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七十四
乾隆五十六年,辛亥年,三月,乙亥朔日(三月初一)
(皇上)谕旨: 向来户部、刑部两个部门,案件繁多。按规定,题本(上报中央的公文)的处理期限比较宽松。但是,核查钱粮、研究罪行轻重,虽然比其他部门的事件办理起来稍微需要多一些时间,也不应该过于拖延。从今以后,户部、刑部两个部门的题本,都统一以八十天为期限。刑部在八、九两月应该上报的题本,仍然准许按照一百天的期限处理。其余各部的题本期限,仍照旧例办理,不得再有所延误。
(皇上)又谕旨: 据奇臣上奏说,请求借支银两,用来修理凉州官兵所居住的官房。兵丁们居住的官房,是在乾隆二年修建的。年代久远,墙垣不免有倒塌损坏。应该就照奇臣所请求的办理,每个兵丁借给一年的俸饷钱粮,让他们自行修补。这笔借给的银两,分作八年扣还完毕。至于官员们的官房,是在四十七年借银修缮的,时间还不算太久。如果当初修缮的时候足够坚固,怎么会倒塌损坏,需要再次修理呢?现在又请求借银修理,显然是因为从前借的银两现在已经扣还完毕,借此为名,想要和兵丁们一样再次借支银两。这样时间长了,必然会形成每八年就借一次银两的惯例。奇臣并不核实情况,就草率地代为上奏请求,很是不对。奇臣,著令申斥。官员们(修缮官房)的银两不必借给。至于他的奏折内称“三宝”为两江总督,这也是错误的。三宝从前原任闽浙总督,而且他所奏请的事情,又是关于杭州、乍浦的,与江南完全不相关。将此一并明白告知他。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 勒保上奏说,抓获了抢夺蒙古牲畜的番贼,审讯清楚后处以死刑。林沁等人,都是边境地区的番子,胆敢纠集同伙,携带刀箭,在蒙古地方以打猎为名,肆意抢劫,实在是凶顽可恶。自然应该严令该管地方文武官员,加紧查缉。为什么这些犯人在五十四年九月犯案之后,并没有依据该总督(勒保)的奏报,直到今年二月才被抓获?事情过去了一年多。可见该总督并不督促所属官员,认真迅速地查缉,实在是怠慢拖延。勒保,著传旨申斥。至于多尔吉沙木、格笼棍布,是与林沁合伙在蒙古地方抢夺牲畜的罪犯,必须严令所属官员加紧缉拿,务必抓获,不让他们逃远漏网。况且格笼棍布本人是喇嘛,却随同抢劫,尤其可恶。抓获之后,更应该从重办理。再,奏折内所称的“索诺本”,并不是番语(藏语),想来是“索诺木”的笔误。该总督手下低劣的幕僚不懂番语,把“木”字多添了一画,以致出错。勒保在处理上奏的事件上,为何不曾留心检查呢?将此传谕给他知晓。
(朝廷)赈济抚恤 奉天省的锦州、义州、牛庄、熊岳、凤凰城、金州等六座城池,以及福陵、昭陵总管衙门、盛京内务府、户部工部两个衙门,还有叆阳边门等处,在乾隆五十五年遭受水灾的旗人田地和人户,并且酌情减免了相应的租税银两。
丙子日(三月初二)
(皇上)谕旨: 去年孙士毅上奏说,四川省地方向来有掺和小钱的弊端,请求定价收购销毁,另行改铸标准的制钱。朕接连降旨晓谕各省总督、巡抚,要求一体执行收购查禁。然而推行没多久,今年正月内,据长麟上奏说,在苏州地方访查到有人收藏小钱,审讯得知是从湖广、云南、贵州流行到苏州的。朕又降旨令该省追根查禁。今天又据姚棻上奏说,抓获了在吴城镇沿河一带摆摊卖钱的人龚洪烈等,起出小钱六十二千文,正在严厉审讯追究。可见各省私销(销毁制钱铸造小钱)、私铸(私自铸造小钱)的弊端,虽然屡次下令设法禁止,但小民趋利若鹜,地方官又不认真查办,或者甚至官局铸造的钱币不合标准,导致奸民趁机假冒,积习难改。即便是官方收购的例子,也成了有名无实。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总督、巡抚等人要实实在在地去做,并持之以恒,同时确保官局不发生偷漏、舞弊,这样才能彻底根除。如果不能正本清源,即便规定再严厉,又有什么用呢?此后各位总督、巡抚,务必一体严厉禁止,不得日久松懈,仅用“查无私铸”的一份奏折敷衍了事。如果经过此次告诫之后,再有小钱掺杂流行,惟该总督、巡抚以及管理钱局的官员是问。将此通谕知晓。
代理江西巡抚姚棻上奏: 今年正月,据新建县知县等人访查得知,吴城镇的钱桌上存在私自掺和小钱的弊端。随即委派官员秘密前往查拿。在龚洪烈等人家中,起出小钱六十二千文,都是旧钱。经饬令司道官员提审犯人严厉审讯,据犯人供称,因为看到官府收购价是标准制钱一文换小钱五文,该犯等便起意用标准制钱一文换取小钱三文。百姓贪图私卖得利,积攒到一定数量,就在沿河摆桌搀用,并非私自铸造或转手贩卖。
(皇上批示: 即便不是私铸,也应严厉查处。)
(姚棻)又奏: 标准制钱一文换小钱五文,是本省的定价。奸商等因此作弊。请求仍按照户部规定的斤两给价,百姓自然不肯私下兑换。至于吴城镇距离省城不远,既然已经抓获,恐怕各处尚未暴露的弊端还有很多。现正严令各属地查办。
(皇上批示: 关键在于执行的人。你们不实心办理,再好的规定又有什么用?)
