押赴德州,照山东省现办的章程,按站分设,以备起卸转驳等语。也只能照所奏办理。
看这个情形,山东省的拨船实在不可缺少。著传谕浦霖、何裕城等,在江西、湖南,即刻先动用款项,各造拨船一百只,务必在冬底春初,派员送到山东省,以备应用。所有拨船的工料价值,以及运送的费用,都罚令长麟按数赔缴。
拨船解到之后,应如何分交沿河州县收管,以及酌给经费的事宜,一并著长麟,按照直隶省原定的章程,妥善议定具奏。
○漕运总督毓奇奏报:杨村至通州一带,常年淤浅的地方很多,奏请增设二汛,加募浅夫二百名,添备刮板十副,令原设的游巡千总督管。旧有通济库的红拨银二千余两,停给旗丁,作为这项事务的经费。乾隆帝降旨:交下部议行。
○蠲免江苏清河、安东、山阳、阜宁、盐城、甘泉、兴化、泰州、宝应、铜山、丰县、沛县、萧县、邳州、宿迁、睢宁、海州、沭阳十八州县,以及淮安、大河、扬州、徐州、镇江五卫,乾隆五十二年水灾的额赋不等。其中勘不成灾的桃源、高邮、东台、江都、砀山五州县,一并准予缓征。
○辛亥日。乾隆帝下谕:阿桂等议覆尚安所奏乌鲁木齐所属酌减新增地粮的奏折,奏请将从前清丈出的余地,增额征收的粮石,当初是如何定议的缘由,令永铎会同尚安详议,覆奏到日再行核议。这固然是核实办理的办法,只是想到乌鲁木齐所属地方,远在边陲,关键在于广为招垦,耕种的地亩日渐开辟广阔,那么交纳的粮石自然可以日渐增加。
如果新增的余地,不准酌情减免,一律按则征粮,百姓不能得到盈余,或许会裹足不前,害怕承种,那么新疆的地亩反而会闲置荒废,这也不是体恤边疆百姓的本意。况且永铎是原办此事的人,如今若令他再行会议,恐怕不免心存回护。
所有尚安奏报的乌鲁木齐前次查丈多垦的余地,应征收的新粮,著照其所请,准予减免一半,无需再行会议,使民户易于交纳,以彰显朕加惠边疆百姓的心意。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峨奏报得雨情形的奏折,内称顺天等府属的蓟州等州县,于四月十一、二等日,各降雨自一二寸至五六寸不等。经查,近京各属以及永平一带,今年春天雨水还算频繁,如今又得此雨水滋养,二麦可冀有收等语。
本年直隶省各属雨泽短缺,而且春天气候寒冷,时间较长,麦田难以生长,现在又没有降下透雨,二麦恐怕难望有收。看来该督所奏,未免有隐瞒粉饰之意。
直隶省宣化,以及正定、顺德、广平各府属,朕此前已经屡次降旨,将应征收的新旧钱粮分别缓征。但现在麦秋无望,恐怕市集粮价日渐昂贵,该督本该查看情形,或是应出借仓谷,或是减价平粜,以接济民食,为何完全没有想到?
著刘峨,即刻将缺雨各属,现在如何酌情筹划接济的情况,据实覆奏。
○壬子日。乾隆帝下谕:据李世杰等奏报,四川屯守备阿忠布木,于本年二月十三日因病身故等语。
阿忠布木曾在军营带兵打仗出力,此次剿捕台湾逆匪,调派屯练兵丁之时,该屯弁因为年老未能亲自前往,派令他的儿子斯丹巴、拉尔结带兵前往,打仗杀贼十分奋勉出力。朕特意降旨令李世杰等,赏给阿忠布木缎匹、荷包,以彰显优奖。
如今该屯弁因病身故,实在令人怜悯。他的次子斯丹巴、三子拉尔结,从台湾凯旋撤回,即将回到四川。所有他的长子阿结,现在京城蓝翎侍卫上行走,即刻著赏给驿马,回寨治丧。并著李世杰,在四川省藩库内赏给白银一百两,以示体恤。
所有阿忠布木别思满屯守备的员缺,即刻著照他从前所请,令他的第三子拉尔结承袭。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召见巡查归化城差竣回京的员外郎福泰,据他称,山西大同一带,上年因为旱灾歉收,本年又缺雨,到四月初间,还没有降下雨泽,土地干燥,不能播种,百姓口食无着,卖儿卖女的人很多,还有逃往口外觅食的。口外地方,因为前来就食的人多,粮价昂贵等语。
山西大同一带,土地贫瘠,上年被旱成灾,今年又缺雨,现在据福泰奏报,四月间还未能播种,说明麦收已经无望,而该处百姓竟然到了卖儿卖女、前往口外觅食的地步,明兴为何完全没有奏报?
此前因为大同各属上年收成歉薄,朕已经降旨展赈,酌借口粮,并将本年应征收的新粮,缓至秋后开征。但加赈的银米,以及借给的口粮,预计二月内早就已经散放完竣。如今该处如此干旱,民情拮据,明兴早就该酌情筹划接济,或是将仓谷减价出粜,或是酌情动用官项,派员在所属就近粮价低贱的地方采买,运到大同一带减价平粜,才能让百姓口食有靠,为何完全没有想到,竟坐视百姓流离失所?
著传谕明兴,即刻亲自前往大同,将各属被灾的情形,以及应如何赈恤安抚,还有出口的百姓到底有多少的情况,迅速据实覆奏,不得让地方官拦回百姓,以此隐瞒粉饰,以致获罪。
○癸丑日。乾隆帝前往黑龙潭祈雨。
○乾隆帝下谕:据刘峨奏报,顺天等府属四十九州县,本年春夏以来,雨泽短缺,麦收歉薄,大田也大多没有播种,小民生计难免窘迫等语。
本年顺天府等府属,春天雨水稍缺,入夏之后雨泽又未能一律普降,二麦难望有收,大田也大多没有播种。如果将新旧钱粮同时并征,民力未免拮据。
所有顺天府属的大城、文安、保定、武清、宝坻、蓟州,保定府属的清苑、唐县、博野、望都、完县、祁州、束鹿,河间府属的河间、任邱、献县、交河、阜城、景州、东光、吴桥、宁津、肃宁、故城,天津府属的静海、青县、南皮、沧州、盐山、庆云,正定府属的正定、井陉、新乐、行唐、晋州、无极、藁城,冀州及其所属的南宫、新河、枣强,赵州及其所属的隆平、宁晋,深州及其所属的武强、饶阳,定州及其所属的曲阳,共四十九州县,以及宣化府属的延庆、赤城、龙门三州县,应征收的历年新旧钱粮、仓谷旗租,以及万全等州县上年因灾赏借的口粮,都著加恩一体缓至秋成之后,再行征收。如并无历年积欠粮租的,准予将本年新粮一体缓征,使民间生计更加宽裕,以彰显朕顾念百姓、施恩无已的心意。该督即刻遵谕执行。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京师自三月二十日降下雨水之后,至今没有再降甘霖,农民盼雨之心十分殷切。今日朕亲自前往黑龙潭虔诚祈祷,见道旁的畦麦一律青葱,看来二麦还可有收,这都是农民汲井灌田,勤加灌溉,才得以随时生长。
由此想到直隶省地方,百姓耕田劳作,本该在田埂阡陌之旁,多浚井泉,既可以供给饮水,遇到缺雨之时,又可以用来灌溉,还能疏通地脉,实在是一举两得。
著刘峨,在该省所属地方,派员分往勘查,酌情查看情形,劝令农民在田亩之外,广为开凿井泉,使泉源深浚,饮水灌溉都不匮乏,未尝不是滋养农田、疏通水利的一个办法。除了就近传知顺天府尹之外,将此谕令刘峨知晓。
○乾隆帝又下谕:据毕沅奏报黄河以北现在情形,以及预买麦石的奏折,内称河北卫辉、怀庆、彰德三府属,降雨未能充足,已经饬令河北道查看情形,将仓谷分别粜借。如今接奉谕旨,计划在临近水路的地方,动用款项采买十万石,暂时存贮。现在河北一带,麦收折算可得五分有余,如果该处需要粮食接济,再行运往减价平粜;倘若即日天降充足甘霖,无需协济,就将这项麦石留作拨补缺额的仓谷等语。
此前因为京城降雨还未深透,春寒时间长,麦收无望,恐怕将来市价不免昂贵,朕曾经降旨,令该抚酌情查看情形,除了所有麦石足够接济黄河以北三府属之外,如果麦石实在充裕,就采买数万石,陆续运京,以资接济。这道谕旨该抚自然还没有接到。