(姚棻)又奏: 江西与广东、福建、浙江、湖南、湖北等地接壤,已严令各县,会同营汛(驻军)实力堵截缉拿。
(皇上)得旨: 要实实在在地去做,不可以一份奏折就了事。
(朝廷)豁免 江苏省上元县以及省属卫所,因坍没而无法耕种的田地八顷三十八亩多,相应的额定赋税和漕粮。
丁丑日(三月初三)
清明节。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皇上)命令皇十五子嘉亲王颙琰 祭祀孝贤皇后陵。
派遣官员 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皇上)谕旨: 毕沅历任地方总督、巡抚,办理地方事务还算认真妥当。他所应该缴纳的未完赔补款项内,著再加恩宽免三万两银子。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 向来江苏、浙江两省的漕运事务,弊端最多。去年福崧、长麟将各州县的“漕总”名目革除禁止,并严加惩处。官吏们自然必会稍知警惕。浮收、包揽的弊端,可以逐渐剔除。朕因而想到,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等省,都有漕运事务。虽然征收的数目不及江苏、浙江多,但百姓将应该缴纳的漕米向州县交纳,同样难以保证书吏等人没有从中勒索、折价浮收、把持包纳的弊端。也不可不一体整顿严禁。著传谕姚棻等人,务必留心访查。各州县如果有设立“漕总”名目的,都照福崧、长麟所办的那样,立即严加捉拿惩处,以清除弊端根源。除了就近告知毕沅外,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大学士、九卿等(会议后)回复(皇上): 御史徐烺上奏称,近年来有很多来京城越级上告的案件。请求命令各总督、巡抚,将越级诉讼的规定,饬令下属刊印张贴晓谕百姓。并命令在京各衙门,遇到控告案件,先进行诘问审讯。如果(控告人)没有在省里的按察使司、道、府衙门控诉过的,就将该犯人解送回本省总督、巡抚,审讯拟定罪名上报。另外,副都御史刘权之上奏称,外省的控告案件,有的已经由总督、巡抚定案并咨送中央部院,却又再次翻供控告;有的则是犯人本人逃脱来京,或由亲族代为申诉的。应该交给刑部核对控告状词。如果与原案大致相同,不必另行审理,就对该犯人处以逃脱、越级诉讼的罪名。如果情节明显不同,且事关重大,或者在本省多次控告都未结案的,就将该犯人暂时监禁,提取全部案卷,核对质询。或者交给该省总督、巡抚审理办理,或者请派大臣前往,临时请旨定夺。如果在本省并未告状,却谎称已经告过的,按诬告罪论处。这些都应该像他们所奏请的那样办理。
(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户部(经过)讨论后回复(皇上): 代理四川总督保宁上疏说,犍为县的盐灶户新开了七眼盐井,每眼设煎锅一口,都是小井。请求按照下等井锅的惯例,每口征收税银二两。产盐十八万七千五百斤,应该配发水引(一种盐引,用于长途贩运)二十张,陆引(一种盐引,用于本省或短途贩运)三百七十五张。据天全州的新商人赵大发等,全部认领增补。这与规定相符。应该如其所请。从乾隆五十五年开始,按年征收并上报奏销。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戊寅日(三月初四)
(皇上)前往盘山。 从圆明园启程。
(皇上)谕旨: 朕此次巡幸盘山。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本年应该征收的地丁钱粮,著免除十分之三。
(皇上)又谕旨: 刑部上奏复审湖南省平江县百姓李笑兮,诬指岳父童锦安父女通奸,勒索字据、捆绑殴打,致使童锦安气愤自杀,将李笑兮拟处绞监候(等待秋审决定是否处决)的案子。朕详细审阅。李笑兮因为贫困难以度日,屡次想卖掉妻子,被童锦安阻止。后来又想要带妻子远出图谋卖掉,再次被斥责阻止。李笑兮心怀愤恨,起意与魏三元商量谋划,诬蔑捏造童锦安父女通奸,让他的妻子拿钱托童锦安代买蚊烟。当晚,童锦安将蚊烟送到他女儿房门口。李笑兮随即自己进入房中,大声喊叫童锦安与女儿通奸。魏三元应声接应走进,将童锦安脱去衣裤,绑住手脚,装扮成奸宿的情形,强迫其写下犯奸的字据。又捡起瓦片划破童锦安的左右腮帮。经过邻居劝解,仍然不放。童锦安的儿子到来后,才被放开。