京师现在虽然没有降雨,麦收无望,但上年还有平粜存仓的麦四万余石,此前已经降旨早早平粜,预计可以粜到七月;此外还有河南本年额运的麦四万六千石,将来运到之后,自然可以源源接济,不用担心市价上涨。
所有河南省现在采买的麦十万石,著毕沅查看情形,如果黄河以北续降甘霖,无需协济,或是就留在本省拨补缺额仓谷;如果还有多余的麦石,再行运京备用,都无不可,不必拘泥前旨办理。
另外,山东省,此前也有旨意,令其将本省麦石,足够接济泰安以北各府之外,一体采买麦数万石运京。但此前因为山东兖州、沂州、登州、莱州各府麦收较为丰稔,已经令该抚先行采买,运到缺雨的地方减价平粜,经长麟覆奏,已经遵照办理。
如今想到山东迤南各属,麦收虽然丰稔,民间自有存粮,但该省也是歉收之后,今年泰安以北雨水短缺,现在采买本省麦石接济缺雨的地方,恐怕该省的麦石已经未必能有富余。如果因为有续降的谕旨,再行采买运京,或许会导致粮价低贱的地方,因为采买过多,市价反而上涨,对民食仍然没有益处。况且京师现存以及续运的麦石,足够平粜接济的需求,一并著传谕长麟,详细查看,如果本省的富余,只够接济本省的不足,那么采买运京本就不是急需之事,也不必拘泥前旨办理。
○甲寅日。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乾隆帝下谕:据宗人府奏报,永玮所遗的公爵,照例降袭,作为不入八分公,奏请将应袭人员带领引见。这是照例办理,但永玮在将军任内多年,一切事务都勤勉出力,著加恩令他的儿子绵佐,再袭奉恩辅国公一次,以示朕体恤宗室的心意。
○乾隆帝又下谕:鄂尔多斯的游牧地,近来连年饥荒干旱,牲畜大量死伤,属下人的生计难免拮据。著加恩,就照什当巴拜、色旺喇什所请,都准予借给王、贝子十年的俸银,以资畜牧之用。令他们各自将属下人等约束抚养,不得随意浪费。
○补行山西省乾隆五十二年的大计考核,卓异官十员,才力不及官三员,浮躁官一员,年老官九员,有疾官三员,分别议叙、处分,依照定例执行。
○乙卯日。乾隆帝下谕:绰克托现已年老,精神渐渐衰颓,户部事务繁重,恐怕他难以周全照应。吏部的司分较少,而且绰克托在吏部任职多年,还算熟谙。福康安到京之后,仍要回陕甘总督本任,吏部尚书出缺,著绰克托署理,不必再办理户部事务。
至于户部,现有和珅管理,尚书侍郎之内有董诰、诺穆亲、蒋赐棨、汪承霈,不算缺人。此后每逢朕启銮巡幸之时,和珅、董诰都应当扈驾前往,户部尚书出缺,就著金简兼署。
○给予台湾阵亡义民首、守备衔郑其仁云骑尉世职,抚恤赏赐依照定例执行。
○丙辰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毕沅、长麟各自奏报,河南省彰德、卫辉、怀庆三府属,于四月十一、二等日降雨一二寸;山东省济南等属,也降雨一二寸,还未充足,现在正率领下属斋心祈祷等语。
京师自本月二十三日起,天降甘霖,二十四日辰刻还未停止,连宵达旦,算来入土已有一尺多深,极为充足透彻。现在云气浓厚,看来雨势范围很广,想来缺雨的大名、顺德、广平、宣化等府,必定一律普降甘霖;而河南、山东距离京城很近,黄河以北各府属,以及山东省济南等处,也必定降下了透雨,二麦还不至于失望,大田自然可以趁时种植。
著刘峨、毕沅、长麟,即刻查明,据实覆奏。至于京师现在已经降下透雨,二麦收成竟可过半,而且大田播种翻犁,得此甘霖极为得力,麦石的价格自然会日渐平减。所有河南、山东二省采买麦石的事宜,著毕沅、长麟查看情形,完全可以停止采买,不必多费周折。将此分别谕令二人知晓。
○乾隆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福康安审办柴大纪贪纵营私的各项条款,许久还没有将全案定拟具奏,必定是因为台湾原额兵数短缺这一款,非彻底详查,难以得到实情,因此未能即时定案。
就像从前凤山、嘉义等处溃散败逃的兵丁,固然有临阵死事的人,但其中或许本来就是空额,或许被贼人冲散之后惧罪潜逃,甚至还有去而从贼的,都难保一定没有。如今大功虽然已经告成,正该切实详查,不可含糊了事。福康安在当地,务必悉心访察,将这项兵丁的下落根究明确,就算不能一一得到实数,也要让大致情况不致混淆。如果竟然是柴大纪虚冒兵额、侵吞军饷,那他的罪责更不可饶恕,务必水落石出,才能整饬戎行、办成铁案。
另外,贼目林泮等人的口供内,有官兵从前查拿会匪之时,将他们的房屋烧毁,因此纠约林爽文戕官谋逆的话语。官兵查拿匪犯,本该堂堂正正,如果真有拒捕伤差等事,不妨督率官兵严密查拿,就算有杀伤也无不可。如果像台湾员弁查拿会匪之时,动辄烧毁人家房屋,那官兵已经行同盗贼,不但有失体制,反而让贼匪得以藉口。
著福康安严切晓谕该处文武官弁,让他们清楚知晓官兵自有纪律,务必深以前事为戒,才算妥当。
至于福康安前奏,令义民等将兵器全部缴销,改铸农器,此后不得私造私藏,如此不动声色,从根源上遏止祸乱,深合机宜。但恐怕福康安内渡之后,该处地方官日久废弛,又重蹈从前因循的积习,一并著福康安严谕地方文武,遵照妥办,并令此后前往台湾巡查的大臣,一年申奏一次,实力奉行,久而不懈。
○丁巳日。乾隆帝下谕:据博清额奏报,从台湾撤回的兵丁,行至澎湖,突然遭遇暴风,正红旗汉军官兵所坐的船只损坏,遗失军器数件,奏请将骁骑校黄铎、陈奇翰交部严加议处,并自请察议等语。
此前广州驻防的兵丁,在台湾成功之后,回程渡海,突然遭遇暴风,损坏船只,前后未能相顾,只遗失了军器,官兵没有伤亡,仰赖上苍恩佑,官兵不但无罪,尚且值得怜悯。据孙士毅奏到之后,朕都加恩赏给了银两。如今博清额又上了这道奏折,实在是不对。
博清额如果是故意上这道奏折,等候朕降旨宽免,那就是心存取巧;如果是因为遗失军器,拘泥成例奏请,也太不晓事体。除了严行申饬之外,博清额以及骁骑校黄铎、陈奇翰,都著无需议处,所遗失的军器,免其追赔。
○两淮盐政全德奏报:回空的粮船,最容易夹带私盐,现在已经咨会漕臣毓奇,预先饬令各帮,不许私带私盐;并咨行各关,务必在回空粮船经过之时,一体严查。另外,淮安、扬州设有搜盐厅两处,淮安由督臣、漕臣派员搜查,扬州由督臣、盐政派员搜查,都已经饬令凛遵查缉。
至于江宁各口岸,也有滞销的情况,已经会同书麟,严饬文武各员,设法缉私,如有疏懈就指名参处。还有淮北盐务也应调剂,现在访有经营殷实的商户,会同督臣签派领运,并将盐河浅滞的地方疏通。目前扬州各商闻风踊跃,办运大有起色。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回空粮船夹带私盐,定例原本就应严禁。就算是盐枭等往来私贩,经过的地方以及各关口,都有稽查的责任。如果平时彼此留心,各自能严加防范,何至于有这么多弊端,导致私盐充斥,官引不能畅销?