童锦安告官之后,气愤自杀。核实其情节,童锦安是李笑兮的岳父,只是因为阻止他卖掉妻子,李笑兮就起意谋划,将父女通奸的事情装点污蔑,并捆绑手脚,划伤腮帮,致使他的岳父羞愤上吊。实在是凶恶狡诈。虽然童锦安是自杀身亡,但(李笑兮的行为)与谋杀无异。况且父女通奸如果属实,照乱伦重罪拟订,父亲和女儿都应当立即处决。现在李笑兮设谋诬陷,即便是照“诬告人父女通奸,处以反坐之罪”的法律,也应该按律予以立即处决。而且童锦安是李笑兮的外姻尊长(姻亲中的长辈)。该巡抚(浦霖)仅仅依照常人挟仇污蔑,致使被诬陷之人自杀的条例,拟以绞监候。而刑部也只是将该犯归入今年的秋审办理,其罪名并未驳回改正,都属失当。所有调任湖南巡抚的浦霖,以及刑部的堂官,均著令申斥。李笑兮,著立即绞决。至于听从(李笑兮)诬陷奸情、帮同捆绑的魏三元,不能按寻常的从犯加功处理。如果仅处以杖责流放,也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行。魏三元著从重发配到黑龙江,给兵丁为奴。以此表明朕严明刑罚、辅助教化的深切用意。
(朝廷)表彰 因守正(反抗强暴)而献出生命的安徽省霍邱县百姓余明远的女儿余氏。
当天,(皇上)驻跸在汤泉行宫。
己卯日(三月初五)
(皇上)谕旨: 直隶省易州直隶州知州的职位,先前已经补授蒋如燕,但至今尚未到任。易州是皇帝陵寝所在的要地,知州职位不宜长久空缺。现有在直隶候补的知府杨浚文,还没有得到职位。著即以知府的头衔补授他为易州直隶州知州。那个原先补授的蒋如燕到直隶后,如果查明确实没有违反规定的期限,著另以相当的职位补用。
直隶总督梁肯堂上奏: 永定河附近的牤牛河、减河、凤河、龙河,是分泄永定河洪水的重要河道,是河工中最要紧的。各条河道淤积的泥沙逐渐增高,河道分段堵塞,应及时挑挖疏通,全部挖深挖通。这不仅有利于分泄盛涨的洪水,也对河边的民田、房屋有益。估算需要银三万八千五十余两。请求在永定道、通永道、天津道各道库中,存有的河淤地租、平余、饭食等银两内,动拨兴修。并分派邻近的州县办理。仍令该管河厅(河道管理机构),分驻监督,以专责成。
(皇上)批示知晓(此事)。
当天,(皇上)驻跸在三家店行宫。
庚辰日(三月初六)
(皇上)谕旨: 此次巡幸盘山,途中正值春雨应时而下。所有垫道(修整道路)的民夫,著加恩赏给银二百两。
当天,(皇上)驻跸在大新庄行宫。
辛巳日(三月初七)
(皇上)祭祀 先蚕之神,派遣妃子代为行礼。
(皇上)谕旨: 去年直隶所属的州县内,有部分地区遭受了水灾。朕接连降旨抚恤,并在今年新年时特地颁发谕旨,加赈一个月。此次巡幸盘山,偶然看到蓟州境内的柳树,还有水淹的痕迹。虽然所遭受的灾害已经多次加恩抚恤,但御驾经过亲眼看到情形,朕关心百姓生计的心情,只会有增无已。著将蓟州所属的各村庄,再加恩展赈半个月。以符合朕巡幸时施予恩泽、补助百姓的意愿。
(皇上)又谕旨: 此次巡幸盘山,途中适逢降下春雨。所有垫道的兵丁等,也著查明,每人赏给银二两,以示体恤。
(皇上)又谕旨: 据伍弥乌逊上奏说,杜尔伯特部的公爵乌埒斯患病去世。乌埒斯效力多年,如今病故,令人怜悯。著加恩赏赐银二百两,用作丧事。他所承袭的公爵,即令他的儿子博第格埒勒承袭。所赏银两,就从该处库房中动支。
当天,(皇上)驻跸在白涧行宫。
壬午日(三月初八)
刑部上奏复审 闽浙总督觉罗伍拉纳上疏说,接受过伪职的何东山的侄子何适,照例应当连坐。
(皇上)得旨: 何适是逆犯何东山的侄子。虽然按例应当连坐,但何东山从逆的时候,何适年幼逃避,并不知道(叔叔的事情),还可以从宽处理。何适,著免于治罪,送交内务府照例办理。从今以后,叛逆犯人的家属中,年龄未成年的,都照此例办理。
(朝廷)赐予 已故的杜尔伯特部扎萨克多罗贝勒达瓦丕勒,按照惯例进行祭奠。
当天,(皇上)驻跸在盘山行宫,一直到戊子日(三月十二)都住在这里。