地方文武,盐政对他们呼应不灵,而漕船又不是他们所管辖,也难以稽查周密。现在既已查出这些积弊,都是该督等从前废弛所致。况且沿江沿河的要隘处所,都设有巡役,原本就是为缉私而设,听闻商人向来有帮费,既然得了他们的津贴,更不该不代为查缉。
至于漕船往来,准许其携带货物,已经是加恩体恤,却从中影射贩私,该总漕不能查出,已经难辞其咎;倘若更知而故纵,甚至从中分肥,就更不成体统了。如今姑且不追究其既往,著传谕书麟、毓奇,此后务必严饬所属,实力搜查,务必将夹带透漏的各项弊端防禁肃清,不致使官盐再有稽滞。
至于两淮盐引,在湖广地方销售最多,近来因为川盐侵销,浮费繁重,商人不能获利,以致引盐积压,朕已经屡次降旨严饬了。地方官吏,缉私是其分内之事,却以此为藉口,向商人需索,已经大干法纪,却又不为之认真查缉私贩,扪心自问难道不惭愧吗?
现在经全德奏明,将各项浮费全部裁减,著再传谕舒常、姜晟,务必洁己率属,实心整顿,协力妥办。如果再因循废弛,仍沿袭陋习,或是阳奉阴违,私存匣费的名目,拖累商人、积压盐引,一经发觉,恐怕该督等担不起这个重罪。
至于全德奏报调剂淮北盐务,也只能照所奏办理。只是他所称“扬州现在办运各商大有起色”的话,恐怕是虚词。两淮盐务废弛已久,如今刚刚查办,怎么可能立刻就有起色?著传谕全德,对于缉私、节费等事,总要时刻留心查察,实力妥办,不得只以空言塞责。
○缓徵湖南武陵县乾隆五十二年水灾的额赋。
○福建巡抚徐嗣曾疏报,侯官、霞浦、漳平、龙溪四县,首垦田四顷六十五亩有余。
○戊午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刑部核覆湖北沔阳州民何文郁等盗掘坟棺、致使李陈氏赴京控告一案,并奏请将日久未结的府州县,查取职名议处,朕已经依议执行。
湖北民风刁悍健讼,告讦的案件层出不穷,等到发回覆审,又不迅速秉公审断,以致奸民更加恃刁拖延案件,虽然屡次经饬催,总不能依限完结,其余诸事也多有延缓,该省吏治废弛已极,现在仍未见有起色。
著传谕舒常、姜晟,务必实力整饬,大加振作,以革除疲玩拖沓的积弊、惩戒刁诈的民风。如果仍有像从前那样因循玩忽的,就唯伊二人是问,恐怕他们担不起这个罪责。
○刑部等衙门议驳盛京刑部侍郎荣柱所奏:锡伯人七十五,与图仰阿的族妹王赵氏通奸,将图仰阿殴伤身死,奏请依照律条拟绞监候,王赵氏拟杖等语。
经查,七十五因为图仰阿窥破奸情,深夜纠人寻衅,趁图仰阿已经睡下,用石头殴打致三处伤痕身死,不是挟嫌预谋,就是临时故杀,以斗殴杀人的条律定罪,实在不妥当。应令该侍郎再行详细审讯,按律妥善定拟。
乾隆帝降旨:部驳甚是,依照所议执行。此案著交署将军庆桂,会同该侍郎覆审定拟具奏。盛京刑部侍郎只有一员,如果部里驳回的事件,仍交给原审的人办理,必定会有回护。此后盛京审办的事件,有经部里驳回的,该部就奏交盛京将军,或是别的部侍郎内特派一员,会同覆审。
○旌表守正拒奸被杀害的河南南阳县民陈锐之妻张氏。