癸未日(三月初九)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 据孙士毅等人上奏说,张怀路呈告仲见龙的祖父仲绳所著的《奈何吟》言辞多有悖逆之处一案。经审讯查明,仲绳生于明朝末年,仲见龙是仲绳的远房族人,并非嫡派子孙。张怀路因为挟持诉讼中的微小嫌隙,听从赵从等人的教唆,将家中收藏的《奈何吟》拿出来首告诬控。请求将仲见龙开释。至于仲绳的曾孙仲克顺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曾祖父刻有诗集,搜查也确实没有找到这本书,但终究是本犯的子孙,岂能毫无听闻?请求将仲克顺等人,照仲绳应拟的绞决罪名减一等,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这样办理未免过重。仲绳生于明朝末年,到本朝康熙年间还在世。他所著的诗集,原本有颂扬本朝的文辞。至于其中言语涉及牢骚怨恨之处,既已据张怀路供明,是为明朝的崇祯、弘光皇帝而发的。该犯首告时,就已顾虑到被官府看出,恐怕会判他反诬之罪,曾与赵从秘密商议。赵从认为此书刊刻于康熙年间,首告出去必定会被严厉追究。那么张怀路、赵从等人挟嫌诬控,企图拖累他人以泄愤的情节,已经确凿。只需要将仲克顺等人责打惩罚结案,就足以抵罪了。何必判处满流(流放到最远的地方)。况且仲绳诗词荒谬,是指责明朝末年的事,更不值得替前朝追究,将其后代子孙治罪。外省的总督、巡抚办理案件,不是失之宽纵,就是有意从严。权衡情节与罪行的轻重,常常不能恰当。孙士毅在总督、巡抚中,算是懂事理的人,不应该这样。著传谕该总督等,即应遵照(朕的旨意)发落。那个诬告的张怀路、教唆诉讼的赵从等人,仍照他们所奏的办理,咨送刑部结案。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 据成德上奏说,尼雅木错部落被郭罗克的番子抢去牛三千四百只、羊三千五百五十只,并抢去马匹、军器等物。现在派出参将、游击等大员,酌量带领得力稳妥的官兵头目,前往郭罗克地方,传集土司、头人,严厉查拿。这个案子,之前据奎舒奏到时,曾降旨饬令鄂辉派人前往督办捉拿。现在据成德等人,接到青海方面来的咨文,选派官员弁兵,即刻前往郭罗克地方查缉。著传谕该将军等人,选派熟悉番人情况的大员,亲自前往郭罗克查缉,务必将此次抢夺的贼匪首犯、从犯全部抓获,从严惩办。至于尼雅木错被抢的牛羊多达六千多只,恐怕是该番人希望多得赔偿,虚报数目上报。这都说不定。除了降旨令奎舒查明,咨会四川方面外,也著传谕成德等人,饬令查办的官员,确切查明办理,不得任由假冒混报。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 据鄂辉上奏说,去年六月接到奎舒的咨文称,郭罗克等人抢劫掳掠了西宁所属尼雅木错部落的番子,牛三千四百只、羊三千五百五十只,杀了四个人。当即调拨官兵前往缉捕。除了传谕鄂辉等人严缉务必抓获外,朕思量,从前郭罗克抢劫掳掠西宁的番众,而甘肃的番众又去抢劫掳掠青海的蒙古人。这都是由于青海的蒙古人和番民,生性懦弱,不能自己保护自己的牧地,以致屡次遭到抢劫掳掠。而且被抢之后,又不能自己追捕,只靠报官代为缉拿,这已经是恶习了。而且难免有捏报数目的事。著传谕奎舒,将去年被抢的实在数目,查明后回奏。并仍旧晓谕该番众等,数年以来,或是甘肃番民抢劫掳掠青海蒙古人,或是郭罗克番民抢劫掳掠西宁番众,代为缉拿的事情纷纷扰扰,很没有意思。从今以后,如果有(自己)不进行防范,以至于被人抢劫掳掠,而又图谋利益、捏报数目的事,朕决不再为之办理。如此晓谕,或许他们各自知道警惧,加强防范,而被抢的事自然就少了。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 据鄂辉上奏说,打捞沉溺的铜、铅数目,按月上报。阅览所开的清单内,委员黄浢寸,在五十三年五月十八日,于大湖滩沉没铜七万斤。前后捞获铜共一万五千八百多斤,尚未打捞到的铜有五万四千一百多斤。这批沉铜是五十三年五月的事,到(五十五年)年底已超过两年。打捞上来的仅有一万多斤,未打捞上来的还有五万数千斤之多。可见该地方官及运员等,并没有认真设法打捞,这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先前据陈用敷上奏说,广西境内沉没铜五万六千多斤,当即打捞上来五万五千多斤,未打捞到的只有一千多斤。可见该员等如果确实能尽力打捞,断然没有最终打捞不到的道理。著传谕鄂辉,立即将未打捞到的各项沉铜,严令该管地方官及运员等,务必设法打捞,希望能全部打捞上来,不得懈怠拖延,任凭他们弄虚作假。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 陈用敷上奏说,安南国王阮光平派遣使者恭敬进献表文、函件和方物(地方特产),于二月十八日行抵桂林省城,二十日起程进京。安南所派来的陪臣,之前据福康安奏到时,朕已降旨给陈用敷,命令让陪臣在广西省城略作休息,缓慢行程前进。