○己未日。乾隆帝下谕:喀尔喀车臣汗车布登扎布,在途中病故,实在令人怜悯。著加恩赏给白银三百两,所有祭奠的事宜,交该部查照例例办理。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向来福建省械斗的案件层出不穷,该督抚等并不认真查办,先存化大为小的成见,含糊完结,甚至案内的同伙,私自商议推出一人抵罪,真正的正凶反而得以漏网,地方官不敢过问,还将一案化作数案,希望将就了事。以致奸民无所畏惧,肆意妄为,酿成巨案,都是由械斗的积习渐渐发展而来的。
这种风气,漳州、泉州居多,而台湾尤其严重。如今经过大加惩创之后,不可不实力整顿。著李侍尧,务必乘此兵威震慑之时,严行查办,净绝根株。如果遇有械斗之事,必定严切根究,尽法惩治。地方官如有讳饰掩匿的,即刻严参治罪。务必使相沿的恶习全部革除,奸徒收敛行迹,以戢止奸宄、安抚良善,海疆永保安宁。
倘若此后再有械斗的案件,仍不实力严办,像从前那样化大为小,经别处发觉,唯该督是问,恐怕他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传谕李侍尧知晓。
○乾隆帝又下谕:据明兴覆奏大同一带情形的奏折,据称大同各属,土性寒凉,如果在四月内降下透雨,不致误了播种期,现在已经飞饬雁平道,先前往该处确切勘查,对实在无力的贫民,再行酌借口粮、籽种等语。看来明兴未免有隐瞒粉饰之意,这是绝对不行的。
大同一带,虽然据称土性寒冷,节候较迟,如果四月降雨,还可以播种,但该处土地贫瘠,展赈的银粮早就已经放完,如有实在无力的贫民,本该早为筹办。
京师现在已经降下透雨,连宵达旦,极为充足,雨势自西北而来,想来大同一带,或许也同时降下了充足的雨泽。著明兴,即刻查看情形,或是应该趁此降雨之后,酌借口粮、籽种,使百姓能趁时耕作,不致秋收失望;那些实在无业的贫民,有应抚恤的,仍当照例安抚。
该署抚办理秋审完竣之后,就该亲自前往查勘,妥善办理,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再行隐瞒粉饰,以致获罪。
○庚申日。乾隆帝下谕:据宜兴奏报,盛京五部的主事,奏请扣留七个缺,作为题缺,将郎中、员外郎京察列为一等的,调补京城六部等语。所奏虽然看似有理,却也有难行之处。
如果说盛京生齿日繁,该处的文员升途不免壅滞,可现在京城旗下的世仆,滋生更为繁多,如果将盛京的官员调补京城,那么京员的升途,难道就不会壅滞吗?况且京城各部院的官员京察,每部都有堂官六七员,共同考核,才列为一等;盛京每部只有侍郎一人,取舍全由他一人决定,难保没有徇私的弊端。这虽然是定例,终究不够详密。
此后盛京官员京察之时,令将军、副都统,以及五部侍郎,会同秉公遴选,拟定等第。前奏中倘若有可行之处,也应酌情调剂办理。著交大学士、九卿酌议具奏。
不久后大学士、九卿覆奏:盛京礼部、兵部二部,事务本就简少,刑部向来有题缺主事一员,都无需调剂;只有户部、工部二部,政务稍繁,酌情准予各留主事一题缺。该堂官在满洲笔帖式内,拣选正、陪人选,咨送吏部,带领引见补用,仍试俸五年注册。所奏京察一等人员调补京城的内容,与定例不符,不便准予执行。乾隆帝降旨:知道了。
○乾隆帝又下谕:据永铎奏报,照料哈萨克来使的委署护军参领经文、协领德明,以及马甲哈郎阿等五人,从内地买了子女十人带回,已经将马甲哈郎阿等人重惩革退,奏请将经文、德明交部议处等语。