并命令陈用敷知会沿途经过的地方,照料该陪臣等按站缓慢行走,大约计算在七月二十日左右到达热河,以便与各外藩(使臣)一同参加筵宴。现在据该巡抚上奏说,安南陪臣已于二月二十日从省城起程,自然是因为没有接到之前的旨意。但是该陪臣等已经起程,估计此时已早进入湖南境内。如果陈用敷遵照之前的旨意,将陪臣追回来,固然不成事体。如果沿途计算七月的日期,过分地扣留,以致在路上多费时日,也觉得不妥当。除了命令军机大臣发公文给委员,让他们遵照行走外,著传谕沿途经过的各总督、巡抚,等该陪臣到境后,即行照料前进,在四月底到京。那时已接近端阳节,可以瞻仰观看龙舟竞渡,酌情赐给宴席赏赐。不要拘泥于之前的旨意,有失体恤远方来客的用意。将此传谕陈用敷,以及沿途各督抚,并告知福康安知晓。
乾隆五十五年(公元1790年)三月
○ 成都将军成德、四川总督鄂辉上奏:关于里塘、巴塘两个粮台的事。之前计划购买青稞、麦子各二千石。如今西藏等地已经酌情减少储备,这两个粮台也应该相应减少储量。经查,里塘现有青稞一千二百零八石零头,巴塘现有青稞一千八百二十九石零头。请求就令里塘长期储存一千二百石,巴塘长期储存一千八百石,总共凑足三千石之数,无需再进行采买。其余剩余的青稞,就在这两个粮台实际支出的年度粮食内动销,以免除拨运解送的麻烦。所储存的粮食,仍然按照存七成、出三成的比例轮换,以免发霉变质。此事下交相关部门知晓。
○ 四川总督鄂辉上奏:筹议铜运事宜。经查,云南运来的铜斤,到四川后需要造船运送。经前任总督臣李世杰奏明,交由川东道率领下属妥善办理。并奏准,重庆以上河段,委派永宁道查办;装运船只,由江北同知经理。请求自泸州至重庆,仍委派永宁道稽查;自重庆至巫山出省境,即交给川东道稽查。并命令泸州、重庆府、忠州、夔州府,各自在本管辖区内护送。仍严令江北同知,督促揽头挑选材料造船,并招募备好熟悉航道的水手舵工,以便依限开行。皇上批示:要实实在在地去做,不要被下属欺骗。
○ 甲申日,皇上谕旨:孙士毅上奏,据江西布政使托伦禀称,玉山县城墙,原先倒塌和陆续倒塌共计五十六段,又坍塌石磡五段。先由署理知县程肇丰估计,工料需要银三万四千六百余两。后由升任山西同知、原任玉山县知县丁如玉重新核减估计,共需要银一万三千七百余两。前后两任所估银数,相差悬殊。程肇丰因为丁如玉大加删减,心中不服,哓哓争辩。请求将丁如玉留在玉山协办城工,等亲自抵达该处核实估计确实后,再另行分别参奏。
皇上谕旨:外省官员承办工程事务,往往虚报多开,企图侵吞冒领。否则就是想显示自己高明,故意节省,草率完工,作为居功邀好的地步。这项玉山县城工,署县程肇丰估需银三万四千余两,经丁如玉减估,只需一万三千余两,核减的数字,相差一倍多。如果没有浮冒弊端,不应该悬殊如此。但工程所需费用数目,虽然有丈尺可以计算,也必须等工程完工后确切核算,实报实销,那么银两多少,不难立刻看出,并非口舌争辩可以预料。此案署任知县程肇丰,立即解任留在该处;升任知县丁如玉,留在玉山署理知县,办理城工。如果丁如玉草率偷减,为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导致工程不够坚固,就参办丁如玉。如果他估计的数目,完全够用,工程做法都能符合规格,一律完整坚固,那就是程肇丰有意冒销,侵吞入己,其罪过自然不可饶恕。立即将程肇丰革职,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奏。该部知道。
○ 又谕旨:陈用敷奏称,接到谕旨,命令此番安南使臣缓慢行程前进,约定七月到热河。但这道旨意到达时,该陪臣等已经先过了省城。计算行程,他们还在广西境内。于是飞速饬令委员带同该陪臣等仍然回到省城,休息几十天后,再行前进。
皇上谕旨:之前因为安南使臣入关尚早,途中时间还很宽裕,该陪臣等不必急于跋涉,所以命令他们缓行以资休息,令其在七月内前赴热河,以便赐宴赏赐。可陈用敷在该陪臣过了省城之后,接到此旨,过于拘泥,又将他们赶回省城,令其徒劳往返,实在不成体统。该巡抚以前在安徽巡抚任内,办理地方事件,无不是像这样糊涂,所以被降为府尹。如今又加恩擢用为巡抚,该巡抚应当如何奋勉,遇事主持得当!却在办理安南使臣之事上,仍然错谬颠倒到这种地步,竟然是故态复萌。除另降谕旨严行申饬外,陈用敷,着交部严加议处。
○ 谕军机大臣等:之前因为安南所遣陪臣,到关尚早,令其在广西略作休息,并令知会前途,让他们缓程行走,于七月二十日左右到京。昨日据陈用敷奏到,该陪臣已经起身,此时应进入湖南境内,沿途不便过分迟留,多延时日,以致他们产生疑惧。随即降旨仍让他们按程前进,于四月底到京,以便参加端阳节的宴会赏赐。可陈用敷在该陪臣过境后,拘泥于新的旨意,又行追回,实在不成事体。如此茫然没有定见,不但被外夷取笑,而且恐怕该陪臣等不知原委,见该巡抚已令起程,忽然又被追回,留住省城馆驿,必定心生疑惑,这绝不是驾驭远方之人的道理。除交部严加议处外,陈用敷着仍传旨严行申饬。并着该巡抚转告该陪臣等:之前因为你们进关尚早,大皇帝特加体恤,令缓程赴都。及至听说你们已过桂林,即不必再返回,以致徒劳往返。巡抚拘泥糊涂,让你们转回省城,实在是错谬。大皇帝已将巡抚训饬,交部治罪。你们仍可按照驿站前进,计算路程到京觐见,仰承宴赏。途中虽然已交夏令,但北方还不至于过于炎热。你们国王去年入觐时,就是在六月间北上,行走均属妥帖舒适。你们此行,也不至于过于劳顿。这都是大皇帝体恤的深仁厚德,念及你们远来,所以屡次降旨,使你们行走便利舒适。你们应当明白此意。如有信函寄回,也应将此事详细禀报给你们国王知晓。如此明白宣示晓谕,才能使该陪臣等感戴天朝加惠远方之人的至意,不至于别生疑虑。陈用敷接到此旨后,即行派员照料起程,知会沿途,加紧行程行走,务必于五月初五以前到京。也不可因为有此旨而过于催促逼迫。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将该陪臣何日起程,约计何时可以到京之处,迅速覆奏。
○ 又谕:今日江兰呈进贡品。向来两司(布政使、按察使)从没有进贡的惯例,也不准奏事处接收。江兰本是两淮商籍,他父亲在世时,曾准备贡品,经军机处大臣代为上奏,酌情准予收下,原本就不在禁止两司进贡的条例之内。此次贡品,已据专人呈送,已令该处预备呈览。着传谕江兰,以后如遇万寿节、以及年底,准其各进一次。其余端阳节、中秋节、以及寻常巡幸,都不准越分呈进。
○ 又谕:据明亮等奏,访得萨木萨克现已势穷,以及所称那尔巴图,于今年春天派人前往伊犁,想来京城恭请圣安等语。之前因为那尔巴图,抓获了萨木萨克,却没有解送,所以降旨明亮等,如果那尔巴图遣使请安,不必准行。如今那尔巴图深感后悔,才遣使恳求来朝。他派人到伊犁,本来就不应准行。但现在萨木萨克势穷,在鄂罗陀依帕居住。那尔巴图如果想赎补之前的罪过,将萨木萨克抓获解送前来,也可以了结一事。计算那尔巴图派使者到伊犁时,保宁已经接任。着传谕保宁,如果那尔巴图遣使请安,就告诉他的来使:从前你们伯克那尔巴图,如果恭顺,将萨木萨克抓获解送前来,自然会承受大皇帝的厚恩。只因他未曾解送,反而释放,所以本当治罪。大皇帝仍念那尔巴图受恩多年,恭顺奋勉,宽恕他的愚昧无知,并未加罪,只是不准他遣使朝贡。如今派人到伊犁,也不便准行。但念你们伯克那尔巴图,因为未能恭请圣安,很是惶恐,自知不能从喀什噶尔前往,又使人绕道伊犁,足见诚恳。此次暂且准许前往。你们伯克如果真能感念圣恩,将萨木萨克抓获解送前来,不但准许你们来使进京,大皇帝也必定格外施恩。如此晓谕,一面奏闻,一面即于来使内遣回一人,令他回去传谕,其余来使,即行送京。
○ 兵部议准:两江总督孙士毅等奏称,江南二十河营,原设兵丁九千一百四十五名。按战兵二成、守兵八成的比例,实额战兵一千八百二十九名。现因淮关捐造拨船三百只,照原议在各河营抽拨兵丁三百名派去管理。该处并无登梯打桩的差役,每名给守兵口粮一份,足够养赡。所有原设战兵口粮的二成六十分(此处指对应比例的战饷),应予裁去。又自乾隆二十五年,裁撤里河下营守备,改设船务营守备,拨出守兵二千四百四十四名,归船务营管辖。又四十六年,续拨守兵一百六十四名驾船运送柴草。复于四十七年,裁汰守饷五百四十四名。现存十九河营,计有兵丁六千六百九十三名。按战兵二成、守兵八成的比例,应有战兵一千三百三十八名。现在战饷,除请求裁撤拨船战饷外,还多出战饷四百三十一名(即现有战兵数超过应设数),应予裁去,改为守饷,以归划一。皇上听从了此建议。