伊犁的官员来京引见,如果买内地的游食贫民带回使用,尚且可以;经文等人是照料哈萨克来使的,在内地沿途置买子女,岂不是被外藩耻笑?况且照料使臣,行走本该简便,置买人口,必定会耽延时日,多需车辆。
马甲哈郎阿等人,著照永铎所奏办理;至于经文、德明,无需另行交部,都著革职回京,不许挑补马甲。另外,经文等人在宁夏、山西、陕西、直隶等省买人带回,该督抚为何竟没有查出?著将经过的直隶、山西、陕西、甘肃各督抚,全部严行申饬。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舒常等覆奏严禁汉口商人匣费,并自请交部严加议处的奏折。淮商在楚地行盐,私下支出费用,地方官相沿沾润,固然是在所难免的事,但日渐增加,甚至借端剥削,任意婪索,以致商人的花费越来越重,成本亏损,不能接济转运,引盐壅滞,而督抚假装不知,日复一日,盐务怎么能有起色?自然不可不实力严办。
如今虽然据舒常等奏称,现在立法节费,并饬令承办缉私的文武各员秋毫无染,全部革除旧习,但恐怕日子稍久,又将其视为相沿的陋规,照旧婪取,实在是有名无实。
著该督等,此后务必先正己率属,随时查察,上下全力整顿,使商力渐渐纾解,疏销顺畅迅速,不得日久玩生,又重蹈前弊。仍著将如何禁绝浮费的情况,在年终汇奏一次。倘若有阳奉阴违、借词婪索的,一经发觉,恐怕不能再邀宽贷。将此谕令二人知晓。
○刑部议覆闽浙总督李侍尧所奏:查办台湾逆匪家属,奏请将赖应的父亲赖笺、庄大田的大功堂兄庄树,照大逆缘坐律拟斩立决;庄树的妻子林氏、赖笺的妻子林氏,与年未及岁的儿子赖际会,发功臣家为奴。均应如所拟办理。
乾隆帝降旨:固然是照例办理,但此案林爽文纠众不法,实在是罪魁祸首。前次林爽文的父亲林劝一犯,拿获奏到之时,朕以为罪人不孥,本不想因为儿子的恶行而杀戮他的父亲。后来该犯解到之后,经大学士、九卿等审讯,因为林劝曾与林爽文谋划计策,并派人守卡、抗拒官兵,实在是助逆不法,而且是凶逆首犯的父亲,奏请按例缘坐,即行正法,因此才照拟办理。
如今赖笺是赖应的父亲,他的儿子赖应只是接受了林爽文的伪封,不过是从犯;庄树是庄大田的大功堂兄,也不是律例内应缘坐的直系亲属。如果都照缘坐的律条问拟立斩,终究有所不忍。赖笺、庄树,都著改为应斩监候,交刑部牢固监禁,以示法外施仁之意。其余依照所议执行。
○直隶总督刘峨疏报,滦州、昌黎、乐亭、唐县、怀安、丰宁六州县,垦地六十七顷七十九亩有余。
○辛酉日。乾隆帝下谕:昨日据永铎奏报,照料哈萨克来使的委署护军参领经文、协领德明等人,在直隶、山西、陕西、宁夏等处,共买子女十人,奏请将经文等交部议处等语。朕已经将经文等人革职,并将失察的沿途督抚严行申饬了。
地方遇有灾荒,无业贫民卖儿卖女,原本是间有的事。从前田文镜在河南巡抚任上时,曾禁止民人不准出境卖儿女,他的本意不过是为了隐瞒灾情。
这类贫民,既然因为灾歉口食无着,不得已将子女出卖,地方官如果抚恤得当,没有这种事自然最好;如果一概禁止,那么灾黎贫乏不能自存,又无法养赡子女,必定会落得饿死的下场,这哪里是体恤灾黎的道理?自然不如听任他们出卖,那么贫民既可以得到身价,借此存活,而他们的子女有人养育,也不至于有冻馁的祸患,岂非一举两得,又何必强行禁止?
只是民人的子女,或是就近卖给本地民户、过往客商,固然不必禁止;就算是各省赴京引见的官员,沿途价买携带,也还算可行。
至于像从新疆押解人犯,以及照料回子、护送哈萨克使人,还有押送官物的官员人等,都是由驿站行走,理当简便行事。如果沿途买带子女,那么挑选看视、说合讲价,就不免等候耗时,而买定之后沿途携带,又必须多用车辆夫马,必定会扰累驿站,贻误公差。而且这类买带子女的人,未必全是自己买用,有的是替人代买,有的是转手贩卖,更容易滋生别的弊端。而带领来使的人,更是会被外藩耻笑,不可不严行查禁。
此后著各该督抚等,遇有灾荒地方,贫民卖儿卖女的,除了本地民户、过往客商,以及并非驰驿的官员,各听其便,无需禁止之外,凡是有派委差使由驿行走的人,都应禁止民人不得私行售卖,并随时查察这类官员,如有违禁私买携带的,即刻严参治罪。
将此通谕各督抚等,并谕伊犁将军,以及新疆办事大臣,一体严察,不得仍前因循,以致获罪。
○乾隆帝又下谕:户、工二部议奏,龙江、西新二关征收的盈余,比上三届短少白银四万六千一百余两,著落该监督照数赔补,并奏请交部议处等语。固然是照例办理,只是想到上年淮扬等处,因为灾歉之后,民力未纾,竹木杂货销售艰难,以致船只、竹排到关稀少,盈余短少,还算事出有因。
所有此次西新关短少的户税盈余白银一万零八百余两,龙江关短少的工税盈余白银三万五千三百余两,令该监督成善,共赔补白银一万两,其余白银三万六千一百余两,都著加恩宽免,并从宽免其议处。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长麟奏报,从前缺雨的各州县,都在二十三四五日,各降雨三四五寸,直至深透不等的话语。看他所开的单子内,像东昌、曹州、青州等府属,仅有降雨三寸的。东昌等府属,虽然入春以来间有降雨,现在山东省接连降下甘霖,或许东昌等府属也能一律沾被,趁时赶种。但此次降雨仅止三寸的各州县,终究恐怕未能充足。
著传谕长麟,查看情形,不能因为已经降雨就掉以轻心,如有应行调剂的地方,即刻酌情筹划妥善办理,不可因为该处已经降雨,就稍有大意。
○军机大臣等议奏,革职总督富勒浑、雅德,对于已革总兵柴大纪枉法营私、已故知府孙景燧侵贪酿变,毫无见闻,而且对于地方立会、盗劫的重案,不能及早查拿,以致酿成巨案,均应拟绞监候,秋后处决。乾隆帝降旨:依照所议执行。
○当月。
直隶总督刘峨奏报保定省城得雨情形,乾隆帝降旨:这实在是深沐天恩,朕更加深感钦敬。四月的甘霖,是十年不遇的。又奏报,现在缺雨的宣化府属七州县,张家口、独石口二厅,以及延庆、赤城、龙门三州县,粮价稍贵,奏请格外减价出粜,通省各府州所属,也照例平粜。乾隆帝降旨:本该如此,该部知道。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福建巡抚徐嗣曾奏报:台湾向来没有马兵,计划在巴图鲁侍卫以及各官缴回的马匹内,酌情留一百匹,交镇臣发给马乾,试养一年,等督抚巡查之时,查验具奏。在戍兵内抽拨,改设镇标马兵一百名,北路协标马兵一百名。所需的马匹,由内地各营抽调,换班之时留交接戍的兵丁。乾隆帝降旨:交下部知晓。
又奏报:台湾郡的塘汛墩台,原本修葺就不齐全,随即遭遇逆匪滋事,全部焚毁殆尽。现在已经将戍兵挑齐,分拨各营,暂时令其支架帐房、搭盖草寮,即刻借款,按照兵数一律兴修。仍著落乾隆三十八年以后,历任镇、道、府、厅、县官员,按照任职时间长短,分别追赔归款。乾隆帝降旨:知道了。
山西学政郑际唐奏报考毕岁试的情形,乾隆帝降旨:务须实心办理,以端正士风为要。
广东高州镇总兵刘乘龙奏报赴任谢恩,乾隆帝降旨:绿营的习气,大多崇尚虚伪欺诈,务必实心整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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