○ 山东巡抚惠龄奏:东省第一批限期应修的阳谷等十五个州县的城工,原先的估计还可节省。例如墙垛、城台等项,现在拆验发现有砖块完整、土质坚实的,无需全部拆砌的。又如券洞内的海墁石道,有可以通融依旧使用的。窎桥一项,有可以用土筑,不必改建石桥的。逐项仔细核算,可节省银五万八千二百三十九两零,另立册子报部。臣不敢因为原估已定,就迁就浪费,也不敢因为工程浩大费用繁多,而有意删减。皇上批示:对。又奏:只有运脚一项,长麟前次奏请,只将取土坑基,距离工地远近,核实报销。其余物料,不准开销运脚。但查工部则例,各种杂料的运脚,分项说明得很清楚,查核也容易。所以各城工都按例准予报销。如今如果一概删除,恐怕工程人员会托词赔垫,在工程上克扣取偿。又恐怕会派用民间车辆,导致胥吏差役骚扰。臣等再三筹划,木料砖块等项,尚可在本地采买。只有需要的石灰斤两和各种杂料,除了离山较近的阳谷、泗水、嘉祥、蒙阴、沂水、莒州,这六个州县无需给予运脚,其余距离较远的曹县、单县、范县、城武、钜野、寿张、金乡、邱县、夏津,这九个县,应照例按道路远近准予报销,即在节省的款项下动用,也是有盈余没有不足的。皇上批示:所奏正确,自应实实在在去做。
○ 对甘肃皋兰、金县、靖远等三县乾隆五十五年份,因霜灾而应征收的额赋,酌情予以蠲免或缓征。
○ 乙酉日,孝贤皇后忌辰,派官员前往陵寝祭祀。
○ 皇上谕旨:浙闽一带洋面,盗匪出没,为害商旅。甚至围攻抢劫哨船,拒伤兵弁。屡次降旨,命令各该省督抚严密查拿。经伍拉纳督率官员弁兵,陆续拿获各案首犯、伙犯一百一十余名。兹又据奏,抓获盗犯三十八名,都已审明正法。伍拉纳办理认真,接连抓获多犯,着交部议叙(给予考核记录)。其中出力缉捕的文武官员弁兵,并着该督查明报部议叙,以示鼓励。至于福崧、陈杰,在温州沿海地方,督拿洋盗,为时已久,只抓获正盗陈潮等三名。派差弁前往福建,也只抓获张阿岩一名。抓获盗贼不多,无需交部议叙。仍着该巡抚等督饬所属,加紧缉拿,不要放任疏纵。这些盗匪,都是因为沿海各处民风强悍,地方官不能留心教化引导,以致他们相习成匪,轻生犯法。朕不能用道德来引导他们,就不得不用刑法来整治他们,还应引以为愧。所以每当披阅奏章,看到愚民自蹈刑章,斩首处死,未尝不恻然动念。但匪犯等结伙出洋,联船抢劫,倘若再稍事姑息,更用什么来安定行旅、平息盗风?如果愚民们见此番痛惩之后,都畏惧国法、怀念刑威,努力为良善,民风逐渐淳厚,那么刑具都可以不设。这样看来,诛杀的只是这一百多人,而因此保护了、保全了的实际上更多!闽浙等省,盗风如此炽烈,总因富勒浑、雅德,从前在督抚任内,姑息养奸,因循贻误所致。他们获罪很重,本不应释放回京。念在他们都已年老,得以侥幸宽宥释放。嗣后该督抚等,若再蹈富勒浑、雅德二人的覆辙,必当从严治罪,断不能侥幸得到宽典。只应督率所属,认真缉匪,教化引导愚民。与其惩罚于犯罪之后,不如消弭于未犯罪之前。小民们如果能自爱身家,不致使自己轻易触犯法典,这与“以杀止杀”、“用刑期于无刑”的意思,或许就接近了。
○ 又谕旨:朱圭奏,安徽和州、安庆卫,积欠南北芦课等项银两。因该州卫连年遭受水淹浸渍,民间元气没有恢复。若将缓征带征的钱粮,同时征收,民力未免拮据等语。和州、安庆卫,在五十二、五十三年等年份,被水淹浸。所有新旧应征银米,业经加恩递缓。但念该处连年叠遭水淹,民间元气未能迅速恢复,加上应征五十五年的新粮,若仍新旧同时征收,恐怕民力实在有不逮之处。着再加恩,将和州未完的因灾缓征、带征的南屯米折银一万五千余两,安庆卫未完的因灾缓征的芦课银四千二百余两,都从五十五年起,分限三年带征。使小民按限缴纳,没有困顿之忧。以示朕惠爱百姓,有加无已的至意。该部知道。
○ 又谕旨:特成额所遗乌鲁木齐领队大臣员缺,由善保补授,令他乘驿马前往。
○ 谕军机大臣:伍拉纳奏,续获闽浙两省行劫首犯伙犯,分别定拟一折。该督此次督率属员,查缉盗匪,前后抓获多名,办理还算认真,已交部议叙了。但看折内,此次抓获盗犯共三十八人,又将从前所获各犯,一并牵连叙述进去,竟然好像此次抓获的犯人有上百名之多。如果这样叙述,那么一年之内,抓获的犯人,岂不是要接近上千了吗?折内声叙,很是含混。着传谕伍拉纳,嗣后奏报抓获盗匪的各折,务必分晰清楚,不得前后含混。
○ 丙戌日,皇上谕旨:此次巡幸盘山,所有修垫山路的民夫,着加恩赏给银二百两。
○ 谕军机大臣等:据勒保奏,抓获劫夺蒙古牲畜的贼番,审明正法等语。贵德的番民,胆敢纠众伤人,劫夺牲畜,其情甚为可恶。如今将抓获的叶噶、丹津、垂布藏等犯正法,所办甚是。但此案内垂布藏、阿都,都是青海郡王所属的蒙古人,反而哄诱番民,劫掳牛只,更属可恶。青海蒙古,平时不能保护自己的牲畜,又不谨防卡哨,一旦被劫,就凭报告官府办理,实在是恶习。之前已屡次宣示晓谕,如今反而哄诱番民,劫掳本处的牲畜,其情尤其可恨。若不严行禁止,成何体统?着传谕奎舒,将未抓获的蒙古人阿都等,严行查拿,审明从重治罪。
○ 兵部等部议覆:前署四川总督保宁的疏文称,四川崇庆州怀远镇移驻州同、外委事宜。除州同已题准由泸州州同移驻外,请求将城守营属下的青云营,酌情拨外委千总一员,移驻怀远镇,仍归青云营守备兼辖,城守营参将统辖。其兵丁,即在城守右营原拨该州汛地的兵丁内,抽拨十名,交给该外委带领协同防守。又请求将崇庆州所属西界的五、七、八甲,北界的五、六甲地方,拨给新设的州同管理。再,泸州州同衙门,原额设典吏二名、民壮六名、门子二名、皂隶二名、快手四名、马夫二名、仵作一名、学习仵作二名。应酌留典吏一名、学习仵作二名,改归泸州州判衙门办事;其余全部让他们随带移驻。应添设的捕役,即在快手内改设。这些都应如所请办理。至于所拟定的“崇庆州分驻怀远镇州同关防”、“泸州盐捕州判兼察九姓土司关防”,也准予咨文礼部铸给。其旧关防、戳记,照例咨文销毁。皇上听从了此建议。
○ 表彰因守正而被杀害的山东益都县民郗湖的妻子赵氏。
○ 丁亥日,祭祀先农之神,派豫亲王裕丰行礼。
○ 皇上谕旨:额勒春奏,龙里县知县杨炳,志气昏聩,精神委顿。询问他案牍民情,回答都是答非所问。办理地方公事,舛错延误。请求请旨革职等语。杨炳,着革职。至于该员是直隶举人,由易州学正截取知县。这种庸劣的官员,当日截取时,按例应由总督验看。为何不据实上奏?很不合规矩。着吏部查明当时验看的总督,一并议处。该部知道。
○ 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山东巡抚惠龄奏:东省去年雨水较多,济南、武定等属的支流干流各河,多有淤积浅阻。经前任巡抚臣长麟奏准,借国库银两兴工挑挖。又臣李奉翰奏准,筹划宣泄东昌的坡水,由徒骇河归入大海。如今勘查得徒骇、马颊二河,大致深通,但因去年雨多而淤积浅阻,估计挑挖土方二十四万五千三百二十余方。又赵牛、小支、沙河三道,宣泄坡水,由徒骇河归海,河道形状浅窄,共估计挑挖土方四十二万八千二百二十余方。又四女寺、哨马营支河,宣泄漳河、卫河的水,现在滚水坝以下河身淤积浅阻,应一体挑挖疏浚,估计挑挖土方六万九千四百八十方零。即在于省库春拨款项的余项下借支动用,遴选官员督修,定于四月内完工。其款项分年摊征归还。皇上批示:着照所请行。该部知道。
○ 又奏:东昌府护城堤工,自乾隆六年修筑后,长年累月残缺。去年坡水突然涨高,冲刷更为严重。亟需修筑完整坚固,以资保护。请求一并借国库银两兴工,仍分年摊征归款。皇上批示:知道了。
○ 戊子日,直隶总督梁肯堂上疏报告:宣化县开垦土地一顷四十八亩有余。
○ 己丑日,皇上从盘山回銮。
○ 皇上谕旨:据步军统领衙门奏,正蓝旗满洲步军校贵德呈报,在押犯人孙英一名,在监内病故。经指挥邓谦芳带领仵作检验,是用铁链自缢身死。但讯问步甲德儿等人供称,看见孙英斜着枕在铁链上面,并无自缢的情形。与仵作所检验的不符。请求将一干人证,都交刑部,另行详细检验孙英尸体,审明定拟等语。此案情节,步甲等的一面之词,固然不足以作为依据;就是指挥所带的仵作等,遗漏伤痕,捏造混报之处,也在所难免。所以相验和原报,都不可作为凭据。但孙英这一犯,不过只是个窃贼,并非劫盗可比,按律不至于死,何至于畏罪自尽?而且步甲等供词内“孙英口里哼哼,斜枕铁炼”的话,完全不是自缢的情形。或者是步甲希图索诈,有意凌虐致他于死地;或者就是步甲本来知情纵容偷窃,事后分赃,因孙英被抓获,怕他到案后如实供出,导致自己受到罪责,所以有心将该犯致死,企图灭口,也说不定。着传谕刑部堂官,委派官员将该犯尸体另行相验,悉心审问,以成确凿可信的判决。所有步军统领的原折,并着发交阅看。
○ 又谕旨:都察院奏,东城吏目尹明允,办理民人陈玉控告林大拐骗他妻子一案,审明是诬告捏造。有都察院经历厅的稿房书吏刘姓,到坊官处,为陈玉求情释放,被该吏目斥退。刘姓竟敢将陈玉拉去吃饭,一去不回。当即饬令捉拿刘姓,送交刑部办理。兹将该管厅官交部议处等语。陈玉控告林大串通车夫拐骗他妻子一案,即使审明是诬告捏造,也还没有大罪。只是经历厅书吏刘姓,为该犯向坊官求情,等到坊官不答应他的请求,竟敢私自带走,藐视玩法已极,不可不从严追究惩办。着交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一体缉拿,务必将书吏刘姓抓获,交刑部严加审讯,有无贿赂嘱托情弊,从重定拟具奏。该管厅官,平日不能约束,并着交部议处。
○ 当日,皇上驻跸大新庄行宫。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